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么……”她想了想道,“你恐怕不知,定王世子卫东鋆的名声可不好,世人都传他是个疯子。可我却觉着这疯子的名头恐怕有几分不实,否则也不至于连季景斋都忌惮他。一个不惜毁掉自己名声都要隐忍的人,定然不是个简单的人,这便是我选择他的第三个理由。”
浮霜只挑了能说的说,其实还有很多,回想起来,上辈子卫东鋆虽然古怪,但做出的事却委实很大气,从未为了自己的霸业横征暴敛,对润州的民计民生也十分关注,比起季景斋的冷酷无情,更得威望。
顾寒之想了想道:“可你毕竟是季景斋的女儿,他又怎会信你?”
浮霜淡然一笑:“我自然会让他信的。”
顾寒之只觉得她直视自己的双眼,格外的明媚澄净,充满了自信和力量。随着她的话语起伏上下的那颗心,不由也安定下来。
却听浮霜又道:“你此番可是打定主意助我了?”
顾寒之微窘,只觉得自己被窥破了心思,忙别过头道:“我还要考虑考虑。”
浮霜闻言大笑。
第五十七章 海船
更新时间2013-6-22 9:01:07 字数:2006
少年站在海岸边的礁石上,眺望着远处港口缓缓驶入的海船。风吹乱了他的鬓发,舞动在他俊秀精致的眉眼前,挡了视线。他却兴奋的双眼圆睁,学着那些水手们的模样将手指嵌入嘴唇间,吹出不成调的口哨。
礁石下,一众的小厮亲随绕着石头围成了圈,焦急的喊着:“世子爷!世子爷!小心石头滑!”
卫东鋆嗤笑了一声,盘膝在石头上坐下,望着下方众人焦急的面孔,心中不屑。当年跟着父王南征北战的时候,可没这些个麻烦鬼跟在屁股后面,那时他连刀枪箭雨都不怕,如今在府里却被照看的如同娃娃,真是无趣的紧!
他再度调转了目光,望向那海船。硕大的三张主桅帆挂满了风,借力飞一般的行入了港口,船上的水手们上下攀爬,有的奔到索子那儿拉帆,有的则去控制转索和卷索,还有些敏捷的滑溜着细绳,便从船舷上迫不及待的跳下来,跃到围观的人群中去了。
这是从南洋回来的船队,满载着瓷器、丝绸和茶叶出港,倾销一空后,只搭载了很少的当地土产归航,船舱里却满当当的都是米粮。
润州的海外贸易刚刚开始,也是去岁大涝后,他的夫子董亭侯才和父王提议的。说是听外洋来的商船说,南洋地广人稀,土壤肥沃,如派官家商船去南洋,或许能淘换些粮食回来救急。原本也只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救急法子,并没抱太多的希望,却没想大获成功,好歹运来了七八船的粮食,也算是给润州的饥荒灾年雪中送了炭了。
他观望了片刻,翻身从五米多高的礁石上跃下,又引来众人齐声高呼:“世子爷小心!”
“走!跟我上船!”他挥着手喊道,“元寿、元吉、跟上!”
众人中两名贴身小厮苦着脸奔上前阻拦:“我的爷哎!王爷还等您回去呢!”“豫州的送嫁车队这两日便要到了,世子爷还是回去的好!”
“又不是我要娶的!”卫东鋆甩脱元寿、元吉,“若来了就让老头子自己去娶!”
说罢便不管不顾的骑上马朝码头狂奔。
端坐在梧山堂正屋厢房内的定王卫齐峥猛打了两个喷嚏,一旁的王妃武氏忙接过丫鬟煮好的茶,给他满满的斟上。
“王爷,今年开春晚,天气还冷着呢。您别急着脱皮袄,还是多捂几日为好。”
定王接过茶,抿了一口,便拢在手中暖袖。他瞥了眼周遭众人,王妃武氏已经换上薄袍,几个爱俏的妾室甚至为了显露颜色,换上了褙子和单衣。他个男人却裹着裘衣还有些微冷,可见是身子虚乏了。
长叹了口气,定王问道:“东鋆回来了吗?”
王妃武氏不吭声,一旁的丫鬟接话道:“还没呢,世子爷一早便出去了,没说去哪儿,就说晚上用饭的时候才回来。”
“不是叫他在府里呆着,哪儿也别去的吗?”定王怒道,“这小子怎的就是听不进去?”
“他何时听过你的话?”武氏垂着眼帘道,“要真像东淳那么听话,就不是润州城的混世魔王了。”
定王闻言微皱起眉头,没有言语,心知武氏这一日三劝又来了,自己耳朵都听得生了茧子,她怎的就不甘心呢?
武氏絮絮叨叨的开始数落大儿子的不是,就仿佛世子卫东鋆那通身上下就无一处好,根本不是从她肚皮里蹦出来似的。不一会定王就被她这老生常谈弄得昏昏欲睡,一旁的妾室和丫鬟们有的也不禁困乏了。
过了有半盏茶的功夫,屋里只听王妃一人说话,待得她平日的劝词都说得差不多了,定王睁开眼道:“昨儿前方来信,豫州的送嫁队伍已经抵达宜城了,不日便抵达润州。府里可都准备好了?东鋆的大婚可不能简慢呢!”
武氏闻言脸上不悦,说了这许多王爷还是偏心,只记挂着东鋆!她憋着嘴道:“不劳王爷操心,内宅的事,妾身都安排好了,总不会丢王府的脸面,就怕届时东鋆这个新郎官不省心,拖累众人。”
定王笑道:“东鋆是知晓轻重的,定不会如此。”
正说话间,屋外进来一童儿,低声通报道:“二公子给王爷来问安了。”
武氏听闻,瞬间笑脸如花:“王爷你看,才说到他孝顺,他便来了。”
屋外卫东淳用袖子捂着点心盒,躬身站在门口,直到屋内定王喊了声进来吧,他才整整衣服走进了梧山堂。一进屋,他兜头先给王爷行了个礼喊了声父王,又给王妃行了礼喊了声娘亲,随后挨个点头冲诸位妾室姨娘问好,方才将点心盒子呈上。
“孩儿今日听毛尚书授课,说到郯子鹿乳奉亲。儿子便想,虽及不上郯子,也该多想着父母才是。便去了城西头的景芳轩,买了他家著名的八珍糕回来孝敬父王和娘亲。”
武氏忙接过打开,递到定王面前道:“还是淳儿有孝心!八珍糕补中益气,开胃健脾,正和你父王用的。”
那糕虽从城西拿到城南,因被东淳用宽袖捂着,倒还冒着热气。定王也笑眯眯的道了声好,一家子和乐融融、笑语纷纷。
又说得半会子话,已到了晌午用饭时间,定王再度发话询问,得知世子还未归来,他脸上不禁有些不悦了,用午膳的时候众人瞥见他的脸色,谁也没再敢多说。
饭后定王小睡了片刻,待到傍晚时,只听到门口一阵喧闹,一骑卫奔至中院方才下马禀道:“睿王郡主的车队已经抵达城西门了!”
定王忙穿袍快步出屋,喊道:“来人,给我速速将世子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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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选择
更新时间2013-6-23 9:02:27 字数:2036
车轿停在润州城西门前,浮霜挑开车帘往前望去。
城高三丈有余,花岗为基、巨砖为墙,以石灰桐油糯米汁黏合而成,屹立近百年,巍然无恙。
润州还是和她记忆中的一样,待得她跨入城门内,便是起手无悔了。
顾寒之纵马上前,行至她车辕边,低声说道:“到润州了。”
“是啊,到了。”浮霜妩媚一笑,“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吗?”
她从容镇定的目光直视着他,显得格外坦荡。顾寒之心下微窘,这一路来她分明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偏还要以这种方式直面问他,是想听到他亲口的承诺吧?
也不知怎的,自己偏在她面前拘谨,从未有过的患得患失。
从小到大,他心中除了大师兄,唯有剑道。峨眉山上,师傅曾说,剑之一道,需诚心赤意,专注无旁。他天性淡薄,根骨奇佳,却是悟性最好的。唯有他自己知道,他之所以专注剑道,其实只是为了获得力量。
乱世屠狗,人心浮妄。唯有力量才是真真实实的,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东西。
学成下山,他也曾有宏愿期许,半年来却看尽了人间无奈,世道彷徨。
蜀中十城九空,多少卖儿卖女的流民饿殍;然而为了战时运送粮草便捷,睿王却又从民间调集青壮修建栈道,那山路盘桓间,用血泪搭建起的三千里栈道,不知毁了多少卑微者的幸福。
豫州城内,富户灯歌妙曼,冬季开春,却总有冻死人无数……
峨眉常有师兄师姐下山闯荡,时不时的也有师兄师姐们回山,封刀罢战,意兴阑珊。他最初不懂其中缘故,如今却明白了。
剑道,除得了一个暴徒,却除不了人心贪欲,在这乱世之中,有时剑术的真谛,其实也救不了任何人的……
西蜀与江淮罢战,维系其间的却是眼前这羸弱女子。浮霜说的没错,这世道须得改变,却不是剑之一技能为之的。
更何况此番,自己的心却已无法放下了……
“我愿做你手中之剑,只求剑下亡魂皆非无辜。”他沉声说道,说完便策马狂奔而去。
浮霜望着他的背影,逐渐融合到灰暗暗的润州城墙中去,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豫州来的送嫁队伍抵达定王府时,定王开启东侧正门亲迎。五百骑兵送抵后只稍歇了两个时辰,便动身返乡了。毕竟是曾经的敌人,驻兵在城内是兵家大忌。
余下的仆妇三百多人被安排在别院中,待得十日后迎娶,浮霜郡主也要是从别院被迎入定王府的。
顾寒之辞别了浮霜,留下联络方式,搬到了润州城客栈去住。浮霜没有强留他,她知道他即便是答应了她,也不会留在定王府内的。
十日一晃而过,定王府却乱成了一锅粥,世子卫东鋆那日去海边观船,便再没有回来,眼看着娶亲的日子就要到了,定王派人翻遍了整个润州城,都未曾找到他的踪迹。
“这逆子究竟想干什么!”定王气恼的一挥手,将案机上的食器全都抛下。
董亭侯跪倒在定王面前,致歉道:“微臣有罪!是微臣未看好世子……”
“别说了!”定王怒喝道,“有空在这儿废话!还不如赶紧的给我将他找回来!”
董亭侯忙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身后王妃武氏冷声到:“东鋆既然这么不想娶睿王郡主,王爷又何必逼他呢?”
“我逼他?”定王怒道,“你说的到轻巧,明日宾客都到了,新郎官不见了,我的脸岂不是从润州丢到豫州去了?若因此给了睿王由头,再起兵戈可怎么好?今岁抢种的粮食还未收呢!我拿什么底气再战?”
“看您说的,又不是没有补救之法,怎么会让您颜面尽失呢?”武氏老神在在的说道,“明日吉时,若东鋆再不回来,就让东淳迎娶睿王郡主好了,反正都是您的儿子,又是嫡出,东淳为人又比东鋆敦厚。联姻而已,豫州睿王不会介意的。”说罢她垂着头,微抬眼打量定王的神情态色。
定王微微一窒,沉默不语。他气归气,却心知不能接这话茬,武氏心中打的算盘,他再清楚不过了。
武氏见他未答,心中叹了一声,好在此等话她已经说惯了的,倒也没多少失望。只道:“既然王爷不听妾身的,也就罢了,明日那逆子再不回来,看王爷派谁去迎亲。”说罢起身便去了。
定王卫齐峥只哀声叹息。
却说董亭侯出了定王府,左思右想,揣测卫东鋆究竟去了哪里?海边早已经找遍了,为了世子的事,港口一艘船都不许发,全屯在岸边上,还是没有丝毫线索。城里的酒肆戏馆也寻过了,皆无踪影。最后连那青楼楚馆都找了,又因世子向来不近女色,那等晕了头的下人甚至跑去小官馆搜索,简直是乱七八糟!
卫东鋆和他两个小厮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究竟躲到哪儿去了?
两个小厮?董亭侯心中一动,忙喊了个亲随问道:“去查查,元吉和元寿的家在何处。”
那亲随得命去了,不一会便带了人来,领着董亭侯一路寻到元吉家中去时,却见狭窄阴暗的屋子里,卫东鋆正坐在床板上啃鸡爪。他搂着袍角,衣衫凌乱,乌黑的一双手抄着根酱得看不出原色的鸡爪啃得正香。元寿元吉一个端茶,一个拿帕子,苦着脸侯在旁边,元吉的父母兄弟则避在里屋,只时不时的探头张望。
见董亭侯来了,卫东鋆高举那根鸡爪,笑道:“夫子,您来了!他家的鸡爪卤得极好,我给夫子还留了两根呢!”
董亭侯掩鼻进了屋,看到他那样子气了个半死。抽出腰带就想抽东鋆。东鋆哪里会被他打着,嬉皮笑脸的边啃边跳,元吉元寿则上前拦着董亭侯叫道:“亭侯息怒!亭侯息怒!别气坏了身子。”
卫东鋆一抹油嘴,双眼闪亮的叫道:“正是呢!夫子,您看我多有孝心!老头子我都没给留,就给您留了个两根,味道真不错的!”
第五十九章 躲婚
更新时间2013-6-24 9:01:18 字数:1486
董亭侯操着老身子骨折腾了有半盏茶的功夫,便开始喘了。元吉元寿忙上前劝慰,又给端来了茶。亭侯抹开那茶盖,抿了一口,差点吐出来,这什么茶沫子啊?亏得世子还在此处蜗居了十日!
他气狠狠的指着东鋆的鼻子骂道:“我总有一日要被你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