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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菲时节恰逢君 佚名 4978 字 4个月前

怎么会知道我当街拦马?”

季景年叹了口气,俯身将我拉起,语气颇为无奈的说道“怎么你竟不知自己拦的是谁的马吗?”我看着他,闻见他身上熟悉的桅子清香,恍然大悟,耳根又是一烫,想起那日自己的落荒而逃,窘得说不出话来。

他却轻轻将我捂着头的手拉开,看了看我的额头,眉头微皱,“撞成这样,怕是要肿。” 说罢便转身去喊候在外头的人去拿一盒消肿的药。

我愣愣地看着他,头发上似乎还留着他的气息,萦在鼻间,是清雅醉人的桅子花香。

夜幕如墨,厅内烛光透亮。良辰取膏药来时一脸焦急,见我只是撞着额头才松了一口气,正要替我上药,季景年却一把接过她手中的瓷瓶,朗声道:“我来。”把良辰和我都闹了个大红脸,良辰咬着唇冲我挤眉弄眼,福了福身子便又退了出去。

我受宠若惊,由着季景年用手指抹着透明的膏药在我额头上轻轻揉着。他的手指温热,清凉的药香在他轻柔的动作下缓缓在空气里飘散开来,连同他身上的桅子清香,钻入我的鼻子。我抬眉便能看见他掌心上蜿蜒细致的纹路,指节上有细细的茧,脸突然又热了起来,耳朵灼得要烧起来一般,也不知是屋内的温度太高,还是因为他的手心偶尔擦过我的脸颊。

但这绝对是个奇妙的夜晚,我想我总算不再和季景年处以敌对的状态了,兴高采烈地躺在床上翻了好几个身才睡去。

第二日醒来时季景年又已不在,连良辰也不在。我梳洗完毕良辰才姗姗来迟,身后还跟了个眉清目秀的男子,穿一身银灰色的长袍,腰间佩着长剑,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透着几丝冷意,见了我便拱手行礼,语气甚是清冷:“属下夜隐,见过王妃。”

这声音似乎在哪听过,我原来满心疑惑,却被他这突然一跪吓了一跳,抬眼看向一旁的良辰。良辰会意,将他扶了起来,“夜侍卫不必如此,我们家小姐……不是,王妃她不喜欢人家跟她行这些礼,日后便免了吧。”夜隐站起了来,仍是毕恭毕敬的样子,神情却仍是一派清冷,“属下遵命!”

我着实觉得这人无趣,又不知他来意,良辰见我满头疑云,将他打发到门外候着,这才同我解释道:“夜侍卫是王爷的贴身护卫,王爷说让他以后都跟在您身旁保护您。”

保护我?开玩笑,我差点跳脚,“我哪需要人保护!”良辰一脸“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凉凉道:“小姐您找王爷抗议去!”

我挠了挠头,想到昨夜季景年说的“你放心,不会给你找一群人跟着”,突然又兴高采烈起来,难道这个夜隐就是他找来陪我出府的?那就是今天就可以出去玩了?简直心花怒放,高兴得抱着良辰又跳又叫,“良辰良辰,可以出去玩啦!”

良辰莫名其妙的挣开我,“小姐小姐,您冷静点!王爷早上特别交待过了,日后您想去哪里都可以随意去,但一定要夜侍卫陪着。”

我这时也不计较身边要跟一个清清冷冷的人了,反正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去玩,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心里对季景年的评价更是大大改善,真是名不虚传的公子世无双,好好王爷呀!

换好男装便大摇大摆地出了长宁王府,夜隐说让人给我备轿,我摆摆手,一脸不屑,良辰显然也是很高兴,我心中没有偷跑的压力,更是高兴,差点把柳青芜的事给忘记。

兴冲冲地领着夜隐和良辰跑去客来居饱餐一顿,然后我就说要去醉花楼,惊得良辰下巴都快掉下来,连夜隐一向清冷的脸色都微微一变,“王……”我赶忙打断他,“是公子!”他颌首,冷声道“是,只是醉花楼……”我又打断他,撅嘴瞪了他一眼,“怎么?我去不得?”

夜隐又颌首,道:“烟花之地,公子身份特殊,着实不便涉足!”

我又瞪他一眼,起身便走:“是你家主子说我想去哪就可以去哪的!”夜隐闻言惊诧地看了我一眼,默默地跟上。

我心里高兴得很,却不敢太嚣张,想着去醉花楼也有一段路,便开始与夜隐套近乎,“夜侍卫,你跟在你家主子身边多久了?”

“十年!”夜隐很是利落的回答,又顺便说了声:“公子叫我夜隐便可!”

“那你武功岂不是很好?”我回头看他,心想如今没有阿爹和大哥指点我武功,倒是可以叫眼前这个人教我一招半式。

但夜隐明显误会了我的意思,他愣了愣,随即抱拳道:“属下一定拼死保护公子!”我翻了翻白眼,暗叹这人真是榆木脑袋,嘀咕道:“哪有什么性命之忧,不就是上上街逛逛青楼嘛。”可见他也是忠心护主,不由得拍拍他的肩膀,道:“我也不要你拼死保护,你也别这样紧崩崩的,出来玩,这样子多没意思。”

夜隐又是一愣,良辰却笑出声来,用手肘撞了撞他,道:“可是觉得我们公子与众不同?”我用手上纸扇敲了一下她的头,嗔道:“就你多嘴!”转头见夜隐眼里分明已褪了几分清冷戒备,却仍是规规矩矩很是谨慎的模样,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24

24、柳青芜 ...

我原想直接去找柳青芜的,可还是去了沉香阁。一是因为我不知道柳青芜住在醉花楼的哪个院落,二是我怕夜隐把我来找柳青芜的事告诉季景年,他毕竟是季景年派来保护我的,谁知道回头会不会一五一十去报告我的行踪,再说我现在也还不知道从何着手,还是先瞒着季景年比较好。可惜我奔了个空,陆春婉不在沉香阁不在醉花楼,好不容易找了人问,才知道昨儿左相五十大寿,她被请去酒宴上助兴,还未回来。

我顿时意兴阑珊,在醉花楼的园子里转了好几个圈,芙蓉花开得恰好,空气里是久违的各种脂粉香,但确实也没什么好逛的。我心里纠结,想着自己要做件善事怎么这么难,一纠结,又转了好几圈,最后良辰终于沉不住气,扯住我的衣袖问:“公子,我们还要在这里逛来逛去吗?”

我看了她一眼,正好看到她身后有石桌石凳,便努了努嘴道:“那我们去那里坐一下吧。”说完,看也不看良辰耸拉的表情就走了过去。

三个人坐在那里你看我我看你,其实很是无趣。我没想过自己出来一趟会这么无趣,就想着肯定是因为带着夜隐的缘故,这家伙虽然长得眉目分明十分俊俏,但真真是个无趣的人,总崩着一张脸,两道冷冷的目光所到之处能冻伤一大片人群,还说都不能说,能有趣吗!

良辰熟知我脾性,见我一脸枯燥,试探地问我:“公子,不如回府吧?”我立刻摇头否决:“才不要,好难得才出来趟!”

“那就在这里坐着?”良辰撇嘴,嘀咕道:“在这儿也没比在府里好啊!”我点点头,心想良辰真是太懂我了,可我还是很纠结,纠结要怎么样才能跟柳青芜套上近乎,然后伸出我的纤纤玉手帮上她和季景年那么一把。良辰见我点头,讷讷无语。

我双手托腮摇头晃脑想了许久,以前听陆春婉讲过青楼女子赎身从良的说法,可柳青芜如今大概是不需要我帮她赎身的,若是她愿意,大抵是随时都能离开醉花楼的。搞不明白季景年为何不将她另置他处,又搞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他不能娶柳青芜,难道真如传言那样,是宁平长公主嫌弃柳青芜的出身?可是宁平长公主是那样和气温婉的人,又那样疼爱季景年,怎么会因为这点门户之见非要断了两人的情份呢?越想越纠结,真是不明白要如何才能让柳青芜和季景年有情人终成眷属。

看一看旁边无精打采的良辰,又看一看依旧一脸谨慎的夜隐,我抿了抿嘴,转了转眼珠子,觉得实在不应该被这点小挫折打倒,白白辜负这好时光。反正来日方长,我再见机行事呗,此时此刻,还是及时行乐最好。

本着与其在这浪费时光,不如上街胡乱瞎逛的精神,我果断的起身便走,夜隐反应甚快,我一起身他便即刻跟了上来,倒是良辰愣了一下,“哎,小姐您等等我!”

我回头瞪她一眼,又匆匆赶路,因为着实太匆忙,才过游廊便撞上一个托着食盆的小丫头,那丫头原就一副十分着急的样子,大概没料想会撞到人,目瞪口呆的松了手,那食盆顷刻掉了下来,夜隐慌忙过来接住,但饶是他武功高强,也免不了我被食盆里打翻的汤水弄污了衣衫。

“公子……”良辰一声惊呼,急急拉过我查看有没有被烫伤,夜隐则端着被他接住的食盆正在告罪,不外乎是硬绑绑的一句:“属下该死,属下护主不周!”叫我直翻白眼。

那与我相撞的丫头则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立马着急忙慌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公子您没事吧……”一张娇俏的小脸上俱是不安,想是被我、夜隐和良辰吓到了。

我皱着眉没空理会她,只是瞧着自己身上的那处污迹,想着这可怎么出去见人,愁死了,转头便见良辰在一旁训斥着那丫头:“端着东西走路也不当心些,烫伤人可怎么好!”那丫头唯唯喏喏,竟是一脸要哭的表情,我顿时心软,立刻打断良辰的话:“也不全赖她,我自己也太匆忙了。”话音才落,便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怎么了?”

我转身,意外地看到眉目如画的柳青芜。她仍是一袭淡紫色长裙,头上风髻雾鬓,斜插着一朵开得鲜艳的芙蓉花,双唇微抿,眉眼流转间似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般,急迈着小碎步过来冲我福身行了个礼:“公子莫怪,小女子代小画给您赔罪了!”

“姑娘不必如此!”我慌忙伸手相扶,却不料她躲了躲,避开了我的触碰,抬头却仍是盈盈笑意,然而那笑意才浮起便又僵在脸上,美目定定地看向我身后,我回头看了一眼,除了夜隐,好像也没什么,再转过头来时柳青芜已恢复原状,她含笑看了看我长衫上被汤水弄污的那一块地方,语气温婉柔和的说道:“公子若不介意,可以去我那儿将脏衣服换下。”

我本想拒绝,但突然想到可以借机认识柳青芜,或者能更方便自己帮助她与季景年,便点了点头,随着她去到她住处。

柳青芜住在醉花楼后院甚是偏僻的一处厢房,冷冷清清,却又别有一种洗尽铅华素淡宜人的气息。因是女子的闺房,加之我要换衣服,夜隐只得守在房外。

柳青芜取出一套月白锦袍,示意我去屏风后头更换。那衣袍甚大,穿在我身上松松垮垮的,我心想这莫不是季景年留在她这儿的衣裳,撇了撇嘴,将换下来的衣衫递给良辰。柳青芜却一把从良辰手中接过,唤来方才那个丫头小画,叮嘱她去裁缝店比着尺寸买一套来。

我看着小画匆忙的背影愣了愣,喃喃道:“其实不必这么麻烦的!”柳青芜却仍是笑意盈盈:“公子不必客气,这是应该的。”说罢又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且坐一会,应该耽误不了公子多少时间的。”

我心想她果然与季景年是绝配,两人都喜欢笑意盈盈,嘴上却不忘与她回道:“无妨,反正我也没什么事,能与柳姑娘煮茶相对也是一件美事!”

柳青芜略勾了勾嘴角,边为我冲泡茶水边低低道:“公子怎知小女子姓柳?”我吐了吐舌头,想着自己又说漏嘴了,只得胡诌道:“素闻柳青芜柳姑娘的大名,在下景仰已久,今日得已一见姑娘真容,实乃司某之幸。”

柳青芜柳眉轻挑,却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原来公子姓司。”我想了想,学着大哥的样子抱了抱拳道:“在下司得韬!”旁边的良辰“噗”的一声,显然是被我这句自我介绍给吓到了,大哥要是知道我打着他的名号逛窑子肯定要气得吐血,但我不说良辰不说的,他哪里会知道,于是我狠狠的白了良辰一眼,满脸警告。

柳青芜似是不曾察觉我们这些小动作,抬手递给我一杯茶,“司公子请用!”

“多谢!”我接过茶盏,眼睛落到屋角的一方长案上,那案上放着一架古琴一个铜制的香炉,香炉中也不知燃着什么檀香,清烟袅袅,满屋的清雅气息便是自此而来。柳青芜见我看着长案上的古琴移不开眼,笑道:“公子爱琴?不如青芜为公子奏上曲罢。”不待我回话便缓缓起身坐到长案前。

铜炉中清烟妖娆,柳青芜静静侧首,伸出一双如白玉般修长的手,右手秀美的手指轻轻滑过琴弦,左手如兰抚上古琴一端,轻捻慢拢弹拨琴弦,一缕琴音缓缓自她指尖流泄而出,声若云雪清冽,又似玉石铮鸣,煞是好听。

我撑腮闭目,一脸陶醉,虽然我一向以为自己琴艺颇好,但也不得不感叹强中自有强中手,便又觉得柳青芜果然是名副其实的美人加才女,如此美貌,又有这样的琴艺,想不名动的上京委实很难。难怪季景年要对她情根深种,越想越觉得自己应该极力促成这门好姻缘。

待柳青芜一曲潜音收指,琴声仍旧余韵袅袅飘渺不散,我拍了拍手,赞道:“此曲只有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她莞尔,起身福了福身子低低道:“公子谬赞!”

我其实不习惯与人这样客套来客套去,只是因为眼前这人是我方才苦思良久无从接近的柳青芜,便只得硬着头皮继续与她笑道:“柳姑娘过谦了。”

恰在这时小画抱着衣袍进了屋,我再次起身换衣。这件新买来的月白锦袍甚是合身,袖缘及下摆绣着精致的云纹,用料上乘,绣工精细,更衬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