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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菲时节恰逢君 佚名 4962 字 3个月前

来喜帕为我盖上,我只觉得眼前一黑,触目所及便皆是鲜艳的红色。

“横竖也就重这么一回,小姐您忍忍啦,咱们还得去前厅跟老将军拜别呢。”她话音刚落外面便响起喜娘催促的声音,“司小姐,花桥就要到了,您可赶紧点,别误了吉时!”

我撇撇嘴,想到阿爹和大哥的叮嘱,只得乖乖随她们折腾了。

前厅里大抵是有很多宾客,吵吵嚷嚷的,良辰带着我去与阿爹拜别,阿爹亲自扶我起身,什么话也没说,却更用力的握紧了我的手。一旁传来大哥的声音,“小妹,来,大哥背你出门。”

我趴在大哥温热的背上,想着此次一别大概便也没什么机会可以同大哥撒娇耍赖,心里一恸,随即落下泪来。大哥似是有所感应,走得极慢极慢,我悄声在他耳畔柔声说道:“哥,阿爹以后靠你照顾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我顿了顿,缓了缓声音,感觉到大哥的脚步略停了一会,又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一定会的。”像是要让自己也好好记住一样,我反反复复地念了好几遍。

大哥一直没说话,直到将我送上喜轿才沉声说了句“家里的一切你都不必挂心,好好的做你的长宁王妃!”

作者有话要说:

12

12、洞房 ...

耳畔唢呐锣鼓响彻云天,我咬紧牙关没敢哭出声来,抽抽嗒嗒了好一会儿,才倚着喜轿里的软塌恹恹欲睡。也不知过了多久,喜轿总算落了地,随着一声“请王爷踢轿门,迎新娘下轿”,只觉得轿子震了震,耳旁听见有人掀轿帘的声音,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一双温热的手已将我打横抱起,鼻尖传来阵阵桅香,我脸颊发烫,脑袋里旋即空白一片。

锣鼓之声更加喧闹,夹杂着众人的贺喜之声。我茫然无知地被那人抱进厅堂,又茫然地随着喜娘的唱词拜天地,鼻尖全是方才那人身上的味道,耳根亦是火烧火燎的烫。

总算待到喜娘高唱“礼成”,我偷偷的松了口气,隐约觉得身后有两道视线一直盯着我瞧的样子,甚是别扭,正要回头看看究竟怎么回事,却想起自己头上覆着喜帕,压根看不见别的什么,便安慰自己兴许只是观礼的人想将新娘子看个清楚,反正隔着红盖头,那人总不会还能透视。耳边听见喜娘嚷着“送入洞房”,喜堂内顿时欢声震天,吵得我好生后悔没有让良辰给我些棉花塞住耳朵,心里想着我这条小命没被这些繁琐的大礼给折腾掉也会被这些人给吵没掉。

一通折腾下来,累得我直喘气,想着成个亲还真是麻烦,下次再也不成亲了,后来又觉得好像没有机会再成亲了,便觉得有些兴趣索然。一行人闹哄哄地将我们送进喜房,耳旁吵嚷不休,大抵都是些祝愿早生贵子百年好合这类的祝词,又有人说什么不醉不休,吵得我两耳嗡嗡作响。

好不容易等到那些人都出去了,房间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我无聊的坐在喜床上昏昏欲睡,头上的凤冠发饰压得我昏沉沉的,耳边传来茶杯碰撞的细碎声响,我正想出声相问,却听见一个分外熟悉的声音,“小姐一定累了吧,快喝杯茶。”

我看着盖头下捧着茶杯的小手,激动得忘乎所以,声音都颤抖了起来:“良辰?”

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握了我的手一下,语调很是轻快地道:“是我,少将军让我陪着你嫁过来,防着你无法无天的闹事。”

我紧崩了许久的心情倏然一松,接过她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忘了她此刻根本看不到我的脸,又撅嘴道:“大哥怎知道我会闹事?”

“是是是,我家小姐不不会闹事,我这便回将军府去请老将军和少将军放心。”

我闻言差点掀开盖头,嘴里急忙叠声喊着良辰的名字,她大概见我是真急了,立刻安抚我:“哎呀小姐,喜帕要等王爷过来揭,你好生坐着别动,良辰陪着你,不会走。”

我生怕她诓我,拉着她的衣角不肯放,她很是哭笑不得的再次强调:“小姐你放心啦,良辰是你的陪嫁丫头,不会走的。我只是去打点一下,一会儿王爷还要回来掀喜帕呢。”

我听她再三保证,这才放开手,老老实实地坐在床上,又不敢掀开红盖头,只能瞅着自己鞋尖上绣着的鸳鸯瞧,无趣得直打盹。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我几乎快要睡过去了,才又听见有人推门而入,随即又响起关门的声音,喜娘尖细的声音隔着房门传来,“王爷,这大礼还没行完…”另一个饱含威严的声音猛然打断她:“还不快退下!”外面瞬间禁若寒啴,只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切又归于宁静。

我心里好奇的很,又不敢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好继续盯着自己的脚尖瞧。可是好像有什么不对劲,我看着脚边突然出现的那双大脚,猛然抬起头,也就在这时,我头上的喜帕被人猛然揭起。突如其来的光明让我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又慢慢张开,房间内烛光摇曳,随处可见贴好的大红喜字,床上挂着崭新的红色喜帐,铺着一床绣着百子千孙图的被褥和绣着鸳鸯戏水的枕头,无一不洋溢着喜庆的氛围,除了呆坐在喜床上的我,还有那个手中仍拿着喜帕,眉如墨画、目如朗星,一脸淡淡然的陌生男子。

季景年?我目瞪口呆,打量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人,他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绸缎袍子,腰间束一条金色长穗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乌发束着红色丝带,头上戴着一顶紫金冠,眉长入鬓,一双细长温和的眼睛,鼻梁秀挺,肤色白皙,很是俊逸超然。

我一时觉得分外眼熟,皱眉细想了一下,才发现这人赫然就是那日在茶肆见到的那个蓝衣公子,转瞬又一脸惊诧地看向他。

大抵是见我神情多变,他竟笑了,那笑意如三月春风一般和熙,我心里微微一动,一句“怎会是你”便脱口而出,说完便即刻捂住自己的嘴,想着糟了糟了,那日在茶肆撞到他时我可是一身男儿打扮,这样一句话岂不是就露了马脚了,真悔得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

他却似乎毫无所觉,颇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脸上似笑非笑,声音亦是淡淡的:“为什么不能是我?”

我无言以对,咬了咬嘴唇,仍是盯着他瞧,心里却是千回百转。他见我半晌不语,自个走到桌边倒了杯茶,又转头看了我一眼,笑道:“虽然我很好看,但身为女子,这样盯着一个男子瞧,总归是不大好的。”我被他说得脸上一红,随即低下头来,喃喃道:“不是的,我只是…我只是…那个…”我使劲绞着手中的帕子,手指都绞出红印却不自知,紧张得语无伦次。

“只是因为我真的很好看?!”他被我的窘样逗得更加开心,居然笑出声来。我闻言却更加不敢抬头,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道:“原来你认出我了啊?”

“嗯,你是头一个当面夸我长得好看的人。”他的声音仍是淡淡的,却如石子一般搅得我心里更加凌乱。虽然从未想像过见到季景年时的情景,可再怎么样也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吧?我一时间心里七上八下的,实在不知道如果是别的姑娘家的洞房花烛夜,应该是怎么样的。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接他的话,肚子却很不给面子的“咕噜咕噜”响了两声,羞得我恨不得有个地洞可以钻,头垂得更低了。

真的是太丢人了,大概再没有比我更丢人的新娘子了吧?!我心里懊恼得不行。季景年却仍是语气淡淡的提醒我:“桌上有点心。”我抬起头看向他,沮丧着小脸轻声问道:“那我可不可以先把头上的凤冠取下来?”真的是重死了,压得我脖子都要断了,我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想着即便他拒绝我也得取,虽然阿爹说出嫁从夫,可我要是为了听话让一顶凤冠给压死了,那可就真的丢人丢到家了。

季景年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起身走到我身边帮我取下凤冠。头上的重量一减轻,我立马觉得全身都轻快了起来,赶忙道了谢就跑到桌前拿起一块糕点便往嘴里送。真的是饿死人了,成亲原来是这样折腾人的事,着实一点也不好玩。我连着吃了好几块糕点,嘴里含糊不清的同他说道:“成个亲太辛苦了,要顶着那样重的头饰,又要饿着肚子,一点也不好玩,我以后再也不要成亲了。”

他脸上仍是那样温和的表情,抬手倒了杯水递给我。我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咬了咬手指头,嚅嚅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却一脸事不关自己的表情,“没事。”

我看不明白他的意思,一时不敢再说话,将桌上的一盘桂花糕吃得光光的。

房内一片静谧,只剩下大红的烛火在摇曳。季景年在我对面把玩着那方喜帕上缀着的明珠,一副不知在沉思什么的样子。我吃饱喝足仍闷闷坐着,不敢打扰,也只悄坐了一会儿,便开始打盹,忙了一整天,着实累了,但季景年在这,我只能强打精神,挣扎了许久才缓声道:“王爷,我…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他转头满脸笑意地看着我,示意我继续往下说。我见他笑得温和,索性把心一横,说道:“我与王爷素昩平生,幸蒙王爷抬爱,请了圣旨赐婚,只是,只是我,着实没有想过嫁人之事,只怕还要请王爷……”“圣旨是我娘去请的。”他打断我的话,“我原也没料到竟会是你。”

我抬眼看他,满脸不解。他却微微一笑,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其实我同你一样,从未想过成亲的事。但我娘她……不管如何,如今是圣命难违。”他顿了顿,皱了皱又道:“你且将长宁王府当自己家那样放心住下,你我是蒙圣上赐婚的,这夫妻之名势必还得再挂些日子,待日后有了合适的机会我必会想法子还你自由。”

啊?我被他的话讲得一脸茫然,半晌才理解过来。我原只是,只是不知道要如何与一个几乎完全陌生的男子共处,却没成想原来他竟是不愿意娶我的。可是,怎么会是这样?即便再没心没肺,我也着实觉得难受,想着他说的那句“圣命难违”,强撑地笑了笑,“如此,甚好!”

作者有话要说:

13

13、洞房 ...

“既然谈妥了,那便歇息吧。”他勾起嘴角,起身走到我身边,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杯酒已经递到我面前:“交杯酒。”

都说要当挂名夫妻,还叫我喝交杯酒?这人太过份了!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很不好看,因为季景年捧着酒杯愣愣地看了我半晌,最后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将原来要递给我的酒一饮而尽,动作一气呵成,很是优雅。我心里因他而起的怒火乍起又落,却仍是又气又恼地瞪他两眼,恨恨地走到门边打开门,一脸送客的神情看着他。

然而他却没有半分走人的自觉,我正要出声赶人,却哪知他突然一动,霎时人便到了我身前,还没等我发出声音便将我一把抱起,长脚一踢,房门落锁的声音便在我身后响起,我脑袋轰然一响,伸手推他,一脸警惕:“喂,你想干嘛?”

他纹丝不动,大步流星地走到床边,一把将我往喜床上重重一丢,饶是床上铺着柔软的锦被,我也是被他摔得头晕眼花。我勃然大怒,一骨碌从床上跳了起来,一记旋风腿便扫了过去,眼瞅着就要踢到他,房间却突然一黑,“季景年!”我恨得咬牙切齿,他居然把烛火吹熄了!

我适应不了房内昏暗的光线,脚上的功夫也踹了个空,简直怒不可遏,心想这个什么公子世无双的季景年难道是个武林高手,可再高手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啊,简直太恼人了!正既恼怒又委屈呢,又被人从身后拦腰抱起,我本能地惊呼,伸手推他,他却将我圈得更紧,头上的发髻因我的挣扎散落开来,我微一失神,再一次被抛上喜床。

太过份了!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我气得浑身颤抖,这回还未等我爬起来,季景年的身躯便覆了上来,带着灼热的体温还有淡淡的桅子清香,我倏然一惊,嘴里嚷着“季景年你想干嘛”惊慌不已的手脚并用胡乱出招,妄图将他打下床。

可不管我怎么打,他却仿佛一点也没感觉似的,牢牢的将我制在怀里。我不知他意图也看不见他脸上神情,就连打也打不过他,心里慌乱不已,更是胡乱挣扎一通,也不知道脚踢到他哪里,他猛然低吼了一声,似是十分隐忍的用我刚好能听得见的声音喝道:“别动,我娘在外头!”

“什么你娘,是你压疼我了,快放…”开我,后面的两个字根本没机会喊出口,他大概是嫌我太吵,竟然用他的嘴堵上了我的嘴,我瞬间懵了,脑袋里一片空白,只能“唔唔”出声表示抗议。这个人太过份了,刚刚才跟我说什么他也没想过成亲,转眼就做这样的事,太气人了。理智回到脑海里,我随即抬脚踢他,他闷哼一声,拿眼瞪我,却仍用那样羞人的压着我,舌头更是趁我想开口大喊时探入我嘴内。我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脑海里闪过醉花楼里的姑娘和客人调笑的画面,简直气得就要跳脚了。太过份了,他怎么可以这样,我又不是青楼里的姑娘!我又羞又恼,挣扎得更加厉害,心里怒火冲天,简直就想杀人了!

床上的大红喜帐经不住我们这样的折腾,缓缓落了一半,我心里一凉,更加无措,索性把心一横,闭上眼睛使劲一咬,季景年闷哼一声,身子后倾,与我拉开了一段距离。我总算可以喘上气来,拼尽全力一推,竟然就把他推到一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