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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菲时节恰逢君 佚名 4986 字 3个月前

双眼睛,逛得良辰一路喊脚痛。最后我终于良心发现想拉着良辰往香喷喷的酒肆奔去的时候,却听得一声“快让开”,街上一阵慌乱,行人四处避让。不明状况的我被良辰拉到一旁,见到远远一群人策马而来,很是嚣张,顿时怒上心头,想也不想地便挣开良辰冲了上去,两手一伸威风凛凛地往街道中心一拦,看起来很是勇猛。

但只有我知道其实当时我心里也是直打鼓的,特别是当那马啼长啸在我耳畔时,四周的喧闹非凡人声嘈杂瞬间静谧无声,唯有良辰的尖叫声突然响彻。我闭上眼着实不敢看自己将遭遇什么,只觉得瞬间身子一轻,好像腾空而起一样,鼻尖闻到淡淡桅香,我心里想着完了完了,才出来这么一遭,就把小命玩完了,阿爹知道了该多伤心。偷偷睁眼瞧了一下,立马又吓得闭上眼,原来我竟被人拎了起来,还飞在空中,难道是上天怜我十七年来一直兢兢业业地做着本份的好人,所以恩赐我飞升?心里的念头还没转完,两脚又踩回地面的触感让我迫不及待地睁开眼,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飞速从我眼前掠过,我人已站在路边,身边是一脸苍白的良辰正在着急忙慌的检查我有没有受伤。

被人救了?不是飞升上天,而是有人用轻功把我从路中间抓起来扔到路边了?还没搞清楚状况,却听得一个低缓浑厚的嗓音慢条斯理地说道:“姑娘下回可别这样鲁莽,须知马蹄无眼,很是危险。”我抬眼一寻,才发现方才那队策马的人齐刷刷的停在前面,说话的正是最前头的一匹高头大马上的白衣公子,只是距着远,他又背着日光,着实看不清眉眼。

“啊,真被我拦下了?”我自以为是喃喃自语,等话出了口才发现原来被方才那一吓变成惊呼,却听得方才那声音很是不给面子的大笑道:“有意思,有意思。”我被他笑得脸一红,刚刚拦马的那股雄心壮志瞬间又回到心头,压根就忘记了刚才的凶险,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高头大马上的白衣公子,底气十足地扬声指责道:“街市人这样多,你如此纵马而行,就不怕踏伤人嘛,就算不会踏伤人,随随便便踏翻几个小摊吓坏几个路人什么的,那也是不对的。”我话音刚落,却听见另一个饱含威严的声音嚷了一句“大胆”,身边的良辰被吓得一颤,扯着我的衣袖小声道:“小姐咱快走,可别惹事了。”我瞪她一眼,虽然心里也是没底,但还是怒气冲冲地看向那个说话的人,但底气分明已经弱了几分。

“如此说来,倒是在下鲁莽了。”又是那个低沉浑厚的声音,随着这话,我又觉得那马上的白衣公子正含笑看着我,如此,方才的怒气便消得一干二净,嚅嚅道:“知道鲁莽就好了,下回别再这样了,多危险呐。”也不知道他听没听清,那厢良辰已急得跳脚,用力将我一扯,我顺势随她往人群中一躲,也不管狼不狼狈了,瞬间溜出去老远。倒不是我让那一句大胆给吓到了,而是我突然想到,在这天子脚下皇城重地的,敢这样策马而行不怕伤人的人,恐怕是身负重职,说不准正在追什么重大逃犯或者有什么军机要事在身,反正肯定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万一我这一拦一骂的真耽误了什么国家大事,那岂不是真的要死得很惨?说不定还要连累阿爹和大哥呢,再说人家虽然一路策马,看着危险,惊起人群一大片,但着实也没踢到不该踢的踩到不该踩的,这样一琢磨,我哪里还有勇气继续扑腾,底气奄奄一息,立马只想着遁逃了。

停下来时只觉得街市已一切如常,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我拍拍胸脯,长吁一口气。身边的良辰虽然也是气喘吁吁,却还不忘指责我:“小姐你分明说只是出来走走看看的,你看你刚才那样,要是真出了事我可怎么跟少将军交待。”

我这会哪还顾得上什么交待不交待,逛了一天的街,方才又那样一惊一吓一跑的,早已经饥肠辘辘,再不找点吃的来填饱肚子,恐怕我这条小命就要这样交待了。原地转了一圈,四处张望,着实不知道良辰说过的那家上京第一美味的客来居在何处,转头一脸讨好地拉住良辰,撒娇道:“良辰良辰,带我去客来居呗,我都快要饿得走不动了。”

良辰向来是拿我没办法的,何况客来居的烤鸭着实美味,站在酒楼不远处便有其香扑鼻而来,其肉质又极其细嫩且肥而不腻,真是无法不让人对它垂涎三尺、回味无穷。我对这美味的喜爱直接导致我第一次逛上京,哪哪的路都没记熟,就记住了怎么去往客来居,而且还熟得不得了,每回溜出将军府我第一个必到的地方一定就是客来居,所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嘛。可见其魅力无穷。

作者有话要说:

5

5、初遇 ...

酒足饭饱思那个,无聊,嗯,思无聊。出了客来居,一路逛逛悠悠,什么丞相府问罪什么圣上赐婚早就被我抛到九宵云外,良辰见我真的只是四处走走散心,便也不再如刚出府时那般小心翼翼唯恐一个不小心我就闹得鸡犬不宁。

外头的太阳明晃晃的,我拣着四通八达的小巷七拐八绕,着实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心里想着去醉花楼听春婉姑娘唱两支小曲,又想着良辰肯定要不依的,正在琢磨着要怎么样把良辰拐过去,却见着前面不远处的长街上围了一圈人。有热闹可以凑,自然要过去看个究竟的。

我削尖了脑袋好不容易才挤了进去,只见人群中央一个白衣女子披麻戴孝的跪在那里,身旁卷破草席裹着一具尸首,面前还摆放着一张通透的白纸,上面写着“卖身葬父”四个大字。我才看清眼前的情景,立马嚷嚷了起来:“怎么又是你这个骗子!”我话音刚落,围观的人便对我怒目而视,良辰在我后面扯了扯我的衣角,都快哭出来了。可我这会子才没空理她,骗子当前,天大的事呢。

那姑娘抬头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又楚楚可怜的哭起来。我火大的很,伸手便要去揭那席子。围观的人这下更怒了,指指点点的方向立马从那“卖身葬父”的白纸转到我身上,“这人怎么这样,人家小姑娘都这么可怜了,有没有良心啊。”“就是就是,看着一表人才的,想不到心地这样坏,真是太没教养了。”

真是憋屈极了,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就骂人,气得我七窍生烟。

说来真是冤家路窄,我来上京大半年了,唯一管过的闲事便是眼前这对骗子。也不知道上京人是什么毛病,成日都有人在街市上卖身葬父,这堂堂大佑皇朝的国都看着繁华无比,敢情都只是表面功夫吗?那一回我才出府便被这样的热闹吸引,挤了进去才发现是有人在卖身葬父,我第一次见着这样的事,着实稀罕,蹲在那姑娘身前愣是瞧了半天。不少围观的人问着那姑娘要卖多少银子,那姑娘也不回答,净是哭,那些围观的人大概以为她是太过伤心,便也不再问她意思,径自叫起价来,最后有人扔了一锭黄金,看起来足足有十两,惊得我目瞪口呆,谁知道更叫我目瞪口呆的事情还在后头,那人的银子原是要扔到那写着“卖身葬父”的白纸上的,可惜扔的准头不对,一下子砸到裹着尸首的草席上。十两黄金啊,砸到的是活人的话那该多疼,我情不自禁的呲牙咧角,替那姑娘短命的爹爹疼得咝咝有声,那草席里头的人却一把跳了起来,气急败坏的骂道:“哪个王八羔子拿石头砸我?”

给了黄金的那公子原见旁边也没人再跟他叫价了,正准备“银货两讫”地嘱咐那姑娘葬了父亲便来寻他,却没成想会有这么一出,围观的人被一吓,纷纷嚷着诈尸了,竟散了一半的人。我自然也被吓了一跳,没想过连卖身葬父这种事都能做假,真是凭白浪费我许多同情心。原想冲上去揍骗子一顿,可惜骗子没给我动手的机会,在众人的怒骂和叫嚣着要报官的嚷嚷里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了。还以为被抓了个现行总会改邪归正吧,哪知道就只是换个地方又开始骗人的勾当了,真是气人!

我很想说草席里裹着的哪里是尸首,明明就是个大活人,可我实在敌不过那么多人的口水,只得在众人鄙视的目光下硬着头皮走了。可走归走,我才不能让骗子逍遥法外。领着良辰去买了串鞭炮回来,那圈人仍围在那儿,似乎人还更多了,可我这才刚挨了骂,想着这些人反正不识好人心,只嚷了句“快让开快让开”,便让良辰将点燃的鞭炮往那人群里扔了过去。

哼,死骗子,让你装挺尸,装了一次不够还装第二次,活该让本小姐折腾!

霹雳叭啦的炮竹声惊得人群四散,那草席里的人也立马跳了起来,惊得人群又是一阵骚乱,有的人大叫诈尸了,有的人则瞠目结舌,我在一旁笑得前俯后仰,着实开心。骗子大怒,见着是我,更是怒上加怒,也不知道他打了个什么手势,突然从旁边窜出来许多个彪形大汉,连同那个浑身缟素的姑娘一起朝我们冲了过来。

我瞬间就慌了,原想就这两个人,打一打我总不至于输的,可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人,而且还个个都是老江湖的样子,打得我简直手慌脚乱,人家说双拳难敌四手果然是真的,我挨了好几下打,疼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太疼了太疼了,阿爹还说什么行善积德是天大的好事,那挨打也算是好事吗?!我边在心里埋怨边小心护着身后的良辰,小丫头倒是知道心疼我,三番五次跑到我身前帮我挡了好几下打,可事情是我惹出来的啊,怎么能连累她陪着我挨打。方才那些骂我骂得正义凛然的人见这边打起架来,早跑得光光的。我正寻思着怎么脱身呢,打不过总跑得过吧,却突然有人神仙一样飞到我前面,我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呢,围着我打的正欢快的那帮人全倒在地上哼哼叽叽了。

真是高手啊,我瞬间忘记了挨打的痛,无比崇拜地看着打完人还很潇洒地回过身朝我笑的那个人,真是帅呆了。我虽然花痴了,可良辰还是清醒的,拉着我看了半天,转身便眼泪汪汪地朝那个人跪下去,“多谢高公子救命之恩。”

高公子?那个常与大哥把酒言欢的高天佑什么时候变那么帅了?我飞出去的三魂七魄立马归位,高天佑与我大哥同朝为官,还是挚交好友,让他知道我溜出来玩还与人打架那还不跟在大哥跟前与人斗殴一样嘛,不行不行,不能让他认出我来。正想趁着高天佑与良辰客套的时候开溜,他倒机灵,那厢扶起良辰安抚了几句,转身便喊住正要偷偷溜走的我:“司小兄弟还想跑去哪?”

好吧,溜是溜不成了,我硬着头皮转过身,笑得格外谄媚地招呼道:“好久不见啊高大哥。”心里却琢磨着怎么我换了男装他也认得出来,再一看他身边的良辰又恍然大悟,良辰跟在大哥身边这么多年,高天佑与大哥交情那样好,自然与良辰也是熟稔的,可是我认识他左右不到半年,他竟也能认出我来,可见他武功好,眼力也不差!

高天佑竟然被我笑得一怔,继而又问道:“是许久不见,可今日你不应该在府里吗?”还没等我回话,一旁的良辰便低低道:“小姐这两日心情不怎么好,我便陪着她出来走走散心,哪里知道……”说着,又哽咽起来。天啊,我怎么从没发现良辰有这么爱哭,我有些尴尬的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着实不懂如何劝慰她,又担心高天佑把我拎回去交给大哥处置,大哥要是知道我又出来跟人打架,肯定要气得关我三天三夜,想到这,我看向高天佑的眼神都带了点祈求的味道。

高天佑看了看良辰,又看了看我,一脸了然,瞬间嘴角上扬,很是开心的道:“正好我也闲着无事,不如一起散心?”虽是问话,可语气却十分强硬,我哪敢拒绝,生怕惹他一个不高兴就把我拎到大哥面前去,只得悻然答应。打不过又溜不掉,还想到随时可能会被要挟我就非常不开心,这个高天估,摆明就是看穿了我是偷偷跑出来玩的,还这么气定神闲的说一起“散心”,有他在,我只能提心吊胆,哪有心思寻开心呐。

没了精神四处找乐趣,这才感觉右手手臂疼得很,一抽一抽的,我用左手轻轻揉了两下,疼得呲牙咧嘴。高天佑眼尖地瞄了我一眼,却不说话,我与良辰跟在他身后,甚是无趣,默不作声地走了一段,却见他突然往边上的一家铺子走去,我抬头瞅了那铺子的招牌一眼,回春堂?医馆?好端端上医馆做什么?我在心里暗自咕嘟,压根没想过进去。

身边的良辰推了推我:“小姐……”欲言又止的神情,那厢高天佑见我没跟上,果然又转身出来,长身玉立地站在回春堂门口,煞是好看。

高天佑虚长我八岁,时年二十五,皮肤白皙,两道眉毛清秀修长,一双单凤眼微向上挑,鼻梁挺直,嘴唇温润,极像俊秀斯文的书生,大哥说他在御前当差时我总以为是在诓我,那样文质彬彬的人,说他是御前侍卫着实让人难以信服,可方才见了他那样的身手,委实没有再不信的理由。

“你自个儿不愿意叫大夫瞧,总得替良辰想想罢,她可不像你,会些拳脚功夫,挨得住打。”大抵是见我仍没进医馆的打算,高天佑的神情很是严肃。我被他一说才想起来,方才良辰硬是护到我身前时着实挨了好几下打,我皮糙肉厚都疼成这样,她肯定更疼,回头看看两眼仍微红的良辰,心里的愧疚瞬间水涨船高把我淹没,立即的拉着她乖乖进了回春堂,丝毫没发现高天佑嘴角扬起的那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