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想自己也许侥幸地能和这群狼搏斗一番,然后等待救援的人。
在她几乎要将黄狗扔出去拼死一搏时,意外出现了。狼群突然传出了凄厉的惨叫,可以听出来,它们正在朝着不同的方向乱窜,最后,它们的脚步声渐渐远了。玉笙在这一变故中只有一瞬间的惊喜,几秒过后,她更加害怕,周围没有气息,狼群的逃窜,可能意味着更加恐怖的爬行动物吓走了狼群,也许是传说中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她放下了麻袋,双手握紧了铁锹,虽是夏夜,然而手心却冷得冒汗。她提高警惕,只要周围一有动静,她便可以用父亲教的方法反击——当然,前提是,对方是活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玉笙的脑海里已经将反击演示了七八遍,周围却依旧没有任何声响。她的呼吸却渐渐地紊乱起来,这种等待的滋味比肉搏来得更加恐怖。她不知自己停顿在原地多长,如果真的是野兽,那这时候应该也发起攻击了。她深吸一口气,如果现在再不走,那群狼没准会掉头回来,到时候就麻烦了。于是,她慢慢地跨出了一步,确定周围再没动静之后,她才快步地向前走。
山里突然传来了人的声音,开始很模糊,由远至近。玉笙原先吓了一跳,后来听清楚了,那是村里人在叫她的名字。在见到光源的一刹那,玉笙的全身一下子软了下来。
村里的大叔上前扶住了她,责备道:“哪有大姑娘晚上到山里来的,万一遇到狼怎么办?”
“已经遇到了。”玉笙尽量撑着身子,让自己不显得狼狈,她的声音却有些微弱,“刚才有一群狼,突然全跑了。”
“狼?全跑了?”一旁的村民不可置信,一般单身出来的,非死即伤,而她却说狼跑了,莫非有其他奇怪的东西吓跑了野兽。从他们上来之后,他们就觉得山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怪。终于有人说出了怪异所在:“这里怎么都没声音?而且也比平常冷。”
那人的话一出,所有人都觉察到了。若是在平时,绝对没有这样安静,周围会有昆虫的叫声,还有一些野兽出没。村里的大叔是领导一样的人物,他感受到人群散发的恐惧,稳住说道:“别瞎想,都赶紧下山回家去!玉笙,你家里来电话了,让你明天回家去。”
“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玉笙心里升起了不祥的预感。家里人从来不怎么打电话到乡下来,她担心是父亲出了什么事情。劫后余生,让她的这种预感更加强烈。
大叔说:“这得回去问你奶奶,电话是她接的。”
随后,在村民的保护下,玉笙火速下了山。走进老房子,便看到家人一脸沉重。奶奶更是坐在厅中抹眼泪。玉笙精神开始恍惚,她皱着眉头,因为忍着害怕身体变得有些僵硬。她走近家人,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奶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说道:“玉笙,你爸爸失踪了。”
玉笙突然觉得天旋地转,她随便扶住身边的人,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好一会儿,她缓过神来,对一旁的姑姑说道:“姑姑,我现在就要回去。”姑姑有车,从这里坐车只要两个小时就可以到家的。
姑姑皱着眉头,为难地说道:“现在怎么回去?天已经这么晚了,路也不好走。”
玉章在一旁不满地叫道:“是啊,你想害姑姑吗?要那么关心你怎么不敢一个人走啊?”他更多的是幸灾乐祸,终于有一天看到了玉笙狼狈的模样。
“你以为我不敢啊!”玉笙发泄着冲着他叫了一句,在众人惊讶的注视里,她抢过了姑姑腰间的钥匙,转身向院子走去。等到她姑姑反应过来,玉笙已经走到了车前,众人来不及拦,她坐进车后,车子一下子发动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她一个女孩子这么大胆!有人最先回过神叫道:“还不赶紧找人拦住那孩子!”
玉笙开着车子,车灯照着山路,可以看见前方的路崎岖不平。父亲曾教过她开车,但她一直没有自己一个人上路,车子开得歪歪斜斜,时不时抖动一下。她一心扑在父亲身上,只想赶紧回家,即使真的发生了意外,还可以安慰一下孤身一人的母亲。
车子在关卡的时候被警察拦了下来,他们要检查驾驶证。玉笙红着眼睛叫道:“谁他妈的有驾驶证!我赶回去找我爸爸!”
警察的声音比她还大:“你他妈的是书记的女儿也得给我按规矩办事!”
最后还是被留了下来,玉笙着急地跟他们解释家里有急事,他们问清了车子的来源,打了个电话给姑姑之后,才答应让一个交警先送玉笙回城。
折腾了一番之后,玉笙赶到家所在的小区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
将钥匙j□j门孔时,玉笙的手顿住了。
气流。强大的气流,从孔中冒出。炎炎夏日,即使是晚上,大城市里的温度也是很高,那气流却带着及其低的温度,刮过手心时,带来了她隐隐的刺痛。这,明显是违反物理现象的。玉海笙愣了一下,转动钥匙,门被打开。
什么也没有,包括刚才那异样的感觉,她松了口气,认定一切都是错觉。
她打开了灯,走进了父母的房间,母亲不在,连她的房间也没有。她哽咽地叫出声来:“妈,你在哪儿?”胡乱地拿起手机拨了电话,里头传来的却是冷冰冰的关机提示。玉笙平生第一次感到无助,人都去哪儿呢?
周围突然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玉笙觉得不对头,在屋子里害怕起来。不知为何,她觉得空荡荡的屋子里,有一道视线正盯着自己。可是房间里什么也没有,这种感觉,像极了刚才在树林里的感觉。
窗帘突然被风吹起,屋子里的灯一下子灭了。落地窗旁,突然站着一个女孩子,惨白的脸正对着自己。
“啊——”玉笙瞬间尖叫起来,她捂住嘴后退了几步。那个女孩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自己。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裙,裙角被风吹起,像极了电视上的女鬼。不,她就是女鬼。玉笙心里冒出了这样的想法,又向后后退了几步。
女孩手中握着一面照向前的镜子,慢慢靠近,她面无表情,口中缓慢地重复说着同样的话:“轮回无限,传奇不死……”
随着她的声音,玉笙的意识如退潮一样,在脑中慢慢消散。她看着女孩无神的双眼,眼睛像涂了一层水雾一样开始模糊。唯一看得清的,是女孩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眸子。
玉笙觉得:她这次估计得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亚沙
“不要看她的眼睛!”
一股力量突然出现,将玉笙推倒。
那一推来得及时,玉笙立即找回了自己的意识,她看见女孩就在一米开外站着,而自己的身上正压着一个男人。她明明关了门,可是家里还是出现了莫名其妙的人。
那男人起身,对着小女孩说道:“不死人向来不会干涉这个世界,月灵曼脑袋被驴踢傻了吗?”
“不许你侮辱月姐姐。”小女孩的声音不冷不热,她的话音刚落,举起了手中的镜子,从镜子里瞬间喷出火来。
玉笙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她的腰就被男人强有力的胳膊拦截抱起,一下子将她拖到了沙发后面站稳。她感激地看了对方一眼,对方却瞪了她一眼,不满地骂了一句:“笨女人!”
女孩依旧举着镜子向他们喷火,男人勇敢地挡在了玉笙前面。玉笙惊呆了,不过下一秒她看到了更奇特的事情,火并没有烧起来,任何东西都烧不起来。
突然,女孩的动作停止了,她侧身看了看窗外,慢慢将镜子放回了胸前,口中木木地说了一句:“时间到了,再不回去,姐姐要骂了。”
在玉笙惊恐的注目下,女孩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起来,渐渐地,她消失在了空气里。
她以前从不相信灵异事件,如今真的看到了,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不,一定是她在做梦。她瞪大了眼睛,惊魂未定,一天之内连续遇到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男人转过身来,玉笙看清了他的模样。不过二十出头的岁数,麦色的皮肤,脸上硬挺的鼻子,使他原本英俊的脸显的十分阳刚。他全身穿着亚麻色的布料衣服,袖口处像是被什么东西刮到了一样,线头十分凌乱,而脚上穿着一双沾满黄泥的布鞋,黄泥已经干掉,十分难看。他眯着眼睛抿着嘴看着玉笙,他带着一丝赞赏的语气说道:“第一次见到有人从望舒的镜子下逃脱,而且还逃了两次。你还真是奇怪。”
玉笙回过神,她不知道男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她沉默了几秒,终于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里?”
男人挠挠头,脸上浮现为难神色,“我是谁你知道了也没用,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你的父亲是刚才那个女孩带走的,可能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你放心,她的目的达到了,你也就安全了。”
玉笙这下完全听明白他的意思了,她惊诧地说道:“你说什么,我爸爸被她带走了?去了哪里?她想怎么样?”
男人摊手说道:“我没有义务告诉你。小姐,你此次劫后余生,以后一定会大富大贵!我告辞了!”他说着新年祝福语一样的话,然后后退了一步,双手竟然从空气里劈出一道光门,缓缓展开。
玉笙马上意识到他要离开这里了,说不定是和刚才那个女孩去同样的地方。她一边大叫道:“你不能走!告诉我我爸爸去哪儿!”一边全身一跃,身体向前倾,一下子抱住了男人的腰部。
男人气急败坏地说道:“笨蛋,快放手!那个地方你去不得!”他转过上半身,伸出手想把玉笙从身上扯开。
玉笙抬起头,露出一个阴惨惨的笑,她咬着牙说道:“如果你不说,我不会让你回去的!”
她的话刚落,一道白色的强光像是从光门里伸出的手一样,一下子将两个人包住。被强光照射,玉笙无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双手却依然紧紧抱着那个男人。瞬间,她好像被腾空了一样,周围热腾腾的感觉,像是空气旋转摩擦产生。她的眼皮还是白光一片,不敢立即睁眼。等到他们被掷进一股冰凉之内,翻滚在潮湿的地方里,她才确定自己应该逃离了那道骇人的白光。
身上的灼热渐渐退去,失重的感觉也消失了。一股青草味冲进玉笙的鼻孔内,带着浓浓的腐蚀的味道。她睁开眼睛,自己正半跪在地上,而周围,是油腻的青苔,上面蠕动着白色的虫子,她全身一滞,只觉得手心里痒痒的,抬起手来一看,白色的虫子正往她的胳膊上爬。
“啊——”她大叫一声爬了起来,使劲地甩手,将那些虫子甩干净。她的知觉慢慢苏醒,周围的味道也愈发浓烈起来,犹如停在了一堆死尸里。几秒之后,她的胃里一阵翻滚恶心,随后便抱着自己的腹部,在原地干呕起来。
“我都说了你不该进来!”几米外的男人也从地上站了起来,似乎习惯了这里的味道一样,他没有丝毫不适应,依旧有力地对着玉笙的方向嚷道,“这下好了,你也出不去了,准备死在荒郊野外吧!”
玉笙听出了对方口气里的幸灾乐祸,她回头,准备狠狠地瞪一眼那个讨厌的男人,但当她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她却完全愣住了。她所在的地方,是一棵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的树下,树干有几米宽,粗大的树藤垂下直接扎进了地底,有几条长着花斑的蛇在其间蜿蜒,留下浅浅的痕迹。到处都是绿油油的,连透过树叶落下的斑驳阳光,都变成了一种恶心的颜色。放眼望去其他地方,都是这样的景象。她愣了好久,终于开口喃喃问道:“这……这里是什么地方?”
“谁知道!”男人撂下一句不负责任的话,转身迈步向前方走去。
“你等等!”玉笙向前追上他,地上太滑,有好几次她差点滑倒,她抓住男人的胳膊说,“你不能就这么走了。我爸爸在这里对吗?你得告诉我爸爸在哪儿!”
男人甩开她的手,抱着胸,居高临下的表情对着她说:“凭什么?且不说你差点让我回不来,我刚才至少也救了你一次。我已经没有义务管你了,你父亲的灵魂碰上刘望舒的镜子,一定会死的。”
玉笙皱着眉头听得惊心,一会儿突然又笑了,她说道:“不会的,你要是坏人的话,不会解释这么多。而且你说过,我在那面镜子那里逃了两次,我爸爸一定也可以逃出来的。”
男人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等她说完之后,他才说:“我也奇怪为什么你能逃走。不过你父亲就不一定了。那面镜子是专门吸走人的精魄灵魂的,一般人逃不了的。”
“不!”玉笙激动地抓着他的胳膊,她斩钉截铁地说道,“既然我可以逃,我爸爸也一定可以!他是警察!他不会有事的。你告诉我那个刘望舒在哪里,我自己去找!”
男人歪着头冷哼一声:“就算你找到了,你怎么从她那里救出来。真是天真。这种时候,生者应该好好活着,而不是老寻着死者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