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挥之不去季景年和柳青芜相携并立的画面,真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那样般配的一双璧人。难怪他眉目浅淡,说要寻了合适的时机还我自由,难怪他会讨厌我,若世间没有一个我,他便不用违背心意娶我。我胡思乱想了许多许多,却故意不去想倘若没有我,他或者也要被逼娶另外一个他不喜欢的女子。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受,但我知道不能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会很疼很疼。像阿爹一样,小时候常常看到阿爹背着我们想念娘亲,涕泪纵横,再伤心不过。
我虽然想报复季景年,可想到自己一脚j□j他与柳青芜之间,间接拆散了他们的良缘我心里便难受。我想找他报仇,但从来不想当一个坏人姻缘的坏人,虽然有点矛盾,但这是原则是底线,不能混淆。
正在心里柔肠百结,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极不确定的声音:“丫头?”回头一看,果然迎上沈昊那张眉目清朗的脸庞,瞬间心花怒放的冲过去一把抱住他:“沈昊!”
他气急败坏地将我扯开,“快松手快松手,太不成体统了!”
我被他蛮力扯开,正想暴打他一顿,却发觉周围的人看我们的眼神都变了,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身着男装,确实是有点不像话,于是干笑两声,借以掩饰自己的尴尬,拉着沈昊转身便跑。
沈昊倒也配合,随着我跑了一段,拐过两个转角两人才停下来相视而笑。我歇了口气,问他:“怎么不用在医馆坐诊?”
他却不答反问:“你呢,不好好待在长宁王府跑出来做什么?还穿成这样子。”
我气呼呼地瞪他,“我先问的!”
他却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还是这样子,像头小老虎。”我立刻张牙舞爪,惹得他哈哈大笑,笑得我心里的烦闷一扫而空。
我们一起去客来居吃烤鸭,还叫了满满一桌的菜,为了庆祝我们的偶遇,沈昊还特别开心的要了一壶酒,当然,就他自己喝。
我自出嫁后便没见过他,归宁那日阿爹跟我说我嫁到王府,虽是十分风光,但娘家着实是不适宜多回的,免得多生口舌落人话柄,我虽然不苟同阿爹的想法,却也不敢忤逆他的意思,阿爹向来疼我,绝不会故意要我不要回家,是真的怕落人口实说我在王府受了委屈回娘家告状。
我在长宁王府里受了季景年欺负,又与他立了挂名夫妻的约,又被他千般讨厌,唯有一个宁平长公主疼我,却又是抢了季景年的母爱,日子过得着实一塌糊涂。我时时刻刻想着阿爹想着大哥,却不能去找他们,如今在街上遇到沈昊,遇到像大哥一样的沈昊,我着实高兴。
我一高兴,便将烤鸭吃得精光,转头又问店小二要了一只。沈昊给我盛了一碗汤,宠溺地看着我:“怎么长宁王都不给你饭吃吗?”
我喝了一口汤,朝他摇摇头,“我最爱吃这儿的烤鸭啦,今天好不容易溜出来,又遇到你,心里着实太高兴了。一高兴胃口就特别好!”
他却突然收住笑意,定定地看着我:“你在长宁王府过得不开心?”
“也算不上不开心。”我抬头与他对视,撇撇嘴道:“只是总会想你们。”
他捋了捋我的长发,眼里的宠溺更盛,“怎么会一个人跑出来,良辰呢?长宁王可知道?”
小二正好将烤鸭送上来,我赶忙撕了个鸭腿来啃,含糊不清地道:“良辰在府里,我偷偷溜出来的,府里实在太闷了,一点也不好玩。”
“外头乱,你一个人委实不安全。”他皱了皱眉。我却白了他一眼:“你一个人出来怎么就安全了?”
他冷冷的回我:“我是男人!”
我更加鄙视地瞪他:“我武功比你高!”话音一落便看到沈昊的脸色变黑,一脸吃瘪的样子,太可爱太痛快了!
还是沈昊好,讲不过我打不过我,只能任我欺凌,不像季景年,总是让我吃瘪。我想着如果我就这样再也不回去了会怎么样,他会不会很高兴总算不用再做戏给旁人看了?我想他一定会很高兴,至少不用头疼要怎么跟皇上开口提他要休妻的事了。可惜我却是不能失踪的,我是皇上下旨赐给他的正妃,莫名其妙失踪了的话那可真是要非同小可的。
心里正在各种哀怨,扭头却看到沈昊正在大快朵颐,立刻什么想法都没有了,“我的烤鸭!”
酒足饭饱,沈昊说带我去锦绣庄看戏,我喜欢看戏听书,全因那些故事在我看来都十分有趣。尤其是看戏,比听书还要有味道,生旦净末丑在台上咿咿呀呀,端的是人生百态五味俱全,着实很有意思。
两人兴冲冲地去了,在一楼大堂寻了个好位置,又叫了一壶菊花茶几样小点心,美滋滋的看起戏来。
台上演的是《拜月亭记》,正唱到王瑞兰与蒋世隆被棒打鸳鸯,着实凄惨。我看得难过,抬头扫了四周一眼。锦绣庄分上下两层,二楼皆是雅座,不似一楼大堂热闹喧哗,别有一番趣味,我爱热闹,所以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喜欢坐在冷冷清清的房间里看戏,还要多花钱,委实浪费。但人各有所爱,着实不能求别人跟自己雷同,更重要的是不能断人家财路,要是大家都不去雅座了,那茶楼戏园该少赚多少钱。
如此转移注意力一番,总算没那么难受了。正要再将注意力转到戏台上,眼角却瞄到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我转头看过去,果然是季景年,他一身玄色锦袍,手执一把纸扇,正从某个雅座里挑帘出来,身旁跟着我晌午在醉花楼见到的那紫衣女子柳青芜。
我微微一震,移不开眼,着实没有想过会在这里遇见季景年,就像那日在茶肆撞到他时,他带着柳青芜,吸引了满室艳羡的目光。好在锦绣庄里的众人都顾着看戏,没有人看到我在看着楼上的他们。季景年脸上的笑意温柔得不能再温柔,名副其实的公子世无双,我没来由的觉得心酸,他似有所觉的朝我的方向看了过来,我慌忙转头看戏,心想我穿着男装,他应该不会认出我来。
季景年果然没有认出我,我假装认真的盯着戏台,僵直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良久再扭头去看,二楼走道已空无一人。我微微松了口气,心里又觉得莫名的空落落的。身边的沈昊察觉到我的异样,低头问我:“怎么了?”
我摇摇头冲他挤出一个笑脸:“戏里的人儿被棒打鸳鸯,实在太可怜了。”
他闻言哑然失笑,捋了捋我的长发。我一脸嫌弃地看他:“你怎么老是弄我头发?”
他眼睛看着戏台,凉凉地回答:“因为好玩!”
我恨恨的拨了他一根头发,果然惹得他怒目相向:“别闹,专心看戏!”
出戏院时已经入夜,我吃得茶点吃得撑肠拄肚,打着饱嗝跟在沈昊身后。他嘴里喋喋不休地嫌弃着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子,才在客来居酒足饭饱,看个戏还能把各色茶点都叫来吃一遍,又不是饿死鬼投胎,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长宁王府饿了多少天肚子呢……”
沈昊就是这样,即便知道我贪嘴的老毛病,还是忍不住要教训我,明知道他再怎么样长篇大论我其实也只是会左耳进右耳出,可他仍然还是得奚落我一番。换作平常我是要打他一顿的,然后他的话题就会转到我太像假小子这边,然后我继续打,他就会不说话顾着逃命。但今天我着实吃得很开心,便不跟他一般计较,其实最重要的是才出锦绣庄沈昊便不再念叨我了,我疑惑地抬头看他,一眼便瞧见街道对面一身玄衣笑得温文儒雅的季景年。
我不知道沈昊是如何认得季景年的,大抵是迎亲时见过他,或者是归宁那日他们一同饮过酒。但季景年却是不识得沈昊的,所以他现在直直地朝我走了过来,满脸笑意,温柔得让我全身都冒出鸡皮疙瘩。
我的第一个念头是转身就跑,但脚下却仿佛生了根一般,只得佯装镇定地站在原地与他对望,他慢悠悠地朝我们走了过来,我这才发现他是独自一人,柳青芜大概让他送回去了。
我嘿嘿傻笑,看着他走到我面前,然后一言不发地拉起我便走。我回头冲明显仍在愕然的沈昊大喊:“沈昊,今天谢谢你,改日换我作东……”话未说完便觉得被季景年握住的手腕传来一阵疼痛,恨恨地想甩开他,但力气确实没他大,再转头时已看不到沈昊身影,顿时觉得很是对不住他,都怪这个人,连让人好好道个别都不行,如此想着,便又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季景年并不说话,一张温和的脸仍是十分温和,只是双眼微微眯起,拉着我走得飞快,饶是我会些武功也有点气喘吁吁。但我不想在他面前示弱,便赌气似的尽量让自己跟上他的速度,不至于叫自己踉跄。
作者有话要说:
20
20、讲和 ...
不一会就回到王府,季景年将我拉回集水斋时吓得良辰脸色苍白,吱吱唔唔说不出话来了。我想她可真没出息,亏她还成日教唆我勾引季景年,等他爱上我再抛弃他,让他痛不欲生。
季景年挥挥手示意良辰出去,她如获大赦,出去时还不忘将门带上。我尽量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着他,心想我就是偷偷溜出去玩而已,他总不会把我怎么样吧。他盯了我许久,才沉声道:“谁允许你穿成这样出府的?”
我撇撇嘴,“我自己出的府,不是你说的让我把王府当成自己家吗,我以前在家时也会偷偷跑出去玩的。”我怕他不信,又急急的加了一句:“咱们第一回见面时,在那个茶肆我就是这样打扮的!”
季景年沉默地看了我半晌,似在认真回想什么,良久嘴角才勾起一抹笑意,道:“你确实是极爱女扮男装上街的。”
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可他脸上除了温和笑意也没什么表情,实在不能揣测他在想些什么,本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的信念,我紧闭嘴巴静静地站在一旁。
季景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倒了杯茶却又不喝,不知在想什么。我觉得这是个逃跑的良机,虽然他目前好像没有要计较我偷溜出去的这个事,但这个人着实是阴晴不定的,谁知道他一会儿是不是会突然又翻脸。我蹑手蹑脚地想往门口溜去,才动了一动便听到他温和的噪音慢条斯理地扔了句话:“怎么,才从街上回来又想出去?”
我立时收住向后退去的步伐,神色极其坚定的否定:“哪有!”
“哦?那你这是?”他抬起头看着我,嘴角眉梢皆是和熙笑意,我深吸一口气,差点又要被他这样暖暖的笑容蛊惑,随便扯了借口:“我肚子饿!”话音才落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肚子明明还撑得很。
季景年噙着笑看了我一眼,颇有些意味深长的感觉:“那我让人准备点吃的?”我颓败地走到他身边坐下,想到这人一眼就能看穿我所有伎俩而我对他却毫无办法就特别沮丧,神情恹恹地道:“不用了,我突然又不饿了。”
他抿了一口茶,似笑非笑,良久才又漫不经心的开口:“那个沈昊,是什么人?”我其实对跟他聊天这种事兴趣缺缺,可又不好不理他,那样显得我太没礼貌,伸手自桌上拿了块点心咬了一口,顺便回答他:“是我哥!”
“呯”的一声,是他将手中茶盏重重放在桌上的声响,我吓了一跳,怒视他:“你干嘛?”他却笑容可掬地看着我,道:“如果我没记错,你姓司,你大哥叫司得韬。”我又咬了一口糕点,冲着他点头,“没错,记得蛮清楚的嘛!”他笑得更加灿烂,眼睛都眯了起来,“那么,沈昊又是谁?”
我被他突然又绕回来的问题搞得有点神志不清,不解地看了他一眼,道:“我哥啊。”突然意识到好像不够详细,马上又接着到:“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哥哥,他爹和我爹是挚友!”
“青梅竹马?”他又举起茶盏抿了一口。我愣了一下,继续点点头,心想应该算青梅竹马吧,嘴上还不忘跟他说笑:“阿爹以前还想着把我嫁给他呢!”
季景年放下茶盏的动作顿了顿,语气甚是奇怪地道:“哦?”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到底怎么了,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次被季景年抱到怀里,吃到一半的糕点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跳到地上。我先是低头看了掉在地上的糕点一眼,心里想着这人太浪费粮食了,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又被人抱住了,顿时怒上心头,抬脚便朝他跨下踢了过去,哪知季景年只是略动了一下,不只轻轻松松地避开我的脚,抱着我的手臂丝毫也未松动半分。
我正要破口大骂,他却猛然低下头来,鼻尖涌进无数清淡的桅子花香,我脑袋一阵恍惚,傻傻愣住,嘴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很是奇异,我只觉得耳根开始发烫,那烫意似火烧一般蔓延到脸颊、全身、四肢。
简直太诡异了,我睁大眼睛看着一脸陶醉的季景年,突然意识到他正在占我便宜,猛的一把推开他,哪知用力太猛,推开他的同时自己也撞上桌沿,痛得我龇牙咧嘴。可痛归痛,还不忘一脸戒备的看着对面的季景年,方才能一把推开他完全是趁他毫无防备的侥幸之举,我想起洞房花烛夜那天他那让我怎么也挣不开的蛮力,心里委实害怕却又不得不强装镇定的吼他:“你干嘛?”
他不说话,定定地看了我半晌,嘴角仍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烛火摇曳,铺落在他的玄色衣袍上隐隐泛着一圈光辉,如瑾似玉般儒雅高贵,让人移不开视线。我略微有些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