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专心的看着那耀眼的光芒,她的眼中渐渐失去了神采。
他趴在她耳边不停的唤:"宝宝~宝宝~"
钟诺只觉得那声音无比遥远,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另一个与她毫无关系的世界,直到他终于将手伸向她的丝袜尽头,试图卸下那最后的一点阻碍时,她被灯光刺得肿胀又酸痛的眼睛,终于落下泪来。
顾岑恩已经迷失在欲/望的边缘,伴随着手上的动作,他重又探回了她的唇,做好了上下一起进攻的准备,伸出舌,却尝到了咸湿的液体。
残存的一丝理智迫使他停下了动作,他睁开眼睛,看进了她的眼里。
那里如同一片死海,静的异常可怕。透明的液体不断从那曾经无比生动的眼中涌出,她的脸上却无悲无喜,只有无尽的茫然,和绝望。
顾岑恩像被人一拳打在胸口,那种强烈的撞击感令他的心脏剧烈收缩起来,简直无法呼吸,他徒劳的张大了嘴巴,却依然探寻不到足够的氧气,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僵持了许久。
"好了吗?那就从我身上下去。"她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却冷的像掉进了冰堆。
顾岑恩不可置信的看她。
钟诺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她直接从他身上跨了过去,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好,又将塞在衣服里面的头发撩了出来,然后大步走出了房间。
身影消失之前,她刚好来得及留给顾岑恩一句话:"顾岑恩,你让我觉得恶心。"
顾岑恩失神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分明被挖去了一块什么,又空又疼。
钟诺机械的继续找寻着剩下的房间,终于在一个小房间内找到了鲁鲁——他静静睡在床上,脸上还残留着泪水,钟诺抱起他,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座别墅。
作者有话要说:怕你们杀了我,所以该发生的都没有发生,下一章全都留给爵爷。
对了,下周一万五的榜单,更二休一。
☆、16
外面偏偏下起了雨,钟诺将外套脱下披在鲁鲁身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跑到出租车本该停靠的地方,却不见了车的踪影。
这个世界本就如此,没有人会披着祥云过来救你,只能自救。
钟诺顾不得多想,抱着鲁鲁一步步往山下走去,下着雨的山路很滑,在长筒靴第三次陷进泥泞中后,她终于滑倒了。嘴啃泥的姿势,却还像圣品一般托着鲁鲁,还好他安然睡着,完全没有被这可怕的天气吓到。
她挣扎着爬了起来,用衣角抹了抹脸上的泥,以免遮挡视线,然后干脆将高跟鞋拔了下来,直接丢到了一旁,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泥沼中,蹒跚着继续前行。
最为狼狈的时刻,远处突然亮起一束追光灯,她下意识的眯起眼睛,等到适应光线刺激可以看清东西的时候,穆爵已经站到了她身前,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在这一望无际的大雨中,硬是为她开辟了一方晴空。
她想问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或者干脆问问为什么偏偏是他,但是当穆爵为她打开车门,看着她和孩子坐进车中,然后稳稳的发动车子,疾驰着往山下驶去的时候,她却突然不想再问。
她累了,靠在椅背上,很快便闭上了眼睛。
半夜她发起了烧,迷糊中有人在她额上覆上了冰凉的物体,似乎有男子沉稳的声音响起:“钟诺,起来喝点水。”
钟诺挣扎着微微抬起上身,有勺子塞进了嘴里,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舌慢慢入喉,干痛的嗓子终于舒服了一点,她很快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的很早,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就是鲁鲁焦急的脸,见她醒了,鲁鲁蹦下床,小跑着往外冲出去,大声叫起来:“穆叔叔,妈咪醒了。”
听到他的话,钟诺下意识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才发现她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墙上贴着蓝色的壁纸,身上覆着深灰色的条纹被套,是男人的床,而且应该是穆爵的床——之所以这么确定,是因为她恰巧看到了床头的一组照片,照片中穆爵搂着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应该是母亲,另一边乖巧的站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女子,三人看着很是亲密,一起浅浅笑着。
照片应该有些年头了,周围已经泛起了一圈*,而照片中的穆爵也还是稚气未退的脸,完全不似现在的深沉,钟诺正看着照片出神,鲁鲁已经拉着穆爵的手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
“穆叔叔,你觉得我妈咪好了吗?”不等他回答,鲁鲁直接甩掉脚上的拖鞋费力的爬上了床,将小手放在钟诺额头上认认真真的探了一会,又放到自己额头上,比较之后,得出了一个欣喜的结论:“不烫了!”
穆爵始终静静看着她,听到鲁鲁的话,面色比刚进来时好了许多。
躺在别人的床上,还被人这样看着,钟诺很不习惯,只不过她稍微动了动身,穆爵便喝止了她:“别动。”
他拿出准备好的温度计,用消毒药棉仔细擦拭了,然后塞进她嘴里,做完这些动作后,他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和鲁鲁一起,眼巴巴看着她。
钟诺无比尴尬。
她在心里数着时间,这五分钟却像过了一个世纪,等穆爵将体温计从她嘴中拿出来的时候,她简直觉得他拿走的不是温度计,而是一枚炸弹,一枚烫的随时会在她口中爆炸的炸弹。
“36.5,烧退了。”穆爵的脸色真正缓和了下来,他将温度计放入一旁的消毒盆,然后问钟诺:“是让人端给你,还是你自己出来吃?”
钟诺连忙说自己出去吃。
穆爵看了她一眼,将鲁鲁带了出去:“我们先出去。”
一向很怕生的鲁鲁竟然听话的跟着他走了出去。
身子还有些虚弱,钟诺支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掀开被子,走进洗手间才发现台盆上放着一套崭新的洗漱用品,而另一侧的矮凳上,摆着一套新买的内衣。
刚好是她的尺寸。
钟诺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完好无损的穿着,再一想,自己的三围本就不是秘密,随便上网百度一下,连哪个部位有颗痣都能清清楚楚的知道。
让她奇怪的是穆爵的态度,他对她,似乎已经过了度。
她接受不了无缘无故的*——当然或许连喜欢都不是,就如她承受不了失去鲁鲁。
还好她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直到吃完早饭,穆爵都没有提起昨天的事,仿佛他只是正好路过,又刚好将她们母子捡了回来。
将最后一口牛奶喝完,钟诺松了口气,然后起身道别:“穆总,昨晚——多谢,我跟鲁鲁先走了,一会还有拍摄。”
“钟诺,我有话要说。”穆爵拿起桌上的餐巾,用极其优雅的动作擦了擦嘴,然后起身站到了她面前。
“我还要送鲁鲁去上学,有什么事下次再说吧。”钟诺预感到什么,明显慌张起来,赶紧拿了鲁鲁做搪塞。
谁知鲁鲁眨巴着眼睛看了她一会,然后撅着嘴告诉穆爵:“穆叔叔,我上学还早呢。”说完,他自觉地跑了进去:“妈咪,我要去拉粑粑,要好久哦。”
钟诺站在门口,一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便显得有些局促——这正是她最讨厌的情形。
穆爵也不叫她过来,只是在离她约莫一米远的地方站定了,细长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许久,他开口问她:“钟诺,你要不要嫁给我?”他说的那样风清云淡,就好像他说的只是"你吃饭了吗?",或者是"今天天气真好。"
钟诺没有任何反应。
像是怕她没听清,穆爵坚定的往前迈了一步,离她更近,然后用更加高的声调重复了一遍:“钟诺,嫁给我。”这一次用的是毋庸置疑的,陈述句。
钟诺抬头看他,他的眼神深邃又坚定,没有任何要躲闪或回避的意思,仿佛他说的是不可违背的真理,而不是小心翼翼的探询。
震惊过后,钟诺只觉得好笑。
“如果是因为顾岑恩,你大可不必,你只是我的老板,没必要做到这样——我自己可以处理。”他肯定看到了自己昨天狼狈的样子,也猜到了与顾岑恩的种种,身为老板他自然有义务维护她,但这明显已经越了界,"而如果是因为其他原因——穆总,你应该知道我对你并无好感。"
她的话已经说的不留任何情面,穆爵却既不尴尬也不生气,维持着一如既往的镇定,他的回答掷地有声:“只有嫁给我,你才能将鲁鲁留在身边。”
钟诺没想到他竟然知道这么多,一时想不出话来反驳他。
见她不说话,穆爵再次往前迈了一步,更近距离的逼视她:“钟诺,你既然招惹了我,就应该料想到有这么一天。”
从他牵起她的手,将她从绝望中拉起的那一刻起,他便没想过要再放手。
钟诺定定看着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穆爵也不逼她,就这么耐心的站着,直到鲁鲁那“好久好久”的粑粑终于拉完,捂着屁股跑了出来。
“妈咪,□好酸,不过穆叔叔的马桶可真舒服。”穆爵装的是全自动控温的马桶,鲁鲁肉肉的屁股蛋冲着温温的水,舒服的直哼哼。
“那我们走吧。”钟诺不再看穆爵,拉着鲁鲁便要走,她只想尽快结束这一段荒唐的对话。
穆爵提出要送她,钟诺推却了,他便没有再坚持。
走出屋子,钟诺招了一辆出租车,在街口拐了个弯,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穆爵站在窗边看了许久,最后才回过身,拨出了一个电话:“顾岑恩那边怎么样了?”
“听说他一早就请了最好的律师团队在家开会,看来是势在必得。”
“势在必得?那是因为他没有把我考虑在内。”
他穆爵看中的东西,从来只有他要,或者不要,岂容别人插手。
钟诺也不例外。
作者有话要说:咱们爵爷终于爆发了,诺诺好危险
☆、17
"钟姐,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曼曼一早就发现钟诺的气压极低,小心的递上一杯温水,关切的看着她。
"没事。"钟诺掩下眉间的倦意,然后抬头叮嘱化妆师:"腮红重一些。"
说话间有人敲门:"钟诺,到你的戏份了。"
钟诺理了理衣角,挺直腰杆向外走去。
棚内果然驻扎了大批记者。
为了增加新片的曝光率,剧组决定乘着钟诺的绯闻还没过去,将这一天定为媒体探班日。
只见钟诺面若桃花,露齿轻笑,拍摄间如行云流水,丝毫未有被绯闻困扰的迹象,拍完一场戏,媒体蜂拥上来采访。
"钟诺,回应一下你和穆总的绯闻吧!"
"钟诺,你到底和谁在一起?"
钟诺垂首,露出害羞神色,然后娇嗔的回答:"你们可别乱写,人家明明是单身,若吓跑了我的追求者,你们可要赔给我!"
一众记者哈哈大笑,曼曼乘机解围:"今天就到这里吧,钟诺还有通告要赶,下次我们再安排专访。"
还有记者不甘心,仍然想问,钟诺满脸歉意的笑,却没有停下往回走的脚步,待到转过身,她的笑容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她只是戴了副假面具。
"钟诺,你这笑容撤的也太快了吧。"姚菲儿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不冷不热的挖苦她。
"是吗?"钟诺看了她一眼,凌厉之气似冰山万座,冷得姚菲儿瑟缩了一下,舌头便立刻打了结,钟诺不给她回神的机会,大步从她身旁走了过去。
刚拐过一个弯,手便叫人给抓了去。
是顾岑恩。
他看了她一眼,眼底有深深歉意:"钟诺,昨天——"
钟诺怎愿意再回忆昨天?她挑眉看他,目光犀利直刺他心底:"顾导,我再重申一次,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情,请你别再骚扰我,和你在一起多呆一秒,都让我感到无比恶心。"
"是吗?"顾岑恩抓着她的手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眼底的歉意已然换成了层层怒意:"如果是鲁鲁的事呢?"
钟诺果然变了脸色,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字一句的告诉他:"顾岑恩,如果你还有一丁点在乎鲁鲁,就别做出让他永远无法原谅你的事情来。"
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刻在顾岑恩心中,似有鲜血汩汩流出,顾岑恩有一刹那的犹豫,握着钟诺的手便渐渐松开,钟诺心想自己的怀柔政策起了作用,终于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落入肚,便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钟诺,你的花!"
顾岑恩的手一下收了回去,面上的缓和之色却即刻消失,阴的像雷雨前压下来的乌云,就要带来暴雨阵阵。
钟诺来不及细读顾岑恩眼中的深意,换了笑脸转头签收,一言不发的将花收了下来。
送花的笑着调侃:"怎么不问问是谁送的?"
"是粉丝吧,送花很正常。"钟诺看着手里怒放的火红玫瑰,不动声色的一笔带过。
偏偏那人颇有些八卦心理,不依不饶的继续说:"粉丝?这么鲜艳的玫瑰,肯定是男朋友送的吧?是不是穆——"后面的爵字,在突然瞥到顾岑恩恶狠狠的目光后,便一下缩了回去。
那人推脱还有事,赶紧溜了。
钟诺迅速转过身,却已经没了顾岑恩的踪影。
手里的花束哗啦一下全掉在了地上,钟诺却全然不觉,茫然看着顾岑恩消失的方向,走廊的尽头明明就在咫尺,却已是天涯,她知道,一切已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