哪怕俞流景在他唇侧浅闻,他也没停住口里的经文。
不知为何,莫名地不满足,不知是因为他的不回应,还是他的不反对,俞流景的手继续往下滑,触到男人独有的那里,发着抖的手微微犹豫后仍然是选择了继续的抚触。
她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在变热,在变得坚硬和起来,但,吻着的人没有任何变化,她含住他喉结时也没听到任何奇怪的声音,他还是微微动着口唇,念着咒语。
俞流景慢慢低下头去,拂开挡住她的靖芜的衣衫,张口含住那里。
第34章 第六章 如梦令(六)
(15)
萍浮带着叶止明回到临水的时候,夜晚已经开始了,临水也并不安全。
镇里几个变干尸的已经复活,或者说魔化,从府衙开始有人被攻击,变成它们的同伴,慢慢扩散到街上。
来不及考虑,萍浮就已经往干尸聚集的地方杀去。
叶止明不知为何也跟着他,莫非是认为在他身边比较安全吗?萍浮虽然觉得可笑,叶家的人居然会寻求他的保护,不知那个男人会怎么想?
干尸并不是什么很厉害的魔物,不过仗着瘴气能够活动,萍浮基本上能一剑一个,只是,数量多了,就会很麻烦。
“微平?是微平吧?都是爹爹的错……”猛然一个回神,萍浮看到叶止明向一个干尸走过去,他也记得,那应该是在叶家发现的那个……叶止明脸上老泪纵横,眼里忏悔的神情可以让任何人动容。
萍浮大叫,“不要过去!”叫的同时身子也斜斜掠过去,但明明眼看着能拉到的衣角,因为叶止明忽然小跑了两步,只拉到一股风。
“笨蛋!”萍浮骂了句,看到瞬间干尸化的叶止明,不知为何想到了靖芜。
那家伙究竟去哪里了?该不是树林那边吧?
(16)
“臭狐狸,不是能说人话嘛,刚才干嘛不理我!”曼素看险境暂缓,就抱怨起来。
幽狸哼哼回答她,“我没说我不能说话啊。”
“哼!”曼素扭头不看他,过了一会没人搭理她,只好再回头,看到幽狸已慢慢恢复人形坐在地上,双手捏着奇怪的姿势,应是费力在做结界吧,无聊了一会曼素坐在地上,幽幽问了句,“为什么俞小姐会进得去呢,师父的结界?”
“…这个,俞小姐的灵力比你强很多,师父的结界是针对妖魔的,所以对我抵触最大,你进不去不过是天赋太差。”幽狸这么打趣着曼素,没听到她反驳,回头看那小丫头在沉思。说来他都不记得自己现在是几百岁了,究竟是为什么固执的不肯让自己的年龄稍长。从和曼素选择差不多年纪后,倒是每年随着曼素的长大在自己变幻长大的模样。
曼素却是在想,难怪以前师父布阵从不带幽狸,虽然她是帮不上忙,幽狸完全是会帮到倒忙吧。说起来,灵力什么的,又不是她可以自主选择的,曼素鼓起腮生闷气。
又过了好一阵,大约夜已经很深,曼素瑟缩着问幽狸,“这样下去还会有多久?师父他们不会…我们会不会……”
“别乱说!”幽狸打断她,“曼素乖,好好睡一觉,醒来一切都好了。”
曼素的眼睛在夜里明亮耀人,她笑着说,“嗯,我相信幽狸,也相信师父,他一定会平安带着俞小姐和我们汇合的……对吧?”
“……那当然。”幽狸回她一个笑容。
曼素,你这种时候的懂事和乖巧,真的让人心里堵得慌。幽狸这么想着回头应对阵法外的魔物。
(17)
分明是从来没做过的事,应该说想都没想过,或者说从来都不知道更确切。此刻的俞流景,正在做着。
靖芜一直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念着咒文。结界已经完全被撕扯破裂,瘴气萦绕在周围,普通人早该被瘴气侵入而变成这些干尸的一份子了。
但俞流景没有。
干尸围过来,速度很缓慢的,姿势很扭曲的,仿佛非常难受。它们都拼命伸长手想要够到靖芜和俞流景,只是……
“破。”随着这个字眼的轻轻吐出,黑色的混沌仿似被切开一样,从靖芜所在的地方呈圆形扩散开去。
黑色的尸骨随着光芒变得透明而后蒸发掉一般消失。这样的过程持续了一会,靖芜没有动,只是看着眼前这一切。
俞流景清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抱着靖芜的后背在,并且咬着男人的下唇,她有些反映迟钝的呆在那里,微微抬起头扫到男人低下头来的眼,赶紧放开了去。身体往后坐倒在草地上后,俞流景赶紧低头查看,发现自己衣服是整齐的,再回头看到靖芜也是……
那应该是做梦?是梦吗?也不像是那种东西?
俞流景看了靖芜一会,对方只是闭眼打坐了一会,可能是在恢复耗损的精力,而后睁开眼站起身准备走。果然她期待他会对她解释就是错误的期待……可是发生了那种事,她还要继续跟着他们吗?
(18)
“师父?”“师父。”“师父,俞小姐!”“俞姐姐,师父……”
那阵净化的光芒过去的时候,幽狸的结界也随着破碎了,曼素和幽狸休息了一小会就开始往靖芜消失的方向寻过去。
不过几百米距离,很快他们就看到了走过来的师父,和正站起身茫然呆着的俞流景。
“师父你没事吧?”幽狸和曼素问过,靖芜没什么表情就走开了。虽然平时师父就没什么神色,但幽狸和曼素都同时觉得,师父刚才那个没有表情的表情很奇怪,似乎是…生气了?
俞流景小步走到幽狸和曼素身边,幽狸已经问出来,“俞小姐对师父做了什么?”
“什么?”俞流景惊恐睁大眼看着他,脸上微微有些发烫,幸好天色才刚刚亮起来。
“刚刚师父脸上似乎写着你们暂时不要跟过来这样的字哦,肯定是生气了,哈哈。”曼素笑着吓唬俞流景。
俞流景看着靖芜的背影,微微低头说,“我以后还是不要再跟着你们好,回客栈之后……”
“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了?”曼素一脸纳闷天真地看着她。
“靖芜师父不是生气了,肯定会赶我走的吧。”俞流景话语里有种压抑的哽咽。
幽狸笑起来,“不会不会,师父连修行都破了,若是赶你走就完全前功尽弃了。”
“走啦走啦俞姐姐,再不跟上去师父就走远了。”曼素拉住俞流景胳膊带着她往前去赶靖芜。
对于靖芜会生气这种事,曼素和幽狸都莫名开心,和松了口气。
第35章 第七章 如梦令(七)
(19)
曼素幽狸和俞流景走出树林后远远就看到靖芜和萍浮站在镇子门口边在说话。萍浮一身衣服染了血污都没有换过,大早晨就在这里等他们?
看来昨晚这临水镇里也有一场恶斗,幽狸想到靖芜没让他留在此地帮忙,略一思索,师父是担心他是妖精的身份被人知道,还是对这临水的人无所谓,这应该不至于,那莫非……师父是相信萍浮会做好这件事?
曼素小跑着一脸戒备地跑过去,他们走近了萍浮也从靖芜身侧退开了些,收了他们远看时略为严肃认真的表情,轻笑着自嘲般说,“靖芜不愧是蜀山派悟性最高的道士大人,这么一个晚上的时间,能净化掉那么多冤魂。”
靖芜没有回话,只是冷然站着,幽狸看来他似乎有几分走神。
师父的可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身为妖精,跟着师父一路看他收妖,很少看到师父有仓惶和惊慌,此次若不是他们跟着,师父想来也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可是他竟从不怕师父,不担心他忽然毁约,不担忧他精神失常或走火入魔,甚至坚信哪怕他意识不清,也绝不会对自己不利,对身为妖精的自己不利。
“是我输了,我看我还是回道观修炼去了,下次见面我们比试谁能坚持最久不笑不动怎么样?”萍浮说着似觉得很好笑,兀自笑着转身往镇子里走去了。
俞流景看那人走了,观察下靖芜表情,轻声说,“那位道长刚才表情好落寞的样子,镇子里还好吗?”
“他是输给师父心里不服气吧,哼!”曼素没好气哼了声。
幽狸保持沉默低调着。靖芜倒是抬头看了俞流景一眼,没说什么转身也往镇子里走去了。
(20)
是夜,他们暂时在临水镇里休息,有些病患还需救治,虽然萍浮做了大半,但也有力所不及的地方。
初夏的夜里凉如水,靖芜独坐在窗前望月,旁边矮榻上一壶茶袅袅冒着青烟,房里没点灯,一片黑暗。幽狸沐浴完进来看见,念了个诀化身为红狐狸,一溜烟小跑窜上靖芜的膝盖上。靖芜低头看他一眼,坐好了让他蜷伏在腿上。
幽狸睁着大大的狐狸眼看着他,男子早换下了道袍,如今一袭白色亵衣,长发披散下来,俊秀的面容在月光下发着幽然白色光泽。师父真是个得天独厚的人,面容身姿皆是人中魁首不说,气度处世又较一般世间男子超脱高达,别说俞小姐,任何一位姑娘,在路上见了都不免心跳如鼓吧。何况俞流景在那样人生绝境遇到,简直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这么盯着看了会想了会,幽狸用爪子摸摸脸,蜷缩着睡去了。师父的心里在浮动,至于动的是什么,可能是萍浮对师父说了些什么,又可能,是师父自己早就知道的什么。
这样有着些微人的性情的师父,感觉更温暖了些。
不知何时,他就睡着了。靖芜把他抱起来放回床上,整理下也歇下了,明天还有明天的事。那只所有一切发生源头的真正的干尸,还不知逃去了哪里,虽短期无法害人,放着终究是个遗祸。
至于叶止明和叶微生的离世,说来也不过是这么多世人每日的来来往往常有的事,他只是不知从哪里有些感怀,世上原来还有最后的亲人,还要有最后的亲人离世这件事。
(21)
第二日清晨,他们打包行装,先下楼用早饭,四人沉默无言中,曼素在桌子下拉了拉俞流景袖子。
“呃…那个…”俞流景从早餐起抬起头,开了口就开始打哽,靖芜抬头面无表情看着她,幽狸抬头好笑地看着她和曼素两人,“那个…昨晚我看到有一颗星星往西边滑去了……”
曼素一脸失败了的无力表情,幽狸忍不住轻笑出声,抬手捂住了,靖芜皱了皱眉,忽而开口说,“昨天是十五?”他放下筷子默想了一小会,起身说,“你昨晚看到的时候怎么不说。”
说完这句靖芜就上楼去拿行李了,曼素也跟着去拿她和俞流景的,留下目瞪口呆傻眼的俞流景和深思了一刻的幽狸。
想完十五和星星滑过的联系,幽狸看到俞流景一脸的受伤,笑了下说,“俞小姐你愈发厉害了,师父竟然会连这种事都迁怒你,你又不是他徒弟。”
“幽狸,你是…什么意思?”俞流景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幽狸笑笑地拍拍俞流景肩膀,“就是,如果师父持续这样下去,你们很快就会有进展了。”
“进展?什么进展?”俞流景一头雾水地回身,看到靖芜和曼素已经下来了。
新的前路,已经展开。
(如梦令完结)
少年游
第36章 第一章 少年游(一)
(1)
赶了两天路,难得挑了间旅店休息,夜里靖芜在廊边观天象,俞流景开了个门缝看了会,转身坐回桌边,“曼素,你知道那是有什么问题吗,我看到的那个星星滑落,是有什么预兆吗?”
曼素撇撇嘴,倒了杯水喝,“你还不如去问幽狸。”她知道俞流景不会去问,幽狸有意要打听那晚的事,肯定要俞姐姐拿来交换的,但她也想知道,所以她是挺乐见其成的。
“其实,俞姐姐,我蛮羡慕你的,”曼素喝着茶咬着杯沿这么叹出一句,从上次树林之后,她一直叫姐姐,现在已很顺口了,“其实八岁的时候师父捡到我,我们后来一路上的第一年里,他都想把我安排在别人家里……”
每次路过一个城镇,一个县城,一个小村庄,师父总能找到合适的人家,起初两次她赖着不肯,后来师父也不依她了;她假装同意留下,却又偷偷逃出来追上来,这样两三次,师父曾经不理她也不管她。
八岁的时候曼素脾气狠,又倔,当时幽狸笑着和她搭话,她还不肯理,只狠狠瞪他,可其实那时若幽狸不理她,她更见可怜,因师父必不会理她。
再后来她真的留在一家人家里,那家人很好,可是她不愿意,绝食不说话三天后,那家人家寻回了师父。当时她怒视着师父,暗暗心里发誓要成为对他有帮助的人,要他一辈子离不开自己……
现在她可还曾记得分毫?
“师父一次都没有把你安排在别人家里,也不说帮你寻良人,上次还托付给千秋大叔……”曼素的话就在最后一句悠长的叹息般的句尾里结束了。
俞流景不是特别懂,不过伸手抱了抱曼素,八岁的女孩子是怎么打动的靖芜她不知道,不过现在的自己是无法打动靖芜的,她却知道得很清楚。
(2)
一路西行了十天有余,盛夏开始侵占各地的凉爽,俞流景和曼素一起添置了几件清凉夏装,早起着装好出来看到靖芜换了道袍,都是莫名。
这些天一直疾行,一般不太招惹复杂的事情,若是超度亡魂或收服小妖怪倒有在做,毕竟靖芜做起来不费一点功夫,最多的时间反而是花在沐浴更衣上恐怕。此时换了衣裳是有事情吗?曼素和俞流景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