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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菲时节恰逢君 佚名 4986 字 4个月前

,向来没把她当下人看,她心里对大哥不知道多关切,大哥喝了那样多的酒,还要小心翼翼地把熟睡的我抱回房,她自然是会心疼的。不过我也没空打趣她,梳洗完毕去看阿爹,他的腰痛果然好了。阿爹说这全仰仗沈昊的好医术,我却觉得这是沈伯伯教导有方,但我可不敢与阿爹争辩这个,他向来是偏疼沈昊一些的。

阿爹说沈昊会在上京长住,大有从此要在这边落地生根的意思,我自然是欢喜的,自小到大,我就这样一个玩伴,只是我想到独自一人在凉州的沈伯伯,很是心疼地问阿爹:“那沈伯伯可怎么办呢?”阿爹宠溺地摸摸我的头,目光深邃地的道:“儿孙自有儿孙福,爹爹们都老了,可你们还年轻,总不能用一把老骨头牵绊住你们。”我闻言鼻头一酸,想起大哥刚回上京的那段日子阿爹常常一个人坐在房里长吁短叹,我那时不太懂得他的感伤,如今听他这样一讲,才发现即便阿爹曾经多么骁勇善战,他如今也不过是一个正在垂垂老去的父亲。如此,更觉得远在凉州的沈伯伯很是可怜,再怎么样当年阿爹身边还有我,可沈伯伯却只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不知道会多凄凉。

我决意劝沈昊回凉州。

我想沈昊昨天夜里大约是喝得有点高了,我去到他住的客房时他才睡醒的样子,见了我来很是高兴地说:“我正要去找你。”

“找我?”我径自寻了椅子坐下,不解的看着他猜测道:“难道你想通了,想告诉我你不准备留在上京了要回凉州去?”

他闻言错愕了半晌,缓缓道:“你不想看到我?”脸上已无半分笑意。

“才没有才没有……”我慌忙摆手,看到他脸上受伤的神色略微淡去才解释道:“我是觉得沈伯伯一个人在凉州好生孤单,你来上京这么远,难道就不会担心他吗?要是让我把阿爹一个人丢在凉州我一定会舍不得的!”

沈昊没有说话,眼睛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都不出声。我觉得他昨晚一定是喝太多了,这会子还没完全醒,正想跟他说让他再去多睡会,改日再谈,他却猛然转过头来看着我,轻声问道:“丫头,你可愿意跟我一起回凉州?”沈昊喜欢喊我丫头,他总说芳菲芳菲,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礼很是雅致的模样,而我整天打打闹闹,分明就是个野丫头。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喃喃道:“你果然还没酒醒!”他却突然抿嘴一笑,低沉着嗓门道:“是啊,还醉着。”

我一时无话,觉得这样的沈昊着实不好玩,原想着若是他不肯听劝回去,我便要打到他回去,如今见他这样只好做罢,心里想着等他酒醒再与他语重心长也不迟。正琢磨着要不要先回房,却见沈昊突然又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笑了起来,抬手倒了杯茶一饮而尽,然后问我:“你来上京大半年了,可知道上京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可有什么趣事讲来听听?”

闻言我立即就兴奋起来,我老早就想和他分享来上京后遇上的种种事情啦,这下子有机会讲,自然便手舞足蹈地与他讲了好些我出去玩时遇上的事,还有从良辰那里听来的上京趣事,末了还不忘告诉他,“良辰是大哥救回来的姑娘,人可好啦,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很喜欢她,有什么话都愿意跟她讲,她待我也是极好的,常陪着我出去玩,从别人那里听到的好玩的事也总会讲与我听,你要是与她相处几天也一定会喜欢她的!”

他不以为然地看着我,“是吗?”我这下可不高兴了,良辰虽然很爱唠叨我,不许我这样那样,总与我讲些大家闺秀的大道理,可她着实是个很会讨人欢心的丫头,将军府里上至阿爹下至厨房买菜的蔡大娘都特别喜欢她,阿爹总夸她既乖巧又伶俐,常说大哥眼光好,救回来这样的丫头。可是我这样献宝似的得瑟,沈昊却轻飘飘的说了句“是吗”,太可恶了,我觉得。正想起身拍案离去,转念又想他大概酒还没完全醒,还是不要跟他一般计较了,便很是大度的对他说道:“我跟你说你不要一脸不以为然哦,你在府里待几天便知道了,良辰是个极难得的好姑娘。”

“你这是打算替她作媒吗?”沈昊突然冷冷的看着我,原本一直笑意盈盈的眉毛都竖起来似的。

我没发现他的异状,只是气呼呼的扫了他一眼,道:“你胡说什么呀?!”

沈昊哑然失笑,“你巴巴的跟我说良辰这样好那样好,我不以为你是要来当红娘的要以为什么?”

我闻言觉得他说的有理,可又觉得哪里不太对,便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我这不是顺便跟你介绍一下她嘛,来上京这样久,她与我玩得最好啦。”

沈昊没说话,像阿爹一样宠溺的捋了捋我的头发,我马上张牙舞爪,一副要打人的样子,惹得他哈哈大笑,“我说丫头,你来上京这样久也没被熏陶得乖巧一些,总这样像个小孩子,将来如何为□为人母?”

“要你管要你管。”我跳起来拧他胳膊,他疼得呲牙咧嘴,嘴里仍旧不消停,“君子动口不动手!”

“哼,我才不是君子,我是顶天立地的小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

8

8、沈昊 ...

我最终没有再劝沈昊回凉州,一是他才来上京不久,我又允诺要带他四处去玩,这会子若是劝他回凉州,谁知道他会不会又一脸深受打击生不如死的样子,二是我私心里想着不管怎么样,我好久没见着他了,先玩一段时间再说,至于沈伯伯就先委屈他一段时间了,等以后再罚沈昊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就好了。如此想着,我觉得甚是两全其美,遂也能心安理得的和沈昊打打闹闹。时光仿佛又回到过去,我年幼他满脸稚气却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成日里想着仗剑天涯,却只能被我打得落荒而逃。和沈昊追打的时候总有错觉自己仍在凉州。或许只要有阿爹有沈昊,上京便也能是另一个凉州?

我逍遥快活了好些日子,简直乐得不知今夕何夕。但现实还是很残酷的,那日阿爹下朝回来与我聊了许久。阿爹说长宁王府那里订了成亲的日子,十月初十;阿爹又说宁平长公主特意叮嘱了,虽然时间上仓促了一点,但她着实是极满意这门亲事的,待我嫁进长宁王府,她一定视我如亲生女儿一样;阿爹还说长宁王府是王侯府第,必定规矩众多,我若嫁了过去,切莫再孩子气,千万要多守些规矩礼数,谨言慎行……阿爹说了许多话,唯独没有提过长宁王季景年,我心里千回百转,想着他是王侯贵胄官宦子弟,谁知道能不能见容我这样性子的人。但我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不停的点头,乖巧的说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阿爹心里难过,他向来最疼我,哪怕我再胡闹再不懂事闯再大的祸他都一样疼我,如今我就要嫁人了,就要离开他了,他哪能不伤心。我总是想倘若没有回上京多好,不回上京,我就还能快快乐乐的待在凉州陪着阿爹,不用奉旨嫁给那个我根本连他长成什么样都不知道的长宁王。

阿爹到底还是不放心我这野马似的性子,特地请了个嬷嬷来教习我大户人家小姐该有的规矩礼仪。我不敢忤逆阿爹的意思,怕惹他操心,只是听说那个李嬷嬷年轻的时候是在宫里当差的,专门负责j□j新晋入宫的秀女,心里却突然想到“一入候门深似海”这样的诗句。

我虽然自小在凉州长大,整日混迹在兵营之内,但也并非真的什么都不懂。阿爹说虽然女子无才便是德,可我娘亲却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贤德女子,我身为他们的女儿,自然要为他们争气。我原是不爱学的,但阿爹那样说了,我便不好意思躲懒,好在我大抵也继承了些娘亲的聪慧,虽不敢说琴棋书画样样都精通无比,但说起琴艺还是拿得出手的,大抵是我天赋好,要知道弹琴可不像写字,写着写着便能越来越好,在凉州时阿爹花了重金帮我聘过老师,虽然凉州着实没什么琴艺大家,但天赋异秉,我若肯用心,着实是弹得一手好琴的。至于写字嘛,老被阿爹罚抄书,纯粹就是无心插柳练出来的功夫,就是画画和下棋这两样差了点,我至多会画个鸡蛋,下棋便真是一窍不通了。好在至少会两样,马马虎虎不会给阿爹丢脸,加上阿爹说我遗传了娘亲的好模样,端坐不语时活脱脱就是娴良淑德进退得宜名不虚传的世家小姐!我跟着李嬷嬷学了几天规矩,她对我赞不绝口,成日跟阿爹夸说芳菲小姐很是知书达礼,别说是嫁去王府,就是进了宫也得体得很。阿爹觉得我很给他长脸,显得非常高兴,总算不再愁眉紧锁,还赏了李嬷嬷好些银子才派了人送她回去。

我可以不用整日装乖,自然也是很高兴的。李嬷嬷在时我连坐着都得端端正正,生怕有丝毫落漏,这十来天过得好生难受,如今她走了,我自然如同放出笼的飞鸟,很是欢快,兴冲冲的就要跑去找沈昊玩。

才出房门,差点就和良辰撞个满怀,我堪堪稳住身子,才想问她急冲冲的做什么呢,抬眼却见到她怀里抱着个箱子,跑得气喘吁吁的,脸上却是喜滋滋的。我霎时间好奇起来,问道:“抱着什么宝贝开心成这样?”

良辰小心的护着那个箱子,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番才道:“下面的人都说小姐脱胎换骨了呢,这会子李嬷嬷才走您便又打回原形了。”她语气里满是调侃,脚步轻快的进了屋,将那箱子端端正正地放在桌子上。

我赶忙朝那箱子走过去,嘴上也不忘利落的回她话,“你也知道李嬷嬷才走,我好不容易才熬到这一天,你这坏丫头还这样大声取笑我,让阿爹听到了再把李嬷嬷请回来可就惨了。”

“请回来才好,省得您成天瞎胡闹。”良辰冲我做了个鬼脸,由着我去开那箱子,脸上的笑意灿烂得有些诡异。但我好奇心盛,着实不想去猜度她那样的笑意是为什么,伸手便将她放得齐正的箱子转向我。

箱子似是杉木做的,上着朱红色的漆,面上还刻着浮雕,别致得很。盖子和箱体用一个精致的锁扣扣着,锃锃发光的金属光泽把鲜艳的朱红色衬托得更加生辉。我嘴里啧啧有声,赞道:“这箱子看起来价值不菲呢,你打哪来的?”

“小姐打开看看便知道啦。”良辰站到我身旁,一脸的喜不自胜。我只觉得她古怪的很,一脸狐疑地打开那箱子,待看清里面的“宝贝”时立即愣住,耳根处火烧似的烫了起来,那里头放着的,竟然是……凤冠霞帔!!我早该料到,这样金贵的箱子,也只有是长宁王府送来的东西才会送到我这里来。

自打婚期定了下来,将军府隔三岔五便有客人来送礼道喜,据说连丞相都亲自上门,一为贺喜,二为之前府里头的人来闹事的事赔罪。我看不透官场上的这一套一套的把戏,好在这些事也不必我去应付。阿爹说我最紧要的是学好规矩,守着礼数,其他的不必操心。我乐得置身事外,但到底不能置身事外。

良辰见我呆愣半天,以为我是害羞,便伸手将那凤冠拿了出来,在我面前细细观看,那凤冠镶珠嵌玉,很是华美精致,外头的阳光穿窗而入,照在上面的珠花上,熠熠生辉。良辰喜上眉梢,献宝似的叫我看,我着实惊艳,心头浓厚的好奇心盖过小小的不快,抬手便将箱子里的大红嫁衣捧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摊开。

良辰放下手中的凤冠,一脸艳羡地靠过来,嘴里不时发出惊叹的声音。

那嫁衣可真是漂亮,红艳似火的锦缎比天边的彩霞还要绚烂,在日光的照耀下,流泻出如星月般耀眼炫亮的光彩,一只金色凤凰张着彩翼,飞舞在绚烂的霞色中,妖娆艳绝。我仔细瞧了半天,对那绣工啧啧称奇,这样栩栩如生的图案,绝对是巧夺天工。

我想长宁王府果然是极重视这门亲事的,从裁缝来府里为我量身段到今日也不过半个多月,却能赶制出这样精致的嫁衣,着实不是简单的功夫。我瞧着这样难得一见的稀罕物,很是欢喜。良辰在边上捂着嘴偷笑,我这才觉得好像不太对,可又着实不知道倘若是寻常人家的小姐见到自己的嫁衣该是怎么样的心情,便撅起嘴瞪了她一眼。

良辰朝我吐了吐舌头,转身便将那嫁衣折好,连同凤冠一起又放回箱子里,又将箱子收到我房里的柜子里,嘴里还哼着小曲,着实很欢快的样子,倒像,倒像要嫁人的是她似的,我这想着,不觉笑出声来。

她收拾好东西,转身见我笑得开怀竟一脸惊奇,大抵是难得见我在婚事上能有这样开怀的时候,先是不敢置信的摸摸自己的脸,才又乐悠悠的说道:“小姐也不害臊,一副巴不得立时三刻就去嫁人的模样,也不怕人笑话。”

我正要回话,却听得窗外一个悠哉悠哉的声音很是欠扁的传了过来,“你家小姐的脸皮子可是比凉州锁阳关的城墙还要厚三分,哪里知道羞臊。”

敢这样说我的,不是沈昊是谁。我随手自桌上的茶几里抓了个杯子便丢了出去,料准了能砸他个措手不及,可外头并没有如我料想那般响起沈昊的呼痛声。我心里纳闷,正打算出去看看,却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进了房里,我被来人惊得一跳,旁边的良辰却大大方方地福了福身子,“见过少将军。”

大哥伸手扶了良辰一把,低声嘱咐道,“外头送了好些布料来,你去替小姐挑几匹色泽好些的送去裁做新衣,大婚之后她要进宫谢恩什么的,身上总不能穿得太素净。”

良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