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慢腾腾的起床穿衣服,期间还非不让青竹出去,害得那个小少年恨得是又跳脚又牙痒痒的,只能任由苏汝一通乱整还不能反击。
麻溜儿的收拾好自己喝了碗稀粥垫个肚子就又要跟着那俩人上路了。她看着那个在门口打着响鼻儿的白马心里就犯怵,不过想着好歹也是被救了这么点苦还是搞得定的吧。所以就带着一脸慷慨就义的表示被抱上了马。
虽然衣服是整齐了人是闹干净了。王桢之现在苦恼的是这位姑娘脑袋上的那个发髻总会戳到他的下颚。那张英俊的脸只好在发髻的上方左躲右闪,也不好指责苏汝。
其实苏汝很苦恼,王桢之的下颚老是戳到她的发髻。苏汝估摸着对方也不大好受,就松开了抓着缰绳的手半侧着脑袋问王桢之:“公子你把代步工具的速度放慢点我要换个发型。”这种半窝在一个男人的怀里的姿势让苏汝也觉得不太好意思,所以斜着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王桢之。
他会意的拉了下缰绳,干脆停下马让她重新绑了头发。其实也就是一把散开然后松松的束了一下,把大把的头发甩在自己的身前。大概这样在古代也算什么衣冠不整吧但是总比老戳到人下巴好,“谢了,公子继续前行吧。”
她顾着弄头发的时候也没管两个男人的眼光。当然,从现代的角度来看只是一个姑娘梳个头发,也没什么。但是放在那个时候就没见着这么狂放的姑娘了,所以两个男人俱是一呆。说真的,他们还真没看过女子到底是怎么梳妆的呢。而且眼前的这个女子面目姣好,所以俩爷们儿也是看的脸一红,侧过头去了。
苏汝穿过来之后因为客观原因所以至今也不知道自己这副身体的脸到底长什么样。不过她觉得似乎也不太差,要不然这俩人也不会救她了吧。身体倒是检查过了,除了矮了点儿其余的都还不错,比现代的自己长得瘦点儿皮肤好点儿。她侧着脑袋看了一个那边骑马的青竹,怪了,他脸怎么又红了?真成血竹了吧。这个时代的男人脸皮似乎都还蛮薄的,动不动就脸红。难道是因为刚才她梳头的那个举动么?此时她倒是很想扭头看看王桢之的表情,无奈马背上太颠簸,也只能作罢了。
差不多在马背上被颠到极限的时候苏汝终于在恍惚中看到了城门,上面写的不是传说中的建康而是南兖州。咦按她的预测应该是去建康而不是去南兖州啊这是要怎样啊?话说这南兖州是个什么地儿这名字听起来好熟但是就是记不得了啊。
“公子公子,为什么要到南兖州来啊?”
“你不是说要跟着我们的么。”话只说了一半就让苏汝乖乖的闭了嘴,对哦,王桢之也没说他要回的地方时建康。原来那辛辛苦苦的爬了三天完全是爬错了方向,她懊悔的拍了一下脑袋。方向感怎地这么差呢。
王桢之对于这个女郎的举动有些想笑。真像个痴人似地,随便跟个人就可以跑,也不怕别人转手就将她卖为奴。看到她将疑惑的眼神投到自己的身上,也只能笑笑作罢。
“郎君,我们是铺子还是先找个地方落脚?”一直跟在后面的青竹突然发声。
“先去找个地方让姑娘休息吧,等下再去铺子。”
“公子你能不能让我抱你一下?”苏汝眼眶里泛着眼泪,好人啊,脾气这么好又温柔的帅哥真的太少了啊。要找个机会问问他是不是单身。
“!”王桢之又是一愣,他没听错吧,抱?这是个女儿家该说的话么。但是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又觉得可能是自己……理解有误吧。
不说话就当是默认好了,苏汝绕到正面就抱了上去,还蹭了一蹭。居然还闻到了淡淡的香气,王桢之抱起来肥瘦适宜也不会太硌人,所以就会不自觉的蹭了一把。然后苏汝双手合十放在嘴边感慨,完全没有理会旁边的王桢之已经石化。一边的青竹即使是捏着剑咬碎了牙也没敢去动她三分。
“公子咱们不是要找歇脚的地方么?你还站在这里干嘛?”罪魁祸首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一般露出一脸无邪的表情看着王桢之。
“青竹,带路。”王桢之总觉得这个女郎有点不同寻常。遇上她,脑子有点不够使,规矩有点形同虚设。
那个时候没有椅子这种东西真是苏汝的心头大痛,跪坐是完全不能让一个喜欢跷二郎腿的人满足的东西,外加那两个人有事先出去了就更加没去了。苏汝只有把临街的窗户打开看着形形*的人走来走去借此放空。
现在苏汝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挂在窗台边上的时候倒有点儿不安起来。前面几天光顾着逃命了把肾上腺素发挥到最大水平,现在想想一个人迫降到这个连椅子都没得坐准备结婚还差点被劫杀的时代真是觉得当初还不如被天花板如期砸死了好。举目无亲无故的还不一定能认全所有的字,大概连称呼都闹不太明白还要装作自己是本地人。外加还不知道这俩帅哥的底细,自己长什么样儿楞没从那黄铜破镜子里看清楚。古诗也来不了几句古文也掰不来,好不容易读完四年国画专业考研的时候可以转专业了,结果成绩没下来人就穿了。好死不死还非要穿来这个乱世,为什么不穿去唐朝呢!反正总结下来就是:糟糕透了。
在窗台上挂累的她又颠颠的跑去床上躺着,这脑子现在钝到不行完全不能思考问题。想多了之后就有点儿昏昏欲睡了。等着青竹敲门的时候她才猛得惊醒,起床的时候才到衣角咕噜一下就摔了。
青竹就听到乒乓的一阵乱响,他说了一句失礼就推门而入了。看到的就是苏汝坐在地上披头散发的样子,苏汝特无辜的抬头看了一眼来人,“青竹,扶姐姐一下。”
青竹哼了一声就背过了身子,“郎君让我唤你下楼用膳,你去是不去?”
“啧,不扶就不扶呗。”苏汝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差点没把腰闪了,下次想问题的时候还是得小心啊。重新梳了梳乱得吓人的头发,才察觉这身体的发质还真是棒呆了。从后面*一下青竹的腰,“下去呗,你杵在这里当柱子啊!”
“你!”他看着在前面走得悠然自得的苏汝,“你不要太放肆!”
“我只是比较二,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四。”苏汝得意的伸出四个手指在青竹面前晃了晃,直到他脸色臭到要熏死苍蝇的时候才放下。跟她斗,即使你是古人也把你整回坟墓里去好好呆着吧!不过眼前这位青衫少年也的确是古人……
等到店家把菜布齐了之后王桢之才从客房里慢慢走下来,这古代待遇真不一样。估计自己身体这一位的地位也没达到王家的高度吧,而且性别为女,所以受到歧视。等到王家公子动筷子之后苏汝才甩开袖子开始吃,这样才能一雪前耻。
吃着吃着苏汝就不高兴了,她发现其实古代的饭菜并没有很好吃。除了用天然无公害有益身心健康之类的词语能骗骗自己的大脑之外自己的胃是的确没被糊弄回去,那么那一天能吃下两碗饭也纯粹是因为饿了。怪不得古人会发明酒——好下菜不是?
王桢之觉得很奇怪,前一天吃了两碗的她今天连半碗都没吃下。看着她慢慢皱起的眉头心里居然觉得挺舒坦的,因为这个时候终于能够安静下来了,这个苏家娘子可真够闹的。
苏汝也不是刻意要这么闹腾的,只不过一安静下来脑子里就乱的可怕。虽然先前整理过思绪但是完全没有用,穿越前穿越后的事情一股脑的全部涌现出来。而且刚刚午睡的时候还梦到绿意前来索命了。虽然说天生有点儿乐天知命的意思,但是也经不起这样的历练啊。与其要被折磨才能看到这样的帅哥,还不如回到现代和一个她最讨厌的人彼此嫌弃的过一辈子好。她在心里不停的埋怨着,但是脸上的表情却越发的平静。
事实证明暴风雨都是酝酿在平静之下的。王桢之刚刚准备睡下的时候又听到乓的一声,就看到抱着枕头穿着单衣披头散发的苏汝冲了进来,她叉着腰站在王桢之的面前,“公子,我今天掐指一算得到有人要陷害我。所以我跟公子一间。你睡这个榻我睡那个榻。”
“你撒野撒够了就过去睡!我们救你就够好了,别在这里放肆。”青竹拿起剑就比上苏汝的脖子。
“我没有撒野!我也没有放肆!”这个天说晚不晚说早不早,她也换算不来那些时辰什么的。反正就是和她的生物钟对不上号。一个人呆在黑*的房间里更容易想到那些尸体之类的,这就更睡不了觉了,要是不冲到这个还有活人的房间,那还真是要被吓死。
“公子我求您了让我留下吧,我又不会对你动手动脚的。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吓死了好么!”说着说着话音里就带着哭腔了,不一会儿苏汝就真的哭了起来。她先是低低的抽泣,后来就放声大哭了。
这一哭哭的两个男人慌了手脚,王桢之让青竹先去另一个客房,然后自己过去把苏汝给扶到了榻上。
“擦擦脸吧”刚刚要小二打了一盆热水,王桢之就手拧了一条帕子递给了苏汝。“别哭了,擦了脸就去睡吧。”
苏汝接过那个粗糙的帕子随便的擦了一下脸就站起身来把那个可以媲美抹布的东西扔回铜盆子里,返回身卷着大概是青竹铺好的被子就钻到榻上去了。她把头埋在里被子里闷闷的说了一句,“公子晚安。”
王桢之看到那鼓鼓的一团被子,眼神黯了黯,然后也睡回榻上去了。
4.全是聊天
而后几天苏汝好得又跟没事儿人似地,仿佛那天晚上哭得撕心裂肺的不是她一样。经过上次那么一哭,青竹也不敢再对着苏汝说重话了。晚上等王桢之灭了蜡烛睡下的时候,苏汝呼的一下就*被子坐了起来,“公子,你睡得着么?我们来聊天怎么样?”
王桢之在这几天也习惯了她的奇妙语言,大概能听出是个什么意思,便恩了一声准备等她开头。
“恩,公子,你一般几点睡?”这句话简直等于是在说废话。
“戌时就寝。”被这种破问题砸到王桢之居然还可以一本正经的回答出来,果然是世家公子教育良好。
“那公子你觉得什么才是倒霉啊,你说我这样算不算倒霉啊?”房内黑黑的,只有门口那边才透着光。苏汝凝视着王桢之坐起来的身影,居然就顺口把这个问题抛出去了。
“命中该有的劫数,躲是躲不过的,还不如睁眼去面对。”王桢之淡淡道。
“说得容易,面对这个大的变故我哪能把这事儿当个屁过放过去了?又不是你经历这种痛苦当然你只用当个旁观者说两句不腰疼的话就过去了。”说完这话苏汝就后悔了,这情绪外漏得太厉害,她怕一个不小心连自己是穿越来的这句话都给捅出去了。
结果两个人都各有所思且很有默契的沉默了,此时只听到门外还有来来去去的脚步声,楼下似乎还有人吆喝的声音。
“抱歉”,“对不起”。两种道歉的声音同时响起。苏汝一愣,第一次觉得跟人有默契是这么开心的事情。要不然介于男女有别,她真的想抱着被子跑去他的床上坐着聊天呢。“公子,明明该是我说对不起呢。”
“是在下没考虑在姑娘的处境,是我的疏忽。”
“没有,是我不该乱发脾气的。”苏汝被他这么一客气反倒是自己不好意思了,“公子还肯跟我聊天么?”
“如果姑娘不嫌弃的话。”什么叫公子温润如玉,大概说的就是王桢之这种行文规整说话又滴水不漏的人吧。
“其实我觉得我倒还是蛮幸运的,人不都说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么,大概公子就是我的福。”苏汝*被子坐在榻上敲着二郎腿望着那个榻上的人。
“那可未必。”王桢之笑了一下,“如果姑娘日后觉得遇到在下才是难,姑娘你还能这么说么?”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现在就说眼前的事情。”苏汝换了姿势倒在榻上,“我想不了那么长远,所以你也不用说假设性的事情。”
“是,在下没想到姑娘可以如此通透。”他一时有点儿错愕,没想过苏汝会说出这样的回答。
“公子客气了,我只是*长回避自己不想去想的事情罢了。公子你还有力气听我讲我的故事么?”苏汝突然来了精神,她想着也许婉转的把事情讲给别人听说不定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姑娘说。”王桢之的声音略低还带着一点沙哑,让苏汝觉得无比的安心。
“不要嫌我故事长。”她清了一下嗓子就着完全睡到在榻上,闭着眼睛开始说:“我呢,你也知道我是谁吧没必要说。好不容易从动荡里安稳下来了,以为能够安安心心的过日子了,结果遇到了一场大的变故,总以为是假的吧,结果还成真了。在最危急的时候以为自己会死,结果就遇*了。”本来她是打算用很长很苦难的语言来描叙整件事情的,闭着眼睛走马观花的过了一遍才发现只是轻飘飘的泄露出来这几个字。
“姑娘,故事不长,估计你也累了,歇了吧。”王桢之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整理着她说出来的那几十个字,想找出点儿词安慰她,但最后不知道为什么也只能作罢。
苏汝笑了下,“公子,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非要跟你赖一间房?我总梦到那天死去的人找我索命。所以,委屈你啦。”
过了几天之后他们这边的业务忙完了,就收拾收拾准备动身回建康了。苏汝其实老大不乐意的,好不容易冒着死的危险穿越过来了,也终于想起来这个什么南兖州就是古代诗文中大名鼎鼎的扬州城了,就这么地的被关在客栈里关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