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忽上当,是我把担子给你压得太重太早了。”听了云姨的话我真是无地自容,可是有苦难言,只是哽咽地喊了一声:“妈,我......”云姨摆摆手:“孩子,不要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经历的风雨多了,这次也不怕!”
但是云姨想得太乐观了,她不知道背后的黑手是一个阴谋集团,而且策划周详准备周密,发起攻击也是环环相扣步步紧逼。鹏程集团很快因为运达的债务问题也陷入了危机之中,资金屡屡周转不灵,本来寄希望于银行贷款,因为国家宏观调控缩紧银根,贷到的钱只是杯水车薪。
鹏程集团开始拖欠工资了,员工队伍出现了不稳定迹象。供货商也不再允许赊欠,要求现款现货了,人都是这么现实。
云姨明显的憔悴了,小美悄悄对我说:“妈晚上老睡不着觉了,整天心事重重的,怎么办才好呀?”我有些担心,晚上坐在客厅谈论的时候我问云姨:“妈,听小美说你近来休息不好,你可要想开点儿,别把自己累垮了。”
云姨露出了一丝笑意:“我没什么焦虑的,就是为资金发了点愁,你和小美不要为我担忧,再怎么着我是鹏程的大股东,我能掌控大局,”她注意到我们的神色,“怎么?还是不信呀,好吧,退一万步说,就算我没挺过这个关口垮台了,我不还有你们呢,大不了回家给你们看孩子享享天伦之乐哈哈!”
几天后公司内部开始疯传一个消息:股东们对董事长在收购运达的决策上的失误非常不满,开始酝酿召集临时股东大会。很多人都窃窃私语着这个消息,我碰到的就有好几堆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看到我过来赶紧停住不说了。传的最起劲的是贾国英,他的娘娘腔这几天不停地在总部各个楼层、各个办公室里响起。我真恨不得抽他几个大嘴巴子——真是一个欠抽的货!!
第一百二十一章 修罗刀(四)
但是这个小道消息确实不是空穴来风,半个月以后,公司发了正式文件,决定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我已经在家里听云姨说了。她告诉我们的时候表面上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却感到她心里的压力很大,这更让我的心里沉甸甸的。
临时股东大会正式召开了,这次股东大会虽然是临时的,但是出席的股东却非常正式,就连一般不亲自出席大会的两个副董事长李育民和汪建设也来了,他们都面容严肃地坐在位子上,也不和别人寒暄客套。更让我奇怪的是杨东东也来了。我惊讶地看了她好几眼,她却假装没看见,瞧都不瞧我。我想杨东东不是股东是没有资格参加大会的,但是李秘书过去询问了杨东东以后便点点头退开了。我把李秘书叫过来问是怎么回事?李秘书回答道杨东东已经把其余几个小股东的股权买下来了,她现在也是鹏程集团的股东了,虽然还没有正式过户,但是她有几个股东的授权委托书,所以也来参加大会了。
杨东东的到来让我心里浮起了不祥之感。
小美作为董事长的贴身秘书也出席了,她也是听到了风声,不放心才跟着母亲来的。
不出所料,会议围绕收购运达的问题对云姨提出了很多质疑,也包括了任人唯亲重用庸人的问题,这里的“唯亲”和“庸人”自然指的是我。
云姨对这些质疑都一一给与了回应,对我的“失误”也作了辩解,但是面对几乎是所有股东们此起彼伏的质疑和反对的声浪,她的辩解似乎有些苍白无力难以应对。
虽然云姨占了公司将近一半的股份,拥有大股东的身份和话语权,但是其他股东联合起来的股份却超过了总股份的一半,占到了大多数。所以会议最后投票表决,以多数票的形式罢免了云姨的董事长兼总经理职务,暂时由两个副董事长李育民和汪建设联合代理董事长一职,由夏天担任总经理,魏凯担任常务副总经理,我也被免去了副总经理的职务。
会议散了,众人都走了,只有云姨、小美和我,还有杨东东,还留在会议室里。
面对意想不到的结果,云姨满身的疲惫与失落。她吃力地站了起来,一失手却又跌回椅子上。身旁的小美赶紧扶住了她:“妈,妈,你不要紧吧?”
云姨缓缓站起身,环顾着宽大的会议室,眼里充满了泪水——这是她一手发展壮大起来的公司呀,如今却落入他人之手,再也不是自己的了。
这时,一直坐在后排冷眼观看的杨东东慢慢站起身,走到云姨面前:“肖岫云,你辛辛苦苦打拼几十年成立的公司现在已经不属于你了,你有何感想?”
云姨转过头吃惊地看着她:“你是?”
杨东东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十分得意和痛快,看到她这个样子,我真不是滋味,也暗暗捏着把汗。小美看着杨东东也是既惊愕又生气:“东东,你干嘛这样?看我们这样你好受得很么?!”杨东东收住了笑声:“嘿嘿嘿嘿,我当然好受的很!”“你,”小美恼怒地瞪了杨东东一眼,“亏我以前还当你是好姐妹,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人。”云姨也想起来了:“哦,小美,我见过她,她还去医院看过你呢。不过那时我还是董事长,现在不是了,小人都是势利眼,落井下石也不奇怪。”
杨东东大眼圆睁怒视着云姨:“肖岫云,你还敢说我是小人?你才是不折不扣的小人,不,你比小人还坏,你是杀人犯,你是魔鬼!今天的这个下场是你咎由自取,是你的报应!”
小美忍无可忍:‘够了,杨东东,你想干什么?我妈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她今天已经很难受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辱骂她!你要再骂一句我就对你不客气!”
第一百二十二章 修罗刀 (五)
虽然遭受了重大打击,云姨依然不失女强人的风范,她挺起了腰,冷冷地看着杨东东:“小姑娘,我不知道哪里得罪过你了,但是我劝你一句,做人要留分寸,世事难预料,不要把事做绝了。我就吃过这样的亏,也希望你不要走我的老路!”
我赶紧上前把杨东东往外拉:“好了好了,别闹了,走吧走吧!”
杨东东一用力甩开我的手,冲到云姨面前,颤抖地指着她的鼻子:“肖岫云,不是看你老了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你知道你带给我多么大的痛苦吗?我童年的所有痛苦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就像一个噩梦一直纠缠着我,让我的人生充满了艰难坎坷。还有我妈,因为你受了多大的苦,还气出了癌症离开了人世,我,我,我......”杨东东一时气苦难言,话都说不出来了。
云姨吃惊地看着她:“你,你到底是谁?”
杨东东擦擦眼泪直视着云姨:“肖岫云,你还记得杨薄云吗?”
云姨一听这个名字浑身一颤:“你,你怎么知道他?”
“哼哼!笑话,我太知道他了。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杨东东,就是这个二十多年前被你害死的男人的女儿!”杨东东冷地说道。
此话一出,除了我,云姨和小美都惊叫了一声:“啊?!”
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时间都仿佛停止了。
云姨半天才清醒过来,她后退几步,仔细打量着杨东东,终于叹出声来:“原来你就是云哥和孙姐的女儿,难怪难怪,这真是冤孽呀。孩子,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们,”“住口,不许你叫我孩子,谁是你的孩子?!”杨东东怒喝道。
云姨一下子失去了女强人的气势,面对着怒目相向的杨东东,她变得低声下气了:“好吧,小杨,当年的事我非常内疚,你这样做我也完全理解,如果能让你解气,今天你就是骂得再难听我也接受。可是,当年我和你爸是真心相爱的,只是年轻时候想问题简单......”
“放屁!”杨东东破口大骂,“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现在居然还这样说!没有你这个无耻的第三者,我们本来可以是幸福快乐的一家人,可是你却害死了我爸爸,把我们这个家给毁了。”
云姨痛苦地摇着头,眼里涌出了泪花:“云哥,云哥,这都是我的错呀,都是我的错呀!”她失态地捶胸顿足。身边的小美可怜巴巴地看看杨东东又看看云姨:“妈,妈,你告诉我,这都是怎么回事?我完全糊涂了,怎么杨东东她爸和你,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那我呢,我爸爸是谁呢?”
云姨哽咽着看着小美:“孩子,她的爸爸也就是你的爸爸。他叫杨薄云。当年我和云哥相爱,生下了你,可是云哥不肯离婚,我一怒之下才把你送给了你的养父母,后来我不甘心,又找云哥闹,结果他想不开就自杀了。我一直后悔莫及呀!我那时也是年轻,做了错事,现在终于等到了报应,报应呀,这真是我的报应呀!”
小美吃惊地看看云姨,再次仔细看看杨东东:“难道说,难道说,我们俩是......”
“对,你们是一个父亲生的!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小美也呆住了。
今天的意外实在是太多了,她的单纯的小脑袋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
她居然傻傻地走到杨东东面前,拉起她的手:“东东,怪不得觉得和你很有缘,认识你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是我的亲妹妹。”
“切,”杨东东不屑地一甩手,“肖芳美,少给我套近乎!以前我是拿你当朋友当姐妹,可是自从知道了你是这个贱女人生的,你在我眼里就是个贱种,我恨不得杀了你们母女!”
小美尴尬又痛苦:“东东,今天一下子发生了这么多事,我的心实在是太乱了!可是东东,我是你的姐姐,我还是要说一句,就算我妈以前再有错,可她毕竟老了,还是长辈,你这样对待她真的太过分了!”
杨东东冷冷笑道:“你少教训我,更不要摆什么姐姐的臭架子,在我眼里只有一个亲哥哥,你算什么东西?!”
“你,你!”小美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修罗刀 (六)
杨东东继续挥舞着寒光闪闪的复仇的刀子,一刀一刀无情地向着可怜的母女两人身上砍去,终于把我也捎上了:“我再告诉你们一个残酷的事实,其实这次收购运达的失误不在于你肖岫云,也不在于张羽痕,而是我的杰作,是我把你们都耍了哈哈哈哈!”
云姨吃惊地看着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心一下子沉进了海底,不顾一切地上来阻止杨东东:“东东,求求你,别这样,给我们留条活路好不好?!”
杨东东现在心里只有复仇,那还顾得上别人,怎样对云姨打击最狠她就怎样来:“其实,这次去运达查账张羽痕已经把账查清楚了,就在他要给你汇报的时候我阻止了他,让他在会上说了假话!”
听到杨东东抖出了实情,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云姨看了看我又转向杨东东:“这是怎么回事?”
杨东东得意洋洋:“肖岫云,我就让你死个明白。整个收购运达的计划其实就是一个圈套,我们知道运达是个烂摊子,就是为了让你往里面钻,所以才鼓动你去收购它,而这个计划的始作俑者,就是鄙人,我,哈哈哈哈!”
云姨疑惑地问道:“这个计划不是你一个人能实施的了吧,难道鹏程内部......”
她住嘴不说了,尽管迭生变故让她心神大乱,但是她毕竟是云姨,在她眼前的迷雾已经遮挡不住了。
杨东东倒也爽快:“没错,这么庞大复杂的一个计划不是我一个人能完成得了的,但是我又说服了几个关键的人物加入了进来,他们为了各自的利益答应和我合作,这才演出了一幕“完美犯罪”,不,这不是犯罪,这是惩治恶人!哈哈哈哈!”
云姨低下了头,若有所思地:“夏天、魏凯肯定是内应了,运达的老总也和你们是一伙的,还有地产公司的老钱.....”
“对,”杨东东点头道:“没错,我们都是一伙的。”
云姨抬起头看着杨东东:“难道李育民和汪建设也和你们.......?”
“不,他们不是,“杨东东立即否认了,“但是你把好好一个公司搞成这个样子,他们作为二股东肯定受不了,我只需要在他们面前添油加醋一下下,他们就站在我们一边了。”
小美突然开腔了:“你刚才说羽痕说了假话是怎么回事?”
杨东东白了她一眼:“你个傻瓜,听了半天都没明白吗?你老公也是我们一伙的。他其实已经知道运达的真实情况,只是给你们撒了谎而已,要不你这位精明能干心肠毒辣的母亲能上钩吗?”
云姨转身问我:“羽痕,是真的吗?”
我不敢抬头,汗水从额头流出,滴滴答答往下滴。云姨明白了,只是不敢相信:“羽痕,你看着我,回答我!”
我还是不敢抬头。
小美扑过来抓着我的胳膊:“羽痕,你说话,这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你抬头看着我,看着我呀!”
看着我们一家人的悲剧,杨东东得意到了极点,毫不迟疑地火上浇油:“肖岫云、宋芳美,想知道为什么张羽痕会加入我们吗?一定很想知道吧。好,我满足你们这个愿望。”
她把手上早已拿着的一个东西扔到了会议桌上,那个圆圆的闪着金属光泽的东西在光滑的桌面上转了几个圈,躺在了那里不动了。
我们这才看清,原来是一张光盘。
杨东东说道:“肖岫云、宋芳美,这是你的女婿、你的老公和我在床上恩爱的记录,其实他早已不爱你们了。他,爱的是我。为了我,他什么都会做的!怎么样,不信吗?要不要我放给你们看看?!”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