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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菲时节恰逢君 佚名 4985 字 4个月前

我撇嘴,瞪了他一眼,懒懒地道:“府里太闷了,我就想顺便出来透透气。你呢,成日里到处瞎逛,致远堂快成药铺了,还说自己开的是医馆!”

沈昊浅浅一笑,关了窗才落座。我心情不是太好,只是怔怔瞧了他半晌,直瞧得他满脸通红,实在有意思得很,正想出言调侃,小二却恰好来上菜,美食当前,自然是大开吃戒,吃完之后,啥事都不记得了…

入了夜才回长宁王府,我原本玩的高兴,可是一回府千般情绪又上了心头,着实难受。夜隐将我送回别云轩才退下,我呆呆在院外站了好久,总觉得心里憋屈,转身又绕着院那一湖碧水走了过去。

冬雨初停,夜风冷冽,空气里隐约飘着淡淡梅香,似乎,还夹着些许丝弦之声。沿着湖畔走了一会,顺着一座雕花石栏桥闲庭信步。这桥九曲十八弯的,通向湖心的一座凉亭,夜风寂寂,孤月晈晈,我拢了拢身上的衣袍,立在桥上愣了许久。

石桥尽头的亭子垂了三面厚重的萎地纱缦,接桥的这侧纱缦则被丝带稳稳绑在亭柱上,最外层的轻纱随风而舞,宫灯摇曳,衬着桥下的波光粼粼,明月倒映如天接水,恍如仙境。亭子里的女子青丝如瀑,裹着一件月白色狐裘,而那同样披着月白色披风的男子与她对面而坐,几日不见,他倒是风采依旧俊俏倜傥美人相伴逍遥快活。两人中间的桌案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浊酒两副杯盏,还有一盘落着黑白子的棋局,似是杀得正酣。

视线落到一旁的墨色长案上,青烟袅袅的香案边是一张形体饱满的连珠式七弦琴,我抿了抿唇,难怪方才会闻着丝弦之声。转身欲走,却突然听见一个低沉轻柔的噪音缓缓响在耳畔:“下棋时出神,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我好奇的回头,恰巧迎上季景年顺着柳青芜的视线向我扫过来的墨色双瞳,我怔了一怔,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却一脸不动声色。

柳青芜莞尔一笑,倾国倾城的靥上蕴着几抹红晕,似怒还嗔的看了季景年一眼:“我若不佯装出神,岂不是该输得面上无光?”美眸流转间,她已盈盈站起,朝着我的方向福了福身子,清脆悦耳的声音浅笑道:“见过王妃。”

我心里又是一“咯噔”,好在意识仍是清醒,略勾了勾嘴角朝她做了个虚扶的动作,勉强稳着心里翻天覆地的异常情绪低低道:“青芜姑娘见外了,都是…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好不容易顶着季景年的那两道令人无端紧张的视线将话说完,我简直冷汗津津,是怪我搅了他们的好事?苍天可鉴,我真不是有意的。心思一动,便朝着季景年盈盈一拜,虽然不似柳青芜那般如风中弱柳惹人惊艳怜爱,但好歹也是将门之后英姿翩然,端得是中规中矩的知书达礼:“闲来无事随处瞎逛,惊扰了王爷和青芜姑娘的雅兴,真是对不住,两位继续,芳菲先行一步!”

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我不待亭内的两人做出反应便转身就走,眼角收进季景年脸上不经意闪过的一丝玩味,大概是许久没见过我演出这样娴淑温婉的样子,我咬了咬唇,思索着好像自认识季景年后我的演技从拙到优,如今是愈发厉害了,简直已经炉火纯青,不禁有些自得起来。

才走出两步,身后的柳青芜却笑得娇俏,“既是闲着无事,倒不如一起在这流春亭里把酒言欢!”正要出言相拒,转身却迎上季景年不温不火的注视,我定了定神,缓缓道:“不好搅了两位雅兴!”他仍是那副温润如玉的笑脸,淡淡道:“无妨!”

柳青芜已将桌上的棋盘收起,也不知从何处又取出了一个杯盏安置在桌上,还顺便斟满了酒。我不好再推辞,只得硬着头皮慢慢踱过去坐下。左边是季景年温润如玉的侧脸,右边是神若秋水眉眼含笑的柳青芜,饶是石椅上铺着厚厚的软垫我也简直如坐针毡。我几日前才跟眼前这个男人吵了一架还咬伤了他,至于柳青芜,她估计自从知道我是那个走了“狗屎运”,奉旨嫁给许多姑娘家共同的春闺梦里人长宁王季景年的司芳菲时,就已经把我当情敌了吧?

心里正在各种揣测不安,抿了一口酒的季景年却突然打量了我一番,温和的噪音依旧温和:“你扮起男儿来,真是颇有几分英气!”我心里又是一颤,正想理直气壮地说我没有偷溜出府,转而想到夜隐大概跟他禀报过今天的事,只得讪笑两声,哑口无言。

一旁的柳青芜却是嫣然一笑:“王妃是将门之后,所谓虎父无犬女,身上的风采自然非寻常女子可以比拟!”

我脸微微一红,扯唇笑道:“青芜姑娘过赞了!”抬眼含笑迎上她的盈盈双眸,又道:“青芜姑娘唤我芳菲就好,不必拘礼喊什么王妃,显得生分!”

柳青芜美目微睁,似是受宠若惊的样子,“怎敢…”话未完,季景年却淡淡的打断她:“私下里没有外人,确实不必这样拘礼!”虽是对她说话,眼睛却牢牢看着我。我问心无愧的与他对视,星眸如墨,深邃如海,压根看不透他的心思,视线扫过他厚薄适中的朱唇,耳根一烫,想起了几日前的那一咬,被轻薄的羞恼瞬间涌上了心头。

作者有话要说:

33

33、第 33 章 ...

还没等我拍案而起,那厢的柳青芜已是美眸泛着隐隐泪花,连声音都夹了几分隐约的哽咽:“如此,青芜谢过!”我简直瞠目结舌,之前我勤跑醉花楼,与她煮茶论琴早已混得熟得不能熟,真真没看出来她演技竟已到了这般出神入化的地步,端得是一副向来在我面前拘谨惯了的样子,眼里的受宠若惊真实得真是叫我开了眼界,不由得佩服地看了季景年一眼,这两人,光论演技就当得起天造地设这个词!

但是美人含泪,楚楚可怜,着实令人动容。

季景年温柔如斯,淡然笑道:“你不必如此,既进了府,便安心住着,当是自己的家那样随意!”语气柔得不能再柔,眼里满是怜惜。

这话我听得耳熟,心里一震,却只是抿嘴一笑。

“王爷待青芜这样好,青芜真是无以为报!”柳青芜嘴角微扬,一双泛着泪光的美眸更是深情款款地望着季景年。

真要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了,我眼神略黯了黯,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呗!虽然早已知道是自己横插在人家郎情妾意之间,但心里总有几分莫名的失落,这两人真是,知恩不报、过河拆桥,好歹是我出手撮合了他们,帮他们走了这最重要最关键的一步,他们倒好,一个莫名其妙兴师问罪,一个其妙莫名扮作疏离,简直狼心狗肺!

恨恨地取过一块糕点大吃特吃,谁知咬得太狠,简直就是囫囵吞糕,差点被噎着。我瞄了瞄面前的那杯酒,努力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举起杯盏很轻微地抿了一口。反正有好吃的,管他们爱怎么样郎情妾意,权当看戏呗。

我正吃得其乐无穷,不料柳青芜却突然转向我笑道:“听说你做的一手好菜,改日不妨教教我?”

我干笑两声,“哪里,我也只是刚学,长公主娘亲才是厨中高手,你应该……”找她学三个字最终没有说完,心里那个悔啊,怎么能心急口快呢,一时失言害死人啊,看着柳青芜骤然苍白的眉眼我简直愧疚得不行,只得摸摸了摸耳朵佯装镇定地道:“不就是学做菜嘛,你想学什么尽管来找我,只要我会,一定倾囊相授!”

柳青芜的脸色总算又红润起来,眉开眼笑的,十分欢喜的样子:“那便说定了!”

我原以为柳青芜只是说说而已,然而第二日她果然便来了别云轩找我学厨。其实我自己根本也是半桶水,哪里有她“听说”的那么厉害,但话都说出去了,又不好反悔,只得硬着头皮教。为了方便教她,还特意叫人将别云轩那个荒废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小厨房打扫整理了一下,简直就是“用心良苦”!

如此接连几日,也不知是我学艺不精误人子弟还是柳青芜悟性不高不适合沾这洋葱水,她做出来的菜不是夹生就是焦糊,糕点倒是勉勉强强能看,但味道总是一口太咸一口太甜一口完全没味,真是愁死我了。

柳青芜垂头丧气,轻轻叹息:“看来我真不是这块料!”

我拍拍她的肩膀,企图安慰她:“没关系的,来日方长,一定能学好的!”

她却摇了摇头,神色落寞,“明日便是上元节,我原想自己学会了,可以给他做他最喜欢吃的糕点。现在看来,怕是不能了。”

上元节?他?我恍然大悟,敢情这姑娘是想讨季景年欢心呢,一时被她楚楚可怜的神情蛊惑,我本着送佛送到西的心态毫不犹豫地对她说:“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帮你做的!”

“真的?”柳青芜立刻转忧为喜,虽然脸上仍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却盛满了雀跃,她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倾城绝代的玉容酝着几缕红晕,柔声道:“那便麻烦你了!”

我其实刚说完要帮她的话就后悔了,她与季景年相识那么久,即便做不出什么好吃的季景年也未必会嫌弃她,反正长宁王府不缺厨子,虽然吃不到心爱的人给自己做的美食委实可惜了点,再说我帮得了一次又帮不了长久,万一被季景年发现我和柳青芜串通骗他,而且认真算起来我还是主谋…简直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

于是我让人去取了纸笔来给柳青芜,又对她说道:“你想想要做什么菜就记下来,明天一早我弄好你就来取回去,就说是你做的,都是一家人,千万不要客气!”话虽如此,但心里的不甘愿简直犹如江水滔滔不绝,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还不得不看着柳青芜果然很不客气的把我当成了一家人——她写了五道菜两个汤外加一个必不可少的紫玉糕!

我真的是好不容易才能让自己的脸色在看完她写的菜单后还能保持笑容,虽然是僵硬了点,但好歹忍住了心里的怒吼:两个人而已,他们吃得了这么多东西吗!

鉴于这完全是自己揽回来的活,着实没有什么立场可以抱怨,只好拼命安慰自己权当是报答季景年的救命之恩或者是用来抵消总算可以摆脱柳青芜学厨艺的热忱的报酬,要知道这几日一直被柳青芜缠着,根本都没空溜出去,听说上京的上元节可热闹了,我可成天想着出去见识见识外头的热闹呢。如此,心里就好受了很多。

第二日我起了个大早,顶着良辰的大白眼在小厨房里忙进忙出,一心想着赶紧把菜弄好,我要抓紧时间去街上凑热闹。为了制造出美食是柳青芜亲手做的的效果,我特意让良辰提早去将柳青芜请过来,而且还特意放出了“柳姑娘为了王爷亲自学厨,如今学有所成,特地为王爷做了一顿丰盛家宴”等等诸如此类的风声。目的自然是希望季景年会更加感动,然后趁早把柳青妃纳成侧妃,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同时尽快还我自由!最最重要的是他们如胶似漆去就好了,不要整天来缠我!

柳青芜很满意,直夸我手艺好,我心不在焉的应付了半天,她总算提着食盒走了,那么多菜,她一个人肯定提不完,于是良辰便也去帮忙了。

我早就心急如焚,她们前脚才走,我后脚立刻回房换了男装直奔南门,想当然,又被拦住了……

跟守卫交涉了半天,简直威逼利诱费尽唇舌,人家压根不松口,顿时郁闷不已。更惨的是这回夜隐也不出现了,想到出门凑热闹的心愿成了泡影,我顿时心灰意冷,跺跺脚扭身便要往外头冲……想当然是没能硬闯成功,非但如此,那几个守卫觉得我如此不择手段想要出府必定有内情,于是商量了一下请来了守卫长。守卫长果然不愧是个头头,他观察了我半天,觉得我不像个普通的下人,我顿时对他另眼相看,结果他说他觉得我应该是混进府里的小偷或者刺客。我简直要气昏过去,怎么解释人家都当我不存在似的自己在那商议,你说他们要是真当我不存在也好啊,可他们又抓着我不放,最后他们又觉得我说不定是荣亲王府派来的奸细,是来府里打探消息的,应该交给他们英明神武的王爷大人处置……就这样,我被拎到了正在问书阁亲切会见王公大臣的季景年面前!

我被守卫们押到问书阁时,与季景年亲切会见的那位大臣恰好告辞,小童领着他正走到院门前,我一时好奇便扭头瞄了他一眼,哪知他原来也那么好奇,于是我们很不凑巧地打了个照面,把彼此都吓了一大跳!

居然是高天佑!简直倒霉透顶!我恼得不行,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老天爷会安排每次我狼狈的时候他都在场,但他显然没有前两次那么淡定从容,格外惊讶地看了我好几眼,那眼神从惊诧到意味深长简直是令我心里百味俱全,就连我被人拉进院子后还能感觉到他那两道紧盯着我的迫人视线,真是让我莫名其妙的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不过我没什么时间琢磨这个莫名其妙就似曾相识的问题,因为很快我就被扔到了季景年面前。他埋头正在看些什么,头也不抬的沉声问了句:“何事?”真是简洁有力。

守卫长立刻很威猛的禀报他们发现“奸细”的经过,并且很尽责地表示自己是带人来听候发落的。

我忙着跟那两个抓我的守卫对抗,他们还真是客气,只是使劲按着要我跪下,没直接拿脚踹我,于是我好歹发挥了自己还是有点功夫底子的这个优势,愣是扭来扭去的不肯跪。但两个大男人的力气着实很大,饶是我仗着自己身手灵活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