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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菲时节恰逢君 佚名 4986 字 5个月前

知道要关门吗,开着门那是在欢迎光临吗?好吧,我最后觉得自己实在是想太多了,指不定我来得凑巧,春婉姑娘正好送客人出去了呢。

立定,抬头,挺胸,深吸口气,大摇大摆的进了春婉姑娘的闺房,“婉儿……”醉花楼的花魁陆春婉果然不在房里,可是,可是谁来告诉我那个原本躺在浴桶里闭目养神却被我一声“婉儿”叫醒的男人是怎么回事!更可怕的是,这个男人居然还是我认识的高天佑!高天佑!冤家路窄啊,这人是天生来克我的吗,怎么我一做坏事就会遇到他?!

捂住差点破口而出的惊叫,我转身便逃。眼看着离门口就差一步之遥,却突然听得水声哗啦作响,腰身随即被人握住,被……抓住了?

“司芳菲?”高天佑的语气里满是玩味,我却觉得一点也不好玩,上次是斗殴,这次是逛窑子,大哥要是知道了……不敢想像……我沉着一张脸,沮丧得想哭,丝毫没发现自己现在正被人抱在怀里,要不是陆春婉抱着一叠衣服进门时的那声低呼,我大概还会呆呆靠在那个坏到骨子里去的高天佑的怀里神游四海!太羞愤了!那个高天佑从浴桶里起身的时候只抓了一件外衫披在身上,然后就把我抓住了,然后我就开始想像东窗事发阿爹和大哥会怎么惩罚我,沮丧得不得了,然后陆春婉就进来了!要知道我是男儿打扮啊,两个男人抱在一块,其中一个还衣衫不整……简直太丢人!

我几乎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从心底发出一声尖叫,一把推开高天佑,哪里知道他握着我腰身的力道着实大,我非但没推开他,还把他匆匆披上的外衫给扯开了!这种画面太震撼了,我没做好心理准备,于是闭上眼睛再次尖叫……

回过神来的高天佑一把捂住我的嘴,“你是打算把整个醉花楼的人都喊过来吗?”我无辜的看看他,又看看已经从震惊里回过神来的陆春婉,佩服得五体投地。不愧是当家花魁啊,这样惊险刺激的场面她非但面不改色而且还能笑出声来,即便知道我是女扮男装也要假装惊讶一下才符合剧情好吗,为什么她都不怀疑一下高天佑是不是好男风就直接娇媚地跟高天佑道歉道:“真是不好意思吓到高公子了,这位司公子是我的朋友……”

“我认识她。”高天佑打断她的话,同时也放开了我。我一得到自由,立马躲到陆春婉身后,又惹来她一阵银铃似的笑声:“既然是相识便好了,高公子,这是才买回来的衣衫,您试一下看看可合适。”说罢将手中的衣物递给他。

跑到妓院洗澡换衣服?我趁着高天佑背过身子换衣衫的时候扯着陆春婉出了房间,一脸再不从实招来就要严刑逼供的神情,她明明是卖艺不卖身的雅妓,我这才两个月没来,她就下海了?肯定有蹊跷。但陆春婉显然是误会了,她笑着拍拍我的手,柔声道:“你可别恼,我与高公子只是在吟诗作画,方才我不慎将墨砚打翻,弄污了他的衣袍,这才…”大抵是我眼里怀疑的神色太重,她顿了顿,径自走到廊坊的长阶上坐下,慢斯条理的说道:“我可没半句虚言,你若再不信我也没办法了,反正这只打翻的醋坛子又不是我家的,酸不到我。”

打翻的醋坛子?我这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指着她嚷道:“你胡说什么呢,我是以为你,以为你…”好吧,有胆逛青楼没胆说她是不是卖身了的话。她却又笑了起来,明眸善睐,分外娇艳,“行啦行啦,误会说开就没事啦,瞧你脸红的。”

“那还不是被你气的。”我撅着嘴看她,“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跑来看你,你把我拒之门外,自己却在这边逍遥快活!”

“司兄弟要是不介意,我们可以一起逍遥!”我闻言转头,看到换好衣衫的高天佑斜倚在门边,正一脸闲散地看着我。我慌忙摆手,勉强挤出一个笑,“不必了不必了,我也就是过来看看而已,你们继续,继续,我就不打扰了。”简直就是落荒而逃,头也不敢回的又朝陆春婉扔了句“婉儿姑娘咱们改天再叙!”假装一点也没有听到那两个人惊天动地的笑声,真是太丢脸了,长这么大头一回这么丢脸!全赖那个高天佑!

作者有话要说:

11

11、出嫁 ...

我愤恨地出了醉花楼,再也没了玩的心思,好不容易才这么逍遥自在的跑出来,老天爷真是太打击人了。

一路无精打采的回到致远堂,低头一溜烟的从人群里挤出一条小道直奔内堂,好在大哥和阿爹都没发现,我长吁一口气。恰在这时有人猛然将手搭上我的肩膀,我吓了一大跳,回头便看到沈昊那张乐不可支的脸,我恶狠狠瞪他一眼,“人吓人会吓死人的知不知道!”

沈昊很是不以为然,“心里有鬼的人才会被吓死。”

好吧,我心里有鬼,赶忙转移话题,“外面这么多人你也不招呼,跑这儿来躲懒。”

“抓药有掌柜,这会又没人要看病。”他双手抱臂,一脸坏笑的看着我,“还不快点说,你跑哪去了?”

“别提了别提了,太没劲了。”我一把推开他,进了原先休息的厢房,突然又觉得不对劲,回头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出去了?”

他笑得一脸神秘,“若要人不知……”话音未落便被我一掌拍过去,正中胸口,我得意的拍拍手,哼,小样,敢跟我卖关子,“快说!”

“说什么啊说,瞎子才看不到你鬼鬼祟祟从外头溜回来的样子。”沈昊揉着胸口,没好气看着我,“我说丫头你下手真是越来越狠了。”

“你不是医术高超吗,反正只要给你留一口气你总还能救回自己。”我冲他张牙舞爪,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心里乐呵得不得了。

他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我一番,突然摇了摇头,脸上浮现我最熟悉的鄙视神色,“果然野丫头到了上京还是个野丫头啊,白瞎了你爹还找人j□j你大家闺秀该有的礼仪。”太瞧不起人了,我正要继续出手,他却突然凑近我,“你说司伯父要是知道你溜出去玩了会怎么样?”

“啊?”我一脸紧张的看着他,“阿爹知道了?”

这下沈昊可得意了,他扬了扬眉,很神气的说道:“暂时是不知道,但是……”他坏坏的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我却不上他的当,反正都回来了,他又没证据,于是我也学他那样一脸神气的转过头,不理他。

“有人够不着墙头,搬了凳子过去垫脚,那凳子可还在墙脚放着呢。”沈昊的话音刚落,我便脸色大变,想起来好像真是有这么回事,不会轻功果然是很不方便的啊,翻个墙都要垫脚石,这边是爬上去了,那边想下去又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最后狠狠心咬咬牙闭眼攀着墙头让脚离地面近一些才敢松手往下掉,摔得屁股差点变成好几块,压根忘了凳子没人帮忙收这回事。

我赶紧转身往外跑,身后传来沈昊刺耳的笑声,我回头瞪了他一眼,眼角扫到他身旁的那张凳子,再往围墙那边看看,立刻跳脚,“沈昊!”太过份了,我今天都这么倒霉了还来欺负我,想也没想的便抬脚朝他扫去,可他倒闪得飞快,刚才还在我面前呢,眨眼功夫就不见了,快得让我有点不可思议,正纳闷呢,一声怒吼如惊雷般在我身后炸起,“司芳菲!”

我缩了缩脖子,心里想着完蛋了,被抓个正着了,一脸苦笑地转过身,“阿爹…”眼角瞟了一下被阿爹护在身后的沈昊,心里恨得咬牙切齿。

我再次被阿爹罚抄书,外加暗无天日的禁足。这回阿爹有言在先,我要是再敢胡闹他就去把李嬷嬷请回来,一直管着我到我出嫁。j□j裸的威胁啊,只能咬牙忍了,什么叫水深火热苦不堪言我总算是领教了,乖乖受罚的同时想着阿爹要是知道我非但跟沈昊打架,还溜出去外面管闲事逛妓院,不知道会不会气得直接关我一辈子,从此让李嬷嬷对我寸步不离?那种结果太惨不忍睹了,实在不敢想像。

可心里着实忿忿不平,虽然沈昊良心发现没有告发我跑出去玩了,阿爹还是罚的这样重,太偏心了,明明我才是他的亲生女儿!我抄一个字在心里骂沈昊一句,自己有爹不去找,非要在上京跟我抢阿爹的疼爱,坏死了!

一旁研墨的良辰咬着唇,整张脸因为憋着笑几乎快要变形了,我恨恨地看她一眼,虎落平阳遭犬欺啊,一个个的,都太坏了。

不管想不想,日子依旧过得很快,十月初十转瞬便到。我被禁足许久,每日重复的抄书,早已经憋屈极了,可心里着实害怕阿爹会把李嬷嬷再请回来,便也乖了许多,期间阿爹过来看过我好几回,特别满意我乖巧的样子。

出嫁前一夜大哥与沈昊相继来看我,我心里气着沈昊,自然是不理他的,他倒也颇有自觉,房门都未进,只是坐在院外的长阶上看着我与大哥闲话家常。大哥无非是同阿爹那般,反复叮咛我在家从父出家从夫这些我已经背得滚瓜烂熟抄得行云流水的所谓妇德妇言,我坐在他边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大哥见我无精打采,也便不再多说,只是静静看我,眼里满是不舍。我被他的眼神惹得一阵心酸,却又不敢哭,只得做出一副很困的样子揉了揉眼睛,大哥见我困了,又好生嘱咐一番,让我好好休息,说是明儿大婚怕是会更累,之后便起身回房去了。

关门时沈昊仍在外头坐着,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身上的玄青色衣袍隐在夜色里,像个影子。我原想过去找他,可心里着实难过,便轻轻掩了房门吹熄烛火,静静地躺在床上发呆。上京的秋夜寒凉如水,我裹了裹锦被,忽然想到这大抵是最后一夜宿在这里,又想到阿爹和大哥,不由得掉下泪来。

第二日一大早便被良辰唤醒,我也不知道自己昨夜是哭到几时才睡着的,但良辰看我的眼神很是古怪,忍了许久才问道:“小姐昨夜哭了?”我迷迷糊糊的朝她撇撇嘴,“哪有,你别瞎说。”这下子她可不依了,指着床上的枕头默默地看着我,良久才咬了咬嘴唇低着噪音道:“您到那边镜子里照照看,这枕头都还潮的呢!”说罢又转身过去帮我整理床铺,嘴里还小声嘟嚷着“害怕就害怕嘛,还不承认。”

我虽然还没彻底清醒的,耳朵却清醒地听到了她的这句牢骚,立时瞪大了眼睛,冲着忙碌的她道:“哪里怕了,我可是阿爹的女儿,虎父无犬女呢,不就是个长宁王嘛,有什么好怕的!”良辰却恍若未闻,我有些恹然的洗漱更衣,然后坐在梳妆台前见她忙进忙出,听着外头宾朋嚷嚷、锣鼓喧天的声音,无趣得差点又睡过去。

可却是不能睡的。我才刚打了个盹便又被良辰拉去沐浴更衣,之后她又将我扯到梳妆台前坐好,往外头招呼了几声,立时就见几个丫鬟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个红色的雕花圆盘,装着些香粉、头饰、亵衣、中衣什么的。我夜里没有睡好,才没精神管她们要做什么,木偶似的任她们给我梳妆打扮,可她们也着实恼人,一会这样一会那样,我每每要睡着总又会被她们搅醒,待她们全套工序收拾完,我这个任人摆弄的木偶也累得快不行了。

良辰见我似有要发飙的兆头,赶忙将那些人赶出去,嘴里说着:“就这样吧,剩下的我一个人便够了,你们且去忙别的吧。”回头见我又是萎靡不振的样子,走到我身边摇了摇我的手,关切的问道:“小姐要不要先吃些东西?”我被她们折腾大半天,早已饥肠辘辘,这会子听她提吃的,肚子立马不争气的咕咕叫了两声,于是良辰就忍俊不禁地在我的大红脸里笑着出去帮我弄吃的。

我闲着无事,踱到窗边推开窗扇,一阵秋风迎面而来,我深吸一口气,转头却看见一抹玄青色的影子坐在外面的石阶上。

“沈昊?”我很是不确定地轻唤,他似自睡梦里惊醒一般匆忙站了起来,脸上却带着盈盈笑意看向我:“你不生我气啦?”

“气,简直要气死了,你不会昨夜就坐在外头坐到现在吧?”我怒目相向,心里荡起一圈涟漪。他却一反常态的挠了挠头,“我知道我害你被沈伯父禁足又被罚抄书,你心里肯定不痛快,可是……”

“可是你在外头就是坐上个一生一世我也已经受完罚了啊,再说了,日后阿爹再没机会罚我了呢,我才不在乎呢。”我撅着嘴看他,第一次觉得这人真是笨得可以,“外面那样冷,你也不怕受凉生病。”

“我是大夫。”沈昊笑着提醒我,我却扔了个大白眼给他,“大夫就不会生病了吗?”他“嘿嘿”傻笑,似孩童一般又追问:“丫头你不生我气了?”我继续瞪他,“你就为了问我生气不生气?”见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真恨不得冲出去打他脑瓜几下,“我几时真的恼过你了?”

他闻言抬头错愕地看了我半晌,像是对我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般说了句:“那便好。”转身便走了。我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正想追出去问个清楚,那厢良辰端着食盘进了屋,我实在饿的慌,哪里还跑得动,便想着填饱肚子再找沈昊也不迟。

然而吃过饭又是磨人的一阵折腾,又是换嫁衣又是梳发髻,因为我刚才吃得急,脸上的妆着实也乱了,便又要重新上妆,忙活了好一会儿才算完。良辰帮我戴上凤冠,我瞬间觉得头顶压了石块般沉甸甸的,立刻伸手想把凤冠摘下来,良辰赶忙制止,“这个可不能取下来。”“好重,重死人了。”我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她却压根不为所动,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