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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菲时节恰逢君 佚名 4981 字 4个月前

声响外没任何效果,不死心的又砸又撞的试了几次,那门亦只是微微晃了几下便又坚固如初,我咬咬唇,只能认命的坐在地上直喘气。

房内的光线渐渐散去,夜幕降临,寒意一点一点地自地底下渗出地面,沿着我的背脊往上爬。我有些惊慌,转身狠狠的拍着门,“快开门,放我出去……”掌心传来麻辣的疼痛,嘶哑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无助,“阿爹救我……”

没有人,屋内屋外依旧静寂一片。黑暗笼罩着这个空旷的房间,我抽了抽鼻子,努力要自己勇敢,双手用力抱着膝盖卷缩在门后。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只觉得房内寒意更甚, 肚子大概饿过了头竟然不再觉得饿,只是嘴唇干裂无比。

我往墙角退了退,避开那些从门缝里挤进来的寒风,下巴抵着膝盖昏昏欲睡,心里却分外清醒,已经这样晚了,难道真的没有人会来救我了吗。想着季景年是不是真的会置我不顾,想着沈昊会不会还在生气我放他鸽子,想着往后可能再也没办法跟阿爹和大哥撒娇,鼻子一酸,眼泪便掉了下来。

约莫又过了半柱香的时辰,突然听见门外来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撬锁。我崩紧了神经,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隐在夜色里的那两扇门扉。

一阵细微的金属碰撞声之后,紧闭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屋外的冷风也随之汹涌而至,我打了个寒颤,一团漆黑里只看得见来人高高大大的轮廓,面目不清。我猛然提气朝洞开的房门冲过去,企图趁机逃脱,哪知才迈出一个脚步便被来人伸手抓住。

那人的长臂如同铁箍一般将我牢牢制在怀里,我本能想抬脚踢他,耳旁却响起一个低沉却又熟悉的声音:“芳菲,是你吗?”

鼻尖嗅到淡淡的桅子清香,我心头一动,颤着声问:“季景年?”是他来救我了?

他淡淡的应了一句:“是我!”我心里一时很是欢喜,正想说些什么,身子却突然一轻,季景年一把抱起我匆匆出了屋子。外面星月全无,触目皆是黑暗,我靠在他怀里,安心地闻着他身上的清清桅香。

落雪已停,夜风森冷,那关着我的屋子像是哪座庄园里的偏僻院落,季景年抱着我翻了几个围墙,期间还差点撞到好几个巡夜的护卫,好在他轻功绝佳,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如此东躲西藏了好一会才总算出了那个地方。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喃喃道:“你怎么会知道我被人关起来了?”

“先好好休息,回去再同你细说。”季景年的声音很是低哑,我咬咬嘴唇,低低道:“谢谢你!”虽然可能是因为他我才会被人绑架,但他至少没有扔着我不管,还亲自来救我,说一句谢谢总是应该的。

季景年顿了顿脚步,却没有再说什么,抱着我一路飞檐走壁。我又冷又饿,折腾了一整天早已疲惫至极,靠在季景年怀里不一会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热,异常的热,浑身似被火焰炙烤一般热得难受,脑袋里热烘烘地似有千军万马在奔腾,头痛欲裂,我很难受很难受,像是只离了水的鱼一样,口干舌燥,喉咙都要冒出火似的。

“水……”我下意识的低吟,猛然张开眼睛,月白色纱缦映入眼睑,眨了眨眼睛,扭头看了一眼床边的屏风,熟悉的屏风熟悉的锦被,是集水斋我与季景年的寝室。昏睡前的意识回到脑海里,我伸手想揭开身上的锦被,手才一动,趴在床边的良辰立刻惊醒,神色焦急地凑上来:“小姐您醒了?”说着还伸出手到我额头上探了探。

“良辰,我渴……”嗓音嘶哑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良辰赶忙将我扶起来,半靠在床榻上,转身给我倒了杯水来,我就着她的手大口喝下,缓了口气才抓着她的手问:“季景年呢?”我记得是他救我回来的,他说过回来要跟我细说情况的。

良辰将杯子放到一边的几案上,帮我拢了拢被子,道:“王爷同少将军在问书阁谈事,您不用担心,王爷没事。”她的话音才落,却有人推门而入,我正想着大哥怎么来了,扭头便看到一脸温润笑意的季景年,他穿着玄色常服,风流倜傥的站在床榻前朝正在向他行礼的良辰淡淡说了声:“免礼,下去吧。”良辰回头犹豫地看了我一眼,似是十分不放心,最后还是点点头便退了出去。

我抬头看季景年,等着他开口。他却嘴角含笑,在床沿上坐了下来,眼睛望着床畔的宫灯怔怔不语。我于心有愧,觉得虽然可能是因为季景年的缘由我才会被人抓走,但归根结底也是我自己不听话,打晕了良辰偷溜出去,踌躇了半晌才嘶哑着噪音道:“对不起了,我以后会尽量不给你惹麻烦的。”

季景年转头定定的看着我,嘴角的笑意很深,眼睛里却无丝毫笑意,仍是没有说话。我瘪了瘪嘴,又低声道:“你是不是生我气了?还是我哥刚刚凶你了?”大哥既然来长宁王府,必定是知道我被人绑架了,他对我虽然有时严厉,但对我的疼爱比起阿爹根本是有过而无不及,我现在虽然没受什么大伤害,但他肯定也会埋怨季景年没有照顾好我的。

季景年嘴角一勾,柔声道:“没事,你哥只是担心你,过来看看。”说罢抬手在我额头探了探,又道:“你烧才退,不必想太多,那些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语气柔和的不像话。我却一把握住他的手,急切道:“你说过同我细说的,你说的我们又是怎么回事,你,还有谁?大哥吗?”

作者有话要说:

27

27、被绑 ...

季景年没有回答我,只是起身倒了杯水过来,我就着他的手将水饮尽,耳根烫得厉害,心亦噗通噗通跳个没停,想着难道是发烧的缘故才会这样,莫不是在上京待久了身体也变娇弱了?

脑袋昏沉沉满是倦意,趁着季景年起身放回杯子的空档,我抬手揉了揉两额的太阳穴,努力想忽视那种头重脚轻的失重感。季景年回身又坐回床畔,缓声道:“朝堂上的纷争说了你也未必懂。”他叹了一口气,“你爹是定国大将军,你哥又是神武军的右将,只是有人忌惮他们手中的兵权,想以你做饵,逼他们换个立场罢了。是我的错,不应该让夜隐去做别的事,让你受苦了。”

我晃了晃脑袋又眨了眨眼睛,疑心自己出现了幻觉,眼前的季景年温柔得不像话,他似笑非笑的握住我的手,低声唤我:“芳菲。”话音才落便将我揽进怀里,“你怕吗,那时候,是不是很怕?”

我愣怔了好一会儿,脑袋伏在他肩上,半晌才回神来,僵硬着身子一把推开他,嘶哑着道:“我不怕的,我有武功,懂得保护自己。你方才说,那些绑我的人是为了拿我威胁阿爹?”

季景年抬手帮我撩起耳边的乱发,微笑着点了点头,“你被救回来了,什么事都没有了,放心!”

可是如何放心呢?我简直目瞪口呆,着实没想到被绑架是因为有人要拿我胁迫阿爹,一时不敢置信地看着季景年,喃喃道:“虽然你救了我,虽然我不太愿意感激你,可你也没必要把这个事往阿爹身上推啊!”阿爹就是个定国将军而已,有什么可胁迫的呢,即便手中兵权在握,可那也比不上季景年这个长宁王爷更尊崇更有地位,我要是歹徒我才不会选这样的肥肉不啃却去啃将军府那块瘦骨头。

季景年却笑了,伸手捋了捋我的头发,满眼的温柔,“不管怎样,以后若是没有人保护,千万不许再偷偷出去了。”

我有些不太习惯他这个样子,偏过头避开他的手,不解的问:“坏人不是被你抓住了吗?”

他仍是满脸温润暖心的笑意,口气颇有些无奈的说:“这世上坏人是捉不完的!”我撇嘴,一脸不快,“可我不喜欢整日被关在府里,那样太无聊了!”

他顿了顿,似在思索些什么,好一会才说:”那你想玩些什么或者想找谁玩,尽管都请进府里来,这些时日还是待在府里更安全些。”虽然是劝慰的言语,语气里却带了七分不容抗拒的威慑力。

我点点头,又疑惑的问他:“绑我的那个人还没被抓到吗?”不然为何要我乖乖待在府里,还说想找谁玩都可以随意请进府。季景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道:“你放心,很快便什么事都没了!”

我见他这样,心知这必然跟朝堂上的那些官员们拉帮结党争权夺力什么的有关系,反正我也不懂,索性便不再问了。虽然暂时不能出去玩,大概会无趣些,但却可以趁此机会将柳青芜接进府里来。这次季景年救了我一命,我也没什么好报答的,如果能尽快促成他和柳青芜的良缘,他肯定会很开心的,这样,我也便很开心了。

想到这,便又小心翼翼地再次确认道:“我真的可以随意接人进府里陪我玩?”明明为心里的盘算笑开了花,脸上仍要死死憋住,简直忍得太艰辛了,一看到季景年点头我便立刻手舞足蹈起来,头也不晕人也不倦了,高兴得愣是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差点将坐在床沿的季景年踢走。

后来觉得自己有点太得意忘形了,红着脸又坐好,抿着双唇正想挽回点形象,结果还没开口肚子便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响了两声,简直太丢人了!

季景年嘴角抽搐,明显憋笑的模样,起身去嘱咐人给我弄点清粥。

我面红耳赤的瞪着他的背影瞧了良久,恨恨的想着怎么老是在他面前出糗,可心里又不得不再次感叹他着实是好看的,连背影都这样出尘逸秀。

被逼着在床上躺了两日,第三天我便受不了了,虽然我身子底不怎么好,但自小学过武,弥补了许多先天的不足,所以一向鲜少生病。这回发烧不过是因为在地上坐久受了凉,加上饿了整日,气血虚弱凉邪侵体而已,喝了两剂药便完全没事了。可季景年非逼着我在床上躺着,好像我是大病绵绵似的。更过份的是良辰居然还帮着他监督我,理直气壮地说什么一切是为了我好,太恼人了!我都快憋出病了!

沈昊才帮我请完脉我便恶狠狠的瞪他,以眼神警告他再不说些中听的话我就把他直接踹出去,再在床上躺下去我肯定会发霉的!

这两日沈昊都会来府里看我,良辰说是季景年亲口允了阿爹让沈昊来为我诊脉。我原是十分不解的,长宁王府内向来有医官当值的,怎么会让沈昊来府里,后来想想这些官家的医者向来畏首畏尾,凡事皆以自身利益为出发点,大概阿爹是信不过的,再者这些年我但凡有些大病小灾的都是沈伯伯和沈昊在帮我开方调理,由沈昊来照顾我,阿爹必定更加放心。只是好生奇怪,季景年上回还因为我和沈昊去看戏而跟我吵架,现在突然变得这么好,真是令人费解。不过能看到沈昊我还是很高兴的,前面还担心他为我放他鸽子生气,哪知他一点也不生气,还同季景年一般满脸怪怪的神情,被我瞪了不少白眼。

沈昊对我的白眼几乎已经免疫,只是抿嘴一笑,揶揄道:“这世上真找不出第二个女子如你这般,连病了都不肯好好休养!”我撅嘴,反驳道:“我早已没事了!再说我才不是那些娇娇弱弱的寻常女子。”

“是是是,你是打不死的蟑螂!”沈昊瞥了我一眼,无奈的道。我立刻火了,回道:“你才是蟑螂,你们全家都是蟑螂!”话音才落又觉得好像不对劲,连沈伯伯也骂进去了,立刻挠了挠头。

一旁的良辰笑得合不拢嘴,边帮沈昊收拾药箱边道:“小姐就是喜欢嘴硬,也不知那日是谁烧得那样厉害,可将王爷和将军吓坏了,沈少爷来时都吓了好大一跳!”

“臭良辰,如今总偏帮外人来欺负我了!”我起身下床,作势要拧她耳朵,沈昊写好药方,抢先一步递给良辰,吩咐道:“去取药吧,这儿有我呢。”良辰伸手接过,朝我扮了个鬼脸便兴冲冲出了房门。

我坐到桌旁坐下,很是发愁的看着沈昊,“可不可以不要再喝药了?”

沈昊走到窗前推开窗扇,寒风顺着洞开的窗户涌了进来,他又坐到我身边帮我拢了拢保暖的裘衣,答非所问:“这么多年了也不长记性,平日里跟你说了多少回,受了风寒也要多透透气,注意保暖,你看看你……”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我撇撇嘴,转着看向窗外,昨儿夜里落了一场大雪,外头银装素裹,屋脊树梢皆是白皑皑的积雪,院前一株红梅傲雪盛绽,幽香随风飘进屋内,甚是醉人。我心里还惦着未打成的那场雪仗,转而又想起自己被人绑走的事,虽然朝堂的大小事我皆不懂,但总归还是会担忧阿爹与大哥。

沈昊见我神色有变,以为我真是闷坏了,柔声问道:“要不,我陪你去院子里散散步?”我摇摇头,双目牢牢地看着他,一脸正色,“你同我说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府?”

沈昊十分不解地看着我,没有回答。我轻叹一口气,道:“我想阿爹了。”沈昊却突然莞尔一笑,悠然地走到我身边,拍拍我的肩膀:“你啊,别净是瞎担心,你爹没事,你大哥也没事,虽然让你平白遭了些罪,可荣亲王那边也没落着好处……”话音一顿,想是发现自己话中的纰漏,又笑道:“那些官场的事自有王爷帮忙,你不必挂心!”

我却被他提到的荣亲王吓了一跳,沈昊见我一脸惊惧,叹了口气,道:“好吧,不同你说清楚你怕是又要瞎琢磨了。”我赶忙赞他:“知我者,沈昊也!”他却抬手敲了我额头一下,正色道:“荣亲王私下结交大臣日久,他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