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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菲时节恰逢君 佚名 4962 字 4个月前

转身便走了,临走还不忘记抛给我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我撅着嘴,狠狠的刮了一眼正一脸闲适地倚在门口的沈昊。

大哥走到桌前,将手中那个方才被我扔出去的杯子轻轻放回茶几上,然后不言不语的盯着我。我很是心虚,走到他身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甚是乖巧的唤道,“哥…”十足十的可怜声调,见他没甚反应,又轻轻喊了一声:“哥…”

大哥果然不再板着脸,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脸,“你啊,要是爹知道你总是这样风风火火死性不改,肯定该寝食难安了。”虽是责怪,言语间却尽是宠溺,我知道大哥疼我,只要我一装可怜他便舍不得凶我,便撒着娇道,“阿爹适才才夸我长大懂事了,放心的很呢,再说大哥自己也讲过,不拘小节才是真性情嘛。”

“你倒有理了,仗着会点三脚猫功夫成日里欺负沈兄弟,也就他受得了你这机灵鬼!”大哥抬手敲了我额头一下,看我眨巴着眼睛很无辜的样子,嘴角不觉上扬,揉了揉我前额的头发,“真是拿你没办法!”

我顺势蹭进大哥怀里,得意洋洋的嚷道:“还是大哥最好啦!”说完还不忘拿眼去瞟沈昊,大有“你能奈我何”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9

9、沈昊 ...

时间飞快,转眼便到了九月末,我成日被烦着试这个试那个,竟有一个多月没有出过将军府。听阿爹说沈昊在上京寻了个铺子,准备用他家传的本事发家置业,我籍着去帮沈昊督促药铺前期准备工作的借口,好不容易才说服了阿爹,光明正大的出了将军府。

“不用偷偷摸摸出门的感觉真是好!”我坐在软轿里,挑开帘子对外面的良辰说道:“咱们先去客来居,我可有些日子没有吃烤鸭了,一想到那味道我就要流口水了。”

良辰自然是拿我没办法的,再说我今儿出门可是得了阿爹许可的,“只是可惜今天穿的是女装,没有办法去醉花楼,两个月没见了,也不知道春婉姑娘想没想我。”我有点垂头丧气,想到没有先去换男装再出门,白白浪费可以去逛窑子的大好机会,着实很气恼。

好在还有客来居。一只烤鸭下肚,把我的肚皮撑得滚圆,良辰就比我好很多,她向来不贪嘴,再好吃的吃食也只是吃个j□j分饱就停筷,所以我每次都要抱着“美食不可浪费一定要吃得盘底见光”的心态大快朵颐。吃饱喝足还不忘给沈昊也带了一只烤鸭,然后一路闻着那香味努力吞着唾沫,暗自惭愧的想着良辰说我贪嘴果然是真的,明明肚子里撑得难受,闻着食盒里的飘出来的香味还是想着吃吃吃,可我最后还是坚决的把这一切归咎于烤鸭着实太美味了!

沈昊的铺子选在定武街,距皇城北门定安门很近。但上京最繁华的所在却是靠着朝天门的永安街和兰台路,因着出入上京的城门只有朝天门是可以随意出入的,另外三个城门向来重兵把守,非是重大日子基本都是紧闭城门的。

定武街上行人无几,甚是寂寥,沈昊问我如何,我想了半天才赞道:“颇为清静,不错不错。”想来我脸上的笑容一定很假,沈昊的脸有些变形,我“嘿嘿”傻笑两声,心里着实有些摸不着边际,想着开药铺选在这样有些冷清的角落,真的适合吗?但沈昊对这里似乎很是满意,总说这店址风水上佳,必定能助他扬名四海,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个百年难遇的自恋狂。

也罢,反正将来血本无归的又不会是我,我才不要与他争辩这种暂时看不出结果的事情。而且而且,那厢的沈昊已经开始对烤鸭上下其手了,我现在没心情跟他讨论这种没有营养的问题。“喂,你当真准备留在上京大展拳脚?”老实说我忍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看着正在慢斯条理吃烤鸭的沈昊,努力地咽了咽口水,不能看不能想啊,我要转移注意力!

“怎么,我铺子都选好了你还怀疑?”沈昊面无表情,一口将手中的鸭腿解决完毕。于是我再次努力咽口水,“那沈伯伯怎么办?”

沈昊不以为然,话音刚落又解决了一块鸭肉,“大不了把他接来上京咯,反正他是当大夫的,在哪不是当!”

我忍忍忍忍忍,忍无可忍,还是要忍,肚子着实还是很撑啊,“可是你明明说他不喜欢上京的繁华的。”大概是我的语气太急了,他总算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埋头嚯嚯向烤鸭,“那他也不见得就喜欢凉州的寂寥啊!”

无语以对,关键是烤鸭,烤鸭!沈昊居然三下两下就把烤鸭吃光了!那是我带来的耶,他怎么可以全部吃光!太过份了,是可忍,孰不可忍,飞奔上去,直接一个爆栗敲过去,“你怎么能这么不孝,那是你爹!”嗯,理由很充分,打得很舒坦。

但沈昊也不是吃素的,立马跳了起来,一脚踩上凳子,大有江湖豪客的风范,但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个味道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是为了烤鸭在恼火,还拿我爹当幌子!”

我被他嚷得一阵心虚,没敢再冠冕堂皇的打他,只得用力吸了吸鼻子,默默在心里悼念我一路带回来却一口都没吃着的烤鸭,嘴硬道:“可你把沈伯伯一个人丢在凉州明明就是个事实,你就是不孝子你还不认账。”

我再次吸了吸鼻子,烤鸭的芬芳已经被秋风吹得四散,剩下点点余味,食指大动啊,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可是肚皮还是滚圆的,太沮丧了我觉得。可是,好像不太对劲啊,房间里静默得可疑,我抬头,却看见沈昊倚窗而立,似在沉思些什么,呃,好吧,看在他离家千里的份上,就放他一马吧。我慢吞吞踱过去,学他凭窗而立。

窗外遥对着的正是定安门的城楼,檐角凌空,碧瓦飞甍,气势如虹,城下的护城河流水悠悠,几株裹了银妆的银杏在秋风里摇曳生姿,这上京的秋色,着实蛮漂亮的。“其实这里真的蛮不错的呢。”我将头靠到沈昊肩上,由衷的感叹。他的身子猛然一僵,却没说话。

我没发现沈昊的异状,只是突然想起往事,小的时候跟大哥学武,我身子底不好,总是练一会就气喘吁吁,每每都要窝在大哥怀里休息很久,后来大哥回了上京,我身边便只有沈昊,每次追着他打完架,累了便这样靠在他身上歇息,他从来不恼我,哪怕有时候着实打得不分轻重他也不恼,就像……就像大哥一样。

“沈昊?”我抱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着。他却不理会我,任我在他胳膊上又掐又按又咬的,眉头都不皱一下。难道是我骂得太过头了?我也不是故意的啊,谁让他把烤鸭吃光了,我心里闷闷想着,压根没想过那烤鸭根本是我自己带回来“赏”他吃的。

良久,沈昊才低低地开口:“丫头,你喜欢上京吗?”

我抬头作沉思状,喜欢吗?不是很喜欢,可是好像又很喜欢,我嚅嚅道:“这儿有好吃的烤鸭有醉花楼的春婉姑娘有阿爹有大哥还有善解人意的良辰,现在连你都来了啊,说实话,除了那个…那个我不是太喜欢,其他的都喜欢!”

沈昊一脸疑惑地看着我,“那个?”

“还有哪个,赐婚咯!”我苦恼的扯着他的衣袖,好不容易不去想的事,这下子又揣回心里了。季景年季景年,我要嫁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传闻里他俊朗无双温柔多金,是天底下无数女儿家的春闺梦里人,但传闻总归只是传闻,作不得数的!

心里正千回百转,沈昊却突然一把抓住的肩膀将我转向他,“你是不是不想嫁?”我扁扁嘴看着他,“那是圣上赐婚!”

“你要是不想嫁,圣上赐婚又怎么样,何必委屈自己?”沈昊幽幽地看着我,那双仿佛永远带笑的眼眸里盛满了似水柔情,语气却十分强硬:“你想过没有,那是你的一生!”

我着实不习惯这样子的他,从小到大我们总是在无休止的互损、打架,他对我向来是既疼爱得像妹妹,又千般嫌弃得恨不得从来没有认识我这样没有女孩家模样的假小子,他从来不会用这样温柔的眼神看我,即便阿爹怒极要罚我的时候他挺身相助也是一脸嫌弃的说“我那是怕司伯父被你气死!”可是我心里又十分明白,他这是在心疼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不会不了解我的那点小心思,他一定是知道我心里对这门亲事的忐忑不安,一定知道我对未来夫君的百般揣测,那种不知道将来会是什么样境地的不安惶恐,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去收藏,我不想让阿爹担心不想让大哥难过。但是只有我知道我自己也很难过。

“圣旨下得那样猝不及防,根本就没办法了的啊。”我顺势靠到他怀里,抽了抽鼻子,像是要安慰自己一样低声说道:“我也认真想过了,那个人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找皇上作媒赐婚,那他一定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他僵着身体,默不作声。

“沈昊?”我又小心地抽了抽鼻子,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药香,默默将眼泪鼻涕收回去,我可是将门虎女,才不能当爱哭鬼,“其实我也不是太反感这个亲事,只是…只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成亲而已!”

他还是僵着身体,默不作声。我有点怒了,抬头看他,气势汹汹:“沈昊!”

“嗯?”他应了我一声,低头看我,“你又想出什么花招?”

“什么嘛!!”我一把挣开他,“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啦!我是那种会出花招的人吗?”我话音刚落他便立马点头,“是啊!”

太气人了!好不容易才对他有那么点温馨的心思啊,这下全让狗啃光了,又一个爆栗准备再敲过去,他倒火眼金睛,身子一歪,人便退出去老远。

“半年不见,逃功见长啊你。”我想也没想便追上去。

他见我追上来,更是跑得飞快,“你以为我孤身一人来上京很容易吗,不学点防身的招数怎么对得起我的千里跋涉?!”

作者有话要说:

10

10、出嫁 ...

托沈昊的鸿福,我半个月后再次光明正大的出了将军府,还大摇大摆地穿了男装,分外得意。其实是沈昊的药铺开业,阿爹与大哥自然都是要去的,阿爹原来说这样的日子人多,女儿家不便去抛头露面,我赶忙换了男装好一顿撒娇,各种保证自己绝对只是去瞧热闹,于是阿爹便允了!

天知道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自上回出来玩之后我便又被关在府里,一关就是大半月。沈昊忙着药铺的事整日不见人影,整个将军府上上下下除了我,个个都在为十月初十的婚礼忙碌,良辰见我无聊,居然叫我学女红,我初时还饶有兴味,分外认真的绣了双鸳鸯,迫不及待的捧给大哥看,谁知道他猜了半天,从野鸡到鸭子,最后连变种的乌鸦都说出来了,愣是不往鸳鸯身上靠,气得我一句也说不出来,当下便发誓再也不干这种自讨苦吃的事了。然而我着实也是无事可做,混混噩噩的熬了这么些天,简直就要闷出病了,好不容易有机会出门,怎么能不好好把握?!

沈昊的医馆叫致远堂,门面颇大,入了店铺便是一道绘着仙鹤古松的影屏,左边是他坐堂问诊的地方,右边则是卖药的柜台,影屏后面则是通往内堂的中门,内堂右边是药库,左边则是几间厢房。

我原来想着这地方着实僻静,大抵没什么人会来,但事实却出乎我所料,大概上京人都贪鲜,那开业的炮竹一燃,竟然挤了不少人进来。我虽然爱看热闹,但这样的热闹却是不好看的,便闲闲地躲到后堂的厢房里琢磨着怎么溜出去玩。阿爹和大哥都在外面帮忙招呼打点,良辰今日没有随我出府,一个人开溜确实要比带着良辰容易的多,虽然因为我不会轻功,翻墙时着实费了好大的功夫,可心里还是想着日后偷偷出来玩时一定要背着良辰!这念头在我奔往醉花楼的路上时尤其强烈。

难得有机会独自逛上京,我心里很是欢乐。从定武街到兰台路走走停停,竟也花了约莫半柱香的光景。晌午刚过,醉花楼里的客人寥寥无几,我心里并不意外,勾栏妓院,原做的就是夜晚的营生。但我意外的是,这个时辰春婉居然在接客!不愧是醉花楼的当红头牌,青天白日都这样忙,我恨得咬牙切齿,很是失望,刘妈妈不愧是当妈妈的,很会察颜观色招揽生意,她见我很是失意,提议我先找别的姑娘作陪。我却是没心思的,执意要等春婉空出时间,要知道我喜欢逛窑子,那纯粹是奔着春婉唱起小曲那绝妙的歌喉来的。刘妈妈知道我与春婉一向交好,也不强迫我,为我在春婉的沉香阁隔壁安排了个雅间暂时歇息。

我等啊等啊等啊,茶水饮了好几壶,等得都快睡着了,便无聊的开始数手指头,数过来数过去,觉得无趣极了,便又开始琢磨着到底是什么样的客人能让心高气傲的陆春婉大白日都这么欢乐的作陪,越琢磨越是好生不解,索性去看看?这主意一从心里蹦跶出来我就特别开心的往春婉姑娘的沉香阁溜了过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铺着的厚重毯子的地板,纱蔓飘舞,暗香浮动,沉香阁里静谧得很,我有些怀疑刘妈妈是不是诓我,这悄然无声的沉香阁哪里像是有客人的样子。如此,更是放心大胆的直奔春婉的香闺。

咦,房门没关?我在门口斟酌了许久,嘀咕着就这样进去不知道会不会看到什么太过香艳的场面,难道先过去把门关上再来敲门?太难为人了,接客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