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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菲时节恰逢君 佚名 4983 字 4个月前

上,你我之间殊无半点情分,勉强绑在一起只会耽误对方,请他恩准你我和离!”

我猝然抬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急切道:“你不是说真的吧?”

他勾了勾嘴角,淡然一笑,“绝无儿戏!”

我这下可急了,扯住他的衣袖便道:“可是,可是为什么呀,你说了你喜欢我的呀,而且我……”也喜欢你四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季景年便轻轻的拂开我的手,用极温柔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或者今日早晨我还喜欢着你,可现在,这一刻,我喜欢上别的人了!”

我愣愣地看着自己被他拂开的手,心里的万千情绪如哽在喉,半句话也说不出来。缓缓抬头看他,瞳仁仿佛被什么塞满,又仿佛失却万物一般空洞,我凝视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他,却又觉得如隔了千山万水般遥远,心里暗暗发苦,气息微窒,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点声音:“是楚瑾瑜?”

季景年眉目浅淡的微微颌首,温润谦然的样子煞是好看。我深深呼出一口气,手指在袖中紧握成拳,脸上挤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言不由衷地道:“楚小姐是如玉公主,您是无双公子,郎才女貌,确然是天造地设的良缘,甚好,甚好!”

季景年闻言似是松了口气一般,“你不怪我就好!”

我笑得很灿烂的看着他,甚豪爽地道:“怎么会怪你,谢谢你还来不及呢。”手心握得愈发紧了些,心里明明苦得发涩,却还得如获大赦似的笑着。

笑了半晌,忽然想到楚瑾瑜之前说的叫我将季景年让给她,如今却是不需要我让,季景年便对她钟情了,如此,她不会帮我,季景年也打算不管阿爹的案子了吗?随即面色一凛,失声问道:“你说你明日便回上京,那我爹的案子……”

季景年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温声说道:“你放心,你爹一定会没事的!”半晌,又长舒了口气,似是自言自语一般低声道:“你我夫妻一场,虽有名无份,可你终究名誉受损,算是我对你的一些补偿吧!”

我骤然一颤,怔怔看着他。他抿嘴一笑,转身便朝院外走出,将将走出几步又顿住脚,我看着他的背影,奢想着他会回过头来告诉我,他刚才那些话都是在逗我玩的。然而季景年仅仅是顿了顿,头也未回地道:“沈大夫委实是个好人,你们青梅竹马的,如今总算可以相偕白首了!”说完便又仰首阔步地走了。

我浑身一凉,一颗心直直坠入谷底,疼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到底,还是我明白得太迟了!

季景年当夜便离开了沈家医馆,搬去了官府的驿站。

我将自己关在房里闷闷地躲了一个时辰,晚饭也没吃。沈伯伯以为我和季景年是小俩口闹矛盾,让沈昊来劝我别太伤心,是以,沈昊甚可怜地在外头敲了一个时辰的门。

我从没想过原来喜欢上一个人,而那个人不喜欢你却喜欢别人的感受会是这样难过,回想从前自己对待季景年的种种,深感对不住他曾经待我的种种示好,难过外加愧疚层层叠叠地覆在胸口,沉甸甸的,叫人愈发伤神。

默默地想了半天,最后得出个今日种种全是自己咎由自取的结论。我甚沮丧,伤心了好一会,又觉得楚瑾瑜和季景年其实挺般配的,而且俩人还情投意合,能走到一起也算一件美事。我当初既能够大方成全季景年和柳青芜,如今不过是换个他喜欢的姑娘罢了,委实没什么好伤情的。如此想一想,虽然心里还有些微微的疼,却也总算想开了。

我打开门的时候沈昊十分激动,一把冲进来将我抱在怀里,甚欣慰地道:“你可算开门了,丫头你吓死我了!”

我将头埋入他怀里,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道:“我没事,你不用这么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你把自己不声不响的关在房里,是不是王爷欺负你了?你们吵架了?”沈昊将我推开一些,一双弯弯的眼睛甚着急地将我望着。

我摇摇头,凑到他怀里靠着,什么话也不想说。

沈昊却甚执着,再次拉开我,气急败坏的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我不言不语地垂着头看地板,压根不知道能从何说起。沈昊似乎是真急了,握住我肩膀的手更用力了些,语气甚迟疑的揣测道:“你没有同王爷说清楚是不是?他这两日待你那样,分明是对你有意的,怎么可能莫名其妙便将你丢下自己跑去驿站住,是不是他误会了你我之间的关系……”

我忍不住眼眶一热,低声喝止他:“你别说了。”

沈昊木讷地松开抓着我肩膀的双手,向来装满戏谑的眼中闪过一抹了悟,他眉头紧蹙,苦笑着问我:“果然是被我猜中了?”

我抿唇不语,侧眸看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半晌方道:“你不用胡乱揣测,我和王爷……原就是阳奉阴违的挂名夫妻,你别多想了!”

沈昊闻言皱眉,抓住我的胳膊叫道:“你为什么这样自苦?你明明清楚自己对他是有情的,而他分明也对你有意!”

作者有话要说: 嗯,要出墙了

54

54、阴差阳错 ...

我一把挥开沈昊的手,失声嚷道:“他有心上人了!”

沈昊怔怔地望着我,一脸不敢置信的神色,“这……怎么可能?”

我深吸一口气,涩声道:“他说他明日便会回上京,请皇上恩准我们和离!”沈昊闻言又是一震,既惊且痛地看着我,墨玉般的眸子里装满了关切与痛惜,声音微带些许颤抖地唤我:“丫头……”

我微微一笑,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没事,我原也一直盼着这一日早点到来,我原也没想过同他做什么长久夫妻……”

“可你……”沈昊皱眉似要说些什么,我抿唇轻笑,淡淡扫了他一眼,复又看着桌案上的烛火,低声道:“从前我也想过,他是多少姑娘的春闺梦里人啊,定然也会是个好夫君。只是那时我以为他喜欢的是柳青芜,一心一意念着要成全他。”我转头有些凄然的望着沈昊,只觉得眼眶微热,语带哽咽:“我知道自己喜欢上他的时候也曾想过,他若为我夫君,确然是我高攀了他。可他终究,不会是我的良人!”

房内一时静寂无比,有风从洞开的窗棂间席卷而入,带得桌上的烛火飘摇不已。

一只手轻轻拢住我的肩,白皙的手指细长有力,温暖的气息直扑鼻尖,我微微仰头,看着沈昊满含怜惜的面容,他一改往日嘻皮笑脸的模样,甚温润地凝视着我,“丫头,还有我在!”

温和且柔软的声音从他唇瓣溢出,恍惚间叠印出另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孔,我心中一动,难抑心间的酸楚悲戚,只觉得自己辛苦忍住的委屈悲苦愈发汹涌澎湃,鼻子一酸,眼泪便再也收不住,一发不可收拾的掉得飞快。

沈昊身形一僵,默默将我拥入怀里。

我靠在他怀里哭了许久,他不言不语的抱着我,浑身僵硬,手却十分温柔地轻抚着我的长发,一下一下,似要抚去我心中的所有委屈。

也不知哭了多久,只觉得哭得累了,我渐渐安静下来。沈昊总算松了一口气似的不再紧崩着身体,他拍了拍我的背,温声问我:“有没有好一点?”

我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点了点头,嚅嚅地说道:“我饿了!”

他倏然一笑,眉眼弯弯,甚是亲厚:“我去给你弄些吃的!”

沈昊端着饭菜回来时还顺便带了一瓶酒,我甚诧异地看着他,他却很是不以为然,布好碗筷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抬眸漫不经心的扫了我一眼,淡淡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心中默念借酒浇愁愁更愁,我扬眉朝沈昊浅浅一笑,挨着他坐下,随口附和道:“若能一醉解千愁,也是好事!”

沈昊斟酒的手微微一顿,恍若无事地点点头,随即将两个酒杯都斟满,正要将酒壶放下,我却默默从他手里抢过酒壶,对着瓶口仰头便灌了一大口,烈酒入喉的灼烧感呛得我甚难受,五脏六腑顷刻如火烧般辛辣滚烫,一股别样的爽快之感自这灼热里缓缓挥散开来,浓烈酒香里隐约透着一股桃花香,令人甚是舒畅,虽被这一口酒呛得咳出眼泪,但我仍觉得十分畅快,是以便又仰头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沈昊抬手抢过我手中的酒壶,心疼道:“这可是我爹珍藏了十几年的桃花酿,我好不容易才偷出来的,哪是让你这么糟蹋的!”说罢,自己也仰头灌了一口酒。

我脸红了一红,拿眼斜睨他,脑袋略有些发沉,撇了撇嘴说:“小气!”

沈昊正欲将一只斟满桃花酿的酒杯递给我,闻言又收回了手,甚不悦地瞪我一眼,“还就小气了!”

我偏着头撅嘴看他,深吸一口气,喃喃道:“连你也要来欺负我,阿爹和大哥有难,便连你也要欺负我!”

沈昊皱眉,赶紧将手中杯盏递给我,口中甚无奈地说:“回回用这招,你也不怕失灵!”

我得意地扬眉,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正要开口说话,却打了个酒嗝,脑袋越发有些昏昏沉沉,我抬手揉了揉额角,强打精神看向沈昊,弯起嘴角笑道:“我回回……回回用这招,你不也……回回让着我。”说罢,将手中的空杯举到他面前,甚豪气地嚷道:“好酒,再来!”

沈昊勾了勾嘴角,脸上露出一抹十分古怪的笑意,似宠溺,神色间分明又夹杂着几分苦涩,他默默帮我倒满一杯酒,却握住我举杯的手,我疑惑地抬眼瞪他,他这才淡淡道:“方才不是说饿了,怎么见了酒就忘记肚子饿了吗?”

我眨了眨眼睛,正想伸手另一只手要去拿酒杯,一阵冷风又自窗棂处直直打了进来,我被吹得一颤,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沈昊甚无奈地看我一眼,松开我的手起身去关窗。起身时还不忘将桌上的酒壶拿走。

我趁机将杯中物一饮而尽,然后侧头去看他。他倚在已经被关上的窗台上,对着酒壶有一口没一口的灌着酒,看着我的一双墨瞳甚是莫测。我摇了摇头,总觉得他这个眼神十分眼熟,又想不起来为何眼熟。胸中酒意一阵翻涌,辛辣得叫人十分畅快,我拍了拍桌子,叫道:“快来陪我喝酒,我们今夜不醉不归!”

沈昊缓缓踱过来,烛光摇曳,映得他脸上阴影重重,一双弯弯的眉眼亦是重重阴影,殊无半点我熟悉的神采。我微微蹙眉,疑心自己看错,忍不住又盯着他瞅了瞅。

眼前这人,眉如墨画目如朗星,微抿的嘴角噙着一抹温润如玉的笑意,行走之间尽是俊逸倜傥的风采。我大吃一惊,抬手揉了揉眼睛,再定神一看,眼前的人已经恍惚成好几个人影。

我撑着桌子歪歪扭扭的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欲向那些人影扑去,只是刚挪脚就一个趔趄往后栽倒……

耳畔传来杯盏掉落地板的碎裂之声,我摔得有些狠,愣愣地在地板上翻了个身,正要起来,只觉得胳膊一紧,随即被人拎了起来。

我神情恍惚地看着沈昊,傻傻地笑了笑,口齿不清地道:“喝酒,喝酒!”回身便去寻自己的酒杯。

沈昊扶我在椅子上坐好,淡淡道:“酒杯被你打破了,来,一人一口!”说罢,甚大方的将整壶酒递给我。

我眯起眼睛看着他,伸手接过酒壶之迹还不忘赞道:“痛快!认识你这么久,第一回见你这么痛快!”饮罢,又将手中酒壶递给他,“喏,该你喝了!”

如此,我与沈昊你来我往的饮了许多酒。我原本就是个碰不得酒的人,此番一通豪饮,醉得甚是厉害,连自己是何时醉倒的都不曾记得。只知自己一直扯着一人的衣袖,嚷着别走。连第二日醒来,都是因为口中极渴,被渴醒的!

口干舌燥,头痛欲裂,我低吟两声,翻了个身,手中触到一抹火热的触感,下意识地睁眼,明眸慢转,入目即是沈昊双眸紧闭的睡颜。我惊了一大跳,慌忙坐了起来,脑袋甚迟钝地转了转。

身上的棉被因我的动作往下一落,胸口一凉,我低头看去,随即更是大惊失色,我身上只穿着一件贴身亵衣,前襟半解,露出胸前的大片肌肤。我慌乱不已的拢好衣衫,伸手夺过棉被包住自己。

正在熟睡的沈昊动了动,他身上的衣衫亦是半解,墨发凌乱的披在床榻上,口中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呓语。我屏息看着他,见他似乎并未被我吵醒,遂咬唇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眼睛扫向不远处狼藉一片的桌案,头上一痛,再看向地面上碎裂的瓷片,以及扔得凌乱的外衫,心中又是一凛!

我定了定神,手足冰凉地看了仍在熟睡的沈昊一眼,昨夜的意识一点点地重新回到脑海里。

打翻了酒杯,和沈昊就着酒壶一人一口的同饮画面瞬间清晰无比的在脑袋里闪过,我浑身一震,皱紧了眉头也想不起来后来到底发生了何事,只记得自己恍惚梦见季景年要走,我扯着他的衣袖,想留他,却无论我怎么歇斯底里的大喊,喉咙里就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有些颓然地拥紧棉被,心中一紧。所以,昨晚我和沈昊都喝醉了?然后,我将沈昊认作季景年,借酒乱性,行了周公之礼?一声低呼自嘴里失声溢出,我随之飞快地抬手掩住自己的嘴唇,心中一时狂乱不已。

睡在床榻外侧的沈昊又动了动,猛然睁开眼睛,甚迷茫地看着我。我被他的苏醒又吓了一跳,屏着呼吸半晌也没反应过来。他眨了眨眼睛,有些困顿的坐起身来,甚疑惑地问我:“你怎么会在我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