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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俗之道 佚名 4770 字 3个月前

作伴。

仿佛落汤鸡似的依莲让佳静看着揪心,送出手帕给她用,让府里的管家送两人从后门走,她一言不发的佳静会更纳闷,明明不会水去池塘边干吗?

药铺的老大夫技术水平不错,花白胡子一大把,看他那么多皱纹份上佳静决定依莲在此就诊,老大夫不知姑娘芳名啊,便说病人无大碍,开点安神宁心的汤药。无病无灾固然好,可落水了不免让人担心。

临走那会儿老大夫忽然道:“小姑娘忙活他人,也别把自己忘了,你额上的伤口不浅啊,和人打架注意点,瞧这被挠的,留疤不好看啊!”

佳静一时怔住,半晌方反应过来,被绯红戳坏的部位用厚重刘海儿遮住了,不想他眼光毒辣,这般也看的出,摸摸发际笑道:“多谢您老关心了,有空会登门拜访找您看!”

他眼瞥向别处直摇头,干瘦的两手来回搅拌罐子里的药,真有心何不现在就看,何必等到他日,敷衍的不知是旁人还是自己。

粉红纱帐落下,帐钩轻轻晃悠,依莲干净衣裙穿在身上坐进榻内,面无表情地说着似乎与自己无关的话,“那处的假山,便是在那里,沈蒿强行要了我,他走后没多久,谷兰阴沉着脸甩我一巴掌,在我被打蒙之际将我丢入池塘,她可能是给我个教训并没有真正想杀,事后让身旁的丫鬟喊救命,没一会儿我就被人救出。”

她可能是觉得被骗了吧,这样想着佳静隐隐担忧,那日从麒尼庵出来回锦州的路上,豪华马车内,谷兰的诉说分明是想知道沈蒿和哪个女人有关系,为此还付出金钱屈尊降贵的和身份低微的她们说话,只今日却见用来当眼线的奸细竟是勾搭未婚夫之人,会暴怒不难想象。“想必,她心里也不好受,这梁子结下了。”

依莲抬头看她一眼,自嘲道:“她当然不好受,我哪有她身份尊贵。”

佳静抿唇,知道依莲钻牛角尖了,但自己就事论事而已,给人家当了小三就要有被骂被打地觉悟,在这样的环境里若不能多多看开,吃亏的仍旧是自己,丢了身不能丢了心,“并不是被人认同被人捧着便是好的,他们喜欢的捧得是她的权她的势罢了,若有哪天她什么也不是被骂的会更惨,落井下石永远多过雪中送炭,我们虽然什么也没有,身边的小人却比她身边的鼠辈少。”

始终红着的眼眶终于落下泪来,依莲哽咽道:“羡慕,嫉妒,又特想撕了她,如果身份互换那该有多好!”

一切皆有可能,只是不在认知范围的总会被以为不存在,想到那句坐井观天,鼠目寸光,更贴切的形容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不由得去搔搔头发,自己不就是借尸还魂么,至于别人有没有这个可能还真不好说,是否史无前例无人知道,后无来者这个更难扯清,但多数情况下凡事有一必有二。“别想太多洗洗睡吧,劳神有碍健康。”

佳静好不容易把人哄睡着,面对富人谁都眼红,午时已过,流水席让灶房的婆子偷了闲,准备的饭菜并不多,好在佳静胃口不适吃不得多少,懒得去嫌弃,用白菜腌渍的咸菜很辣吃的她直上火,走到水缸边拿起葫芦瓢舀水。

琼容消停几天这会儿又耐不住寂寞,从佳静出依莲闺房便开始跟着,人家吃饭她吃饭,人家喝茶她喝茶,待佳静去漱口立时就冲出去站到人家面前去,她认为对方会控制不住吐自己一身水。

水顺着喉咙进肚,佳静奇怪地看向琼容,她站在那里干吗,若自己不是喝水而是漱口岂不喷她一身?“你印堂发黑,所以不要用晦气的目光凌迟我。”

“你才晦气,乌鸦嘴!”琼容两袖往上一卷,怒目而视,眼皮上还有颗红红的喜美人,她本就打算让对方漱口的水喷到自己,然后借机吹胡子瞪眼地发怒,这会儿不用糟蹋自己便可收拾人乐呵的很。

比你背后烧人家头发强百倍,想到黄焦焦一副枯死模样的发尾她觉浑身难受,无限恼火,“为毛要动怒?你到底是怕了呢还是怕了呢?别紧张,我不是什么好人,我这人从不记仇,一般有仇当场我就报了!”

“我会怕你个小土豆?别太自以为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暴力琼容捡起旁边的一捆柴火,狠狠朝地上摔。

哎呦,你这是和我叫号呢?最痛恨被骂长得矮,她气的两手一搓到底是没敢损坏公物,砸是砸得爽了,万一被事后追究得不偿失,“你才自以为是,你全家都自以为是,如果你容不下我,说明不是你的心胸太狭小,就是我的人格太伟大!”

“你心眼像针尖!”

“针尖没你心眼小!”

在旁看热闹的婆子见两人动了肝火,琢磨着再不制止估计得挠一块儿去,脸挠花了自己也没好果子吃,伸伸懒腰蹬蹬腿脚,从容不迫地道:“这是要翻天哪,吃饱了没事干闲的,同一楼里住着有钱大家挣,吵嘴多伤感情,有这功夫不如多去勾引几个小相公回来!”

可不就是吃饱撑的,这两天憋屈,不找找事干蛋疼,佳静冲两人吐吐舌头做个鬼脸,“多管闲事小心半夜鬼敲门耶!”

婆子脸铁青铁青,这时候人们很迷信,对鬼怪唯恐避之不及,被人当面咒骂恨不能一拳头揍死烂嘴之人,怪不得被骂乌鸦嘴,一身的骚.气,“呸”一口道:“你就骚吧!”

琼容幸灾乐祸,双手拍掌眉开眼笑跟着说:“你就骚吧!”

佳静是谁呀,那战斗力胜过战斗机,至少从不对外人表露胆怯,输人不输阵嘛,害怕咱也得藏着掖着,怒火中烧这等容易表现在外的情绪从不在斗鸡中出现。她头一昂,特拽地道:“站在繁华喧闹的街头,我的魅力你岂会懂。”

哼哼哈哈地朝门方向而行,佳静觉得自己和不喜欢呆家的大鹅一样,溜达惯了不出去走走不舒服,这和宅的属性可是互相违背,也罢,外面的世界多姿多彩,即便最近蓬头垢面者多影响市容。

作者有话要说:

37

37、第三十七章 牢狱之灾 ...

伫立半月形的拱门前,易昭内心轻叹,神态从容,背于身后的手捏紧折扇,对着面对面而站的绯红泰然自若道:“你若走我便不留,过平常生活也许更适合你。”

“多谢老鸨了,蒙你照顾,以往过的还算不错。”绯红低首,袖中的卖身契是她盼了多年的,今日终于得手,只喜悦之余不禁肉疼那诸多金币,想她为醉烟楼挣大把大把金银却不够赎身,若非青梅竹马的彭怀柱离乡多年扬眉吐气归来,自己不知要耗到几时才可出这牢笼。待念及一手伺候养大的佳静出落地越发水灵,自己却日渐年老体衰,操心劳苦地养别人孩子长自己的皱纹。

绯红想这么多,却是忘了大部分金银都给了温张氏,何来的钱赎身?

望着绯红远远走开的背影他若有所思,踩扁鞋底青草,这女人不安分,当初的天真纯良早便不在,放走了不失为好事,只为何心觉憋闷?

风离从枝繁叶茂的树上翻身而下,正正好好落在他脚步半米处,特不赞同道:“绯红这女人会算计,不是善茬,这次允许她走了不定带来多大麻烦!”

“你是怕她和我作对?”沉吟半晌,易昭并不是没有这个考虑,当初“红鸦”一画牵连甚广一般人并不知晓,绯红会知道纯属听墙角,这等人留着确实祸害,不过知道“红鸦”者必受不住其诱惑蠢蠢欲动,“你说,让她帮忙寻找如何?”

“投石问路还是借刀杀人?”声音暗沉,风离做出一个抹脖子得动作。

“视情况而定……”

夜晚的风凉快,吹在身上清清爽爽,佳静坐在房顶发呆,底下的吵闹让她不满地低头往下看,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衙门的快手两兄弟竟是再一次大驾光临,基于上次被带走经历她先怂了,这次是谁犯事了?才想着下去避一避不碰面的好,却听房下的人叫道:“恶毒的佳静,我们是抓你的。”

脚下打个出溜滑佳静猛地趴在房上,她能说撞到下巴了吗,这是多大的幸运才没摔下去,擦擦额上冷汗哎呦我的神哪,几乎是爬着梯子下去,托着痛腿面向快手两兄弟,这是有多大的仇被扣上恶毒帽子,身为公众人物随便造谣不好,比传谣还恶劣,病歪歪道:“二位大爷,贱妾今夜不接客!”

好吧,比恶心程度,程傲明显不在佳静的水平线上,才一句话就叫他脸黑压压的犯冷,横眉竖目道:“调戏朝廷官员,罪加一等!”

“是吗,我记得你只是个打杂的,啥时候升级了,咋没通知通知,我也好恭喜一番,送你点小礼贿赂,不贿赂您不保佑啊,身为卑微之女的凄惨命运!”满口胡言乱语,口舌之快逞了,佳静舒坦了。

程展眼见自家大哥被气得暴走,赶紧拽住其胳膊提醒道:“别忘了正事!”

程傲赶忙舒口气,极尽全力打击佳静,“恶女佳静,预谋残害沙挖村杨平臣,令其被迫不性之症,现奉大人之命逮捕你。”

擦!这话听着真让人蛋疼!佳静真真是气极反笑,一脑门的汗,猪八戒倒打一耙啊,自己还就没见过这般厚脸皮之人,还告上衙门?亏心事做多了也不怕鬼附身,咱这叫自卫,自卫懂不,没知识没文化真可怕,诬赖好人,还想替恶人主持公道。

笑够了她撇嘴呵呵呵,“程大快手啊,做人得讲良心,别在案子里掺杂个人情绪,我知你讨厌我,但不能因此就给我定罪,若是天下的冤案都由你的喜怒而来,不得天下大乱啊。”

话被挑的如此明明白白,程傲两兄弟便是大男人也有点受不住,况且周遭那般多或鄙夷或好奇的女子目光,额头细汗微出,冷硬道:“别狡辩,有话到公堂上说,带走。”

“怎么,还想动手动脚得不成?”佳静眼瞥程展抓自己胳膊的手,“你摸我一把给多少钱啊?”

仿佛碰到世间最恶心的脏东西般,程展赶忙松手,嫌弃道:“此之所见,脸皮厚之!”

“妓.女不要钱,傻瓜之,难道你不愿付钱之,吃软饭小白脸之?”笑嘻嘻的,她倒没心思多和人扯皮,抓紧时间想着对簿公堂该说什么,整理思绪,细细回想那天自己如何做的,又留下什么证据,忽然记起白日绯红说过要给杨李氏作证,蓦地脸色一白,没有了画没有了利益驱使,对方还准备不放过自己不成?

默默安慰自己放宽心,一定是巧合了,幻听了,她没再和二人顶嘴,任自己被骂个狗血淋头,民不与官斗啊,再回嘴没准把两人气疯,没精神病院真可怕,人疯了没地儿送,临走回头望了一眼隐在人群身后的易昭,见他阴沉脸色不禁摇摇头,示意他别担心。

到了衙门,这般晚的天色还稀稀疏疏下着毛毛细雨,官老爷也得睡觉不是,自然没空为她上公堂审案,被关在大牢里,她手掌拍打用来关人的铁柱叫喊道:“为什么要关我,连案都没审就抓我你们有病啊?我出身卑微碍着你们什么事了,不分青红皂白地抓人很有趣啊,被你们不喜欢我就成了罪犯?这是什么逻辑,王法啊王法……”

“小蹄子你也有今日,哈哈哈哈哈哈哈……”温张氏蓬头垢面,脸上脏兮兮的都是泥,从隔壁牢笼伸出爪子乱抓,“你过来呀你过来呀,我掐死你!”

“不可理喻。”佳静摇头没去理她,退后几步盘腿坐在干草上,在这里关久了难免神经错乱,憋不坏,能憋疯,特别是这种性格粗俗暴躁易喜易怒者。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佳静叹气,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按照自己这般情况明天来衙门实属正常,程傲和程展却因为一己之私提前抓自己,坐在这不见天日的牢笼,四周除了几个灯盏亮着一片黑漆漆,空气潮湿闷热,老鼠吱吱吱吱声不绝于耳,槽糕环境越发郁闷,双手抱臂着叹息,隔壁还有一疯鸟乱叫,今晚注定是个失眠夜。

温张氏恨极了佳静,若非她对程傲两兄弟说自己有病是疯子,自己怎么被带来衙门,更不会被翻底看看是否有病例,被翻个底朝天,当年一锄头刨死公爹一案想欺瞒都欺瞒不住,“都怪你,都怪你,你个不尊长辈的不孝女!”

“听你说话,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佳静打个哈欠,枕着手臂而躺,用得着尊重你吗,你谁呀,绯红都和我断绝关系了,你个附带品没权利要亲情,人情咱俩都沾不上边!

作者有话要说:

38

38、第三十八章 大堂之上 ...

天边一缕阳光透过铁窗,佳静伸手挡在额上,过度的黑暗已经让人不那么适宜光线,老鼠掐架声停歇了,牢门打开有送饭的过来,没炒熟的白菜,附送一句“吃死你!”

一小碗的饭菜也妄想把人撑死,您想象力真丰富。

佳静被带到公堂之上老老实实跪着,不老实不行啊,边上几排穿着灰色衣服的官差,冷脸耍酷的一动不动,手里的棒子威慑力十足,这般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