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话,居然皱了皱眉。
我赶紧爬了起来,“我……那个……”手指了指旁边的食盒,实在说不出“我是来讲和的”这种话。
作者有话要说:
22
22、讲和 ...
好在季景年只是顺着我的指尖看了一眼食盒,便没再追问什么。我嗫嚅了一会,小声道:“我做了点紫玉糕,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做的紫玉糕,但是……”
他却突然提起食盒,大步向湖心亭走去,“谁说我不喜欢紫玉糕!”
啊?我愕然,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半晌,这人不跟我吵架了啊?瞬间心情大好,赶忙追了上去,“喂,我也要吃!”
我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时候,可以和季景年不再剑拨弩张。他吃东西的动作极其优雅,如同他脸上的笑意一般,温文儒雅,大抵是自小养成的习惯。我咬着紫玉糕,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心里想着他果然不愧是宁平长公主的儿子,这样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的,当得起公子世无双的名头,不禁愉悦的勾了勾嘴角,又咬了一口手中的糕点。
“虽然我很好看,但身为女子,这样盯着一个男子瞧,总归是不大好的。”他饮了一杯酒,似笑非笑的眼眸扫了我一眼。
我吐了吐舌头,撅着嘴道:“以前阿爹就总笑话我,说我看到长得好看的人就移不开眼。其实你为什么要长这么好看呢,不长这么好看我就不会老是盯着你瞧啦。”话刚落地又觉得好像这句话很是不可理喻啊,小心地看一眼季景年,好像没有怎么样,悄悄松了口气。
季景年却突然道:“你是不是很怕我?”
我闻言下意识地点点头,回过神来又摆摆手,“哪有!”哪有不怕的,你是堂堂王爷,我是小小女子,打不过骂不过,还得乖乖来示好,真是各种抱怨老天不公平。但是怕归怕,坚决不能说!
他笑了笑,一双黑瞳熠亮迫人的看着我,却转了话题:“听说你自小跟着司将军在凉州长大?”我点头,心里盘算着他想说什么,又听他说道:“那样荒芜的边境,日子想必很无趣吧?”
“不会啊,小时候跟在阿爹身边看他领兵操练,威风八面,可好玩了。”我双手托腮,想起那些年幼的时光,“叔叔伯伯哥哥们都疼我,知道我想习武,总背着阿爹偷偷教我。”
“哦?你还学武?”他挑眉,很是不信的看着我。我摸了摸鼻子,小声道:“都是些花拳绣腿啦,见笑,见笑!”好吧,谁让他武功好,只能承认自己会的是些花拳绣腿了,以前沈昊这样笑我的时候总要被我追着到处打,这下好了,还自己承认,太丢人了太丢人了。
季景年仍是挑眉,满眼促狭,“可我娘夸你文武双全呢!”啊?我又愣住了,心想宁平长公主什么时候知道我会点拳脚功夫了,又听季景年缓缓说道:“她去大佛寺礼佛,回来时正巧看到你教训几个地痞恶霸,直夸你武艺高强。”
我微微红了脸,“哪有!”心里却想,原来那时候宁平长公主便认得我了吗,那时我打完人,还不忘自报家门怕人家无处寻仇,所以长公主便认得我了?突然又想到季景年说的赐婚的旨意是长公主请的,心里又是一个“咯噔”,定定的瞧着眼前这张俊秀的脸庞,半晌才说:“其实我不是怕你,就是琢磨不透你的心思,你说你也是不想娶我的,可是却,却对我做那样的事……”脸红了红,耳根烫得诡异,却总觉得是可以继续说话的,“我打不过你,可你又不肯相信,我真的不是故意讨长公主欢心,也不是故意要嫁过来的。阿爹以前同我说上京繁华无比,到处是好吃的好玩的,他从来没告诉我上京有你这么难琢磨的人,我看不透,便觉得怕你。”
话讲完,便低下头。季景年沉默了良久,我偷偷拿眼角的余光瞟他,他仍是眉眼浅淡的样子,斯文秀气的咬着紫玉糕。我努了努嘴,扭头看向氲着月色的湖面。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细若的声音随着冰冷的夜风灌入耳里,我猛然转头看着季景年,他脸上仍是清清浅浅的笑意,嘴角微翘,面色微赧,举着酒杯抿了一口,很是若无其事却又难免有几分不自在的感觉。
我笑出声来,突然觉得这个人其实也没我想像中那么坏,我朝他伸出右手,道:“拍拍手,既往不咎怎么样?”
他微愣了一下,随即笑开,带着三月春风的暖意伸出手与我击掌,“既往不咎!”
没有想到这样简单就“化敌为友”,我简直心花怒放,抢过他的酒杯斟满,一饮而尽,虽被呛得咳嗽,仍笑得很是开怀,“那你以后不许欺负我啦!”
季景年错愕的看我抢他的杯子喝酒,甚是不自在的回了一个字:“好。”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脸颊又烫了起来,好在初冬的夜风吹得人很舒服,昏昏欲睡的感觉,心里高兴得紧,想到这次喝酒不会闯祸了,阿爹知道了该多高兴。
耳边隐约传来季景年温和的声音:“你放心,若是你喜欢,便一直当着这长宁王妃也没关系,不过是个虚名而已。”
我想告诉他你放心,君子不夺人所爱,我虽然是个小女子,但我也不夺人所爱,但脑袋晕得厉害,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没说。
心里想起那时我与良辰在茶楼听说书先生讲王爷与青楼小姐的故事,良辰落了一地的泪,真是叫人感动。他即便武功好口才好,他到底也只是个连婚事都不能自由的可怜人,就像我一样,想回将军府都得千方百计的找理由,生怕落个在宁王府受委屈的口实。
我之前想,我不要捉弄这个人了,他那样喜欢柳青芜,即便我花再多的心思也勾引不了他。可我如今又想,倒不如帮帮他,帮帮他与柳青芜,让他承我的情,高高在上与世无双的长宁王欠我的情,这感觉似乎也不错。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
第二日睡到天大亮,脑袋不怎么疼,就是还有些晕。良辰进来帮我梳洗时笑得很是诡异,我瞪着眼瞧了她良久,她总算憋不住开了口:“王爷昨夜抱着小姐回来的呢。”我咬了咬手指头,仍是看她,心里却直打鼓,喝完酒就睡了?没闹什么麻烦吧?良辰见我不说话,又笑着道:“小姐在王爷怀里睡得沉,王爷亲自把您放到床上,还帮您盖好被褥呢!”
脸颊微烫,我由着良辰帮我梳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继续装傻。这下良辰终于沉不住气了,“小姐,您跟王爷不生气了?”
我瞥了她一眼,嗔道:“几时变得这么多话了,快帮我梳好发髻,再晚点,长公主娘亲会以为我昨晚又跟季景年吵架了。”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太妥当,“良辰,我这样季景年季景年的喊,是不是很失礼?”
良辰小脸憋得通红,眉梢眼角净是喜色,却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道:“确实失礼,您该喊王爷夫君!”
这丫头!我白她一眼,佯怒,“净胡说!”心里却又是一个“咯噔”,虽然不吵架不打架了,我到底还是占着他正妻的名分,想想,挺不好意思的,忽而又想到昨晚入睡前的思绪,嗯,我要帮帮季景年,还有柳青芜,如果能帮到他们,也许心里会好受点。如此,算是打定了主意。
去长安阁请安时宁平长公主很高兴。连夸带哄的,说得我飘飘然,无非是因为季景年昨儿夜里抱着我回集水斋了,还留了夜。虽然事实其实不是她想的那样,我还是默默地什么也没说,反正也说不得,便由着她猜度呗。心里盘算着怎么样才能帮得到季景年和柳青芜,一下子便走了神。
用过午饭,宁平长公主回房憩息,天气转冷,她这几日略有些受了凉,每日都能睡上好几个时辰。我怕惊扰她休息,跟苏嬷嬷说要去问书阁看季景年便逛出了长安阁。
苏嬷嬷笑得意味深长,就连身边的良辰也是一个德性,真是恼人。我走出长安阁老远才转身双手叉腰看着良辰,恼得想跳脚,“你今儿怎么回事,总那样奇怪的看着我笑!”
良辰嘟着嘴:“哪有!”太坏了,居然跟我学起耍赖了,我瞪着她不言不语,她冲我吐了吐舌头,“难道小姐要我整日哭丧着脸不成?”
我被她噎住,一时无话可说,只得恨恨转身又走。其实现在长宁王府里上下何止凉辰一人看着我笑得诡异,不就是说我和季景年吵过一架感情更胜从前了吗,真是误会重重,还不许解开,烦人,真是烦人!
一路又羞又恼的到了问书阁,却是奔了个空。书房研墨的小厮说季景年下了早朝后又换了常服出去了,大抵是外头有什么事要处理。我心下了然,想起柳青芜,料想他应该是出府去看她了,只讪讪走人。
逛了会花园,觉得无趣得紧。虽已入冬,但园子里仍有各色奇花异草长得郁郁葱葱,我识不全这些珍稀的品种,看了一会就觉得无聊,便又转身同良辰温柔一笑:“良辰,咱们溜出去玩吧?!”
良辰明显吓了一跳,嘴唇都失了血色,大概是上回被季景年吓到了,哆嗦着双唇说道:“这样好吗小姐?您上回才为这个跟王爷……”
“好吧好吧,我等见了他再同他商议一下呗!”我挠挠头,确实有些苦恼,昨儿夜里忘记同他说我想出去玩不想被关在府里,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肯,但至少说好不吵架,总该商量商量,免得我自作主张完回头又要同他吵架了。可是这样漫长的午后,要做些什么打发时间呢?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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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讲和 ...
实在无所事事,让良辰帮我找了个毽子来踢。在凉州没人陪我玩时我常踢毽子解闷,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消磨时间最是适宜不过。
来上京后我顾着与大哥撒娇,顾着钻空子溜出去外头玩,竟是许久没有玩过这个小东西了,好在脚上功夫没生疏,踢了好一会儿,将自己会的各种花样踢法都玩了几遍,乐不思蜀的感觉,连季景年站在旁边看了良久也没有发现。
良辰来唤我们去用晚饭,我转身才看到立在廊下的季景年,仍是一袭白色锦袍,绣着银色云纹,玉冠束发,腰带上系着一块羊脂玉佩,夕阳余晖打在他身上,颇有几分飘然逸致的感觉,我怔怔看了他一会,不得不再次感叹他着实长得好看。
季景年见我看到他,嘴角略勾了勾,指着我手中的毽子淡淡道:“你竟会踢这个。”我不解地看着他,心想良辰明明说过上京的世家小姐们也是常玩这个的呀,我会很奇怪吗?他却突然笑了起来,转身往花厅走去,“我以为你只爱上街瞎逛。”
我冲着季景年的背影翻了好几个白眼,这才将手中的毽子扔给一旁憋笑憋得好像快要内伤的良辰。这些人怎么都这样呢,太过份了。我气鼓鼓的追上季景年,趁热打铁道:“我明儿想出去玩!”
他正好在饭桌前坐下,挥了挥手示意伺候的仆从们都退下,这才抬头看了我一眼,“先吃饭!”虽然仍是淡然浅笑的眉目,可语气里却带了几分不容抗拒的威严。
我走上前去在他旁边落坐,其实肚子早也饿了,拿起筷子便吃,美食当前,仍不忘自己的“使命”,耍赖道:“我不管,是你自己说的让我把长宁王府当自己家,我以前在家的时候也常常偷跑出去玩的,你不能不答应!”
季景年却挑了挑眉,声音猛地提了几分:“哦?偷跑?”我差点被噎住,抬头看他,恼自己话又没讲利索,勉勉强强挤出一个笑脸,“嘿嘿,那个啥,反正都是出去玩嘛。”
他恍若未闻,夹了块鳝丝吃了起来,一脸很是悠然的神情,我瘪瘪嘴,放下筷子一脸委屈的看着他,指责道:“喂,你说话不算话!”他看了我一眼,轻笑,夹了个蟹黄汤包放到我碗里,我见他这样云淡风轻,一时气结,不知如何是好,这个人,打不赢讲不赢连耍赖都没用,真是让人想……抓狂!
我闷闷不乐,想着是不是要继续上次的方法偷溜,却听见季景年突然扔了一句话:“我已经派了人去看守南门,其实不只南门,其他几个门我也叫人加强守卫了!”简直五雷轰顶,我抬眼恨恨地瞪他,几乎咬牙切齿。他却突然放下筷子,拿起汤碗喝了一口,缓缓道:“你若想上街,我让人陪你去。”
让人陪?我想起每回夜里从长安阁回集水斋时,宁平长公主总是派一队人“护送”我回去,那阵仗,我着实消受不起,想着装可怜的招数似乎管用,便又耸拉着小脸问道:“可不可以让良辰陪着我就好了?”
季景年摇头,目光温和静澈,“她又不会武功,护不了你。”
“可是如果是很多人,那样根本就不好玩。”我急急抢话, “再说,你看我武功虽然没你高,可我到现在不也好好的?!”为了证明我好好的,还特意站起来在他面前转了两圈。
他看着我,似在思索些什么,半晌才道:“你放心,不会给你找一群人跟着!”
我愣了愣,不好再说些什么,觉得人家让步到这份上了,我就将就将就呗,便又走回桌前,刚要坐下,又听到季景年漫不经心的说道:“只是你在街上瞎逛时,莫再当街拦马了。”我心里一惊,再次没坐稳,从凳子上摔到地上,更倒霉的是头“咚”的一声狠狠地嗑在桌沿上,刹那间头也疼屁股也疼,不知道该捂着哪里。我龇牙咧嘴的抬头看他,见他伸着手像是要拉我的样子,一脸哭笑不得,便顾不得自己此刻仍坐在地上,捂着头傻傻问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