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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菲时节恰逢君 佚名 4978 字 3个月前

忘了,没曾想你居然还会来找我,可算不辜负我对你的一片真心!”言语间带着几分哀怨薄嗔,委实令人……起鸡皮疙瘩!

我打了寒噤,回头瞟了一眼推门而入的陆春婉,淡淡应道:“哟,我只道春婉姑娘一片真心里只装得下银票,没想到还有区区在下,真是受宠若惊!”

陆春婉柳眉紧蹙,手捂胸前,做出西子捧心的样子,甚幽怨地朝我抛了个媚眼,“你这话说得,可真真叫人伤心!”

一旁的良辰听得目瞪口呆,显然是回想起了刚到醉花楼时我的那番玩笑话,如今见我和陆春婉打情骂俏,更是一脸震惊。

我忍住心中笑意,暗想幸好夜隐没有跟进来,否则见到这个场景不知要做何感想,遂又正了正神色,边同陆春婉说话,边起身从窗边踱回桌边坐下,“谁人不知春婉姑娘眼高于顶,岂会为司某这等凡夫俗子伤心,姑娘这信口开河的瞎话才叫人伤心!”话罢,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递给她。

陆春婉掩唇一笑,接过杯盏轻抿了一口,复又将我仔细打量了一番,柔声问道:“不过三月不见,怎地清瘦了不少?”

我叹了口气,轻描淡写的应道:“家里出了些事!”

她螓首轻点,脸上露出些许了然,沉吟片刻又朱唇微启,语带调侃:“我当你真是来看我的呢,原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顿了顿,见我郁郁寡欢并不接话,又叹息一声:“你啊,之前不是还兴冲冲地帮他找姑娘吗,怎地如今他自己懂得纳妾室了,你反而愁成这样了?”

我甚无奈地睨她一眼,“不是为这个!”

她闻言神色一怔,随即又饶有兴趣凑过来问道:“那是何事?”

我敛眉抿唇,想了一想,转身示意良辰出去外头守着,待她带好门出去后才坐直了身子,甚严肃地问陆春婉:“可有什么办法,让……男人在……在……”脸上烧得厉害,牙一咬心一横,继续道:“在行周公之礼时意乱情迷诸事不知?”倘若在季景年神智不清时同他欢好,然后再弄点伪落红,应该可以瞒天过海吧?

大概是我问得太直接,久居欢场的陆春婉愣了愣,一口茶含在嘴里差点喷出来,半晌才指着我问:“你想作甚?”

我想做什么自然是不能对她说的,可我又想不出别的说辞,是以只能缄口不言可怜兮兮地望着她,陆春婉见我做出这样一副有苦难言走投无路的神色,皱了皱眉头,很不耐地摆了摆手,连声叹道:“算了算了,真是怕了你了,满脑子奇思怪想,也不知成日在想些什么!”说罢,高声唤了候在外面的落雁进来,咐在她耳边叮嘱了几句,然后落雁便含羞带笑的出去了。

我心下好奇,眨巴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春婉,她却老神在在,兀自捧杯喝茶,对我询问的眼神视若无睹。

又过了片刻,笑意盈盈地落雁急匆匆地回来了,将手中一个精致小巧的白瓷瓶递给陆春婉,又福身退下。

我觉得那个瓷瓶肯定大有文章,因为落雁关门前还特意看了我一眼,面上笑意隐隐,亦带着几分羞赧,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

陆春婉笑得甚隐晦,盯着手中瓷瓶瞅了半晌,这才恋恋不舍地将它递给我,漫不经心地道:“这合欢散可是西域圣品,极难得的,你将它加到王爷的汤水食物里,便可成事!”

合欢散,这名字可真够香艳的啊!脸上似火烧一般烫得厉害,我咬唇喃喃低语道:“谁同你说是王爷了!”

“哦?”她眸中一亮,侧过身来将我上下打量一番,奇道:“怎么,你准备当红杏?”

心中微微一凛,我略有几分被她说中痛处的黯然,半晌才又抬眸小声问她:“这个,对身体没伤害吧?”

“这是自然!”她挑眉一笑,又喝了口茶才道:“也就令人神智不清几个时辰,然后就是……”她面带羞涩,神情古怪地停了停,沉吟片刻又爽朗笑道:“总之是可以让你得偿所愿,一觉睡醒又神清神爽的妙药啦!”

陆春婉说的所谓妙药,其实就是媚药,听她的意思,这瓶合欢散还是高级媚药。本着横竖无计可施,不如放胆一试的想法,我默默地收了药,默默地回了长宁王府。

次日一早便让良辰去打听季景年的踪迹,结果良辰垂头丧气的回来,说是王爷足足三日不曾回府了。

我闻言叹了口气,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只觉得酸甜苦辣皆在胸口翻腾,最后却独独剩下满嘴苦涩。

离开季景年的念头因此便又更加坚定了一些!

季景年回到长宁王府的这一日,是个阴天。我揣着陆春婉给我的那瓶合欢散甚苦恼地熬了两日,一听说他回来了便兴冲冲地想去给他弄点吃送过去的。

将将跑出房门,迎面便撞上个人,我痛得呲牙咧嘴,捂着额头抬眼一看,居然就是季景年。

他一脸哭笑不得地看着我,一边揉着被我撞疼的胸口一边甚关切地问我:“这样急躁地准备去哪?”

我捂着额头抬头失神地看他,恍惚记得某个午后我也曾这样莽撞地撞上他,那时,我尚且不知他后来会与我有千般纠葛。

想是我沉默得有些不合时宜,他眼中闪过一抹担心,“怎么了?撞伤了?”

我摇摇头,傻笑两声,问道:“今日怎么会有空来这里?”话刚出口便后悔死了,集水斋是他的地盘,自然是他想来便来!

作者有话要说:

63

63、合欢 ...

季景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心情很好,他径自走进房里,伸手拿起桌案上的杯子为自己倒了杯茶,半晌才悠悠哉哉地回答:“想你了,便回来看看,怎么,我回来你不高兴?”

我下意识地点点头,继而马上又摇摇头,甚恳切地问道:“莫不是严姑娘嫌你太缠人?”

季景年的脸有些抽搐,很不可思议地盯着我看,良久才抿了口茶,淡淡说道:“我这两日忙着处理荣亲王谋逆的案子,何来什么严姑娘!”

我瞅着他手中的那杯茶,悔得肠子都要青掉了,早知道他回王府会来集水斋,我就应该先把药下到茶壶里,还省得要去厨房给他弄吃的!心里正在懊恼,抬眼却见季景年朝我勾了勾手,示意我过去,白净清俊的一张脸上笑意浅浅,目光温润,虽眉间略有倦色,却也足以蛊惑我!

我本来想挑挑眉走到另一边去的,但情感先理智一步占据了大脑,我甚至连娇羞地挪几步都没有,健步如飞地走到他旁边,挨着他坐下。

季景年看着我弯起嘴角,又是春风拂面般地微微一笑,抬手倒了杯茶递给我,然后站了起来,语气甚轻快地说道:“我尚有些事没处理完,就先回问书阁了!”说罢,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眸中满是喜色。

我捧着茶盏坐在椅子上一头雾水满脸莫名其妙,莫不是我方才盯着他手中茶盏的懊恼被他误会成口渴了?我撇撇嘴,转头朝已经走到门口的修长背影做了鬼脸。

季景年恰在我吐舌头地时候回过头来,愣了愣,随即莞尔,漫不经心地问道:“听说前两日你上外头玩了?”

我本来仍沉浸在做个鬼脸都能被抓个正着的郁闷里,听到这话又是一个激灵,扬起嘴角攒出个笑脸,恍若无事地答道:“闲着无事,所以出去走走!”

季节景年剑眉一挑,眼中笑意更盛:“哦?只是走走?嗯,醉花楼想必是个好地方,爱妃改天也带我去走走吧!”

这一声爱妃叫得我毛骨悚然,我连在心里暗骂夜隐都忘了,眼睁睁看着季景年忒气定神闲地转身走了。

季景年走后不久,一场春雨便轰隆隆地下了起来,骤风突起,打得窗前的树枝乱颤,哗哗作响。我愣愣地捧着他递给我的茶坐了许久,百般滋味涌在心头,甚是茫然。

在醉花楼有了想设计季景年的荒唐念头时,全因怕他会知道我因他的一句“还你自由”伤情大醉以至铸下大错,更怕他若知晓实情会诛杀沈昊,我满心想着不能牵连沈昊,不能罪及司家,更不想让阿爹担心我将来要与一众姬妾争夺夫君欢心……

我虽从来没想过终身大事,却自小深受阿爹对娘亲从一而终的深情熏陶,总以为阿爹说的两情相悦该是那样独一无二的两相厮守。可季景年是长宁王爷,风流俊俏的王候,怎么可能只娶一个正妃!且不论被他安置在别苑的柳青芜,远的有个北唐第一美人的楚瑾瑜,近的便是眼下传言纷纷的准侧王妃严敏!

我寻思复寻思,总觉得这个方法虽然小人了一些,我也略吃亏了一些,却也算得上是万全之策,虽然有那么点被逼上梁山的味道,却也有些许心甘情愿的意思。

到底,我也是喜欢他的,我也想,不只是当他的挂名妻子!

我默默地叹了口气,望着窗外的滂沱大雨怔怔出神。

午膳的时候季景年没有出现,晚膳时他亦没有出现,我心下奇怪,良辰甚善解人意地说:“王爷还在问书阁忙着呢,饭菜已经着人另外送过去了,王爷还特别交待了,他晚上大概要忙到很晚,让小姐不用等他!”

往常这个时候,我通常要翻个白眼,应一句“鬼才要等他!”然而眼下我心里百味交集,便只是咬唇点了点头。

食不知味地扒了几口饭,味同嚼腊一般。我叹息一声,懒懒地吩咐人将饭菜撤了,起身踱到窗前站着。拿着合欢散熬了两日,都不似这一刻这么煎熬,大抵是因为季景年如今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做贼心虚”的感觉便更加发人深省了些。

良辰甚担心地取了件披风过来给我披上,语带关切地说道:“雨夜风寒,小姐当心着凉!”顿了顿,又喃喃念叨道:“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从凉州回来后便见您整日魂不守舍的,这两日还出神得愈发厉害了!”

我抿唇不语,说不清心中是个什么滋味。

雨疾风狂,夜色浓浓,春寒阵阵。

我提着食盒在问书阁出现时,季景年正在俯在书案前疾笔写些什么,见了我来,脸上明显有些错愕,放下笔砚起身迎了过来,“外面雨这样大,你怎么来了?可有淋到?”

我摇头,走到书房中间的圆桌旁停下,心如擂鼓,勉勉强强撑着一脸浅笑,提着食盒的手却使劲到骨节泛青,口中讷讷地说:“我做了点紫玉糕……”

季景年笑得温和,“巧了,我正好也饿了!”坐罢,在圆桌旁坐了下来,满含期待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轻颤地打开食盒,取出几盘点心小菜的同时又拿出一瓶酒。季景年甚疑惑地扫了我一眼,脸上笑意淡淡,一双深邃的墨瞳里却是殊无半点笑意,口气微带了几分讶异地说:“还备了酒?”

我被他略带了几分探索的眼神惊得差点打翻酒杯,勉强布好筷子斟满酒杯,背上已是冷汗涔涔,耳根也开始莫名发烫。默默在心中酝酿了半晌情绪,好还容易才抬头迎上季景年的炯炯目光,佯装镇定自若地说道:“外面春雨绵绵,我闲着无事,想邀王爷饮几杯酒,王爷难道不赏脸?”

季景年微扯嘴角,淡淡道:“可是你……”

“难道是芳菲打扰王爷的正事了?”我挑眉往书案处撇了一眼,转头睁大眼睛很是无辜瞅着他。

“无妨。”他浅笑,“我不过是想起来你酒量似乎极浅!”说着,拿起斟满琥珀色酒液的瓷杯便要喝。

心神一恍,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挡他,他却轻而易举地旋身躲开,盛满美酒的杯子仍然稳稳当当地握在手里,神色复杂甚是莫测地看着我,眉眼间的温润愈发柔和,柔声问道:“怎么?”

我愣了愣,哑口无语,只是愧疚难当地看着他……手中的酒杯。

季景年凑近杯子深吸一口气,沉吟片刻才笑道:“酒是好酒,只是……”他顿了顿,微微眯起眼眸,瞬间将手中酒杯摔了出去,语气变得冷漠且凌厉:“你在酒里加了什么?”

瓷杯碎裂的声响惊得我心头一跳,他这一声怒喝更是叫我慌得手足无措。

青蓝色的电光划裂了外面黑沉沉的夜色,滚滚雷声中,季景年眼里的暗涌翻腾复翻腾,脸上神色既青又白,唬得我几乎站不住脚,只是勉强在他的逼视下踉跄后退。

他一步一步逼近,眼中寒意森森,我退得仓促,脚下一个踉跄,摔倒的同时竟带倒了书案旁的一个书架,眼看着架上的书简就要当头砸下,身子却倏然一轻,瞬间被季景年打横抱起。我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襟,一颗心七上八下,甚是忐忑。他仍是很恼怒的样子,抱着我越过书案,拐进后面的暖阁。

季景年将我放到一张紫檀木靠背椅上坐好,双手握着椅背,既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我,剑眉紧蹙,却是紧抿双唇一言不发。

我心里一抽,只觉得鼻尖发酸,慌张忙抬手捂住眼睛,脱口而出的言语甚是杂乱无章:“我不是要害你,那个合欢散,那个……我只是以为……我只是以为这样你便能心满意足放我走……”

“你以为同本王圆房需要用媚药?”季景年冷冷地声音响在耳畔,“你以为,同本王一夜缠绵后本王便能放你走?”

我咬唇,颤抖地透过指缝瞧见他正一脸铁青的瞪着我,往日里温和谦然的一双眸子里乌云翻涌,甚是骇人。我又默默地抖了抖,委实料不到自己会这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心里又慌又怕又莫名难过委屈,又因为他说的正是我先前所想的,一时便也找不出话来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