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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菲时节恰逢君 佚名 4982 字 3个月前

他,伸手在自己脸上摸了摸,疑惑的问他:“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他却笑了笑,摇了摇头,口气甚是清淡地说:“没什么,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我关心你……和司伯父他们,是再自然不过的事,谈不上谢不谢。”

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只是感觉怪怪的,微蹙了眉头看着他。方才同他说那一番话诚然是我的肺腑之言,我想让他知道若是拿季景年和他比,季景年是绝对没有他重要的,但我也确然不清楚他这么久来对我的关心爱护是不是只因为从小与我一起长大,是不是一直把我当妹妹看待?这样一想,看着他的眼神里便颇有几分忐忑。

沈昊却突然站了起来,掸了掸衣服,“不早了,快回房歇息吧,我也去睡了!”

我跟着站了起来,茫茫然地看他走开,他将将走出几步,又顿了顿,却没回头,只是沉声道:“丫头,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叹了口气,又说:“你一定要幸福!”说罢又是悠悠一叹,快步离去。

我傻站了许久才反映过来,他莫不是以为我真的喜欢上了季景年,所以在为我伤情?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当初我要嫁给季景年时他也没样伤情过,再说,我还搞不清楚他对我的情意到底是不是男女之情呢!一时之间又感叹不已,都说女人的心思你别猜,你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可眼下这情况,我倒觉得难猜的是男人的心思。

沈昊往常笑我不似女儿家,心思不够细腻,举止也不够娇羞。阿爹也常说我性子耿直,行事急躁冒失,确然没有大家闺秀的知书达礼之风,也似小家碧玉那般婉转可人。我从前觉得这样挺好的,如大哥说的那般,是将门之风,直来直往、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也以为这世上的人都同我这般喜欢直爽。

可我遇上的季景年,阴晴不定,性格多变,是个令人捉摸不透的主,如今连向来同我吵闹惯了的沈昊也突然变得难以捉摸起来,委实叫我十分惆怅。人说百练钢不敌绕指柔,像我这样血气方刚的小女子,确然看不透这两个大男人那点婉转幽怨的小心思,是以便只能撇撇嘴,怅然了一会便回房睡了。

睁开眼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早上。

我顺手拿了盖在锦被上的狐裘裹在身上,伸手挑开了床帏,只见外面有一抹人影,只当是沈昊,一边挑开帘子,一边说笑道,“你小子又一大早躲起来偷懒……”

挑帘的手生硬地停在了半空,脸上的笑也瞬时褪去,看着那人转过身望着自己的漆黑眸子,顿时沉默不语,只一双眼睛带着讶然呆呆与他对望。

我万没料到季景年起得这么早,且还一大早悄无声息的潜入我房里,是以默默地在心里鄙视了他一番,他却趁着我在心里鄙视他的这个空隙,神色自若的笑了笑,同我打招呼道:“早!”

本着不同伤者一般见识的念头,我也朝季景年笑了笑,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淡淡道:“你也早啊,身上的伤不疼了吗,怎么跑出来了呢?”边说边往他旁边的桌案走去,等我倒了杯冷茶回头正要问他要不要也来一杯时,却看到他满脸柔情地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莫名的笑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默默地将那句“你要不要也来一杯”咽回肚子里,状似无意地问他:“你这一大早的,找我有事?”

“没事便不能来找你吗?”季景年眉梢一挑,一张濯濯如月的脸似泼墨山水画里的一道惊鸿,清俊且耀眼,他今日穿着一袭月白色织棉袍,负手立在我面前,身姿甚是挺拨轩昂。

我平生没什么爱好,除开吃睡还有同沈昊打架,仅剩的一个便是赏看美女俊男,是以觉得他这般丰神俊秀的模样,很是受看,但因着受看的人是他,心里又颇有些不自在,便撇撇嘴道:“也不是不可以,可是这么一大早的,你跑到姑娘家的房里,不太合宜……”话刚出口便又后悔了。

季景年果然如我所料一般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语气虽淡却十分执着的提醒我:“此言差矣,你我是夫妻,共处一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不想同他再次为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争论不休,便讪讪的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季景年见我如此,没趣的勾了勾嘴角,淡淡道:“你爹的案子,有了些许头绪,只不过,须你同我去见个人!”

我乍听阿爹的案子有了头绪,甚是欢喜,欢喜之余又觉得奇怪,遂十分好奇的问他:“见什么人?”高天佑?或者,耿安死而复生?

季景年微微扬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神采,低声道:“北唐国国主的义女,楚良将军的掌上明珠,如玉公主楚瑾瑜。”

其实我并不晓得那个如玉公主为什么要见我,更加不晓得,在两国剑拔弩张之际,她是如何混进大佑的,只是季景年说她手中握有关于阿爹这个案子至关重要的证据,只是她非要先见到我,才肯交出这个证据,是以,便只得让我去会一会她。

待我更衣梳洗完毕出来,季景年已同沈伯伯和沈昊都打过招呼。沈昊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沈伯伯一直在旁嘱咐我万事小心,又叮嘱季景年千万注意身上的伤。

因有夜隐一起,我虽顾虑重重却也十分放心,想到阿爹的案子即将有新线索,显得很是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51

51、心悦君兮 ...

出了沈家医馆右拐,走过两条街便到了楚瑾瑜与季景年约好的地方,凉州城内最大的客栈——名扬楼。名扬楼虽然是号称凉州第一的大客栈,其实比起上京那些装修豪华的酒楼客舍压根就不算一回事,但在凉州这样的边关城镇,也算是一顶一的好地方,尤其是他们家的生烤狍肉,外酥里嫩入口即化,是顶顶好吃的美食。

虽然季景年此番是带我来见那什么北唐将军的掌上明珠楚瑾瑜,但本着办正事不忘填饱五脏庙的道理,我觉得还是应该好好吃一顿的。

我们一行三人刚进入客栈便有跑堂的飞快地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地问道:“几位客倌是打尖还是住店?”

一旁的季景年手里拿着一把并未撑开的折扇,白玉扇骨轻敲掌心,并不答话,却是夜隐十分清冷地回了句:“我们来寻人的!”

我默默地扫了一眼一楼大堂,里面零星的几张桌子早已经坐满了食客,却不知哪一位才是楚瑾瑜,还没将这里面的人看清楚,便听见那小二极谄媚地说道:“三位便是楚姑娘的贵客吧,快快楼上请!”

店小二甚是殷切地领着我们到了二楼的一个雅间,我却是极好奇,他怎知我们便是来找楚瑾瑜的,还没想明白,便已到了二楼。雅间里唯有一个粉衣女子凭栏而坐,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一脸饶有兴趣的神情。随着引路小二的一声“几位客倌请”,那姑娘盈盈含笑地转过身来,娇笑道:“总算来了!” 银铃般的声音甚是悦耳动听。

我心里好奇,不由得认真将她打量了一番,这姑娘脸如桃杏,发长及腰,额前薄而长的刘海整齐严谨,一双乌黑瞳仁灵动若水,姿态娴雅,穿着一袭粉色对襟襦裙,周身没什么配饰,仅是发间斜插着一支木兰玉簪,衬得她很是素洁雅致。

以前我只道柳青芜是倾城绝色,万没料到眼前这个姑娘也是个绝代佳人,这等容貌姿色,与柳青芜完全是各有千秋。我向来喜欢看美貌的姑娘,是以便看得有些呆了,领着我来的季景年早已在一旁从容坐下,淡淡同我介绍道:“这位就是楚姑娘!”

楚瑾瑜甚娇艳的抿嘴一笑,道:“叫我瑾瑜便可!”

我面带微笑地同她点头一笑,算是打招呼,小心翼翼地挨着季景年坐下,小声问道:“听说瑾瑜姑娘指名要见我,不知所为何事?”

“不愧是将门之后,司小姐很是直爽,我喜欢!”楚瑾瑜自护栏前的美人榻上站了起来,走到我对面坐下,面上的笑意愈发娇艳,恰似一朵开得正盛的牡丹。

我抿唇一笑,正要答话,一旁的季景年已先我一步笑道:“菲儿她虽也是将门之后,除了这性子,其他方面却委实比不得瑾瑜小姐。”

这话说的,好像我一无是处似的,我有些恼火地瞪了季景年一眼,对面的楚瑾瑜闻言却笑得很开心,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定定地落在季景年身上,半晌方淡淡道:“王爷若是不介意,我想同司小姐单独说几句话!”她浅笑盈盈地看着季景年,虽是询问他的意思,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季景年颇有些迟疑地看了我一眼,略有些踌躇,楚瑾瑜神色恰然地挑眉一笑,戏谑道:“早就听闻无双公子娶妻之后与妻子如胶似漆,伤了天下不知道多少春闺女儿心,我原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然传闻不虚!”

我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无双公子指的是季景年,脸顿时又红了红。季景年却是十分从容,嘴角微挑,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才又对楚瑾瑜笑道:“让瑾瑜小姐见笑了!”话罢,施施然起身,同夜隐一道出了房间。

心里漏跳一拍,我看着季景年和夜隐离开的背影,竟有几分失措的错觉,转头却又看见楚瑾瑜一脸探究地看着我,不禁又是一愣,讷讷地问她:“你想和我说些什么?”

楚瑾瑜却答非所问:“你和季景年,感情真如传闻里那么好?”

我又是一怔,十分不解的“嗯?”了一声。

楚瑾瑜嫣然一笑,伸手取过桌案上的一杯清茶,神态悠然地轻啜了一口。我十分纳闷,觉得她这是在故弄玄虚,但碍于阿爹的案子似乎还得仰仗她的帮忙,是以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纳闷。

楚大小姐喝完茶,总算施施然地开了口:“你肯来见我,无非是因为我能证明你爹并没有通敌叛国,但是,你可知我为何要见你?”

我神色茫然的摇摇头,楚瑾瑜又嫣然一笑,低头把玩着手中的瓷杯,“我有办法令你们大佑的皇帝相信你爹是清白的,但是……”她抬起头来,一双灵动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精光,很认真的说:“我要你将季景年让给我!”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楚瑾瑜,万没料到她的条件是这个,愣了半晌,良久才抿了抿嘴道:“季景年又不是东西,怎么让?”

楚瑾瑜闻言却噗哧一笑,将手中的茶杯往桌案上一放,单手撑腮看着我,眼里颇是玩味,“你可知,我喜欢他已有四年?”

四年前的楚瑾瑜将将及笄,以一支倾城舞名动北唐。那时,她是北唐国主十分宠爱的义女如玉公主,更是镇远将军的掌上明珠,上门提亲的王公贵胄们几乎将楚家大门的门槛踏平。然而容貌出众,才艺冠绝的楚瑾瑜甚是心高气傲,她认为自己的夫君也必得是当世第一的翩翩佳公子。

一次机缘巧合,她无意中听人提起大佑皇朝的长宁王,人称“公子世无双”的无双公子季景年,她那时心里便倏然一动,脑海里浮起“陌上人如人,公子世无双”这样的词句,是再匹配不过的画面。是以,她千方百计费尽心思,终算得到了一张季景年的画像,画里头的男子眉若远山目如朗星,手执一把白玉折扇,寂然立在一株开得恰好的合欢树下,笑容温润如玉,赫然便是她梦里想要的良人的模样。

自此,心高气傲的如玉公主因为一幅画,爱上了一个素昧平生的男子。一晃四年。四年里,她想尽无数办法,试图与他相识,只是北唐与大佑两国向来不睦,她向他靠近的路途便显得既艰辛又漫长。

待楚瑾瑜终于能够进入大佑的国土时,却听闻了季景年已奉旨娶妻的消息。为此,她黯然神伤了许久,却又不死心地安慰自己,那样绝世无双的男子,这天下必然唯有自己才能配得上他,他娶妻不过是因为大佑皇帝的一旨圣谕,只要见到她,他必定会为她所折服。如此,一颗春心又如遇春风般,从容且淡然地安定了下来。

“我其实并不在意他娶了多少个女子,自古男子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我深知只要有我在他身边,他便只会独爱我一人!”诉完前情的楚瑾瑜满脸温柔,一双眼睛如涵碧水,盈盈看着我,“我本来只是想见一见你,传闻里你们夫妻恩爱,相处很是融洽,但我确然没有料到,你是这样子的。”她又顿了顿,眼眸里闪过一丝轻蔑的神采,淡淡道:“虽然你也算是个美人,但你委实配不上他!”

我原本很是为她的故事所感动,所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她这样容貌绝色的女子,因一幅画痴心暗许季景年这么多年,确实难能可贵。可她最后的这一句“你委实配不上他”却让我很是不悦,心里莫名的烧起一把火,我立刻站了起来,十分不快地瞪着她,“睁开你眼睛好好看清楚,本姑娘哪一点配不上他了?”季景年不就是长俊俏些吗,本姑娘也长得不差好吗,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但好歹也是明眸皓齿、眉清目秀的吧,她居然这样看不起人,太可恨了!

楚瑾瑜不以为意地瞟了我一眼,淡淡道:“无论是容貌或者性情,我都觉得你配不上他!”

“楚瑾瑜!”我这回真恼了,瞪大了眼睛猛拍了一下桌子,气得简直要吐血,心想这姑娘跟季景年还真是绝配,都叫人讨厌的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又觉得她和季景年是绝配这个认知令我万分不高兴,是以怒气冲冲地转身便往外走。

楚瑾瑜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我身后飘了过来:“我爹向来赞大佑的司将军是个明白人,恩怨分明,公私辨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