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嬷嬷在玉曈身后推了推玉曈,说:“夫人,接旨吧。”
玉曈回过神来,伸手接过来那块黄绸子,打开愣愣的看着。看和听是两种不同的感觉,听得再真切也是虚幻的,而看则是真真切切的的感觉。玉曈看着那句:经考为禹晟帝之女。现奉萧氏皇太后懿旨册为嘉熹公主,更名荣氏玉曈。有些不明所以。
杨嬷嬷见玉曈没有要恭送曹公公的意思,于是便代替玉曈说:“恭送曹公公。”
曹公公看着玉曈的神情,心里一阵窃喜,也没在乎玉曈的失礼,说道:“恭喜公主。萧太后的赏赐明后两天回到,请公主准备一下。”说着便一甩拂尘扬长而去。
曹公公只顾高兴,差点撞上了来人。一抬眼,正看见气势汹汹的关昊天,于是有些胆颤的说:“老奴见过睿王爷!”
关昊天有心掐断这奴才的脖子,但看见失魂落魄玉曈还跪坐在地上,也顾不得这个姓曹的了,赶快奔向玉曈。
关昊天此时无比后悔,前几天冼东阳已经告诉自己萧太后和萧皇后已经秘密商议玉曈的事情,自己找过荣昊元,荣昊元拍着胸脯担保不会出问题。自己当时就不该相信任何人,也就不会弄得今日出了册封公主的这事情。
关昊天蹲下来,抱住玉曈的双肩,轻轻的唤着:“玉儿”
玉曈抬眼看着关昊天,举起手里的太后手谕,问道:“天大哥,我到底是谁啊?”眼泪随着问话流了下来。
关昊天看着玉曈小脸惨白,没回玉曈的问题,将玉曈抱起,回到了寝室。把玉曈放在秀床上,轻轻的说道:“玉儿,你现在什么都别想,我这就去问清楚!”
玉曈茫然的点点头。
关昊天怕玉曈清醒着会胡思乱想做出什么事情来,于是点了玉曈的睡穴。看着玉曈安静的睡了,关昊天便拿起那道萧太后的手谕,直接奔向了议事殿。
关昊天从正阳殿下朝出来,冼东阳就告诉他曹公公去了一玉擎天宣旨的事情,所以关昊天没去议事殿议事直接回的一玉擎天。现在禹晟帝正在跟王公大臣在议事厅议事,关昊天推门而入,冲着御阶下
的议事成员们吼道:“全都滚出去!”
这一嗓子把议事殿里的人都震住了,禹晟帝也是一愣,但看着此时面目狰狞的关昊天手里拿着熟悉的明黄绸缎,心里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于是朝台阶下的人一挥手说:“今日先议到这里,朕与睿王有事要谈,你们退下吧。咳咳。”
众人领命退下了。
禹晟帝荣昊元见偌大的殿里只剩下自己与关昊天两人了,便说:“二弟,出了什么事?”
“你自己看看!”关昊天把萧太后的手谕扔给荣昊元。
荣昊元打开手谕看完,吸了一口气,无言。
“怎么回事?你怎么跟我说的?”关昊天愤怒的吼着。
“二弟勿急,咳咳咳,朕这就去向母后问清楚。”荣昊元说着欲走,却被关昊天伸手给拦住了。
“皇兄,皇位我可以不要,功名利禄我也可以不要,但是谁若是伤害玉儿和正儿,就别怪我翻脸无情!”关昊天露出了久违的凶狠。
荣昊元一怔,随即点点头说道:“你的心情我明白,我也不会让玉曈受委屈的。”
“不只是不让玉儿受委屈,”关昊天愤怒的瞪着荣昊元说,“把那道太后手谕废了!”
荣昊元叹了口气,抬腿迈出了议事殿。
关昊天平了平气息,也走出了议事殿,看见在门外等候的冼东阳一脸愁色,便说:“还有什么事?”
“王爷……”冼东阳欲言又止。
关昊天本来就气急,看见冼东阳又这么吞吞吐吐的不爽快,更是生气,于是吼道:“说,怎么了!”
冼东阳一个激灵,然后颤颤巍巍的说:“王爷,现在整个京都都在传……”冼东阳还是不敢说。
关昊天瞪着冼东阳。
冼东阳深吸一口气说道:“都在传城东关府里住的是当今圣上遗落在民间的亲生女儿,萧太后恩典,已经册封为公主了。”
关昊天听了肺都快气炸了,吼道:“什么?你是干什么吃的!墨影和雪影都死绝了?”
“王爷请息怒,这里是皇宫。”冼东阳看看周围,好在刚才关昊天发怒把其他人都吓跑了,现在他们周围没有人。
关昊天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喘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思索着。
“王爷,砥太后请您过日坤宫一叙。”砥太后身边的周公公突然出现。
关昊天想了想,也许这个时候也只有自己的母后才能给自己帮上一把,于是便随周公公一起来到了砥太后的寝宫日坤宫。
27.第四卷 处处无家-第四章 并非血亲
关昊天进到屋里,看见砥太后正在看手里的一样东西。关昊天走进一看,是一个镶金丝的珠花,很小巧,很精致。关昊天从没见母亲带过。
“天儿,你来了。”砥太后的语气很平静。
“母后”关昊天说着跪了下来。
砥太后见关昊天跪了下来,也没阻拦,说道:“天儿,那事我听说了,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母后,儿臣求母后帮儿臣一把。”关昊天难得极为恭顺的对母亲说话。
砥太后欣慰的一笑,又叹了口气说道:“天儿,那萧氏姑侄一个是皇太后,一个是皇后,如今太后懿旨已下,如何能废。”
“母后……”关昊天也知道要废太后懿旨并非易事。
“天儿,你看看这个。”砥太后把手里攥的珠花递给关昊天。
关昊天接过来看了看,不明所以。
砥太后缓缓开口:“这是三十一年前,你父亲送与我的。”
关昊天又仔细看了看说道:“这不像宫中之物。”
砥太后点点头,接着说道:“当年我虽是先帝的砥元皇后,但是无所出,那时萧氏的儿子,也就是现在的皇上已经七岁了。我怕先皇立昊元为太子从而冷落了我,所以就想到了借腹生子。”
关昊天倒吸了一口冷气。
砥太后又说道:“当时你师父任皇宫侍卫长,负责保护我的寝宫,我两人一来二去就产生情愫,便怀了你。”
关昊天一听,不仅瑾妃偷人,连自己的母后也背着先皇做出这等事。现在关昊天非常理解为什么母后不让自己做皇帝了,当了皇帝不知道要带多少顶绿帽子,此时他倒有点感激母后了。
“母后,你是说我的亲生父亲是……”关昊天不太相信的询问着。
砥太后点点头,继续道:“事后,我怕事情败露,便断绝了与你师父的来往。你师父心灰意冷,辞官归隐。但是明惠却留在了我这里。我生下你后,总觉得对不住先皇也对不住你师父,于是就通过明惠,把你送到你师父那里,明里学艺,暗里让你们父子团圆,以减少我心里的愧疚。”
关昊天看着手里的珠花,有点想笑。这都叫什么事!自己当了三十年的王爷,却不是先皇的子嗣。玉曈在山里过了十六年,确是个公主。
“所以母后将父皇传于我的皇位让给了皇兄?”
砥太后点点头,说道:“荣家的天下应当由荣家人继承。”
关昊天也点点头,“母后告诉我这些是何用意?您瞒了三十年,为何不继续瞒下去。”
“母后告诉你这些,是想告诉你,你与那乔玉曈并非血亲,但她现在被封为公主,以你二人现在的身份,是断不能在一起的。”砥太后顿了顿又说道,“但是……如果你真放不下她,你就带她走吧,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到一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过日子去吧。”
关昊天听着砥太后的话,第一次觉得母爱的伟大。关昊天被感动得有点不知所措,半天没说出话来。
关昊天不知道是如何走出日坤宫的,满脑子想得都是砥太后最后一段话。自己是不在乎身份地位,玉曈也是不在乎的,可是真让一个可怜母亲孤老终生无子奉养,自己还真有点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虽然曾经对母亲诸多误会,但是如今均已澄清,再想想以往母亲每每看着自己的爱恋的眼神,关昊天心里一阵酸涩。
一边是生身母亲,一边是娇妻爱子,这两难选择使得关昊天愁眉不展。
关昊天回到一玉擎天,玉曈还没有醒。关昊天便坐在玉曈床边,静静的看着她,想着那句:天地长宽,执子手情无边,简直是一种讽刺。
玉曈一觉睡到了午时过,睁眼就看见了正在注视着自己的关昊天。玉曈轻唤了一声:“天大哥,你回来了。”
“玉儿,好点了么?”
玉曈点点头,问道:“皇太后和皇上怎么说?”
关昊天低着头没有说话。
玉曈看着关昊天的表情,心一下子沉了下去。颤抖着说:“天大哥……我们不能在一起了是么?”
关昊天看着玉曈,拉过来玉曈的手说:“玉儿,恐怕名份是暂时不能给你了,如果你……还愿意跟着我那……”关昊天停停顿顿的说着。
“不要名份就能成么?那萧太后下懿旨,不就是为的让我们不能在一起吗?”玉曈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你还没告诉我呢,我到底是谁啊?我爹爹怎么回事皇上?”
关昊天叹了口气说:“你娘亲是先皇的瑾妃,但是却与当时的大皇子现在的皇帝相好,怀了你。然后被我母后发现,赐死了你母亲。你师父将你母亲救走,便隐居在了雪峰山上。”
玉曈流着眼泪听着,不停的摇头,哭喊着:“我不要当什么公主!我从小就没有爹爹,我爹爹不是皇上,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
关昊天抱住玉曈,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使劲的抱着。他想把砥太后的话告诉玉曈,不让玉曈如此痛苦,但是如果说了,将致母后于何地。是否说,怎样说,自己还没有想好。
玉曈哭的昏了过去,然后就大病了一场。这一病就病了一个月。关昊天照顾着,心疼着。两人很少说话,关昊天不敢面对玉曈,看见玉曈就觉得愧疚;玉曈也不知道该跟关昊天说些什么,甚至不知道该继续喊他天大哥还是应该改叫叔父。
关昊天每天睡在玉曈卧室的外间屋的软榻上,又过上了在雪峰山上同住不同床的日子。美其名曰是玉曈产后身体未恢复不得同床,但实际上的意思玉曈与关昊天心里都明白得很。
禹晟帝那边把萧太后与皇后的气焰压了下去,但是懿旨却没有废,关昊天也知道皇太后的懿旨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废掉的,得慢慢寻找机会。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艰难的过着。
玉曈变得有点沉默,出了逗儿子的时候会有一点点笑容,平时基本是看不见笑的。最近几日与关昊天的话说的更少了,玉曈觉出了关昊天的异样,每天早出晚归的,最近几日更是快到半夜了才回来,两人见面的机会更少了。
玉曈走到后院梅园,看着一株株快要凋谢的红梅,惆怅万分。当初也是这片红梅,给两人牵了红线,现在却留的自己一人赏梅。玉曈想着自己与关昊天的点点滴滴,不禁黯然泪下。
茯苓在一旁看在眼里痛在心里,终于忍不住的开口了:“夫人,既然您放不下主子,那就别管别人真么看了,什么圣旨懿旨,什么公主王爷,萧皇后不也是皇上的表妹么,他们能结亲,您与主子就不能在一起么?”
玉曈摇摇头说道:“同姓不婚。”
茯苓又说道:“不婚就不婚,只要您能与主子在一起,婚不婚的又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您终身不嫁,就住在这一玉擎天里!”
茯苓的话点醒了玉曈。玉曈看着茯苓,嘴角微微上扬。遂说道:“茯苓帮我拿个篮子来,我要摘些红梅做点心。”
于是整个下午,玉曈便在厨房忙开了。玉曈把一盘子红梅香酥放在桌子上,吩咐茯苓道:“茯苓,去问问天大哥何时回来,告诉他,我有事跟他说,让他今日早些回来!”
茯苓应着出去了。
玉曈便坐在桌子前一边看着红梅酥一边等待着关昊天的到来。
关昊天在合欢楼正与苏荷饮酒,冼东阳小声在关昊天耳边说了几句,关昊天先是一愣,然后便起身随冼东阳出了门,徒留下了一脸失落的苏荷。
28.第四卷 处处无家-第五章 红梅香酥
关昊天走进玉曈的寝室,玉曈正在沐浴。关昊天便坐在了桌子旁边等待。看见了桌子上一盘红梅香酥,心里顿时暖暖的,想起了往事。
玉曈从浴房出来,穿得不是往日的绸缎中衣,而是换成了一身白纱。纱裙飘飘渺渺,若隐若现,加上玉曈刚刚沐浴后粉红的小脸,看上去煞是动人。
玉曈坐在关昊天旁边,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