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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菲时节恰逢君 佚名 4986 字 3个月前

了顿,半晌才沉声道:“我来时便已是这样了,着实不比你们看到的情况知道得更多!”

“是吗?”我倚在沈昊身上冷冷看着他,“既是如此,王爷为何既不叫人来查验尸体,亦不去追查凶手,反而端坐在这凶案现场做甚?”

“丫头!”沈昊低声喝住我,眉宇之间的神色尽是担忧。

季景年却仍旧不动声色,甚是平静的笑了笑,烛光映得他一张脸容煞是好看,衬着那抹笑意,更是漂亮。他不发一语地浅笑端坐,若有所思地盯着地板上那具尸体。

我紧紧靠地沈昊身上,泪眼模糊地看着季景年,鼻尖已然发酸。眼前这个人,半年前我嫁给他,以为能同他好好相处,以为他会是个好夫婿,即便他在新婚之夜同我划清界限,即便他对我无礼轻薄甚至后来对我的百般讨好视而不见甚至恶意揣度,我亦从没这样怨过他。可他却这样狠,左右不过是我拒绝了他的情意,他即便心中有怨有恨,大可以冲着我来,何苦连累我阿爹和大哥,如今竟连耿安也要灭口。

我此刻恨不得,恨不得扑上去一剑杀了他。我竟然恨他!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同沈昊道:“我们回去吧,我乏得很!”

沈昊揽在我肩上的手紧了紧,低低道:“好,咱们回去!”说罢扶着我,小心翼翼地往来时路回去。

我并非身体虚弱而走不动,其实只是因心中情绪翻涌不定才会步履蹒跚,举步维艰。出了门外我便挣开沈昊的手,他欲言又止的看了我一眼,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同我并排而行。两人才走到院外的篱笆围栏处,却听见屋内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

我心里猛然一震,同沈昊对视一言,又齐齐转身往屋子里奔去。

方才仍端坐在椅子上的季景年已昏倒在地上,脸色苍白,额际布满细碎的冷汗。沈昊将他右手抬起,搭了一会儿脉,半晌才舒了口气道:“没什么大碍,只是失血过多,暂时昏迷罢了,止住血再好好歇息一下便没事了!”

我怔了怔,颤抖着手抚上季景年的腹部伤口的位置,手上的粘腻感叫我心里又是一惊,伤口竟然又裂开了?我皱了皱眉头,看着他身上的这袭墨绿色锦袍,这颜色果然是个好颜色,即便血液早已将他衣衫浸透,却教人半点也看不出来,委实是个极好的掩饰。

沈昊亦同样皱了皱眉,低声问我:“你知道他身上带着伤?”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无措的看着他。沈昊叹了口气,良声安慰我:“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我和沈昊将季景年带回了沈家医馆。沈昊为他身上的伤口止了血,重新包扎好,又取了件干净的衣衫帮他换上。我就着房外的石阶而坐,看他忙进忙出,心里满满当当的暖意。

等沈昊忙活完已是寅时三刻,天际微微泛白,他将房门轻掩,走到我身边坐下,轻声道:“没事了!”

“我知道,有你在,一定不会有事!”我长舒了一口气,对他灿然一笑,心里想的却是沈伯伯幸好没被我们弄出来的动静吵醒。

沈昊抬手捋了捋我的头发,默了一会才又淡淡道:“丫头,你可是喜欢上他了?”

我转头讷讷地看着他,迟疑了半晌才踌躇道:“我若说……若说我喜欢的人是你,你可信?”话才出口,耳根已烫得似火烧一般,我垂下头来,虽已羞得满脸通红,却也委实松了一口气。

自那日我知道自己的心上人是沈昊之后,亦万分担忧过,我素日里同沈昊总是打闹不休,他虽然向来我宠我,似乎对我也颇有几分情意,但我到底已经嫁了别人,即便后知后觉地知道自己的心上人是他,却也到底略迟了些。我一直揣摩着该抽空同沈昊说一说我的心思,若他不嫌弃,待季景年还了我自由,我便到他身边守着他,司家的女儿虽不二嫁,但我所求的也仅仅是可以日日同他相偕罢了。只是之前一直抽不出空暇去找他,这次在凉州遇着他,我又一直被季景年带来的情绪所累,竟然想不起要同他说明这事。

沈昊闻言愣了愣,神色复杂地盯着我,良久才又开口道:“你说……什么?”

我抬头看他,眨巴着眼睛十分不解他为何是这个反应,继而又想到,也许沈昊一直以来对我的宠溺疼爱不过是像大哥那般,把我当妹妹一样疼惜,顿时颓然不已,讪讪道:“没什么!”

沈昊拧了拧眉,嗓音似水清凉般淡淡道:“丫头,你终究还是看不清自己的心吗?”

我扬扬眉,做出洒脱自然的表情,哂笑道:“认不认清有什么关系,我终归已经嫁了人!”

沈昊沉默良久,垂眸紧紧盯住我,不置一词。我笑容一僵,那眼眸里的认真和深邃看得我心中猛然惴惴发慌。

沈昊静静地凝眸看我半响后,却突然莞尔一笑,忽地伸臂揽我入怀,将我的脑袋贴在他的胸膛上,轻抚着我的发丝,缓缓地低喃道:“傻丫头,你到底要几时才会懂?”

我默然靠在他怀里,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淡淡药香,只觉得心安不已。

沈昊的声音滑如流水行波,轻轻滑入我纷乱不已的心里,带起一圈圈涟漪:“那日你说,你同王爷不过是一场挂名夫妻,他自有他的心上人,亦说过会还你自由,你说你万没料到你忐忑去嫁的人根本就没想过娶你,但你却仍想着成全他,丫头,那时我便看得分明,你是喜欢上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48

48、风云变幻 ...

靠在沈昊怀里的身子震了震,脑袋里混沌复混沌,凌乱不已。我倏然推开沈昊,不置可否的看着他:“你又胡说什么,纵然你……嫌弃我已经嫁过人,也不必这样胡乱揣测、扭曲我的心意!”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季景年,他那般阴晴不定,待我忽冷忽热时好时坏,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

沈昊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乌黑双瞳仿若一潭碧水,盈盈凝视着我,:“你我自小相识,我虽然总在言语上对你百般嫌弃,可……我何尝真的嫌弃过你什么?”

我吸了吸鼻子,凑近他,狠狠地敲了他一个暴粟,嗔怒道:“还狡辩!”

沈昊捂着被我敲疼的脑袋,换了一副哀怨的面孔,眉眼弯弯半含笑意地将我望着,语气却似是十分吃痛的指责道:“才觉着你有些女孩家的模样,怎地这么快又动手打人了!”

我被他搞笑的表情逗得一乐,禁不住噗的笑出声来,嘴上却十分伶俐地回道:“我就乐意这样!”

沈昊见我笑了,脸上亦跟着露出轻松的笑意,淡淡道:“折腾了一夜也该累坏了,回房去歇息一下吧。”

一夜无眠,且折腾了这么多事,我委实十分疲倦,只是心里既惊且忧,既烦心耿安被杀之事,又担忧阿爹的案子会因耿安的死自此无从下手,加之季景年的难以捉摸,我哪里记得睡眠之事,如今听沈昊提到“累”这个字,顿时觉得疲惫不堪,是以便乖巧地点了点头,亦同他道:“你也去歇一会罢!”

“嗯!”沈昊笑得十分温和,眉眼弯弯,俱是暖心的谦然。

心莫名的一跳,脑海里却浮起另一张令人如沐春风的笑脸,我生怕被沈昊瞧出端倪,慌忙转身往沈昊的厢房走去,才迈出一步又觉得不对劲,回头看着沈昊,疑惑地问他:“你的房间如今被季景年占着,我上哪儿歇息?你又准备睡哪?”

沈昊闻言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哑然失笑。

好在沈昊家尚有空余的客房,只不过他家平时没什么客人来留宿,是以一干客房皆用来堆积灰尘了。

虽然季景年此番不过是暂时借宿,但我却免不得要在沈家叨扰一些时日,是以当下便挽起袖子收拾起客房来。我虽没做过家务,但好在有个自小要帮沈伯伯收拾家务的沈昊在身边,有样学样的做了一会,却是比他还像模像样。收拾完一间,见季景年仍没有苏醒的迹象,觉得要撇下沈昊自己去休息委实不厚道了些,想了想,只好再多收拾出一间客房。

如此忙活一通下来,天已大亮,沈伯伯起来时我和沈昊刚收拾好两间客房的铺盖,累得满头大汗,正在大厅里稍作歇息,他见了我们,奇道:“怎么竟起的这样早,菲儿身体可大好了?”

我规规矩矩的起身朝他福了福,随即笑道:“让沈伯伯担心了,菲儿没事,好着呢!”

沈伯伯急步走过来扶住我,却长长叹了口气,感慨道:“也不过一年罢了,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我怔了怔,沈伯伯却又拍了拍我的肩膀,淡淡道:“你爹的事你也不必太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又沉吟了一下,继续道:“或许能因祸得福也不一定!”

我抬头讷讷地看看沈昊,又看看他,半晌才道:“您都知道了?”

沈伯伯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在一旁的竹椅上坐好,一双眼睛甚慈祥的看着我,“这样大的事,我岂会不知!只是苦了你!”

我心下酸涩不已,面上却仍强装镇定,“菲儿不觉得苦,只要阿爹和大哥能平安无事,菲儿什么苦也不怕!”

沈伯伯慈爱的点点头,还想再说些什么,沉默许久的沈昊却抢先一步道:“好啦,有什么话晚些再来叙,丫头你忙活一晚上了,快去歇息一会,你原本就有些气虚……”

话未完又被沈伯伯急声打断:“什么?一夜无眠?你自小身体便虚弱,你爹为了你可没费心,如今你自己反倒不顾惜自己身体了!”

我又是一怔,面带愧色地看着震怒的沈伯伯,默默地缩了缩脖子。

我因是未足月出生的,身体较常人弱些,又是自出生便没了娘,自小大病小病没少生过,阿爹也确然因此更加着紧我,后来我同大哥学武功强身健体,虽然不再日日似个药罐却也仍是常常生病,后来靠着沈伯伯对我尽心尽力的调理,才渐渐好起来。沈伯伯脾气向来不大好,却从未同我发过脾气,饶是那一年我醉酒毁了沈昊他娘的画像他也未同我发过火,一直视我如己出般疼爱着,如今突然因我一夜未歇息便发火,委实叫我不得不哆嗦。

我尚且默默哆嗦着,一旁的沈昊却是急了,将我扯到他身后,不置可否的冲着沈伯伯道:“爹,丫头她又不是有心的,您至于这么生气吗?”

沈伯伯面色铁青的瞪着他,一言不发。我默默的扯了扯沈昊的衣袖,小声道:“沈伯伯也是心疼我,你就别添乱了!”

沈昊却仍是气呼呼的,我在心里叹息一声,委实不明白这两父子为什么每回在一块都是横眉冷目,瞪眼睛竖鼻子的。坐在竹椅上的沈伯伯同沈昊大眼瞪小眼的瞪了一会,突然朝着被沈昊拉到身后的我道:“快回房歇息!”顿了顿,又朝沈昊怒道:“你也去!”

“偏不!”沈昊却是要与沈伯伯杠上了一般,将我往旁边一推,柔声道:“丫头快去!”自己却走到沈伯伯对面坐了下来。我叹了口气,无言的看着这两父子,沈昊自小便视忤逆他爹为乐趣,沈伯伯若是要他向东,他则定然要往西。眼下这情景,我怕是拗不过,只得抚额离开。

经过沈昊房间时我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忍住推门而入。季景年尚在沉睡,眉头深锁,薄唇紧抿。

我在床沿处坐了下来,神色迷离地盯着他看了许久,心里情绪十分复杂,着实理不清头绪。昨日傍晚高天佑的那一番话委实叫我方寸大乱,但如今回头细想,却又觉得说季景年是诬陷阿爹的人委实冤枉了他。朝堂之上的事我虽然不懂,但我亦不傻,耿安将阿爹“通敌叛国”的罪证先呈给季景年,季景年若按下不报,只怕要被一同治罪,他回复耿安的那句秉公法办,实在是人之常情。只是我不明白,他既已自保,为何还要加一道奏折参阿爹一本,难道真是因我拒爱令他伤情,便也要叫我伤心?还有耿安的事,究竟同他有没有干系?

我想得头疼,心里且忧且虑十分难受,叹了口气便起身欲回客房休息。才走出两步,身后却传来一个甚是虚弱的声音:“为何还会救我?”

我顿了顿,没有回头,亦沉默不语。季景年的声音却斗然提高了些,带着稍许殷切:“你可是,担心我?”

我转身含笑看着他,淡淡道:“王爷是奉旨来查我爹的案子的,芳菲自然会担心王爷的安危,若是王爷有个三长两短,朝庭势必要再派一位钦差来,如此耽搁下来,芳菲的阿爹和大哥便还要在天牢多受几日罪!”

他原本见我转身,眼睛里猛然一亮,听完我的话,瞬间又黯然失色,沉默半晌,我正想同他说我先出去了,他却突然缓缓坐起身来,犹不死心的问我:“你刚才说的,是心里话?”

我看着他,无声的点点头。他却突然笑了,面上的笑意甚凄凉,“即便如此,我仍想将你留在身边!”语气虽然虚弱,却也很是坚定。我心里一震,看着他的眼神不免也带了几许讶然。

季景年舒了口气,半靠在床上,抬手拍了拍床沿的位置,示意我过去坐下,我愣愣看着他,脑袋一片空白。他见我纹丝不动,勾起嘴角甚苦涩地笑笑,徐徐说道:“你同我生气,恼我也参了你爹一本,都是正常的,可是我绝非诬陷司将军之人,我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的。”

我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淡然道:“王爷说笑了,芳菲哪敢恼您!”高高在上尊荣无比的长宁王爷也有迫不得已的时候?

季景年定定看着我,神色颇为失落,良久才开口道:“通敌叛国的罪名非同小可,你爹既是手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