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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菲时节恰逢君 佚名 4982 字 4个月前

,这下也来不及错愕,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就要往门口奔去。可是这会季景年又发起疯来,一把扯住我的裙裾,我被他扯得重心不稳,一个踉跄便往地上摔去。

预期里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季景年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身手,居然还能立时滚到地上接住我。可我这回也来不及羡慕他的好身手了,一把推开他坐了起来,想到他前面说的不想成亲和刚才怎么样也推不开的蛮横,一瞬间屈辱和心酸席卷了全身,眼泪便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喷涌而出。

阿爹在就好了,他一定不会让人这样欺负我。大哥在就好了,他一定会帮我教训这个坏蛋。我越想越伤心,禁不住哽咽出声。

季景年似是愣住了,竟没再来拉扯我,只是淡淡地道:“你别哭了。”我抬头往他的方向看了眼,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根本不知道他脸上是怎样的神情。我抹了一把泪水,想着不能在这个人面前示弱,今天这个仇,我非报不可!

他见我不哭了,似是松了口气,又低声道:“方才是逼不得已,我娘在外面,所以…”

哼,鬼才信,我刚才开门的时候明明外面就没有人,而且宁平长公主是什么身份的人,会跑来听人墙角?这个季景年,真是无耻又厚颜!连这样的说辞都敢编造出来。我压根不信他,咬着牙冷哼了一声,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只大手,“起来吧,地上凉。”季景年的声音总算有了些许温度。

良心发现?迟了!我看也不看他,自己爬了起来,继续在黑暗里瞪他。假如眼光可以杀人,他绝对已经千疮百孔。

“累了一天,你上床休息吧。”大概感觉到我的敌意,季景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愧意。可我一听他的这句话又是一阵惊慌,强装镇定的问他:“王爷不走,我如何休息?”

“今天是洞房花烛夜。”他淡淡提醒我,听在我耳朵里却更像羞辱,什么没想过成亲,什么等有合适的机会必定还我自由,什么洞房花烛夜,我实在忍无可忍,抬手一巴掌便甩了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外响亮,季景年大概没有料到我会突然动手打他,半晌没有作声,我更加没有料到他居然会没有躲开,一时间紧握着双手警惕地盯着他,生怕他又发疯起来。

我们就那样站在黑暗里对峙,良久,他又用很淡然的口气说道:“本王累了,你若还不想歇息就请自便。”说完便朝房间里的卧榻走去,经过我身边时又略顿了顿脚,沉声道:“你若希望我们只是挂名夫妻的事闹的人尽皆知,大可以现在就冲出去,本王绝不拦你,但你,可要想清楚!”语气里的寒意让我又是一惊。

冷静下来后仔细想了想他最后的那句话,想到皇上赐婚,想到阿爹的殷殷教诲,咬了咬牙,只能忍了。等到看清楚季景年真的在卧榻上睡下后我才敢回到喜床上和衣躺下,眼睛却仍是十分警惕地盯着卧榻那个方向,心乱如麻。

折腾了一天,方才又这样一通大闹,我其实已经累得不行,撑了没一会儿眼皮就直打架,最后实在敌不过庞大的睡意,沉沉睡去。梦里,阿哥对着我笑得格外宠溺,沈昊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乖乖地任我欺负得极惨。

大抵是梦太美,以至于我第二日醒来时怅然若失,看着四周红艳艳的布置硬是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长宁王府。眼睛立马扫向昨夜季景年歇息的地方——没人?卧榻上空空如也,季景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我居然没有发现。

我气恼的咬了咬唇正要起身下床,眼角却瞄到原本紧闭的房门被人悄悄推开了一条小缝,一颗心顿时提得老高老高,佯装镇定地喝道:“谁?”

话音一落房门便被彻底推开,一脸喜色的良辰端着一个盆子轻快的走了进来,“小姐您醒啦。”

我松了一口气,问她:“什么时辰了?”心里惦着李嬷嬷教的那些规矩,新媳妇第二日要起早去跟翁婆请安,生怕自己误了时辰。

“还早呢,卯时刚过。”良辰看穿我的心思,一边伺候我梳洗,一边喋喋不休,“长公主那边昨儿夜里就亲自来交待过了,让小姐不用去请安,说是王爷总算娶了妻室,长公主今儿一早便去庙里还愿了,怕是要好些日子才能回来。长公主还说了,您现在嫁了过来便是一家人了,那些俗礼能免则免,来日方长,一家人和和气气才好!”

和和气气?我恨恨的想起季景年,“谁跟他是一家人!”良辰被我的神情吓了一跳,“小姐您怎么啦?”

良辰关切的样子让我鼻头一酸,再想到昨儿夜里受的委屈,我忍不住红了眼眶,这偌大的长宁王府,再没有阿爹可以纵容我撒娇耍赖,没有大哥处处维护,只有良辰和我。想到这,我不由得伸手抱住她,“良辰…”

良辰见我这样,吓得脸都白了,一把推开我焦急地问:“怎么了怎么了?王爷欺负你了吗?”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何止是欺负我,简直就是羞辱了,不管怎么样,这个梁子是结下了,此仇不报非女子!我暗自咬牙,恨恨的想着。

良辰见我半晌不出声,低头寻思了好一会,突然恍然大悟般的轻笑起来,脸上浮起两片飞云,“我知道了……”我瞪了她一眼,这丫头,明显想歪了,可是昨晚那样的事要怎么说呢?我苦恼的皱起眉头,由着良辰一脸坏笑的帮我梳理头发,心里对季景年的恼意又添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

14

14、报“仇” ...

大婚之后,又是告祭太庙、入宫谢恩、归宁什么的,真是累得我连喘气的劲都快没了,好在想到以后大概也没机会再成亲了,便能忍则忍。季景年倒是分寸不差地陪着我,处处滴水不漏,人前一副好好相公的模样。我心里十分景仰他的演技,自然全力配合,于是大家都觉得我们夫妻举案齐眉,很是相敬如冰,哦不是冰,是宾。不过反正对我来说没什么差别。

我心里记着那晚他的无礼逾矩,总想着要如何报仇。打肯定是打不过的,他那样快的身手,只怕累死我也够不到他的衣角。可是不教训他一顿我心里的怒气也着实难消,将军家的姑娘,岂是他能随意欺负的,哼!

琢磨了好些天也没想出个办法,沮丧得很。良辰见我整日无精打采很是不解,问:“小姐,王爷不是每晚都留宿在集水斋吗,您怎么还成天愁着一张脸?”

怎么能不愁,每晚提心吊胆的,生怕那季景年又神经错位来吓唬我,我每夜都只敢和衣而卧,睁着眼睛一直到实在敌不过周公的召唤才睡去。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疯掉的!可是这些话不能对良辰讲,万一她回头告到大哥那里去,最后把事情闹大了,抖落出我和季景年是假夫妻的事实那可就惨了。

我思索了半天,尽量很是委婉的问她:“怎么样才能让一个男人吃尽苦头?”

“啊?”良辰张大嘴巴,一脸震惊地看着我,“小姐您怎么了?”

我扭头避开她探向我额头的小手,“哎呀良辰我没发烧,我就是随口问问!”

良辰一脸“我才不信”的看着我,我实在伪装不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索性从实招了,“好啦好啦,我就是想折腾一下那个季景年,让他知道我司芳菲可不是好欺负的!”

我咬牙切齿的将新婚之夜季景年说要做挂名夫妻的那些话讲给她听,提也没提后来吹灯打架的下半段,良辰果然也气得小脸泛红,“那王爷怎么还留在您房里过夜?”

“哈?”不是应该马上指点我如何对付季景年吗?我淡淡的扫了一眼季景年每夜歇息的卧榻,“他说皇上赐婚非同小可,挂名夫妻这个事暂时得保密,所以我只得委屈自己与他共处一室了。”

“实在太过份了!”良辰果然更加生气,“王爷怎么可以这样!”

“所以良辰你要帮我……”我撅嘴看她。良辰重重地点头,“少将军千叮咛万嘱咐要我照顾好您的,绝没有叫您受委屈的道理,王爷这样子,等长公主回来我们便去与她说,叫她给您做主!”

长公主?给我做主?为什么良辰的反应跟我想像的不一样?我伸手扶额,着实纠结,“长公主是王爷的亲娘,自然会偏向王爷的,良辰,我们只能靠自己。”

她低头想了一会,大概觉得我说的有理,点了点头,“那小姐准备怎么做?”

我一时气结,“我就是想不出办法才问你的嘛!”

良辰吐了吐舌头,安慰我:“反正来日方长,总能想到办法的。”

我冥思苦想了大半日,着实没有想出什么样的法子,索性便也不再为难自己的脑袋瓜子,趁着良辰不在自己溜出房间,这些日子来忙七忙八的,都快把我闷死烦死了。才出房门,一阵秋风便迎面而来,我下意识的拢了拢身上的衣衫。

长宁王府比起将军府大了不知多少,一路走过来皆是我从未见过的华丽:廊腰缦回,碧瓦朱檐,随处可见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悠然地穿行其间,着实叫我大开眼界。自小长在凉州,我见惯了边关小镇的破落老旧,即便是上京的将军府也不过是比寻常人家稍微好一些的院落罢了,如今见了这样雕梁画栋的所在,自然大大惊叹,在我看来,即便是皇宫大内也不过如此了,联想到季景年是先皇义子,又是宁平长公主与武宁候的儿子,与当今皇上是表亲,长宁王府的豪华便也显得理所应当。

也不知道这样大的地方,好不好溜出去。我寻了处长廊坐下,很是苦恼地看着不远处的高墙,眉头深锁。我可不想一辈子关在这里,那该多无聊!

正在我愁眉不展地望着廊下流水时,耳畔却隐约传来一阵很是奇怪的声音,我竖着耳朵听了良久,又似乎没了,还以为自己幻听,那声音又隐隐传了过来,竟然,像是有人在抽泣!

我心里满是疑惑,起身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了过去。方才我一路瞎逛悠,可没少遇到下人,一个个都冲我跪拜行礼搞得我不胜其烦,特意挑了这样僻静的地方歇脚,难道是有什么人也同我一样,特意避开人躲到这样的地方来哭?

脑海里不期然浮起季景年那张温和的俊脸,想着那家伙表面一副好好王爷的样子,谁知道会不会随时发疯欺凌下人呢,他那样尊贵的身份,下人们就是受了委屈也得打落牙齿和血吞啊,如此想着,我瞬间同情心泛滥。

顺着长廊走到尽头,一簇竹林分外浓密地依着假山而长,秋风吹得竹叶摇曳生姿,我小心翼翼地绕过竹林,果然看到一个人正卷缩在假山后面,我走近时他恰好抬头看向我,脸上泪痕未干,甚是可怜。

我愣在原地,手足无措,怎会是个男人?阿爹不是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吗,这个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还躲在这里哭?!还没等我回过神,那人已经朝我跪了下来,带着鼻音连呼:“小的知罪,请王妃饶命……”

认识我?果然是府里的人。“你快起来吧。”我作势要扶他,他却躲了躲,又磕起头来,“小的真的不是有心的,小的着实心里难受才会……请王妃饶命……饶命……”我着实没招了,心想难道我长得很凶神恶煞吗,这念头才冒出来又被我彻底摒弃,哼,一定是那个季景年对下人太苛刻,说不定是犯一点点错都要被杀头,简直人神共愤!

“喂,你别再磕头了,再这样我真的不饶命了!”还是这句话有效,那人立刻不再磕头,抬头傻傻的看着我,脸上的眼泪却一刻也没有停,我着实没遇到过这样的事,硬着头皮问他:“你是谁?发生了什么事要躲在这里哭?莫不是在府里受了委屈?”

“没有,小的没有受委屈。”那人慌忙摆手,“小的叫李强,在厨房做事。小的哭是因为小的的未婚妻跟我退亲了,她,她嫌我家贫……我……”李强说着,又哽咽起来,脸上的表情很是痛苦。

虽然跟我想象里的在王府受了委屈的结果不同,可我还是很同情他,试想能让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肯定是极伤心的。阿爹虽然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阿爹也说了,那只是未到伤心处。我走到他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你别伤心了,你未婚妻不懂珍惜你的真心,你如此为她伤心也是不值得的,振作一点,拿出点男儿气概,要叫她知道与你退亲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李强受宠若惊地看着我,瞠目结舌了好一会又慌忙向我磕头,语无伦次:“多谢王妃……小的知道,小的……多谢王妃……”

我着实不喜欢人家朝我磕头,只得又安慰了他几句便匆匆离开。一路无精打采,一会想想季景年令人讨厌的温和笑脸,一会又想到刚刚李强涕泪纵横的模样,心里突然浮现一条可以报复季景年的妙计,我瞬间心花怒放,快步朝集水斋跑去。

“小姐说的是美人计?”良辰一脸郁卒地看着我,我想了想才点点头,“算是吧。”脑袋里想像着季景年哭得满脸泪痕的样子,心里的怨气都散了一大半。

“上哪找美人?”良辰一把将我从美好的想像里拉了出来。我一脸错愕地看着她,是哦,光顾着高兴,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高深的问题,良辰还在继续喋喋不休:“即便找到了肯帮咱们的美人,人家能攀上长宁王府这样的高枝,还讨了王爷的欢心,到时候会舍得抛弃他让他痛不欲生吗?”

好像,良辰说得很有道理!我瞬间又沮丧起来,难道就因为季景年是个高高在上的王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