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0(1 / 1)

浮霜 佚名 5016 字 3个月前

的皮肤平时并不显眼,却在笑起来时会出现个奇妙的弧形凹陷,似魅惑,又似狡诈。

他若梳洗整齐,原该是霸气凌然,又俊秀无匹,偏要弄得披头散发不修边幅,就算是此际得收敛锋芒,装疯卖傻,也太过了不是?

上辈子他这模样就招人不服,试想那些老臣,以四五十岁的年纪,投诚于少年麾下已心有不甘,更何况是他这副尊容?

这辈子得找机会给他掰正了不可,虽说别有一番洒脱随意的气度,可实在不像个上位者该有的模样!

想到此处,浮霜微微皱起眉,轻声道:“我以为你今晚都不会回来。”

卫东鋆挑挑眉,越发觉得有趣:“此处是我的寝室,我不回来能去哪儿?”

“你不是连婚礼都未参加吗?”浮霜淡淡的说道。

卫东鋆打量了她片刻,方道:“那只是因为我并不想娶你。”

这话说得直截了当,没有半点修饰婉转,说完他便盯着浮霜,想从她脸上瞧出几分失意、几分紧张,又或者其他什么情绪,却发现浮霜依然平静如水,未起波澜。

随即,她缓缓的笑了,如春花绽放。

“彼此彼此,我也不愿嫁你。”

卫东鋆闻言皱起眉,一般女子都不愿嫁给一个名声在外的疯子,这不难理解。可睿王季景斋的女儿又怎么会是省油的灯?她难道不是为了刺探润州消息才嫁来的吗?她难道不应该甜言蜜语的迷惑自己,最好将自己迷得晕头转向,才好行事吗?

她如何会坦言并不想嫁给他?

莫非她真的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新嫁娘?是他太杞人忧天了?

不可能!季景斋那老狐狸,又怎会只派个花瓶来联姻?

思索间他不禁前倾了身体,拉近了与浮霜的距离。浮霜毫不退避的直视他的目光,心想,这自负胚子!偏只许他不愿娶她,就容不得她不愿嫁不成?

两人再度以眼神交锋,一时间屋内沉静下来。

他盯着她,从她眼中只看到了自信、沉稳和如水的平静。

她望着他,从他眼中瞧出了玩味、兴趣和勃发的战意。

片刻之后,卫东鋆突然收敛锋芒,低声说道:“你若信得过我,便将诸事都交与我吧。”

他的声音略带嘶哑,神情诚恳,一瞬间那双鹰一般的眼睛中只剩下纯然,就仿佛一个天真的孩子提出了个善意的要求,俊秀的脸庞认真的,令人难以拒绝。

浮霜望着他,思绪翻涌。上辈子他和她初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她已经记不清了。但她记得他那时似乎也说过这句话。

若信得过,便将诸事都交与我吧!

是承诺,还是邀约?原来当年最开始的时候,她也曾有机会放下执念的。

如那时自己应允会怎样?会否一帆风顺?会否不用再铤而走险?母亲会否也能……

不!其实没有什么会否,因为上辈子已经过去了……

浮霜收拢思绪,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真诚的目光。

“我信不过你,我只相信自己。”她缓缓说道。

随着她的答案,屋里的气氛重新又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卫东鋆不知道为何自己会突然说起让她坦言的话,或许是眼前这千里迢迢而来,孤处于敌境的少女,令他生出几分怜悯吧?

总觉着她和自己有几分相像。

于是他便脱口而出了那句认真的话。

可她的回答却是:信不过他?

是啊,谁在初次见面时便能信得过个陌生人呢?更何况是他?润州的疯世子卫东鋆?

他冷哼一声,脸上再度浮现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便罢了。”说罢他起身走到床前,和衣便躺下了。

浮霜这回再也保持不了镇定了。

他竟然躺下了?一身的泥巴灰尘、一身的汗臭!他……竟然就这么躺下了?

这简直……简直是……不可容忍!

她快步冲到床前,抓起他的耳朵便拧!

“你给我起来!脏死了!”

卫东鋆吓了一跳,这还是方才与他较劲的沉稳郡主吗?怎么突然就变脸了呢?

浮霜的手劲并不大,远达不到能揪起卫东鋆的力道,可不知怎的,卫东鋆便被她给‘拎’起来了。她把他推搡到床边,打开窗户道:“出去!爱上哪睡便上哪儿睡去!这么臭,别进来!”

糊里糊涂中,卫东鋆翻出了窗户,随即被他染上了泥巴的被褥也一并给扔了出来。

站在天井里,他抱着被子,傻傻的抬头望月,愈发的诧异。

自己……这算是……被新娘赶出新房了?!

第六十二章 对手

更新时间2013-6-27 9:01:17 字数:2088

浮霜踏踏实实的睡了个好觉,转醒时已是日上三竿了。

她披着亵衣走到门口,拉开门便见四个丫鬟早已收拾停当侯在门外。

芍药端着水盆,丁香拿着皂角、香油和帕子,蔷薇捧了个花梨木雕纹的梳妆匣,鸠尾则抱着食盒。一众人毕恭毕敬的站在门口,因不知世子是否在屋内,便没敢敲门喊起。

浮霜扫了众人一眼,便道:“进来吧。”

四个人垂着头进了屋,方觉屋内并无他人,忙松了口气活络起来。

芍药放下水盆,绞了帕子,伺候着浮霜洗了脸。丁香拿了案上昨儿换下的戒指镯子等物,一一擦拭了给浮霜重新戴上。蔷薇便捧了梳妆匣上前梳头。

三层的匣子,上头开出个镜子,下面两侧又有若干抽屉,打开便是钗环佩饰等物。她给浮霜梳了个牡丹髻,插了根鎏金凤纹银簪,又带了只翡翠垂珠步摇,还想再添置些时,却被浮霜阻了。

蓬松的发型,配上简单却不失富贵的饰品足以。

待得收拾停当,芍药和丁香又拿了昨日脱下的嫁衣给她穿上,鸠尾已经摆好了早膳,浮霜简单的吃了两口,便又坐到案几旁上妆。

淡淡的抹了口脂,画了眉,没等蔷薇扑粉,浮霜便说了声:够了。铜镜中丽人无双,原不需浓艳如许。

画好了妆,便要去正堂主屋拜见长辈。世子卫东鋆所住的院子名为两仪居,位于定王府西侧,距离主屋梧山堂较远。浮霜出了屋子,便看见两个嬷嬷侯在天井内,她们见了浮霜,躬身行了个礼,便道:“世子妃,请随老奴来。”

“有劳嬷嬷了。”浮霜回道。

两位嬷嬷在前带路,浮霜被四个丫鬟簇拥着出了两仪居。苑外便是荷塘,事实上整个定王府都是依水而居的,处处亭台楼阁,均随着水势修筑,满目俱是绿波扶摇、烟水弥漫。

穿游廊、过石桥,一行人从观戏的听水幽居穿过飞虹桥,方才抵达正院的梧山堂。

梧山堂三面环水,两侧临山。原是建在湖中一岛上的,又引了活水于堂西汇成一泓清池,其间以青花瓷砖铺底,池边栽有玉兰树数株。此时正是三月,玉兰花初开,淡香弥漫,却令浮霜心中一紧。

上辈子她便是在此处自缢的。

她记得那年玉兰开的格外茂盛,洁白无瑕的花蕊如新雪覆盖般,将整座梧山堂修饰的银装素裹,分外妖娆,落在她眼中却是白茫茫的一片绝望。

她轻抚花枝,幽幽的叹了一声,走在前面的嬷嬷便笑道:“世子妃可是喜欢这玉兰?王妃也最爱这一处景致呢,总是说要从王爷的梧山堂挪种些去她的玲珑馆,王爷却不答应,说反正从玲珑馆西南窗也能瞧见这景致,又何必麻烦。不过若是世子妃喜欢,王爷定不会舍不得挪一两株去两仪居的,世子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着的呢!”

浮霜笑了笑,没有答话,芍药蔷薇等却留意多瞧了几眼这玉兰树林。

进了梧山堂正屋,黑压压的便是一众人。正堂案几两侧坐的是定王卫齐峥和王妃武氏珺璧;左侧上首坐着的是定王的同母弟弟,广陵留守卫齐瑞、夫人毛氏及嫡出的一子一女;下首坐着的是定王的庶弟卫齐濡、夫人李氏及两人的独女。右侧上首是二公子卫东淳,下首位置空着,后面站了一溜排的东字辈庶出子女。

江淮卫氏子息繁茂,倒是人口众多的很。

浮霜一一扫视,倒是都认识的,不过此刻只能装出初见模样。通常新妇拜见家人,是由丈夫陪着的,但此刻卫东鋆不在,于是一照面没人引头,双方都不免有些尴尬。定王卫齐峥轻咳一声,冲着卫东淳道:“东淳,就由你介绍一番吧。”

卫东淳自打浮霜入了屋,眼神就未从她身上移开过。昨日他代兄娶回的就是她吗?柔柔弱弱的一个女子,无论是样貌还是气度均是他平生仅见,偏偏远嫁来润州,又许给了哥哥!

哥哥那个人又如何会怜惜她?

一朵娇花便这么……

他袖袍中的手无意识的握了握,仿佛回忆起了昨日柔荑在手时的触感。

当听到定王发话,他只一愣,随即心中欢喜。

后方芍药等已经从小丫鬟们手中端过了沏好的茶水。浮霜未等东淳开口,便走到定王面前,屈膝垂头,端茶举过头顶道:“父王请用茶。”

定王卫齐峥笑着接过茶,抿了一口,道:“好!”又从袖子里掏出个巴掌大小的金丝玉如意做见面礼。

芍药替浮霜接过见面礼,浮霜道了谢便来到王妃武氏面前,她依样的奉上茶,武氏微微一笑,挥手让丫环送上了一套翡翠镶金头面。

浮霜抬眼望向她,小巧玲珑的美人,白皙的皮肤上了薄薄的粉,如画的眉眼风韵犹存……三十出头,虽然已经过了女人最繁华的年岁,但她的气度却比一般少女少了青涩,却多了几许成熟的风韵,脸上也没有留下多少岁月的痕迹。

谁能想见这么个小巧玲珑的美人儿,却能在没有娘家依仗的情况下,一路扶摇直上,成为了定王的继室王妃,还为定王诞下两位嫡子?

浮霜的眼神在她身上流连的时候,武氏也仔细的打量着她,西蜀的女孩儿惯有的高挑身材,却又有宛如江南水乡女子般细腻的肌肤,仿佛两地女子的长处均汇集在她一个人身上了。脸孔还在其次,武氏更关注的是她的身材:饱满却不过于突出的胸部、挺翘的臀部,都是易生养的标志,唯独那细瘦的腰肢略显单薄,若是此番东鋆开了窍,得防着她早早的怀上身子才是。

两人相互打量,心中盘算,随即眼神猛然交汇在一处……王妃武氏略带诧异,随即绽开慈祥的笑容。浮霜微敛锋芒,送上了个婉约羞涩的垂首。

“谢母妃赏赐。”浮霜郑重的道了个万福,武氏君璧,配得上她正视的对手。

第六十三章 亲戚

更新时间2013-6-28 9:01:09 字数:2033

拜见过了正堂坐着的公婆,浮霜便停了脚步,转向卫东淳,做出一副窘迫的样子。卫东淳忙上前,拉着她走到左侧上首的卫齐瑞及毛氏面前。

“这是二叔和二婶,二叔是广陵留守,专程为了参加婚礼赶来润州的。”东淳介绍道,“后面的是堂哥东甄和堂姐东蕊。”

“二叔,二婶、堂哥、堂姐。”浮霜敬上了茶,卫齐瑞送了块玉佩,毛氏送了个镯子。浮霜打量了眼卫齐瑞,国字脸,面堂微黑,与定王卫齐峥有七八分相似,他虽为广陵留守,却是与卫齐峥一道打得天下。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江淮卫氏与睿王季景斋不同,家族男丁多半掌兵,如卫东鋆者甚至十岁出头便跟着父亲上沙场了。

只可惜越是善战的武将,越是疏于家室……

浮霜调转眼神望向毛氏,润州朝堂户部尚书毛钦晟的同胞妹子。

毛氏也是个保养极好的美人儿,与王妃武氏的小巧玲珑的美不同,毛氏却是矫健明丽的。

武氏就仿若虞美人,单薄而脆弱的美丽,却富含剧毒;毛氏却仿若春桃,灿烂芬芳、花香醉人……

“这边是三叔、三婶和堂妹东芷。三叔是润州有名的书法大家,若嫂子喜欢书画,倒可求三叔赏几幅,挂在房里,十分赏悦怡情。”东淳带她行至左侧下首。

浮霜笑着上前敬了茶,卫齐濡冲着东淳笑骂道:“就会拿你叔卖好!我此番只准备了一副字做见面礼,你这是臊我呢?”说着掏出一卷字递给了浮霜。

众人大笑,东淳则微红了脸,没吭声。

李氏则送了副自己绣的扇面,浮霜恭敬的接过,这夫妻俩是定王府里最举世无争的一对妙人,待人也极是和善的,上辈子浮霜对他们的印象便很好,他们的独女卫东芷也是个腼腆的女孩儿。

余下的便是定王的两位庶出的儿子,十三岁的卫东泽和九岁的卫东炎。以及三位庶出的女儿,十六岁的卫东琳、十四岁的卫东渟和七岁的卫东芩。

浮霜与他们一一交换了平辈见面礼,不过是些帕子、鞋袜等物,庶出子女在哪儿都是一样的,虽是正经主子,却不受待见,尤其在武氏王妃这样一位嫡母麾下。王妃武氏容得下定王身边的诸位姨娘通房,却容不得教养出的子女出类拔萃。且不说年纪尚小的卫东炎和卫东芩,就说成年的,卫东泽长相不俗,却眼神浮躁;东琳、东渟也衣着浮华、巧笑嫣兮,略显轻佻。

上辈子浮霜便未和他们相交过甚,除了每日来梧山堂问安,平日也不曾聚过,想是嫡庶有别,又因这一众庶子女皆住在王府北部的垂影阁和柳萃楼中,距离两仪居和梧山堂都有一定的距离,串门也不便。

此刻见年幼的卫东炎冲着她露出两颗小虎牙,东芩脸上凹陷的酒窝,浮霜却觉着他俩赤子诚心,若离了武氏的影响,将来说不得还能有所长进。

一番介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