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势的干嘛呢!”玲珑顿时活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跟着苏汝呆久了,本来压抑的本性也开始跳脱出来,有点为虎作伥的意思了。
“……”那个青年不再多说,只是坚定的跪着。苏汝蹲下来望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拜托,我真的就是求这只狗而已,把你买回去我家还多个人吃饭,有点划不来。”
说话的时候表情真挚,大大的眼睛更是显得无辜。不过那话里的意思总是让人觉得憋屈的要命,好像那个青年人是个大累赘似地。苏汝可是无所谓那话得不得罪人的,她就是看中了这只狗,她就是想要。所以固执起来也是没办法的。
玲珑觉得人是越来越多,只得扯了扯苏汝,“夫人,我们回去找大人商量商量吧,说不定可以买到更好的。”
“不,我就要这只,而且还非得是他的这只。”
第四十一章
邪完了,她想要的东西,居然这个小子还敢不撒手?
不过她说话也呛人,惹得对方的脸都红透了。说得好似对方没用到极点似地。苏汝看着他的手慢慢握拳然后爆出青筋,面上涨红还是一副“我懒得跟你解释”的表情。只觉得这人颇为有趣,恨不得再多说几句话好用来气死他。
这样说来,她也是个顶恶劣的人。不过调戏了几句,苏汝想想也罢,找了玲珑来掏了锭银子放在那个人面前,“好了,我收回所有的话,那狗你留着。银子你拿着,当我赔罪的。快点让你爹入土为安吧。”
他本来紧握的拳头突然又松开了,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人,有点猜不透她的意图。苏汝看着那人瞧着自己半天,“行了,话已至此,你信就信不信拉倒吧,我就当积德了。”说着把银子塞到他手里,站直了身子唤着玲珑,往外走去。
走了一小段路,依稀听到人后有人叫。苏汝回头看到是那个人,那个人问她,“敢问恩人姓名!”
苏汝笑了下,“本来做好事我不想留名的,我叫雷锋。”
玲珑不解,“夫人,何为雷锋?是人名?”
“是名人,是个做好事不留名但把每件好事都记在本子上的奇葩。所以我要学习一下他。”所以雷锋,她苏汝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剩下来的看你自己了。她微微笑了下,深藏名与利。多好,榜样就应该在古代树立,让他再一次名流千古,肯定能顺不少人的意。说着拍了拍手,哼着歌缓步挪回了谢澹府上。
结果她这顺手一帮还真成了麻烦。几日后约定的时间到了,谢澹提醒她要去看看那几个小玩意的成果,这刚打算出门,下人来禀报,门口跪着个人呢,怎么都赶不走。他非要见一个叫雷锋的人。
苏汝一听,笑了,笑放大发了。差点笑得直不起腰来。谢澹看了会儿便了然了,“你又做了甚?”眼中带笑,伸手抚了抚她的发端,满是宠溺。
“做了好事。”苏汝曲起指头放在唇边掩饰笑意,“没什么,我们走吧,我还等着看看我那三个宝贝雕成了什么神仙模样呢。”说着就拽着谢澹向外走。墨竹和玲珑赶紧招呼着门口的贴身侍卫跟上。
建康城内天要变了,谢澹嗅得出味道。所以越发的闭门不出,拒人不见。加强了府内的戒备,而且——严禁可疑人物出入。
出门时墨竹问他那个人怎么处理,谢澹看了一眼苏汝,“能打发就尽量打发走,不能打发走,看夫人的意思再说。”说着就撩下了帘布回到了车内。
苏汝倒是没怎么把那个人放在心上,一路前行的时候就和玲珑扯些七七八八的去了。一路上嘴也是闲不下来,尽喜欢说些歪理教坏人:
“你说佛曰了那么多话,他自己记不记得他说过的那些。世间事物,尽为心上浮尘。草草劳生,终是一团烦恼。善恶由心,魔佛同体,执迷处即亦魔,放下了何魔非佛?”
这是把她教坏的道理,也是让她刻在骨子里的道理。这话里的意味深想去了会迷人丢性。所以她任性,所以她率性而为。率性,并不是别人理解的依着性子来。率性的率不读率,读所。多少人误以为的率而任之放之。
可是她的性子,不是为了满足欲望而发泄,是为了抑制欲望而洒脱。
“疯话,别叫别人听了去。”谢澹伸手点了点苏汝的额头,苏汝侧过脸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嘴里还含着一口气,腮帮子鼓鼓的。然后一点儿一点儿的吐气出来,腮帮子就像*气的气球一般慢慢的瘪了下去。
“其实你也是认同的吧。”苏汝笃定的口气就像从上个世纪开始就识得谢澹一般。只见对方轻轻颔首,“比起我,我觉得你更欲成仙。”
“放屁。”轻轻巧巧两个极为放肆的字就从她的嘴里蹦出来了。她伸出左手食指在谢澹的面前晃了晃,“我怎么会像你一样能避则避,我可是个最会惹麻烦的人。”她的口气几近是挑衅,带着浓浓的火药味道。好在车内只有他们两个人,要是外人看到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还要以为这是一对宿敌而不是夫妻了。
谢澹挑着唇角亮出了一个苏汝从来没有看过的表情。勾起的唇角带着无言的魅惑,而那种浑然天成的大气,隐隐的带着不言而喻的气势。
“我还是那句话,你承得下也好,你承不下也好:有福你享,有难我当。”谢澹的笑,笑得让人如痴如醉。
苏汝再一次沉默了。就这个空档,谢澹伸手握住了她的左手,兀自捧在两个手的手心里暖着。她也没挣脱,他也不松开。
到地方了照旧是下车,谢澹先下,伸手握住苏汝的手,另一只手在前面护着,谨防她又蹦蹦哒哒的突然跳下来受伤。
张廷看到苏汝来是颇为高兴的,他献宝似地的拿出了那三个玩意儿拼在一起,还招呼着苏汝忘记了谢澹,“谢夫人,您看看,这还满意吗?”
满意!她怎么不满意?三个小坨坨被雕得圆润又精致,弧线处一气呵成,拐角也不会显得滞涩——她瞟了一眼张廷,别看这人年纪不大,手法倒是老辣得可怕呢。继续用手挨着弧线走,啧啧,真是漂亮。料子好刀工好,这三个玩意拼起来真是小巧精致,巧夺天公。
越小的玩意越难刻。苏汝对着阳光看着那个玫瑰花。呵,漂亮得就差要散发出香气了。这么漂亮的玩意,还是拜那个簪子所赐呢,如果说,那个漂亮的簪子是在白天看见的,她拼死了都要护住呢。
“喏,谢澹,分你一个。”她把那枚小小的东西交出去了,是不是也代表着把心的一半给交出去了呢?看苏汝咬着唇一脸不舍的样子,还真的要以为她是从身体的某个地方把那玩意儿给掰了下来呢。
“谢夫人……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张廷在她身后躬身行礼
“你都已经知道是不情了,还要请?”苏汝头也不回,只顾着拿着东西在谢澹身上比划,不知道这个妖精把这个玉坠儿坠在脖子上是个什么模样?
张廷咬了咬唇,模样上显出为难。谢澹伸手示意,“但说无妨。”
“求谢夫人将那张图纸留下,在下想要多琢磨几个这种式样的……”尾音拖得无限长,说话带着犹豫,但意思又简单,他想要批量生产,求谢夫人割爱。
“不干。除非我有分红,要不然想都别想。”苏汝头也没回继续比划,恩,看样子当个玉坠儿挂他脖子上是好看。还没等张廷回过神,苏汝接着又是一句,“张先生,有绳子没?红色的,细的最好,粗的不要。”
张廷连忙回过神来,赶紧指使下人去找绳子。这小姑奶奶找凳子一坐,叫玲珑来搭手,就开始编起了绳子。
原来她刚才那比划半天是在比划着需要编多长的。只见她手下生花,没过一会儿,那绳子就小有长度了。苏汝边忙着手里的活儿边对张廷说,“我现在是在给你考虑的时间,不是在给你发呆的时间。你跟你爹好好合计下,到底采不采纳我的说话。不采纳,就算了,采纳,好好想想,给我几分利。”
手里没钱嘴巴都硬不起来。苏汝这也是深刻的体会了一次。她“爹”给她的金子她可是一分没动,全当压箱底的宝贝了。也不知道是谢澹刻意的忽略了钱这件事情还是因为她苏汝从来没表现出来,自从进了他的府第,银子,可是一个都没见着的。
可能是因为她不用钱,也没什么花销的需求。要什么谢澹也是给什么,从来不说短缺的问题。但正是这样,苏汝才更不好意思提钱的事情。
所以她这个时候说,是有意,也是要假装无心。手下的速度却是越发的快了起来。在张廷还没开口的时候,她已经编好了那个玉坠儿的绳子,然后伸手勾了勾指头,示意谢澹过来。谢澹走近后低下了头,苏汝伸手将那个坠儿给他挂上。
两个漂亮的人就这样一高一低一起一伏的相互对视。似乎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多少人站在他们身边,他们俩似乎就是这样旁若无人的亲昵。谢澹的脑袋低得更下,挨着苏汝的额头,展颜一笑,“我很喜欢。”
苏汝呢,她早就被凑近的人迷得七荤八素了。美人之美,就是这展颜一刻,简直就是逢魔时分。她咳了一下,然后刻意的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接着准备编她自己的这两条。那个小瓣儿就和谢澹脖子上的一条一样,当吊坠儿。那个玫瑰花呢,就当手链。她早就合计好了,连钻几个孔,都设计得早早的。
这厢的张廷走了过来,模样谦逊还低着头,“谢夫人,样式我是要定了,如果您不嫌弃五分利薄,那在下就立刻写字立据,五五分账。”
第四十二章
这还真是多过了她的预想。
苏汝愣了下,停下了手上的事情,“不用,我只求三分薄利,剩下的您收好。我不需要养家糊口,只求打发个时间而已。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立个字据吧。”以退为进,有时候本来就位居高势的时候就不要再据理力争了。
“那怎么好意思呢?”这话明显不是说给苏汝听的,这是说给谢澹听的。她明眼儿的看着张廷的眼神不住的往谢澹身上扫去,似乎是想得到点什么讯息。
在边上沉默了半天的谢澹也终于是开口了,“就按夫人的意思。”
得,这苏汝可算是明白了。表面上问你是个什么意思,实际上句句字字都是按着谢澹的意思来了。他皱眉毛眨眼睛边上的人都要跟着揣摩一遍呢!而谢澹呢?就装傻充愣当什么都不知情的,顺着他们的意思来。最后推个顺水人情,让别人都来误会他到底是有多疼老婆。
苏汝深感无奈,这感情好啊,当个女人从来就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不嫁之前要看名声,嫁了之后还要看老公。
接着张廷赶紧准备纸墨,免得这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跑了。签字画押之后苏汝把那张纸拍给了谢澹,“帮我收着,我是等着收钱的人。”
谢澹倒是一点儿不耐烦的表情都没有,点了点头,把那张纸小心翼翼的折好,便收入袖内。
她刚打算出门的时候突然有想到了个什么,定住了脚步转头看着张廷,“有没有人制作过竹子模样的玩意儿?”
“这倒是罕见。”张廷答道。有没有他也不好断言,不过他倒是没见到几个。
“那我下次多画几个图样来给你,看中了就知会我一声,不过这个图样我是要抽成的。至于怎么算钱,我们下次再算。”苏汝甩了下袖子撩起了裙摆跨过门槛,模样潇洒极了。
做点什么事情打发时间也是好的,要不然怎么打发这闲乏至极的光景。苏汝自诩混吃等死的散人,不过她还真的是坐实了这个名号。因为她实在是不想打破这么平静的日子。因为她在逃避,逃避她和谢澹的关系。
正想着,谢澹就向她问话,“小汝,你是怎么想到这样的模样?”
“约莫是情深缘浅生来的喟叹吧。”苏汝叹气,支着下巴不知往哪里在看。
爱就像花,漂亮而绽放得突然。待香气扑鼻时才会察觉。无声无息的出现,无声无息的消亡。甚至没来得及挽留,自然,也是挽留不下来。化作春泥只待下一次的绽开。
但真的有花是害怕凋谢而拒绝绽放吗?但真的是有人害怕伤害而拒绝爱。
情深缘浅,谢澹眼神一沉,不自觉有些难受。
一路上两人俱是无语。结果回府的时候苏汝撩起窗帘往外一看,嘿,那人怎么还在这里!这约莫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了吧,他连姿势都没变过吧,或者是等她快回来才变回来的姿势?重点是,他身边那只大狗也是老老实实的蹲在那里,两人就像看门的石像,看得人不知不觉的想伸手揉揉膝盖。
“谢大人,那人怎么都赶不走。”
谢澹刚刚坐定就听到下人来报,他思虑了下,“你去问问夫人,看她是个什么打算。”
“诺。”
问到苏汝头上来,她也是坐没个坐样,想了半天,“这样吧,要不然你先把他带去堂内,我跟谢大人再商量商量?”
所以她也是真的不知道怎样,也真的是去找谢澹商量了。她老老实实原原本本的把事情的因果说了个清楚,末了还跟谢澹强调,“我真的起初只是想要那只狗的,但是现在我还是想要那只狗。我也只是怕那个人把那只狗饿到了,所以才伸出援手的,绝对不是同情心泛滥,绝对不是。”
谢澹看到她的表情再加上那番信誓旦旦的话就觉得好笑,不自觉的嗤笑出声。完全没有任何恶意,纯粹只是觉得好笑而已。但对方似乎是曲解了。苏汝看到他笑得时候心里还挺不是个滋味的。再看过去他还笑出了声,心里的无名火蹭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