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说得情真意切。苏汝又凑得近,一下倒是也红了眼睛不知该如何作答。她甚是窘迫的不知道是该推开他还是怎么着,也只能愣在那里没个动作了。
她傻了,王桢之可不傻。见着苏汝发愣的空当,便把对方抱得更紧,“如嫣,我不想你离开我。”
苏汝结结实实的傻了,她头一次听到有谁说不想要她离开这话。当下触景生情,即刻便想到当年在大学时那些荒废但有趣的日子。她的心里唉声叹气也就罢了,这下倒是嘴上没个把门儿的叹息出了声儿。谢澹听得真真切切的不禁心脏猛得一跳,倒是相当难受了。他深吸了口气大步向前,捉住了苏汝空着的手,“王兄,这便是有些无理了。即便小汝从前可能跟王兄有些个什么过节,但现在凭着身份也是在下未过门的妻,王兄这般唐突,可是不大好吧?”说着将苏汝带出了王桢之的怀抱,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但是手却未曾松开。
苏汝只觉得自己眼前景色突然一变,身上的桎梏也终于是除去了。她站在谢澹身后用空着的手轻*自己的胸口,倒也没觉得什么。只是又发现谢澹的手是牢牢的捉着自己的右手,脸上刷的又见了可疑的红晕。她暗自安慰自己肯定是喝酒喝得,绝对别无他意。
谢澹的脸色不好看,王桢之的脸色那简直就是不能看。当他听到谢澹说“未过门的妻”这几个字的时候那感觉简直不亚于晴空霹雳,他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勉强扯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哟,什么时候的事啊?公干倒是疏忽了,怎么从未听谢家说起啊?”他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怎么的,竟乱得慌。
谢澹倒是解了气,也不似之前那般大力的握着苏汝的手。他莞尔一笑,“这不是今儿晋陵公主刚上府里给在下和小汝指的婚,这喜事自家府里还没传到呢,怎么会传到王兄的耳朵里?”说着还把苏汝朝前带了一步,“这还是要多谢王兄前些日子对在下妻儿的照顾,是不是啊,小汝?”
突然被点到名的苏汝哪知道他说了什么,只是带着笑容点了点头。接着又看向别处去了。这倒是让王桢之更是难受,只是瞅着眼前的谢澹心里直冒火,却也无可奈何。
“天色有些晚了,在下也就先行告退了。”谢澹拱手行礼,苏汝只是挥了挥手做了个拜拜的动作,也不管王桢之是否明白,就被谢澹给拉走了。这一天乱得跟粥似地,她倒也是累极,只想着吃了饭之后呼呼大睡,倒也没觉得这故人重逢是有多么感人。
这些日子的光阴她倒也是习得了一个真理:跟着谁混,就要顺着谁的意。这不,坐上了船的时候苏汝也是绝口不提王家半点事情,那个跳舞跳得极好的秀秀也是不能说的。虽然她也是一肚子火,但瞅着谢澹那阴霾的表情,也是不能随意惹的。所以她就乖乖的闭了嘴,什么都不说打算坐到海枯石烂。
见着苏汝不开口,谢澹也是有些意难平。他的脑子一遍又一遍的想着刚才王桢之拥着苏汝的样子。心下还是愤愤然,那个时候的谢澹只觉得害怕,他怕苏汝就此点头答应了王桢之,他怕被苏汝赶出了她的世界。王桢之和她的过去是自己从来不曾涉及的,就像苏汝眼里偶尔流露出来的落寞,他也是不敢仔细去揣测。他怕苏汝的喜怒哀乐里全然没有他这个人,那该是多么难过的一件事。
说来也是奇怪,他谢澹向来与云霞为友连走路都懒得左顾右盼的人,怎会被这样的女子扰乱了心跳。只是在她第一次出现的时候,着身素色衣裳,在岸边晃着双腿自在闲适的表情就那么不经意的入了眼。仿佛她天生就是那样的自得和快乐。即使不是那个苏家嫡出长女苏如嫣,这也是一定能捉住他眼球的女郎。
走近的时候才发现她的手腕上淌着血,但是这只手的主人倒是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表情,只是伸出了一只手要自己帮着包扎,仿佛他们是熟识已久的朋友一般。不过她那句“真是怪人”倒是被谢澹久久的记在了心上。苏汝当时的表情似嗔怪又有些撒娇的样子,让谢澹在那一刻为之倾心。
本来他一直以为,苏如嫣只是个乖巧呆滞的女郎,那时听到从弟的婚讯时还揶揄了益寿几句,说他娶了个听话的好新娘。那次见面倒是心下有些怅然若失,不过也夹带着几分不知名的欣喜。他最庆幸的就是那一日,他闲来无事自个儿讨了这份接近苏汝的差事。
他看上的就是苏汝的那份随性自然不矫作。她不得当世礼法待人,但是谢澹也不拘一时,所以也没觉得她的无礼,倒是显得精灵和生动了些。她那些言论虽然不见得有多少深刻的内涵和见解,但也是听得新鲜志趣。而且之前也听益寿说过她做的那首诗,倒也是心生了几分佩服,真真是性情。
不过苏汝也是断然不知她那些胡作非为误打误撞的在别人眼里成了真性情的表现。她想着反正这里谁也不认识她、还顶着别人的身体,不疯白不疯,反正又没人认得真正的自己,怕个屁。结果这个朝代也既不是宋也不是明清,倒也自由。没什么乱七八糟的规矩:什么裹脚男女收受不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简直就是疯了。据说这里晚上男的和女的还可以秉烛夜游大声唱歌吟诗作对呢,听着都觉得好玩。但是,她不识诗词歌赋已是很久,这些日子里也没恶补出多少本事了。所以那什么秉烛夜游,还是算了吧。
但是这最开心的,还是不愁吃穿的问题。虽然是没什么乱七八糟的规矩,但是门第之间的尊卑还是非常的讲究的,士庶之间那更是不得了。虽然没有印度那么可怕,但也是不能越级越规的。不过竟然自己好命的见到了传说中的王谢两家,那么之前被杀那段惊险故事也可以一笔带过的。不经历风雨怎么能见彩虹,这从古至今都是一个理儿。
苏汝曾经也想过,为什么偏生是自己来个穿越,她俗啊,她不想回到古代啊。但是《汉书·艺文志》里有《小尔雅》一篇。注者不详,她也是在没穿越之前偶然在图书馆查资料里看到过的。她姓苏,死而复生谓之苏;她叫汝,简简单单就是你的意思。这俩字凑合起来意思就明确了:你,死而复生。这不是摆明了要她穿越吗?原来过去二十好几年都没参透她爹妈用心良苦给她取名的用意,倒是在地震的那一刻显出了真章。当时回想起来的时候,苏汝就一个劲儿的开始噫吁唏,这感情上古代来还是来完成任务的啊?
她在现代呼朋引伴还有男友、家庭和睦跟什么似地,结果落到古代那确实屁都不如,还要咬文嚼字的说话,小心翼翼的揣测人心。她活得累啊,连睡觉的时候都是面朝着门口啊。想当初哪有这些个心思啊,还不是审时度势的给逼出来啊。虽然身边常常可以看到美男,但也是冒着杀头的危险的啊。你看,首先谢混不能碰,公主的东西向来都动不得。还好他们的关系不怎么好,所以苏汝也不觉得可惜。再者来看吧,王桢之是个混蛋,骗走了自己沦陷了一半的心结果发现他是敌方阵营的。还好自己手脚快,要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最后就是谢澹了。翩翩浊世家公子,韬光养晦一把手,一笑夺命真君子。这都是苏汝无聊的时候给他安插的名号。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突然开始惦记上谢澹了,可能是人家长得太好,可能是跟自己很对盘,可能是他跟自己搭过讪,可能……
都是可能,太多可能。她就是第一眼对上了谢澹没有为什么。可能对王桢之是感动加依赖,但是对谢澹就是扎扎实实的对上了眼。她不敢说这是喜欢,因为前车之鉴太严重。于是只能小心的否认了又否认,掩饰了又掩饰,终于也成了今天看到秀秀挂他手臂上差点血液逆流头发倒竖的情况。好吧,她也只得承认她是真的有些吃味了。
两人均在船头但是相背而坐,跟刚出来那喜悦缠绵的景色完全呈现相反情况。这搞不清楚状况的还以为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热,还不如视而不见。但这两位完全是各人心里的小算盘都打得巴巴响,但就是都不愿开口跟对方说第一句话。不知道在坚持个什么。
28.混汝争执
苏汝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跟谢氏兄弟说话了。真的是一句话都没说,连吃饭的时候都是把饭菜端到自己的房间里吃的。简单来说,就是过着原始人的生活还四肢不勤。她都觉得自己可能是长胖了。
她走到窗前准备深吸口气,突然看到了路过的谢混。苏汝吓得手一松差点把窗户给摔合上了,这家伙,无事不登三宝殿。虽然这宅子是他的,但是谢混是鲜少会主动来登门拜访的。此番居然是亲自登门,那会是怎样的大事?
边这么想着,苏汝便看着那个推门而入脸色不好的谢混,心里又是咯噔一下。这人在她眼里相当于阎王,每次只要一出现,都是要命的事情要发生。
果不其然,谢混开口的时候萦绕在他们身边的气压登时低了不少。苏汝低着眼睛不敢看他。玲珑和十一两位小侍识相的都退了出去,十一临走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谢混自行拣过一只胡櫈随意的坐了下来,“苏女郎,前几日的事,还真是可喜可贺啊。”
这话说得,让粗神经的苏汝都听出了别扭。这种*裸的嘲讽口气,怎么听怎么让她不爽啊。本想收敛着点儿本性的苏汝也就失了那份乖心,“谢谢,我怎么不知道喜从何来?”
“公主求皇上赐婚于你,还不是大喜?”
酷叉一下,苏汝脚软就坐在了地上。什么?赐婚?这下还当真是个晴天霹雳,心跳也是极快,脸上倒是没显出什么特别的神情,大约是傻在了那里。
看到苏汝坐在了地上,谢混也不好说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边起了身伸手准备去扶她。哪知对方挥开她的手自己站了起来,抖了抖衣服上的浮灰。这不经让谢混皱了眉头:这没规没距的简直成何体统?不过苏汝丝毫没有这个自觉,也没觉得这样很失礼。脑子开始转动的时候她连忙问了一个问题:“嫁谁?不是你吧?”
所以她显然是忽略了谢混刚才说的那些话,他可是说得明明白白的,是公主向皇上求婚,难道公主会跟皇上向自己未来的夫君讨个小老婆啊?
“倒是在下没那个福分了。”说着还看了苏汝一眼,见对方是如临大赦松了口气的表情,不禁是有些气闷,“是在下从兄谢澹,公主见你们琴瑟和鸣郎情妾意,便求了皇上,为你们赐婚。从兄好福气。”谢混也不大清楚自己是用什么口气说出来这番话,总觉着有些不适。他觉得苏汝配不上自家从兄,但心里还有些什么说不明的东西连他自己都说不出来。
什么叫一惊一乍苏汝那简直就是演绎得淋漓尽致。她本来还想着要嫁什么王五李二之类的人正打算暗自垂泪,结果这个答案更是让她意外。这种意外的“惊喜”完全超乎了苏汝的想象。她不知道自己心跳加速是因为紧张高兴还是纯粹的被吓到心动过速了。
“你不高兴?”谢混瞧出了些端倪,伸手扶住那个摇摇晃晃的苏汝。这次她没回绝,完全是因为没有注意这件事情。她也只觉得自己站得稳了些,还没觉得被人扶着了。她无意识的握着谢混的手,谢混吓了一跳,但也没抽回。只是端详着苏汝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
她倒也不是难过,只是觉得这活着还真的仅仅就是“活着”。什么皇上赐个婚,自己就不能抗旨非要嫁,这王法果然就是谁当了王、谁就能拥有法。历史的轮回总是相似的,身不由己果然不是巧合而已。她只想就这么将就着过,活得差不多了就再说。结果没想这一时半会儿还没准备好呢又要准备嫁。她终于从震惊中缓了过来,“等下,你说我要嫁给谢澹?皇上赐婚?圣旨呢?你骗我的吧?”苏汝终于回想起了原来看电视的时候不是那劳什子皇帝每次下个什么旨意都要抖个黄布找个太监或者什么的唱读一下,没见着圣旨是不是就可以把她刚才听到的话当个笑话完了?
不过谢混可没能为她带来这个好消息,谢混闲闲开口,“圣旨随后到,我是刚下朝就赶来的。除了你,谁也没告诉。”这话说完,苏汝才发现他并没有向以往一样说着格式整齐措辞严谨的话,只是随意闲适的向拉家常一般。好吧,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苏汝也只能认命了。她说:“那感情好,我荣升为你嫂嫂了。”
这个时候她还有心思开玩笑?谢混吁了一声,这明摆了就是先杀不成后赐婚用来堵他谢家和苏家的嘴;还有那个王国宝,拼命的在一旁煽风点火的说着天作之合,愿圣上成全。这马屁拍得,似乎之前扼住他们谢家的主意不是他王国宝出的一样。这么一来,她苏汝还乐意得准备嫁人?
谢混的脸色沉了下来,双手抱拳行了大礼,“益寿见过嫂嫂。”这话咬牙切齿但却说得恭敬无比,苏汝听得刺耳,但又不好翻脸,只能承了下来,“都是自家兄弟无须多礼,再说,我不也是嫁你不成才只能改嫁的嘛?”眼下之意便是,这件事情的始末不都是你害的吗?听到这话,对方的脸色,只能变得更难看了。
“哟,除了会出言讽刺弱女子,你还会什么?你还是和你家大人好好合计一下这事听旨听封的,我累了,益寿不必多礼了。”苏汝挥手,自己坐到了榻上。虽然是副没形象的模样,但是气势十足,脸上摆着一副“老娘不好惹”的表情。
“你以为那天是谁多事闯入,要不是你,而今也不会遇上这种事情!”谢混听到苏汝的那些妄语简直气急,一挥手,将案几上的茶杯茶壶全部扫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