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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菲时节恰逢君 佚名 4966 字 3个月前

三十万兵权的定国大将军,又是长宁王爷的泰山岳父,换作旁人,皇上必定会在收到证据时便抄家灭族。我参的这一本,一为叫皇上知道司将军纵与长宁王府有姻亲关系,却绝无联手之嫌;二为撇清关系,令百官深信我会大义灭亲,才能求皇上网开一面宽限我两个月时间来查明真相,若非皇上与我情同手足,加之我参的这一本奏折,你爹恐怕早已人头落地!”

他说得漫不经心,我却听得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看他,将信将疑地问道:“你去耿大人家时,其实遇到了那个凶手是不是?”

季景年脸上又露出他寻常带着的温和笑意,眼神颇为赞许地看着我,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作者有话要说:

49

49、 风云变幻 ...

我略有些不自在地看着他,半晌才道:“谢谢你!”

话音才落,手却一热,被季景年牢牢握住。我赶忙想抽出,他却握得愈发紧,目光灼热地看着我,“如何谢我?”

我想也没想便说:“谢谢你肯出手相助,你历尽艰辛来凉州帮我爹查案,身受重伤,又被我误解,却也没有就此打道回府,我真的很感激……”抬头看着他,敛容十分恳切地继续说道:“你位高权重家财万贯,我也不晓得要怎么样谢你,想必这世上没什么东西对你来说是稀罕的,为你做事的人又那么多,但无论如何,若有用得到芳菲的地方,芳菲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绝对是字字发自肺腑,季景年却听得面含苦笑,握着我的手略有些颤抖,半晌方道:“你不会不知我心里想要的是什么!”

我讷讷无言,紧抿着双唇垂头不敢看他。且不说他为了阿爹的案子千里奔波,就是眼下他身上的伤也令我狠不下心去说那些拒绝的话,何况上回在长宁王府我那样直白的拒爱,他似乎也并未往心里去。

我愁得很,没留意便皱起眉来,斟酌了半晌,觉得如此不清不楚也算不上个事儿,正打算狠狠心再让他伤情一回,他却突然伸出手来揽我入怀,我有些不安地想挪动几下,他却扣住我的腰,轻声道:“芳菲,我喜欢你!”

脸红了红,耳根子烫得厉害,我委实料不到他会这样直白,是以在他怀里抖了抖。季景年抱我的动作似乎已经越来越自然越来越习惯,而我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被他抱得多了,竟觉得靠在他身上颇为舒服,是以便借口他身上有伤,没再挣扎,只是淡淡叹了口气,道:“王爷,您何苦如此!芳菲不过一介寻常女子,您如今这样……”顿了顿,委实不懂如何继续婉转表达我的婉拒。

其实按我素日的性子,万没有拐弯抹角这回事的,我自小直爽惯了,一是一、二是二,万没有明明要说一,却跑去告诉对方二减一三减二的这个道理。赐婚的圣旨下来时,我知要嫁的人是他,不期待亦不抗拒,只微微失落于自己竟没能嫁个与自己两情相悦的夫君。但饶是如此,我仍是抱着一颗赤诚的心嫁到长宁王府的,我那时想,新婚之夜同季景年求求情,先以礼相待,将夫妻情份处出来再行夫妻之礼,万没料到他一句话便绝了我的心思。此后种种,不过有心无意,都是我的率性之举,包括后来被他与柳青芜的传说感动,决定成全他们,也是突发之想。

阿爹总说我性子毛燥,我却不只性子毛燥,还认死理。从前不知道自己有心上人,觉得同季景年处上一处,兴许能处出些男女之情,未曾想过同他处了这么些时日,方才明白自己心尖尖的人是沈昊。我虽同季景年做了这么些日子的挂名夫妻,但沈昊待我的好却仍同从前一般,我将来即便不能改嫁他,却也想尽自己微薄之力为自己和沈昊这段青梅竹马的情意做些什么,他方才竟误会我喜欢上了季景年,确然将我吓了一大跳,是以更加觉得须与季景年划清界限。

正在绞尽脑汁,却听见季景年甚严肃地说道:“芳菲,若我替你爹平了反,你可否答应我,将新婚之夜我说的那些混账话通通忘掉?”

我愣了愣,半晌才迟疑道:“你若是替我爹洗了不白之冤,我自然对你万分感激,可这压根和我们成婚的事殊无关系,你看……”还是不要混淆在一起了吧这几个字终究没有说完,因为季景年突然用力的将我抱得紧紧的,耳旁听得他一声闷哼,我吓得脸色发白,想挣脱又怕碰到他身上的伤,只得急切地嚷道:“喂,你没事吧?”

季景年的身体略僵了僵,良久才沉声道:“你可知道这世上唯有你敢喊我喂,敢直呼我姓名,我从前觉得你率真太过,不晓得虚与委蛇,如今却十分喜欢你这样,你不知道你每每喊我王爷,我心里总是空落落的,觉得难受……”

我神色微怔地靠在他身上,委实料不到他对我的喜欢已深到这种地步,心里不忍的同时又略有几分欢喜,因这点欢喜着实不太仁义,是以便觉得有些惭愧,沉吟片刻才说道:“王爷……呃,不是,季王爷,呃……”大概是太紧张,语无伦次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所幸季景年此刻却突然长舒一口气,将我从怀里推开,我借机直起身子,不着痕迹地与他拉开些距离,思忖着要不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无话可说。

季景年却莞尔一笑,轻描淡写的道:“我会等你喜欢上我,但你不要让我等太久!”我闻言尴尬地笑了笑,正想继续拒绝,他却突然敛了敛神色,一脸严肃地转移了话题:“耿安一死,如今要查你爹的案子便有些棘手,因耿安是唯一的线索。”

我立时将一腔婉拒的心意统统收起,再没什么事大得过阿爹的这个案子了!

季景年微抿嘴唇,眉头紧了紧又蓦地松开,低吟道:“但愿,能够因祸得福!”

我不解地看着他,十分不满他卖的这个关子,他却突然笑了笑,神情极疲惫地看着我,说:“说了这么多话,可否给我倒杯水?”

我撅嘴瞪了半晌,十分不情愿地转身到桌案边倒了杯冷茶递给他,他伸手接过,淡淡地道了声谢,我却在瞬间突然反映过来他如今有伤在身,需要好好休息。待他喝完茶便对他说道:“你还是先休息吧,我爹的案子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你且先好好养伤!”

季景年将手中的空杯递给我,一双墨黑双瞳因着我的这句话蓦地亮了亮,“你这样,可是心疼我?”

心莫名地一跳,一股奇妙的颤栗由心底流转周身,我的眉头蓦地紧了紧,将茶杯重重的往桌上一搁,没好气的道:“你别多心,是我自己累了,你睡了这许久睡得舒坦了,我却是一宿没合眼呢!”话一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夺门而出。

季景年在沈家歇了两日,第二日下午夜隐便寻来了。

季景年有伤在身,我不忍他带伤查案,坚持要他听沈昊的话多歇息两日,自己却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凉州晃荡了两日,一点线索一丝头续也没有。我虽然劝季景年说不急在这一两日,但其实却是心急如焚的,原先孤身直奔凉州,满心以为凭自己一人之力便可扭转乾坤,万没料到耿安一死我便束手无策了。这两日与阿爹的一些旧部见了面,大家虽然都有心相助,却奈何无从下手,一时之间苦恼得很。

正苦恼得不得了,夜隐便如及时雨一般寻到沈家医馆来了。为此我雀跃不已,因夜隐一来,彻查案情追踪线索皆能交由夜隐代办,季景年照旧可以留在房里养伤,实在是个上上策。

而夜隐也确然不负我所望,他与季景年在房里嘀咕了半天,出来时便说案子已有了新线索。我喜出望外地看着他,正等着他继续往下说,他却恭恭敬敬地向我行了个揖礼,道:“属下先行去办王爷交待的事情了,至于王爷,还请王妃多加照顾!”

“我?去照顾他?”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季景年休息的房间,神色不豫地道:“他有沈伯伯的灵药,也有沈昊看着,哪里需要我照顾,我觉得我比较适合跟你去追查线索!”

夜隐闻言又是一揖,语气甚谨慎地又道:“那案子的事有劳王妃了,属下留在此处保护王爷!”

我怔了一下,抬眼怒视夜隐,他却仍是彬彬有礼的站在那里,眉目冷淡。我气得几乎吐血,跺了跺脚,咬牙道:“案子的事便有劳夜侍卫费心了!”说完转身便往季景年房里跑去。

我进房时季景年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听见动静,翻了个身看向我,笑道:“又恼些什么?”

我气呼呼地往椅子上一坐,对他这种恍若不知的态度表示十分鄙视,是以便没理会他,径自倒了杯茶水捧在手里转悠。

季景年不以为意的笑笑,却不再说话,只是又翻身躺平,闭上眼睛假寐。

房间里一下子静谧无声,我闲着无聊,趴在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案,正昏昏欲睡,却突然听见季景年沉声问我:“听说你哥与高天佑交情不浅?”

我以为他是没话找话,故意要同我聊天,便漫不经心地答道:“算是至交,他常来我家找我哥!”

季景年溢出一丝浅笑,又道:“司得韬年纪轻轻被受封神武军右将,皇上颇器重他。”

我虽不解他说这些是何意,但听见他这样说大哥,心里还是很开心的,便甚得意的笑道:“这是自然,我大哥智勇双全无人能及!”

季景年微微一笑,附和道:“也是,你大哥是少年将军,高侍卫亦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他们两人结成至交,倒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觉得不太对劲,坐直了身子看着他,“你想说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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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峰回路转 ...

季景年叹了口气,又转过身来面对着我,缓缓道:“这两日我寻思了一番,总觉得你爹这个案子并非表面上这么简单。耿安呈给皇上的书信我看过,确然是你爹同北唐楚良楚将军往来交流军情的书信,我亦叫人查过,书信上的笔迹也委实和你爹笔迹的一样。你爹虽然拒不认通敌叛国之罪,却也不否认与楚良互通书信的事实。”

我定定的看着他,不懂这些又与大哥和高天佑有什么关系,只坚定地说:“总之阿爹绝对不会通敌叛国的!”

季景年扯唇一笑,淡然道:“这个我自然相信。只是总觉得此事蹊跷,我此番奉旨来上京,皇上从未提过要将高侍卫也派来凉州公干,可见他此行乃是为他的私事!”

我睁大眼睛瞧着季景年,半信半疑地道:“你怀疑他与我爹的案子有牵扯?”

季景年神色凝重地看着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我心里却有些迟疑不决,按我在将军府这大半年来的观察,高天佑和大哥的交情诚然是十分不错的,且他待我也尚算可以,为什么要害阿爹和大哥呢?

我将心里的疑惑说给季景年听,他却笑得云淡风轻,低声道:“官场上的交情,多半是这样,看起来无懈可击,实际上各安心思,防不胜防!”见我惊愕不已,又笑道:“这些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你不懂也罢!”

我亦装作神色自若地笑了笑,心里却是“咯噔”一下,慌乱不已。大哥将将要回上京那时,阿爹曾嘱咐他在京都为官须处处谨慎小心,说是天子朝堂,明争暗斗的撕杀远比与敌人在战场上的较量来得可怕。我那时年幼,全然不懂阿爹说的这些道理,如今听季景年这样一说,顿时觉得背脊发凉,十分可怖。

我陪着季景年在房里聊了大半天话,吃过晚饭又耗了许久也没等到夜隐回来。我等得十分心焦,可季景年却是极其气定神闲,且一点口风也不愿意泄露。我憋屈不已又无可奈何,眼看着时辰也不早了,只得起身讪讪回房。

才走到自己房间门口,便看到沈昊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正在低头沉思些什么。

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猛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果然吓了一大跳,从石阶上一跃而起,“谁?”见着是我,松了口气,却又板起脸孔一本正经教训我道:“怎么整日没个正形,净瞎闹!”

我白他一眼,不屑地道:“我乐意!”

沈昊拿我没办法似的翻了翻白眼,“活该你得靠皇上赐婚才嫁得出去!”

我闻言一恼,跳起来敲了他脑袋一下,咬牙道:“好歹我都嫁了,哪像你都弱冠这么多年了还没娶亲,哼!”

沈昊闻言愣了愣,看着我半晌没有说话。我咬了咬嘴唇,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应该是说错话了,他却不以为意的别过脸,淡淡问道:“司伯父的案子可有进展?”

我挨着他坐下来,怏怏道:“大概是有进展,只是季景年不肯跟我说。”

沈昊笑了笑,淡淡道:“王爷兴许只是怕你操心太过!”

我顿时觉得沈昊对我和季景年的误会真是越来越深了,不由得小心翼翼地瞟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他那人才没这么好心!”顿了顿,又揽住他的肩膀甚是亲厚地说道:“还不如你待我好呢,我和阿爹去上京你便跟着去,我回凉州你又跟着回,又要帮我照顾季景年,又要帮我担心阿爹的案子,这世上再没人比你更好了,谢谢你啊!”这些天我一直在外头瞎忙活,几乎没怎么同沈昊好好说过话,他既要帮沈伯伯打点药铺,又在帮着我尽心尽力的照顾季景年,偶尔还要分神操心一下案子的进展,着实辛苦了些。

沈昊神色微怔,转头眉眼弯弯地盯着我瞧了好一会,我被他瞧得很不自在,讷讷地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