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却听见他语气淡漠地道:“我只是提醒你,你如今是有夫之妇!”
那语气清冷得叫我立刻又火冒三丈:“你说过会还我自由的!”还整天占我便宜吃我豆腐,简直太过份了!他见我生气,却突然笑逐颜开,看向我的眼神却没有一丝温度,“在我还你自由之前,请你务心谨记自己的身份!”
我张口结舌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冷冷地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番,“堂堂长宁王妃,穿成这副样子偷偷出府去与男子看戏,难道司存志没有教过你礼义廉耻吗?”
我闻言脸色大变,怒发冲冠,想也没想便又是一脚踹了过去,他这是在怪阿爹教女不善吗,简直快要气死人了!他只动了动身子便轻松躲开,我一脚踹空,身子便向前跨出一大步,双手紧握成拳又朝他挥去,哪知还没够到他的衣袖便又被他轻轻拂开。我气得浑身发抖,可又奈何不了他,简直都快吐血了,口不择言的骂道:“你才不懂礼义廉耻,季景年你这个混蛋!”
他不怒反笑,“怎么,恼羞成怒?竟是你做得我却说不得吗?”
“沈昊是我哥!”我强强忍住想扑上去一把掐死他的冲动,试图说通他,可是一看到他轻蔑的眼神我立刻又受不了了,这个人太过份了太过份了,他自己是小人,成天把别人也当成小人,他自己在外头金屋藏娇,还要冤枉我和沈昊的清白,简直太过份了!我气得胸口都发闷,差点要晕倒,握紧拳头转身朝床榻走去。真是睡觉也要比跟这个人讲理来得不浪费时间!
第二日整个长宁王府便都知道我和季景年吵架了的事,因为自我嫁过来之后,他破天荒第一次没留在集水斋过夜。下人们传得沸沸洋洋,说昨夜王爷怒气冲冲的出了府,彻夜未归。良辰来说给我听时一脸小心翼翼,很是谨慎。我仍在气头上,怒气冲冲的吼了她一句:“不许提他!”
她明显被我吓住,一双眼睛瞬间盈满水雾。我赶紧道歉:“良辰良辰你不要难过,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心里有气,不想听到那个人的事。”心里怒骂季景年,都怪他都怪他,胡乱给我安罪名,想一想就气得想杀人!
良辰大概知道我这回是气得不轻,收回眼中的水雾,边帮我梳发边柔声劝我:“小姐您别忘了您的计划,您这会儿跟王爷硬碰硬着实占不到什么好处的。”
我哪里不知道我现在根本就处于弱势下风,可我就是气不过,简直就是恨得咬牙切齿,“他骂我不知礼义廉耻!”我不就是女扮男装溜出去玩了吗,我不就是跟沈昊去锦绣庄看戏了吗,我怎么就不知礼义廉耻了呢,太过份了,真是想一次就火更旺一点!简直气到心肝脾肺都疼了,可又拿他没什么办法,真是气恼!
良辰听我讲完我在戏园外被抓回来的那一段情节,琢磨了半晌才高兴地说道:“小姐,王爷应该是在吃醋。说书先生讲的故事不都是这样吗,男人见了自己喜欢的人跟旁的男人一起去玩,心里就会吃醋生气啊!王爷是不是已经喜欢上您了?”
我淡淡的白了她一眼,想着如果这话是在昨天之前听到的,我一定会相信是自己的美人计成功套住了季景年的心,可是现在我知道他有心上人,他的心上人是柳青芜那样倾城绝世的美人,他哪里会为我吃醋,他根本就是心思龌龊,以为我和沈昊有j□j,给他们长宁王府抹了黑。虽然我跟他是挂名夫妻,可他也不能容忍我背着他跟别的男人在一块,自己却在外头温香软玉抱满怀,太过份了!
我气得七窍生烟又只能勉强将怒火压抑,想着从小到大自己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又开始想阿爹和大哥,想平时任我欺负从不与我计较半分的沈昊,随便哪个都比季景年好百倍万倍。可我为什么就被赐婚嫁了他呢,一时又觉得分外悲催,低低道:“良辰,我不要勾引他了,他根本不会喜欢我的。”他有喜欢的姑娘,良辰,他有喜欢的姑娘,那姑娘长得那样好看。
良辰不解地看着我,“为什么呀小姐,王爷现在不是已经有所动容了吗?”
我沉默地看着她,想想还是不要告诉她实情免得打击到她,“不为什么,我觉得跟他井水不犯河水就挺好,我不想费尽心思再去讨好他了。”顿了顿,又道:“要不你帮我想想看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办法?”
良辰呐呐地看我,半晌没回答。我觉得好像这个想办法的事有点为难她了,便“嘿嘿”干笑两声,“要不等日后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21
21、讲和 ...
季景年一连好几日没有回集水斋,我乐得自在,每日依然去长安阁请安,磨着宁平长公主教我做各色食物,玩得开心也吃得高兴。看得宁平长公主好生不解,总以为我是不是伤心过头得了什么心理疾病,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地开口了:“菲儿,你和景儿……”她认真思索了一会,似乎想找个什么更适合一点的词语来形容,最后还是简单的三个字:“没事吧?”
其实也难怪她不解,之前我与季景年联手演戏,演得那叫一个夫妻情深,如今吵了这么大的一场架,闹得季景年一连几日没有回房,按常理我现在应该痛不欲生以泪洗面,哭着找宁平长公主主持公道等等之类,总之再怎么样也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生龙活虎眉开眼笑的模样,这不符合我们之前演的那种情深意重的剧情。可我是真的很开心,实在装不出伤心欲绝的样子。索性眨巴着眼睛做出一副不明白的表情看着她。
长公主见我这样,反而更加担心起来,“你们这两个孩子,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在置气,景儿一连几天都住在问书阁,你竟也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真是着急死了我这个老太婆!”
我见她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心下不忍,挽着她的手臂撒娇似的喊她:“娘,娘……”
宁平长公主拍拍我的手,语重心长,“娘知道你是好孩子,景儿年少气盛,心思向来不在儿女情长之上,我原以为他娶你娶得心不甘情不愿,却没料到你们成亲后处得那样好。”她顿了顿,欣慰地看了我一眼,“娘不知道你们为的什么吵架,过日子,难免磕磕碰碰,你到底年纪还轻,景儿也不够沉稳,可咱们身为女子,总该温婉些,去讨夫君的欢心。”
我瘪瘪嘴,心想倘若宁平长公主知道我与季景年从头至尾就是一场戏的话会如何,大概要生气的吧?想到她对我这样好我却不能坦诚相待,心底总是觉得很惭愧。想了想便乖巧地道:“娘您多心啦,我与王爷甚好,根本就没吵架,只是他说近日公务繁忙才没回集水斋,我,我原也想他了,正想说今晚去问书阁看看他。”耳根又不自觉的烫了起来,真是脸皮薄,讲两句谎话都要脸红。
“哦?”宁平长公主极度怀疑的看向我,大概见我满脸娇羞,这才放下心来,自嘲道:“你这孩子,也不早些跟我说,害我平白多担了几日的心,府里这些下人越发不像话了,成日里胡嚼舌根,也怪我,人老了,脑子都不好使了。”
“您不老,您还年轻着呢!”我笑着倚靠到她身上,心想大不了主动去找季景年讲和呗,我们原就没什么深仇大恨,他这个人虽然阴险了点,可是有个这么好的娘亲着实是他几世修来的福份,我看在长公主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那么多了。虽然其实就算不讲和我好像也奈何不了他,真是憋屈。
不知道我这算不算识时务者为俊杰?虽然有那么点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但至少能让宁平长公主少担心一点那也是极好的。
我几乎不在入夜后逛荡长宁王府的花园,每回从长安阁回集水斋总是行色匆匆,因为身边有一堆人跟着护着,我即使再想逛也会觉得扫兴。虽然我天生爱热闹,可如果连逛个花园看个风景都要有一堆人围着你说:“王妃您小心”、“王妃请往这边走”、“王妃您慢着点”、“王妃这边不能去”……不知道你会怎么样,反正我一定会宁可回去看季景年那张虚伪的脸也不要被她们这样吵的。
入了夜的长宁王府也是极尽繁华的,流水淙淙,花树假山之间皆隐着三两盏灯火,明明暗暗,有着朦胧的美。但美则美矣,一旦寻不到路,再美也都是些叫人烦心的死物。我愣是在花园里绕了好几个圈,之前是因为不知道去问书阁见了季景年要说些什么,绕了半天路发现自己非但没有想出来还把自己走到不知长宁王府的哪个角落,霎时特别后悔自己居然把那一大群尾巴全给谴回去了。
我觉得这大概是上天注定,虽然我跟宁平长公主说我和季景年好好的,还说我想他了要去看他,结果刚用过晚饭她就让我带着紫玉糕去问书阁,真是叫我悔青了肠子。好不容易用要先回集水斋换件衣衫再薄施脂粉的借口将那些送我回来的人打发走,又得跟良辰说我想单独跟季景年谈一谈,闹得她瞠目结舌好一会才若有所悟的冲着我笑,笑得意味深长,害我最后几乎是从集水斋落荒而逃的。结果这会儿老天都看不下去了,直接让我迷路看我这戏还怎么往下唱!
其实我又何尝愿意去面对季景年。我打不过他讲不过他还被他啃了两次嘴巴,好像只要跟他扯上关系我就只有吃瘪的份,真是恼人。
走了几圈,发现自己仍在陌生的地方打转,气呼呼的想着这长宁王府没事建这么大干嘛,索性寻了块石头坐下来,耳旁闻得流水潺潺,不远处像是个什么湖,我想季景年果然极爱水,偌大的长宁王府简直就是泡在水潭里的一座庄园。夜幕四垂,星子闪烁,已经入了冬的冷风掠过发际,隐隐地凉,却又觉得惬意。
在凉州的时候最爱与沈昊偷偷跑上锁阳关寻个静寂的角落玩,玩累了就往地上一躺,看蓝天白色日光,也有过这样的夜色,耳旁是守卫士兵们的琐碎声响,抬眼可及的幽幽月光,伸出手便能够得着似的近。有时候玩得饿了,躺在地上不想动,幻想那个月亮如果是块大饼该多好,抬手拿下来咬两口再放上去,填充填充肚子里的空虚。只是那样的年少,再也回不去。
好像有点小感伤,我看了会天上的残月,想了想,既然找不着路了,总不能让紫玉糕闷在食盒里白白受委屈啊,还不如给我填五脏庙来得实在,于是便取了一块吃了起来。边吃心里边念叨着,冷风,孤身对残月,好像是挺凄惨的。这短短一辈子再没这么凄惨的时候了,阿爹大抵不会想到他自小捧在手心里百般受宠千般疼爱的小女儿此刻就在长宁王府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吹着冷风伴着残月,连想回去,都找不到路。
可是,从来就没有回头的路,不是吗?果然还是伤感了呢。
想了想,整夜坐在这里吹风也不像话,那些成日里好像无处不在的下人们此刻也不知道都去哪了,想找个人问路都不容易,难道是运气又变背了吗?但不管怎么样,随便找个厢房待一夜总是好的,反正良辰铁定不会知道我迷路了,她只会以为我把季景年拿下了,正在问书阁欢乐地享受胜利的果实。
打定主意向不远处的那个隐在夜色里的阁楼走去,快走到的时候才发现有个人正匆匆从小院的拱门出来,赶忙追上去想问路,却还是慢了几步,那人走得匆忙,根本没发现我。只得撇撇嘴干瞪眼,转身继续向眼前的小阁楼行进。
跨过院门,上了台阶,沿着长廊走了一小段便诧异的停下脚步。廊外流水悠悠,一座石桥横在不远处,再远一些,是湖心小亭凌空飞绝的檐角。亭子四角挂着精致的宫灯,风一吹,便摇曳不止,连灯光都在飞舞一般。一袭白色锦服的季景年坐在亭内,细长的眉眼望着湖面若有所思,手中似在把玩着什么,细看了看,才知是个瓷杯,石桌案上一壶酒两碟菜,看样子,是在对月独酌。
我愣了愣,没想过自己误打误撞地便遇着季景年了,提着食盒想过去找他,忽而又放下刚抬起的脚。找他,说什么呢?说我不要跟你吵架了,咱们从今往后井水不犯河水?可要用什么立场呢,我是他挂名的妻,他以为我贪图长宁王的权势费尽心机嫁进来却又不守妇道,我武功不如他口才不如他,连想解释人家恐怕都觉得多余,只有平白受他欺辱的份,还必须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跟宁平长公主说“娘,我们没事!”,是真的没事,从成亲到现在,都是无事的路人,他有他想娶的人,但不是我。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需要有一个娘亲,像季景年的娘亲一样,明明是他蛮横无理还能帮他说话,说菲儿你身为女子,该讨夫君欢心。长公主不知道,季景年不需要我讨他欢心,他要的那个人,不在长宁王府。
心尖发酸,是我陌生的情绪。我悄然将食盒放在廊上,倚着栏杆坐下,看向不远处仍在沉思的季景年。夜灯如豆,他温和的笑意隔着游廊石桥流水远远传过来,连嘴角的弧度都仿佛能看得见。我一个没坐稳,摔到地上,心想果然运气变糟糕了呢,隔这么远都能被发觉,青天可鉴啊,我真的没有偷窥,也没有干坏事……不知道季景年会不会相信,我简直沮丧死了,一时忘了该起身,坐在地上一脸苦恼。
一双银色靴子赫然出现在眼前,我猛然抬头,季景年似笑非笑的站在我面前,墨发束着玉冠,肩上滑落两绺青丝,俊俏的眉眼看不出情绪波动,“你怎么会在这里?”就连这样的疑问句都是淡淡的语气,然后大概看还我傻愣愣坐在地上,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