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他们人数众多,再加上随时都可能来的增援,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还是说……看来青木这个人以后得多加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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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暗夜梦魇
“快跑……快离开这儿……”
“荣芳,快带女儿躲起来……”
“--啊!”
“老爷!”
“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我和你们拼了……啊……”
“孩子……活下去,一定要……要好好的活下去……”
红色充斥着视野,漫天弥漫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一男一女在她面前倒下,鲜血溅了她一脸……场景转换,这次倒在她怀里的是浑身染血的年轻男子,细长的手抚上她的脸庞,轻声呢喃“活下去……快乐的活下去……”
……
谭煜藜猛的惊醒,入目的是漆黑的屋顶。
奇怪?怎么突然醒了?
她坐起身来,伸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却看到一滴晶莹的液体闪着光亮垂下。
整理碎发的手转到脸上,入手一片湿润。
眼泪?自己哭了吗?
“啊呀,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流眼泪了?难道明天有灾?”谭煜藜胡乱的抹掉脸上残留的泪水,打了个哈欠,“真是的,居然没有一觉睡到大天亮,真扫兴啊!”
说完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喝,回来的路上看到客厅的灯还是亮着的,好奇之下探过头去,只见一身睡衣的童烨在背对着她的地方发呆。
“黑衣服大婶,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坐在这里干什么呀?”谭煜藜走过去坐在童烨对面,才发现她正在看手中的一本照片。
“咦?这是什么啊?这里面居然有人?好逼真哦!”谭煜藜好奇地眨巴眨巴眼睛。
“这叫做照片,自从你失忆后不记得的东西还真多。”童烨将照片册放在二人之间的桌子上,指着其中的一张照片说道,“小溦,你还记得这个人吗?”
“唔……这个叔叔好帅啊,是黑衣服大婶的朋友吗?”
童烨的眼神一暗,语气中难掩失望之色,“你……果然连他都不认识了吗?”
看到童烨这一副受伤的表情,谭煜藜不禁心生愧疚,自己又忘记了什么重要人物了?
“黑衣服大婶,你、你别难过,我虽然忘记了很多人,但我现在不是认识你嘛,其他人、其他人我也会努力记住的!”
看到她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纵使伤感如童烨也不禁失笑出声,“其实,你不认识他也很正常,毕竟你从来没有见过他。或者说,在你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见过他。”
“哈?”这是啥意思?
“他是你爸爸,袁康。”童烨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不过随即就黯淡了,“他在你三岁的时候就出车祸去世了,所以说,你本就不认识他,你对他的印象都是从照片中得来的。”
“黑衣服大婶……”
童烨的语气中有着难以掩藏的哀伤,她在听到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抽搐了一下,胸口闷闷的,这种感同身受的感觉就好像她也曾失去过挚爱的人……
她拿过相册,翻看着俊美男子的一颦一笑。
“原来这就是我爸爸啊,我记住了,再也不会忘记了!”她冲着微愣的童烨一笑,接着说道,“黑衣服大婶,你知道,人们留下照片的意义是什么吗?他们不是为了孤芳自赏,更不是为了拍照留念,他们啊,是为了将来自己不在后,自己的亲朋好友也能看到他们昔日的音容笑貌,他们希望这样自己在意的人就不会那么伤心难过了。所以啊,黑衣服大婶,看照片的时候是要笑着的哦,否则,照片就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那些逝去的人们知道了也会伤心的!”
橘黄色的灯光下,谭煜藜的笑显得格外灿烂,童烨仿佛在她的脸上看到了昔日那个也是这般灿然微笑的男子,禁锢了十六年的心房在这一瞬豁然打开。
“是啊,自然是要笑着看照片了。你看这张,是你爸爸当年向我求婚的时候照的哦。还有这张……你看这张,是他不小心摔倒我偷-拍的……”
“黑衣服大婶你好坏哦,其实你也暗恋我爸爸很久了吧……”
“哪有……其实也是有一点的,不过,他暗恋我肯定比我暗恋他的时间长……”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
童烨觉得,自从出了那场车祸后,小溦变得不同了。昔日的她,温婉乖巧,但性情淡薄,即使童烨不想承认,可单亲的家庭对孩子造成的影响却难以忽视。心中也是存着愧疚,但对袁康的爱使她无法与第二个男人同处一个屋檐下,心里想着长大便好了长大便好了,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小溦的性子愈发冷淡,母女俩经常是相对无言,何曾像如今这般亲热?
“啊!这个爆炸头不会是黑衣服大婶吧?哈哈哈,搞笑死了!”谭煜藜指着一张照片捧腹大笑,童烨一看忙将相册扯过来。
“不许看了,都是你爸爸大早晨起来就偷-拍我,我都还没洗脸梳头呢!”说着啪啦啪啦猛地翻过几页,“你还笑我,看你自己小时候的样子,走路摔倒还哭鼻涕呢!”
谭煜藜抹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凑过头去看。
照片上,一家三口,童烨在左,袁康在右,坐在中间嚎啕大哭的可不正是袁溦!
不知道为什么,谭煜藜在看到照片后脑袋一阵剧痛,似有什么要喷薄而出,她不禁捂住脑袋痛哼出声。
“小溦,你怎么啦!”
朦胧的灯光里,是童烨关切的面容,可为什么,这一切越来越模糊?脑海中汹涌而出的,是一片漫天的血色和凄厉的惨叫……
似乎,曾经也有两人这样相伴她左右,可是那两个人呢?他们去了哪里?为什么找不到他们了?
可是,黑衣服大婶不就坐在她的面前吗?不见的只是那个俊俏的爸爸而已,可是为什么她觉得他们都不见了呢?
头好痛!这里是哪里?她为什么觉得忘记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脑海中闪现出冷饮店门口一闪而过的身影,随后世界变得一片黑暗。
☆、第二十一章 那时初遇(回忆篇)
章前的话:各位看文的亲,如果喜欢的话请点收藏哦,,,您动一动手指的小事却对我意义重大,,凌在这里鞠躬道谢啦,,
在逃离了齐麟的搜查圈之后,二人决定前往南境的家乡荟慈镇。虽说已经远离长安城,但他们还是小心万分,如非必须要到镇里补给必需品,二人都是挑拣人迹鲜少的荒野密林行进。易容之术虽好,但长时间易容会损伤皮肤,所以二人在摆脱了麒麟门之后就不再易容了。
谭煜藜的通缉令满天飞,但好在他们选择的路径几乎遇不到其他人,若不幸遇到路人,他们便暂时躲起来,等路人离开再赶路。
袁溦右臂上的伤口虽深,但幸好身边就有一个现成的医生,在南境的悉心照料下如今也好的差不多了。不过包扎伤口引来的麻烦还是不少的。例如上药的时候。
第一次上药的时候,因为衣袖也被连带着砍破了,所以直接就可以将药粉洒在上面,可是第二次第三次,袖子都是完好无损的,上药时总不可能再把伤口处的布料划破吧!古代的衣衫不比现代,没有所谓的半截袖,女子的衣衫更是布料多得没有一片不该露的地方露出来。所以上药的时候你就面临着选择:你是脱还是脱还是脱?
当然,袁溦也向这个不是选择题的选择题抗争过--卷起袖子!
结果……结果只能用“不堪回首”四个字来形容。
相信穿过长袖的孩子都知道,袖子越往上卷越紧,所以当袁溦还没有卷到右臂的伤口处,伤口已经被挤压的有裂开的趋势了。所以--
你脱还是脱还是脱?
可也正是经过了上药事件,才让袁溦真正的认识到,南境是在这个异世里真正值得依靠的人。
为她上药时,他目不斜视(虽说只是褪下了右肩处的衣衫),待重新包扎好后,马上就转身让她自己穿好衣服。(在这里你不要和我提男子闭眼为女子上药的事!闭上眼睛,鬼才相信你不会不经意的碰到某个不该碰的地方!闭眼上药是众多歼情的来源啊!!)
袁溦想,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唯一能依靠的便是他了。可离开这里,回到原来世界的方法又到哪里去寻找?离开了那么久,不知道珍雅会怎样思念她,妈妈又在如何找寻她,而他,又是否会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同学莫名失踪而有些许担忧?又或者,她的身体真的如她预料般被谭煜藜的灵魂占据,那谭煜藜会像她一样对自己在意的人好吗?
对于谭煜藜的好奇如沉积了千年的火山喷薄而出,于是,当他们在河边休息的时候,她向南境询问她的过去。
“她的过去啊,”南境搓搓手中刚摘来的野果,说道,“对于她的过去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们只认识不到一月。”
“这样啊……”她的面上是难掩的失望之色。
“不过有些事我还是知道的,譬如谭煜藜为何会被齐麟追杀。”果核被抛出,溅起河水一片波澜。
一个月前。
那日,南境同往常一样在天刚刚擦亮的时候去山里采药。嗅觉敏锐如他,在进入一片山坳的时候他问到了一丝被刻意掩藏的血腥味。混迹江湖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里一定不简单。
犹豫着是若无其事地走开还是上前一探究竟,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隐藏在树后若隐若现的红色衣角。
好奇心驱使下,他装作未发现异常的样子走过去,而正是这一决定改变了他的命运,更改变了她的命运。
红色在眼前一闪而过,泛着寒光的蓝色利刃架在脖子上。
“不许动!再动要了你的命!”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南境不会忘,更不会忘记一身血红的谭煜藜同样血红的眼眸,疯狂而又决绝。
这种眼眸他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在此时,而另一次,则是在一个月后他匆忙赶到齐府时看到的。
这种目光,只为他而生。
“阿藜,快放下剑来,莫要徒增杀戮。”温润如玉的声音,亦如他温润玉如的人。
第一次见到他,几乎是在见到谭煜藜的同时。其实准确说起来,她和他又有什么时候是不在一起的呢?江湖皆知,凌霜剑主和玉面公子如影随形。
玉面公子是他江湖上的称号,南境觉得,世上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这四个字了。
公子如玉,即使这块玉已苍白不已……
他一袭白衣,倚树而立,胸前一片刺眼的鲜红。只是一句话,便引得他咳嗽不止。
“辰!”
他在她的心里定是十分重要的吧,要不然她怎么会忘记刚刚威胁的话,箭一般的冲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要知道,剑离开了脖子,可就不再是要挟的筹码了。
“我无事……”他在谭煜藜的搀扶下坐在勉强站立,向着南境的方向揖礼道,“阿藜莽撞,冲撞了先生,还请先生多多包涵。”
一句话,却又是引得他一阵咳嗽。
“你受了内伤,是灭天掌。”
剑光一闪,凌霜剑已闪到他的喉前。
“你怎么知道,你是齐麟的人!”
“果真是灭天掌。”南境丝毫不理会喉前泛着寒光的剑刃,走到他的面前。
“你干什么?向后退!”她就如同被人踩了尾巴的母猫,炸起了全身的毛,警惕地瞪着南境。
“阿藜,放下剑,先生是要为我诊治。”他柔声说道,谭煜藜这才发现南境身后背着的药篓,狐疑的放下了凌霜剑。
食指搭在他的手腕处,南境皱起眉头。
五内俱损,回天乏术。
“在下树辰,这位是谭煜藜,不知先生高姓大名?”
“南境。”他收回手指,转身,“我的医馆就在前面,跟上。”
“喂,你还没说辰的伤怎么样了!等一下,你别走啊!”
“如果不想他死就快点跟上。”
他就是她的软肋,再多的不信任在他的生命面前都不再是问题。谭煜藜搀扶着树辰紧紧跟上。
其实说起来,救他只是一时兴起,谁都有挑战极限的渴望,南境亦是如此。
“先生,在下恐怕活不久了吧。”淡淡的语调,就仿佛他在说一件无关自己的事情。
“是活不久了,”南境在他裸露的后背上施针,说道,“不过那是没遇上我才会发生的事。”
“是吗?我真的很想活下去呢。”
渴望生,却看透生死。面对他,南境突然生出一股想要了解的欲望。
“是为了她?”南境的目光瞟向了屋外愤愤砍柴烧水的谭煜藜,此时她已换下了血红的嫁衣,一袭淡蓝衣裙清爽飘逸。
“是啊,真不知道离开了我,她这般小孩子脾气要如何生活。”
“她只是在你面前小孩子脾气罢了,当凌霜剑架到我脖子上的时候我可不觉得她是小孩子。”起身走到屋外,冲着不断冲灶膛里吹气的蓝色身影喊道,“这么半天水怎么还没烧好,你要是不想让他活,我也不必医了!”
“你拽什么拽啊,要不是看在你能医好辰的份上,我早就拆了你这破木屋了!”
“好啊,那你快点拆啊,正好我最近想搬家了。不过搬了家后,我可就不记得还有哪个病人等着我去医了。”
“你--哼!烧就烧,谁怕谁啊!”
娇小的身影气鼓鼓地向灶膛里添柴,结果力气过大溅了自己一身一脸的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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