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乒乒乓乓的好不热闹。只是可怜了那些够着平常人家过上好几个月的瓷器,顷刻间化作一文不值的尘土。但是始作俑者完全是没解气的模样,胸部起伏剧烈,脸色也有些泛红。
苏汝的手搭在床榻的扶手上,本来是相当生气的她反倒是平静了下来。只是拿手指摩挲的那深色雕花的木栏,“是,都是我的错,你父亲怀孕那也是我的错。我什么都错了,我就没做一件对的事情。那你这是何苦把我救出来,害我承你这么大一份人情?”
谢混盯牢苏汝,发现这眼前的女郎就是能把人气得七窍生烟的本事。她那张好看的脸上此时也显现不出半点情绪,似乎只是寻常聊天罢了。他哼了一声,觉得苏汝也并没有自己想象里只会胡闹那么简单,倒是自己低估了她。那也是,要是寻常人家,怎么可能被王桢之瞧上,还那么深情款款。
“此事由我而起,但因你变质。你以为,跟你一点干系都没有?要不是你,王桢之为什么要去向你家提亲,他府上也不会因为你而急急的向王辅国求救,把你推给景恒!”
这什么口气?感情自己是个灾星人人都要避而远之,人烦狗嫌弃?苏汝愤愤的咬了下唇,只是含着眼泪愣是没让它落了下来。不过最后还是气不过,把榻上的案几拿在手里准备向窗边砸去。但是心想自己一没身份二没地位的是凭什么扔别人家里的东西,便又讪讪的放了下来。走到门边喊玲珑。
“苏女郎有何吩咐?”刚刚玲珑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很大,当即就打算推门看个究竟。但是被谢混的仆从十一给拦了下来,说谢大人最不喜下人插嘴冒头,于是也只有忍住了。
“没什么,我想喝水,你去给我倒杯白水来,记得加糖。”
听到这话,玲珑知道肯定是苏女郎心情不佳。每当她遇到什么不顺心的时候,就一定会讨杯糖茶来喝,或者含几颗梅子。虽这些只是小事,但也得事无巨细的报告给谢澹大人。玲珑正愁没机会脱身禀报,这眼下倒是个机会。说了声诺之后就准备开溜。
“慢着,”谢混跟着苏汝出来了,“十一,你去替苏女郎倒杯糖水来。玲珑继续候着听差。”谢混不傻,其中些许的端倪也是细细想来就能明白的。
苏汝不理他,自个儿又坐了回去。随后拿起了几本书慢慢翻看,虽然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但也丝毫不会妨碍她逃避的心情。这当下苏汝的心里乱得很,一边是被那结婚的消息扰得七荤八素的,一边是跟谢混吵得头昏脑胀。她从来不知道她自个儿在谢混眼里是个麻烦精讨厌鬼,惹是生非的主。但是这样被人摆明了讨厌还是头一次的事情,这样赤/裸/裸的事实还是让她有些吃不消的。
啪嗒一下,眼泪就滴在了书上晕开了墨迹。苏汝本来想揉揉眼睛假装是进了沙,但是不巧的是眼泪却越流越多。最后她干脆放弃伪装任眼泪随意的从指缝里流出来。她也知道,哭是示弱的表现,但是就是忍不住。
谢混回头,看到双手掩面的苏汝坐在那里,本来捏在手里的书随意的扔在了地上。他叹气,走过去捡起了书便发现了上面的泪痕。再仔细一看,果然是哭了。谢混心里不禁有些愧疚,但是从何而来,却也是不知。只有伸手拿出手帕一方递到苏汝的面前,“擦擦脸吧,方才的那番话不要放在心上,是在下的胡言乱语。”他自觉理亏,对着一个女郎为甚要说那么重的话。但当时就是忍不住的气血上涌,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更新声明
对不起这个算是伪更了吧?
我看了下日期我家苏汝好像是停更很久了。
但是!估摸着这个星期三我会重新开始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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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心思不一
“所以我现在应该欢天喜地的去接旨吗谢混谢大人?”
苏汝听到窗外很大的声音来禀报消息,得知内容之后只是挑起了一边的唇角,眼眶还含着没有抹去的泪光,盯着眼前的人。
“理应如此。”谢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按捺下心中那莫名其妙的不快,把脑袋转向门口,不看站在自己身前的苏汝。
“呵,呵,呵。”苏汝响亮的笑了三声。大声的喊着玲珑。在门口候着多时的玲珑端着糖水进了屋,苏汝接过那杯糖水慢慢的吞咽下去。室内安静得几乎能听到三人的呼吸声,气氛诡谲而怪异,而她的手上,还死死的拽着谢混之前递过去的一方帕子。
大约是因为久未答应,门口来传消息的人有些急了,再次大声的告知去前厅听旨的事情。苏汝没应声,只是拿眼睛瞅着站在门口风姿绰绰的谢混,心里只觉得怪异得紧。她对谢澹有好感没错,难道当今的真龙天子还是月老转世能倾听自己的心声?大家还来个千里姻缘一线牵的玩意?不对,毛病大了,这事儿真的有些古怪。但是单瞅着眼前这个谢混,冲他刚才发火的那股子劲儿,那也肯定不是他捣得鬼啊。越想越头疼,算了,还是起身去接旨吧。她在古代还是头一遭能接到那个黄布的玩意儿呢。
气顺了,人也想通了,哭也哭过了,难堪也让别人给受了。这下苏汝又恢复活力了。但面子上,还是要苦着一张脸。所以她站起了身,抖了抖被她握皱的袖子,大步走到门前,伸手推了推发愣的谢混,“前厅宣旨,还不去候着?”
外面阳光正好,推开门的时候有一两束光不甘心的从缝隙里偷溜出来。在光线的照射下苏汝的眸子显得晶莹剔透,虽然望向谢混的时候只是随意的一瞥,就是那个不经意的举动,让谢混想明白了一些本来难以释怀的心情,结果心情自是更加的怅然若失。
走到的时候发现谢家全家上下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苏汝撇嘴一笑,哟嚯,看来围观这件事情,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都是人们的常态啊!这么想着,就看到谢混的父母在人群的最前沿冲着她招手。
呼,她深深的呼了口气,换上了欢喜又有些羞怯的表情,就准备上前去打一场硬仗了。结果身后的谢混把她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双手环胸在苏汝的身后凉凉的说了一句,“你的脸变得还真快。”
苏汝侧着脑袋回敬了他一句,“谢谢,变得不快活不下来。”
两个人的针锋相对就因为谢老夫人的一句快点而平息了。苏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拎着衣服的下摆,往前走去。
这种众星捧月的待遇她苏汝还是第一次受,而且还是拱在所有人的最前面听旨。她看着身边那个姗姗来迟的谢澹心里颇感意外。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意外,而是一副了然又平淡的感觉。那双桃花美目而是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这倒是让苏汝的心脏狠狠的跳动了一下。怎么着?她还没说不愿意呢,这位大哥倒是首先把苦瓜脸给摆上了?
所以在宣旨的时候苏汝很小心眼的压低了嗓门对谢澹说,“你跪过去一点,等下别压着我衣角了,保持距离。”
听到此话,谢澹也不恼,依言往旁边挪了挪。脸也稍稍外另一边侧了过去。如果苏汝有发现的话,他微眯的眼睛和稍带弧度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的心情的。只不过她没空,她忙着叩谢皇恩浩荡和那些繁复的磕头去了,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小拧巴,但是她觉得日后肯定是可以报复回来了,所以小人也是很记仇的。
起身之后苏汝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皇上包结管不管离?”还好周围的环境比较嘈杂,大家就光顾着恭喜来恭喜去了,根本没人听到她的那句话。
众人恭喜完了谢澹,就转向来恭喜苏汝。恭喜个屁哦,苏汝暗自朝天翻了个白眼,那些个无奈的表情尽落入谢混谢澹俩兄弟的眼睛。两个人似乎是有默契的抿嘴没有笑出来。苏汝满脸堆笑的对着那些不是很认识的脸掩着嘴小声的说话装作很害羞的样子,说完之后大家散去,谢老夫人还特地过来嘱咐苏汝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她全部以恩带过,至于谢老夫人到底说了什么。她刚刚不小心神游太虚去了……
不过最后一句“就这么定了”的前面一句好像是说要请苏如嫣的父母过来,当面赔罪还是什么之类的,这下才是让苏汝真正的心惊肉跳了一把。什么?本尊的父母要来,收了她这个占他们女儿身体的妖怪么?苏汝随便应付了几句,心里开始乱弹琴了。匆匆离开的时候都忘记了手里还捏着的帕子,就那样手一松,落在了地上。
看样子大家都是各怀心思。玲珑第一次瞅着苏女郎坐在窗边安安静静的发呆,脸上的神色很是愁苦,似乎是为了什么大事而烦恼。因为苏女郎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换过那个用手撑着下巴的姿势了。
苏汝心里想的东西很简单:1.为什么谢澹的表情那么不情愿,2.到底怎么才能不让这个如嫣的父母来。但是很可以这两个问题都无解,她没办法做出让别个改变决定的事情,所以干脆从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中抽离出来算了,走一步是一步,想太远了她做不来。所以玲珑本来搜肠刮肚的想出了安慰苏汝的句子,刚打算开口的时候,就见着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脸上尽是释然的颜色。
哦,她肯定是缓过神来了。玲珑的眉梢上也不自觉的染上了喜色,她疾步走了过去搀住了苏汝,“女郎还要喝点糖水么?”
苏汝连连摆手说不用,表示自己用脑过度打算睡一觉。玲珑服侍她睡下之后掩上了门,准备去谢澹处禀报。
谢澹此刻也好过不到哪里去。他手里捏着的是那一方帕子,正是苏汝之前遗落的那个。不过他很清楚,东西,是她掉的。但是东西的主人,是谢混。他的眉头紧皱,心里却是七上八下没个着落。在听旨之前,似有耳闻谢混去找苏汝的消息。两人也是一同来的前厅,面色也是同样不善。这两个人向来面不合心更是不合,怎么突然会找上对方?
他立刻遣墨竹去寻玲珑。刚好玲珑侍候苏汝睡下,便小心的关了门,前去复话。
玲珑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对谢澹说了个透,其中还客气夸大了苏汝被谢混气哭的事情。不知不觉中,她似乎没有察觉的在偏向苏汝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谢澹本来繁复的心里开始慢慢的理清了思绪。但是他仍旧不明白的是,苏汝的敌意是从何而来,抑或者,是因他而生?至少他弄明白了从单方面来说,苏汝依旧是很不待见谢混的,但从玲珑的话语里,也透露出来了点别的意思。
谢混早就在他的面前说过,如非必要,自己绝对不会主动去招惹那个麻烦人物。是的,苏汝在谢混的眼里就等同于麻烦,若是说一开始他还有歉疚之心,到后来和她相处之后大概就只剩下嫌弃的意思了。
不过现在情况似乎有些改观。若是谢混为自己打抱不平,那又是为何由怒生怜?谢澹思忖下,把手里的一方帕子交给了玲珑:“放在苏女郎的房里,莫让她觉察到这个帕子有遗落过。”玲珑虽不大明白,但依旧答诺照做。
空屋子里只剩谢澹一人。他执起酒杯斟满后缓缓举杯,唇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自斟自饮面色平静,动作里带着潇洒。本来收敛的锋芒此刻也因随性也慢慢显露。
有时候必须是这样,关上门才可以耍精明。若是太早的把念头曝于人前,十拿九稳的事情都会不小心毁于一旦。人算不如天算。但是掌握天时地利,总会有成功的一半。即使最后人不和,他谢澹都会想方设法的把事情发展的轨道往自己想要走的方向导过去。
滴水不漏,不动声色。人都说他无欲无求,不屑世俗。就凭这些言论,他就占尽先机。世人笑他颠,倒是别人看不穿。
他何尝无欲,他怎能无求?当世束人,不得已而为之。并非无大志少抱负,但求乱世安生,决计不招惹是非而为之。做人宜圆戒方。锋利的剑易露芒,但更会损。索性跳出障碍,得安生,享自在。
叔源跟他不同。少年扬名,江左第一。荣沐圣恩,喜结皇姻。
就像时代需要英雄,家族中也需要典范。作为下一辈的楷模和上一辈的传承。他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谢澹更是乐得一身轻松。父亲谢瑶已对自己不多做指望,放浪形骸早就为他塑好了像,更是不需别人的指责。
但他现在唯一所求,就是苏汝在得知真相后不会怨他恨他恼他。他独不想瞒她,但是却不得不瞒她。
春晚,风暖,建康花满。谢澹推窗,手指凝顿在窗台上,表情有些发愣。如此好时节,希望美事速成。
30.心思不一(2)
想不通的事情干脆不想,不想的事情并不代表不生气。苏汝想到自己前几日被气哭的事情总觉得有好些不自在,心下更是恼然。管他谢家谁谁,得罪了苏汝,他休想好过。其实也不算得罪,只是苏汝觉得很不好意在他面前哭。她可以在谢澹面前落泪,但惟独就是觉得,在谢混面前哭,她觉得丢脸。
不论是王桢之,还是谢澹。苏汝并不觉得在他们面前做出失仪的事情而感到不好意思,反倒有些习以为常。但面对谢混却不,说不上来的原因,就是不想让他看不起,不想麻烦他。虽然现在苏汝还是吃他家用他家蹭他家的。
午后的日光很好,窗外氤氲的绿色充斥在她的眼球里。她现在倒是显得懒洋洋了,脑子也不想转。嘴里无意识的哼哼着一些不成曲调的歌。哼着哼着脑子里面灵光一闪,有点子了!
其实也不算什么整人的孬主意。就比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