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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主金枝 佚名 5242 字 3个月前

就罢了。”苏知寒垂眸将眼中的光掩去,弹了弹袖口本不存在的轻尘,起身浅笑:“姑娘好生歇着吧,明日一早在下便派人送你回家。”

说罢,苏知寒矢口不提旁的离开了。

到了第二日早上,他果真派了轿子来送白姓女子回家。到了南风巷子,白姓女子便不让再送。她纵然胆子大,也知晓在这种敏感时期,不能大意。

来人得了苏知寒的吩咐,只劝了一劝便答应了。

不过,苏知寒想知道的事情,自然有法子知道。

……

为了避风头,白姑娘当日不敢出门,却实在心里着急。按着当初谢远的口气,那口信应当很急。思量半响,若是旁人出去,应当不那么打眼吧……白家是做小吃生意的,平日里都是白老爹在招呼。自家爹爹那儿迎来送往,说不得什么时候就露了口风。

思及此,她唤来自家娘亲,低声道:“娘,女儿身体不适怕是出不得门,可有一件事却是非办不可,只能求娘亲帮我一帮了。”

白陈氏自打女儿被人抓走后,眼泪便一直没干过,现在望着失而复得的闺女,哪有什么不答应的。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呢,你要出门买什么,给娘说,娘啊立马就给你办回来。”拿着帕子压了压眼角的泪,白陈氏轻拍白姑娘的手道。

“不,不是买什么,是请娘代转一句话。”

见白陈氏一副狐疑的样子,她抿了抿唇:“这次女儿能从外头逃回来,多亏一人相帮,他托女儿传一个口信,女儿定要回报恩公不是?”

白陈氏听着,口中念叨了几句“阿弥陀佛”,当即应下。

母女两个私语了一阵,白陈氏就换上衣服出了门。

到了贺家茶庄,白陈氏的步子不禁一顿。心底微微一慌,直到小厮前来招呼才正了神色。

“哟,您是要买什么茶?”

白陈氏摇了摇头,目光往里探了探道:“不不不……我找你们掌柜的,”

小厮陪了陪笑:“您可以有什么要办的,与我说也一样。”

“不成,我要见你们家掌柜的。有急事。”

见白陈氏的模样不像是说笑,小厮这才点了头转到后头去了。

那大掌柜听说有人找,本是没兴致的。可听着小厮禀来,却生出了疑心。执意要见他……除了主家和谢将军,应当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啊……难道……

眼眸一亮,掌柜忙让小厮去请人。

白陈氏入了内室,只见那掌柜略带试探地看着她,不觉生出紧张。随后一想,不过是传个话罢了,怕什么。

“掌柜的,我是受人之托前来传话的。”

掌柜眉梢一动,忙请白陈氏坐下,奉茶道:“夫人请说。”

“掌柜的也不必忙活了,只是有句话带给掌柜罢了。”白陈氏回想了想,道:“莲者,香远益清,可惜淤泥飞溅,脏了白玉般的花瓣。”

“这话倒是有几分意境,只是不知可有深意?”掌柜暗里念了念,却读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出声问道。

白陈氏不过认识几个字,哪里懂得这些?她摇了摇头起身告辞:“要带的话已经带到了,小妇人这就告辞。”

掌柜的将人送出去,转身之际,眉心紧锁:“香远益清,淤泥飞溅?”

这贺家茶庄明面儿上是贺家商铺的,可内里却是李怀玉当初办下的。初时,这茶庄是打探消息,探查边境状况的。后来李怀玉被杀,贺家掌柜这儿也就断了线了。

如今有人传话人,分明是知道自己这儿的用处的。

与李郡守交好的只有谢将军啊……

对了,谢将军单名一个远字。香远益清,这是说谢远将军此刻还活着,亦未投敌。淤泥飞溅,脏了花瓣。难道指的是,大郢有淤泥,乱了局势?

心中猛然一个警醒,掌柜的忙取出李怀玉当初留下的令牌,得想个法子传消息出去。

正思量着,外间小厮的声音传来:“公子请,这位公子要喝什么茶?”

等不来答话,却只听闻小厮的阻拦声,紧接着,便是门帘一阵风响,一名身着青竹色长袍的温润男子走了进来。

“掌柜的,可否借一步说话。”

苏知寒着人盯着南风巷子,见白家出来了人,进茶庄又待了这么久,便知晓里头有文章。

“这位公子若是要买茶,还请在外头看。”掌柜的笑了笑,躬身一拜,举止间并无慌张。

“茶自然要买,不过不是现在。我且问你,白家人给你带了什么消息来?呵呵,身为大郢人,却替外邦人做事,未免太说不过去了吧。”苏知寒眉眼带笑道。

他日日被沈耀逼着对付西南驻军,心神劳损。而大郢现状不妙——大将折损,外敌强劲。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缺口,哪能这么容易放过。

第一百二十四章

前一章内容有补充,麻烦大家回头去看看,麻烦了。另外,这一章把战争写完。

…………

“公子休得胡说,我贺某行得正坐得端,岂会是那般小人。”掌柜的拧起眉头,话语里夹杂着怒气。

苏知寒却是冷冷一笑:“白家小姐是从关外回来的,一个女子,独自安然无恙回到关内,谁信?”

见掌柜的神色愈发谨慎,苏知寒继续道:“关外乃是敌军,可没有咱们自己人。就拿方才来说……白夫人进来之时满面紧张,反而直直入了内屋,出去时却是面色松快,手中却并无茶包。我倒是想知道她在掌柜这儿了了一桩什么心事?”

话里带着几分邪邪的轻佻,与苏知寒本身的气质半点不符,却依旧让掌柜的生出几分心惊。

“我不知道公子在说什么……”

“呵呵,是吗?李郡守选的人,怎么会是泛泛之辈。”

苏知寒来边关前,梁元邵便将边关的情形一一说给他听。临走时,无意间倒是提及了李怀玉这一处秘密之所。说来也是李怀玉为人谨慎,他自离开京城,便知晓了“风云莫测”的道理。是以当初办下贺家茶庄后,就偷偷传了消息给皇上,以防被人倒打一耙。

李怀玉决然想不到,正是当初这份小心,才有了未来边关乃至朝堂的转机。

苏知寒原本只知这一茶庄存在,待赶往玉门关后,也曾查证一二,只是迟迟没有定数。直到今日白家人找上门来,他方能确定七八。

“你说什么?”贺掌柜被他的话刺得一惊,当即变了脸色。

苏知寒抬起手指敲了敲桌沿道:“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背后的主子是谁,便是自己人。”

贺掌柜一双眼炯炯然:“你究竟是谁?”

苏知寒抬眼看去,眸心隐隐带着几分坚韧:“苏知寒。”

贺掌柜一听这名字,当即拂袖大怒:“原来你就是苏知寒,那你算什么自己人,不过是奸臣一伙的。哼,既然被你发现,要杀要剐随你便,但是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消息,你做梦!”

贺掌柜怒气盈然,其中的卓然正气不容忽视。

“你家主子死的冤屈,难不成你就不想替他报仇?”苏知寒并不替自家辩驳,只是低声反问道。

“哼,报仇?落到你手里,还谈什么报仇?”

“我说过了,我们是自己人。”苏知寒一字一句缓慢吐出:“我是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

闻言,贺掌柜静了下来。

苏知寒继续道:“我能找到这里,说明你已经不安全了。我想知道什么。大可以去逼问白家。但我没有……”

“我奉旨出京,路上耽搁了几日,到的时候李郡守已经死了。一个死人的势力能有多大?”

“现在你信我或是不信我,结果都是那样。与其白白去死,还不如赌上一把。”

“赌你?”贺掌柜对着苏知寒打量一番,好似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口里的话占几分分量。

苏知寒迎着他的打量笑了笑:“不错,赌我是自己人,赌我能帮你,赌我能为李郡守报仇。”

贺掌柜一声不吭,心中却是打起了盘算。他所知道的消息,便是谢远将军尚在。若此人所说是真,那谢远将军兴许能躲过一劫。若所言为假,那谢将军就再也回不来了。

可是,照着现在官衙的说法,谢将军贪功冒进,已然身死。

咬了咬牙,贺掌柜握拳颔首:“好,横竖都是死,那我就信你一回。”

……

将白家人传来的话告诉给了苏知寒。

谢远说大郢内部有鬼,细细一想,前些月的战事的确奇怪,胜负持平,却是伤亡极大。这个贺掌柜的想到了,可苏知寒却总觉得还有些什么被漏掉的地方。直到从贺家茶庄出来,见着街头来来往往的人,他方明白了过来。对啊,白家小姐常年在玉门关生活,怎么会不认识谢远的长相?可她只字未提,这倒是教人起疑。

苏知寒不便在沈耀的眼皮底下动作太多,当晚,他便让前日送白姑娘回家的士兵又去了一趟白家,而问出来的结果,让苏知寒大惊。

谢远容貌尽毁,并且按照羌营人的说法,是因爆炸而起的。爆炸……若他记得没错,爆炸——土雷。

苏知寒不免打了个寒战,当即派人送了密报回京。

梁元邵得知谢远没死,心中万般安慰。

他借着战乱除去奸臣,本就累了这些边关将士。李怀玉的死已然让他心痛,再加上一个谢远,玉门关的未来堪忧啊。

只是沈家竟然胆大包天,私自将土雷运到地方,更是用在大郢将士身上……此等恶贼,他定要将沈耀五马分尸!

将对付沈耀的计策安排好,梁元邵着人快马随着圣旨一同送去。

……

玉门关。

十二月初五,羌国出兵挑衅,西南驻军对敌,伤者众多。

十二月初六,西南驻军与玉门关守军再次出战,大败。

十二月初七,以苏知寒为首的一系列官员进言,让沈耀增补自京城带来的兵力。沈耀以将士尚未休养好为由拒绝。

十二月十二,苏知寒瞧瞧撤下西南驻军与玉门关驻军,羌国大军再次直逼玉门。

十二月十三,玉门关百姓上书,请求沈耀整合兵力,力抗强敌。

十二月十五,趁着百姓在官署外求见,苏知寒偷出沈耀贴身玉佩。将沈耀亲部调动出外迎敌……因苏知寒身份特殊,并无人起疑。

是日,羌军败。

苏知寒于玉门关上挂起莲花旗。

沈耀大怒,西南驻军在苏知寒命令下,控制玉门关。沈耀逃离玉门关,却被身边最亲近的副将擒获。

沈耀亲部群龙无首,竭力抗击羌敌后,投降。

而另一头,谢远在得知玉门关内高挂莲花旗,便明白过来。借着呼和赤大败,酒醉,手刃敌军首领,夺马而逃。途中遇追兵,身负三箭。临近玉门关下,失血过多,坠马。

京城。

十二月十三日萧丞相上书,请求撤销枢密院,大部分官员附议,上允。于十二月十五当日,宣布撤销枢密院,收回枢密使一职。

第一百二十五章

幽幽冷风缓缓越过高挂的珠帘,如连绵的烟雾缭绕。沈念卿呆呆地站在白玉阶上,面前摆放着正红色勾金边上绣凤凰的皇后宫装。

紫月跪在离她数米远的地方,目光里带着几分隐痛与担忧,甚至于有那么一点点不能辨析的怜悯。

过了半响,沈念卿也不曾动过一步,出过一声。紫月感受着膝上的寒意,俯身劝道:“娘娘,夜里寒,莫要凉了身子啊。”

“凉了身子?呵,呵呵,心都已经凉透了,这身子又如何?”沈念卿自嘲一笑。想她自幼便是大郢身份尊贵的大家女子,而后又入了宫,成了一宫之主。这般荣耀本该是随着她一生一世的……可现在呢,丞相府倒了,爹爹没了,哥哥入狱,这才是真正的家破人亡……

“娘娘,您的娘家出了事,可您还有小皇子啊。为了小皇子您也要振作些……”紫月瞧着以往骄傲如斯的皇后便成如今这副颓丧的模样,心如刀绞。

沈念卿想到了自己的小皇子,嘴紧紧抿的弧度稍稍松了一些。可这一丝尚未绽放的笑,在一刹那间又消失了……

是啊,若她的孩子健康长大,她自然有所依仗。有太后娘娘在,皇上还不敢废了她。可惜啊,小皇子那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口里不说,她心里如何不明白——这孩子,怕是长不大了。

等到小皇子不在……那她这辈子还能指望什么?

脑中懵然闪烁着白光,沈念卿抬起头,眼中一阵恍惚:“小皇子,小皇子呢……”

紫月见沈念卿有了反应,抹了抹脸,忙道:“娘娘稍后,奴婢这就把小皇子抱来。”

走到皇子苑,紫月只觉一片悄然。往里走去,只见在小皇子寝殿旁,奶娘与几个大宫女正小声嘀咕着什么。当下,紫月只觉着这群不长眼的奴才见娘娘不好了,定是懈怠行事。一时间她揣着怒气上前低斥道:“放肆……见着娘娘不好了就长了胆子,连小皇子也敢怠慢!窝在这里嚼嘴巴子,将小皇子一个人留在里头?哼,当心你们的脑袋。”

奶娘和宫女们听见紫月的声音,忙转过身来告罪:“紫月姑娘误会了……只是……”

奶娘与几名宫女相视看了看,却无人说话。紫月挑了挑眉,正欲呵斥,却在奶娘脸上看见了一滴泪。她心里霎时慌了慌,忙上前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小皇子出了什么事儿?”

胆子小的奶娘被逮着一问,接连往后退开。皇子寝宫的大宫女无法,只得上前禀报道:“紫月姐姐,这几日小皇子精神不大好,方才已经不肯吃奶了。奴婢派人前去太医院唤太医,可那头只说昌平公主病了,太医都在鸣翠宫……奴婢几个一时难受,这才失态了。”

紫月老早知道,这宫里人向来拜高踩低。可是她万万想不到,连皇上唯一的皇子他们也敢怠慢。除非,他们看得出来,小皇子没有将来……

心里猛地一顿:“那为何方才不报?”

“奴婢去了正殿,可内监说皇后娘娘心情不好,不见任何人。奴婢只好先回来了……”

紫月听着,也没心思去辨别真假,当即绕开几人,入了内殿看望小皇子。

小皇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