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避去的让他们想按住我下跪的力气有七八分落不到我身上,也把自己累得满头大汗,一个不留神就要被按下去,正要开口喊季景年,他却被我们搞出来的动静吸引抬头,看清眼前的状况的同时好看的眉眼微微一皱,缓声道:“把这人留下,你们都下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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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清晖照璧影 ...
守卫们面面相觑了一下,脸上带着明显不知是什么情况的疑惑,但碍于季景年的声音虽然很温和却又十分具有威慑力,只得讪讪地奉命退下了。
我被他们一放,反而手足无措,生怕季景年又跟我吵架。小心翼翼地抬头瞄了季景年一眼,看着他伸手揉了揉额角,格外头疼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昨夜没有睡好着凉了,正想开口表示一下关心,却听到他温和地说道:“你不是答应过我,没有人保护的时候不会偷溜出府?”
我立刻委屈万分地指责他:“是你自己把夜隐调走又没给我安排其他人保护!”而且我自己也能保护自己的,当然,这话不能说,因为没有说服力。
季景年再次揉了揉额角,然后以手撑额看了我一眼,最后将视线落在桌案上的砚台上,“是我疏忽了!”语气干净利落简洁有力,再次震憾我那颗七上八下的小心肝!他话音才落我立刻“嘿嘿”傻笑两声,慌忙摆手急切道:“您日理万机不能面面俱到着实无可厚非啦,只要您不要怪我今天的鲁莽行径就好!”
他终于放下手,目光定定落到我身上,带着十足十的温润笑意道:“哦?你也知道自己今日鲁莽?”我一时被他那如三月春风般和熙的笑意蛊惑,半晌没回过神来,等回过神时已经被他拉到院子里。
眼看着再走几步就出了问书阁的地界,我脑袋里如同浆糊一般搞不清楚状况,恍惚想着刚才被说鲁莽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来着,视线却不期然地落到被人握住的手上——那手修长白皙,与半掩在手掌上的白色衣袖融于一体,略有几分远山柏松的傲然之气,再往上看去,我瞬间怔住,立时甩开兀自牵着我往外走去的季景年!
太奇怪了,按照常理我们这会儿应该在问书阁里大吵,好生生的把我拉出来干什么,不知道男女授受不清吗,正想问他要干嘛,他却施施然的回头看了我一眼,手还保持着被我甩开的姿势,向来温和的脸上带了几分不解:“你在干嘛?”
我被季景年抢了话,更加丈二的和尚摸不着脑袋了,只得傻愣愣地拿眼瞪他。他却又是灿然一笑,眉宇间的笑意仿若春日里的溶溶流光一般绚烂:“莫非你又改变主意不想出去了?”
好在这回我的神思被季景年的话给拉住没再远游太虚了,敢情在被教训鲁莽之后季王爷心情大好准备带我出去看热闹呢,虽然不清楚事情是如何转变到这种情况的,但只要可以出去见识一下传闻里“很热闹”的上京城的上元节,我才不要管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如此,眉开眼笑地赶紧拉住他刚刚被我甩开的手,转身大步流星的朝着大门走去,“出去,怎么会不出去!”不出去我干嘛一大早起来折腾!
我和季景年并肩出了长宁王府。
长街上或挂或陈列着琳琅满目的花灯,花式繁多,色彩鲜艳,纵然是青天白日,也叫人觉得分外妖娆炫目。一路过来穿街过巷,盏盏花灯如长龙飞悬,从这条街挂到那条街,身边屡屡有衣香云鬓萦绕穿行,我简直目不暇接,一时欢喜不已。
上京果然不愧是大佑皇朝的天子国都,小时候在凉州时,上元节不过就是一群小孩儿提着纸扎的灯笼在风沙里又追又跑的闹几圈,几串炮仗一顿好吃食就算轰轰烈烈地过了个节。
可上京多繁华,人山人海不说,卖小吃的、卖首饰的、卖面具的等等各种小摊贩仿佛都在今日倾巢而出了。当然更多的是卖花灯的小摊子,触目可及的皆是形色各异的花灯,提在手里的、在地上滚动的、还有挂在门前的,又是买卖又是猜迷的,真是叫人眼花缭乱。
我格外的兴奋,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这样热闹的街道和各种的猜谜花灯,只觉得心情大好,兴致勃勃地这里看看那里瞅瞅。季景年却是一脸见怪不怪的样子,温和从容的一路紧握着我的手,提醒我街上人多,可别走散了。
虽然心里着实觉得即使走散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认得回家的路,但想到人家好意带我出来玩,还是要给他留点面子的,便听话的点点头,继续东张西望。我想季景年大概是看腻了这样的热闹,他明显不似我这样这瞧那看的,只是紧跟在我身边,含笑问我:“不买几个花灯吗?”
我摇摇头,季景年嘴角弯弯,脸上带着与从前大哥看我时相似的宠溺表情,口气很是轻柔:“不喜欢?”我又摇头,很想告诉他我其实是在苦恼不知道要买哪一盏,他却突然又是莞尔一笑,“那便是挑花眼了!”
我被他说中心思,一时瞠目结舌,他却丝毫不以为意,拉着我往人群里走,“既然挑花了眼,便先去歇歇!”半分不容人抗拒的语气!
于是,我先是被季景年拉着去客来居吃烤鸭,后来又去大佛寺捻香拜佛。早就听良辰说过上元佳节,上京的姑娘们会去寺庙燃点香火祈求良缘,我其实没什么祈求良缘的心愿,但是季景年兴致勃勃而且去意坚决,根本不容我拒绝。
香火弥漫的大殿里人潮如水,我有模有样地学着季景年的样子把香插上铜炉内,然后又正正经经地在佛前跪下,斜眯着眼睛偷偷瞄了瞄神色虔诚的季景年,心想他大概是在祈求佛祖保佑他和柳青芜白首到老,霎时觉得不对劲,季景年陪我出来玩了,柳青芜怎么办?现在就回去肯定太对不起我自己了,不知道季景年会不会愿意让我自己在这里玩,然后他回家陪他心上人玩?
心里一时拿不定主意,愣愣地跪在地上满脸纠结,那厢拜完佛的季景年却用手指敲了我的脑门一下,“拜佛不是这样拜的!”
我吃痛的抬头瞪他一眼,感觉自己有一种千言万语无从说起的惆怅,他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问:“有心事?”
我认真想了想,又撇了撇嘴才对他说:“也不是心事,就是那个,你看吧,你整天那么多公事要忙,现在陪着我出来到处逛这样多不好,会耽误你的大事的!”
季景年笑得很温柔,“就不兴我偶尔不做大事出来玩玩?”我摇摇头又点点头,认真的提醒他:“我觉得你还是先回去吧,王府里说不定还有……”我顿了顿,觉得还是点到为止比较好,“事等着你办呢,我自己逛逛就好了,不用你陪的。”
季景年却仍是淡定从容的勾了勾嘴角,拉起我往大殿外走去,我顿时气结不已,心想这个人怎么就一点也不会想起柳青芜呢,正想跟他交待柳青芜“做”了一桌好酒好菜准备好生款待他呢,他却轻飘飘地扔过来一句:“我觉得你是我带出来的,如果要回去肯定也要一起,这样才不会落人口舌!”
我顿时哑口无言,心里暗骂他阴晴不定,十足十的小人一个,哼,还说什么公子世无双,但还是只能乖乖地被他拉去乘船游河。
大佛寺与护城河相临,不过几步便到了。季景年不愧是皇亲国戚,找来的画舫华丽精致,连船舱内的陈设都极尽华美:仍散发着淡淡檀香的案几桌椅、晶光隐隐的水晶珠帘、釉质莹润如玉的茶器……
船头的艄夫摇着舟橹,画舫晃悠悠的绕着上京的繁华地段驶在河中,粉帘翠幕迎风轻扬,简直令人心神都荡漾起来,我立时就将柳青芜抛到九宵云外。
季景年在我对面煮茶,神情专注一丝不苟,目光如同闪烁的星子一般。我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不禁多看了几眼。茶香袅袅,甚是醉人,空气里还隐隐浮动着清冷梅香,河岸上的景色随着画舫的行驶从眼前慢慢掠过,走马观花一样,真是赏心悦目极了。
我与季景年在画舫上待到日暮西垂才余兴未消地回到岸上。大概是看我余兴十足,季景年大方的允诺我下次有空带我去游湖。我闻言心花怒放、兴高采烈,差点没手舞足蹈,只好扯着他的衣袖连声道谢。
河堤旁,几株梅花开得正好,遒劲的枝干上缀满了桃红玉白的花朵,繁星一般泛着幽幽暗香,沁人心脾,萦袖拢身。我心情大好,不由得多深呼吸了几下。刚上到堤岸上,一旁的季景年却突然转身折了一支梅枝递给我,我虽然有些受宠若惊,却仍是含笑接过。梅枝上几朵轻薄如绡的梅花雅致从容,清香醉人,此情此情,真是美妙不可言说!
正想学文人雅士一般吟诗两句,哪里知道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两声,我登时满脸通红,十分窘迫地偷偷睨了季景年一眼,他面色如常,嘴角噙笑,拉着我一言不发的往人群里走。
我撅起嘴来,满心郁闷,分明没有漏掉刚才季景年嘴角抽搐的憋笑模样,但想到人家已经很给我面子的假装什么也没听到,只得继续红着脸跟在他身后七拐八绕。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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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清晖照璧影 ...
穿出几道巷子,转而到了永安街。华灯方才初上,万千灯火如明珠缀于街旁,屋舍梁檐相连,飞檐斗拱,屋脊高低错落。街上人山人海,简直让我不得不怀疑整个上京的人全都出来逛街了,一时惊叹不已。
季景年却是神色如常,小心翼翼的护着我从人群里挤出一条小道来,接着拐进了永安街旁边的一条小巷里。不同于外面的人声嘈杂,小巷里几乎行人全无,我看着不远处的白色高墙,十分不明白季景年带我到这死胡同里要做什么。正要问他,他却往前走了几步,对着两扇紧闭的朱门不轻不重的敲了三下。
我目瞪口呆,暗想这莫不是哪位高官府上的后门,季景年是特意用这种别致的方法来与人密谋大事的?想想不太可能,又觉得说不定他是要与某位佳人相约后花园共度良宵,如此掩人耳目只是因为害羞罢了,顿时觉得万分哀怨,他要与佳人约会,带上我算怎么回事?
心里琢磨着要怎么脱身,那两扇紧闭的门扉却“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穿着浅灰色衣衫的小厮站在门后,见了季景年很是毕恭毕敬地道:“爷可许久没来了,快请!”他弯腰作揖的行礼,一双好奇的眼睛时不时的瞟向我,我自然也是不客气地瞟了回去,同样的好奇得很。
季景年拉着我往院子里走去,脸上的招牌笑容很是温润如玉,缓声吩咐着那个小厮道:“我今日只是来用个饭,不必惊动其他人了,还是像往常那般弄几个小菜便好,下去吧!”
那小厮领命而去,我却是十分不解,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季景年大抵是觉得让我这么疑惑委实不太好,便口气淡淡的解释道:“这户人家的主子原是我的一个贴身护卫,他夫人烧得一手好菜,便开了这个私人食肆,在上京可是有名得很,只是可惜每日只接五桌客人,寻常人可都是吃不到的,你今日沾了我的福气,待会可要多吃点!”
我被他这样一说顿时觉得肚子更饿,接连咽了好几下口水,眼睛更是炯炯有神地盯着门口。
未几便有人来上菜,三菜一汤,清蒸鲫鱼、红烧肉、烩藕丝外加一个莲藕百合鸭汤,虽然精致典雅很是好看,可到底是寻常菜色,瞧不出什么区别来。我这会也没空欣赏什么菜色了,肚子为大,吃饱才是上上之策,哪知才一箸菜入口便觉得这果然是人间美味,于是不由自主地赞道:“果然很好吃啊!”
季景年抬头看了我一眼,眉眼俱是浅淡的笑意,“你觉得你的厨艺比之如何?”
我讪讪地瞪他一眼,这是在埋汰我的手艺不佳吗?心里好不容易对他油然而起的那点好感瞬间又荡然无存,端起饭碗狠扒了几口,假意恼火不看他,心里想的却是我要把桌上的菜全吃掉,饿死他!
季景年哑然失笑,伸手揉了揉我额前的头发,这才又姿态从容优雅的吃起饭来。
吃饱喝足出来后已是月上柳梢头,我连着打了好几个饱嗝,心里仍在回味那道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的红烧肉。
出了巷口,街市灯彩如昼,热闹非凡,雕车竞驻,花光满路。一起出来赏灯的人三五成群地扎在一起猜着灯笼上面字谜,亦有人摆着擂台以文会友,也有成双的男女形态亲昵的相携而行,更有怀春的佳人在绰约灯影下徘徊……总之随处可见的繁华热闹,真真是叫我大开眼界。
灯色炫丽,照得每个人的脸都五彩斑斓,别有意趣。欢声笑语,和着街旁戏曲传来,人声嘈杂,比白天还要多的人潮拥挤在长街上,季景年更加用力的握着我的手,生怕一个不小心我们会被人潮冲散。
长街虽然拥挤,却是十分有序。我与季景年拉着手逛了一路,猜了不少谜面,我却一个花灯也没瞧上,倒是一路上又买了不少吃食,撑得我十分难受。季景年见我难受,很是哭笑不得,却颇为好意地提议找个地方歇歇脚。逛了一整日,我着实也累得慌了,自然满口应承。
可惜出来赏玩的人着实多了些,我们寻了两家茶肆,居然都是客满,前往第三家的途中我却被一个挂在足有十丈高的木架上的一盏花灯给吸引了过去。
那灯挂得甚高,形状模糊,周身的光芒却是十分别致,似雪一般氳着一抹光彩,犹如九天之上的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