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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霜 佚名 4717 字 3个月前

褙子,外罩月白狐皮夹袄,浮霜命鸠尾给自己梳了个朝云近香髻,随后只插了三根同款式的翡翠簪子,带了一对翡翠耳钉,脖子上却挂上了一款绿宝石项链。

这款绿宝石项链据闻曾经是欧洲一个小公国的末代女王的收藏品,它由无数精打细磨的钻石,以及二十八颗泪珠型的绿宝石组成,银绿交映,夺人心魄。它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叫做女神之泪。英国大使若桑亲王在签订合约的时候,将其送给了浮霜。

之所以只插了最简单的翡翠发簪,就是为了突出这款项链。头颈满当当的都是闪瞎人眼的珠宝,那是暴发户的行为,最奢华的首饰需要懂得衬托和点缀。

这样做的效果显而易见,当浮霜步入凤鸾宫的时候,季清韶的眼神就完全被这款项链所吸引,极力控制了好半天,才收了回来。

无论她的凤冠珠佩如何名贵,仅仅是这条由璀璨的钻石镶嵌成的银河,就已经完全压下了她的风头。

季清韶心中嫉恨滔天,甚至差点没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出嫁三年,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一点儿痕迹。年近十九的浮霜和十六岁出嫁那年一样水灵灵的,除了稚气渐消外,依然风华正茂。当年在容貌上。季浮霜就压了她一头,如今更是天上地下。

季清韶强压下火气,森森的开口道:“四妹还是如此不懂规矩,见了本宫怎么不知道跪拜?”

浮霜正在打量凤鸾殿的陈设,明明一间宽敞开阔的殿堂,被闱纱遮蔽的阴森森的,高高坐在堂上的季清韶被珠帘遮了面目,看不清形貌。

皇后发了话,一旁的宫娥忙开口道:“娘娘喊你跪拜!还不下跪?”

浮霜瞧也没瞧那宫娥,只抬头直视季清韶。突然笑了:“父王面前,我都从未拜过,何况是你?”

珠帘后季清韶闻言银牙暗咬。差点没从凤鸾上站起身来。

一旁的宫娥呵道:“大胆!竟然在皇后娘娘面前如此放肆!该当何罪?”她刚想冲上前按压住浮霜,在皇后面前好生表现一下,却见浮霜凤眼微睁,一个扫视过来,暗带杀气的目光唬得她心脏一个劲的猛跳。身子也随即僵住了。

浮霜却没有再瞧她,只冲着季清韶道:“怎么?为了这点小事,姐姐难道要掌我的嘴吗?”

珠帘后没做声,片刻之后,却听里面传来一句:“给定王妃看座。”

浮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站得笔直。等着宫娥给她端来椅子,擦拭过了,方才落座。她知道季清韶不会跟她撕破脸。伪善者都是胆怯的,季清韶即便是恨透了她,却从来都带着一副和善的假面具,她习惯了藏在笑脸背后暗算人,摊牌的代价她付不起。

毕竟上京的皇帝已经是日落西山了。

果然。头一句‘给定王妃看座’若是还有些生硬的话,第二次开口。季清韶就恢复了热情。

“接到诏书,就一路赶来上京,真是辛苦妹妹你了。不过既然来了,不如好好玩玩再走,上京的景致还是极好的,吃食也比南方更近似我们西蜀,妹妹你应该会喜欢。午膳就留下来和本宫一道用吧,本宫让御膳房多备新鲜菜,你尝尝可好?”

“今日我们家王爷在玄武大街的揽月阁备了酒席,宴请朝中的江淮士子,我不得不回去作陪,怕是要辜负姐姐的好意了。”浮霜接过宫娥递上的茶,随意的搁在了几子上。

“宴请江淮士子?王爷倒是很用心啊。”季清韶闻言,立刻转移了话题,请浮霜留下来用膳不过是情面话,既然浮霜辞了,干脆就不多说,若真是留下来,面对浮霜,这顿饭她怕是也会吃的十分膈应。

“用心倒说不上,只是其中有几个曾经是江淮故旧,在润州朝堂上任职过的,后来某些原因辞了官来了上京。此番既然碰到,总不能一点情面不讲,姐姐您说是不?”浮霜淡淡的道,所谓的某些原因,其实就是因为吏部的考评不合格,被刷下去的,江淮如今人才济济,很多被淘汰出局的人,到了上京都能算得上是少见的才子,甚至被朝堂任用。

季清韶被说的脸热,这事她也不是不清楚,为了对付杨怀坤那帮子老臣,她大力鼓动皇帝启用新人,很大一部分都是来自江淮的文人,却没想到这些个在上京长袖善舞的才子,原来竟是江淮被淘汰出局的。

第二个话题也没法继续了,季清韶想了想干脆导入正题。

“昨儿夜宴,皇上提议与卫氏联姻,却被定王爷回了。所以我今儿召见妹妹,就是想问问清楚,此事究竟还有没有回旋余地?”

浮霜一愣,回旋余地?卫东鋆的话说的不是很明白吗?他回去之后全盘都重复给她听了,应该算是很霸气的拒绝了皇帝啊,还回旋什么?

随即她便反应过来,季清韶这是在和同盟者商量的口气呢!

季清韶是与季景斋一直保持联系的,因此,因此在季清韶眼中,她应该是效忠西蜀的,应该也同样不希望卫氏与赵氏联盟。虽然过去卫东琳也是许给赵家人的,但是庶子与庶女之间的联姻其实算不上联姻,因为庶出者在大家族中都没有什么地位。可世子就不同了,这回卫氏以一庶女便拴住了庆王世子,也就是将来的庆王,那么其中的分量就远不是那么简单。

也因此季清韶一门心思的要破坏,只怕背后或多或少都有季景斋的授意。

浮霜立刻做出一副惋惜的模样道:“只怕卫东鋆是铁了心了的。我曾经多次旁敲侧击。他都没有松口,姐姐您也知道,我在定王府也是小心谨慎,一步都不敢踏错,所以倒也不便公开反对。而且我瞧卫东鋆很是中意庆王世子赵宏年,婚事怕是改不得了。”

“若这不仅是皇上的意思,也不仅仅是本宫的意思呢?你到底有没有法子?”季清韶隐晦的说道。

不仅是皇上的意思,也不仅是她的意思,那还能是谁的意思?当然是季景斋的意思!只是碍于凤鸾殿内耳目太多,不方便直说罢了。

浮霜苦笑道:“谁的意思也不中用。如今聘礼都收了赵家的了。若退婚而就陛下,传出去岂不是卖妹求荣?这样的事卫东鋆是绝不肯做的,我若说的太多。怕是对我也有成见了,那才是得不偿失呢!”

闻言,季清韶长叹一声,便不再做声了。

浮霜转了转手中的茶盏,慢悠悠得开口道:“姐姐在宫中这些年。也很是艰难的吧?不知当初听从父王的意思,来了上京,可曾后悔过?”

季清朝沉默了片刻,较劲似得道:“你我都是同样的,本宫付出了多少,你想必也付出了多少。你又可曾后悔了呢?”

“后悔!又怎么会不后悔?”浮霜掏出帕子。装模作样的沾了沾眼角,哀声道,“润州是非地。兵伐战乱、步步维艰,三年来何曾轻松过?我也曾想,如果我们不是季景斋的女儿,或许便能活的自在一些。”

季清韶闻言,不觉感同身受。这三年来,她几乎日日夜不安枕。曾经害死的人、想要害她的人。纠葛在梦中,扰得她心魂难安。生了两个皇子,并不是她迅速衰老的原因,是因为思绪太过,又缺了保养,才熬至今时今日这般模样……

女人,哪有不爱容颜的?权利,又怎么抵得过逝去的青春?

“姐姐如今也是有两个孩儿的人了,即便不为了自己,也该为了孩子考虑。听我们家王爷回来所言,皇上似乎不是个长情的,不知姐姐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打算?”季清韶笑了,“何须打算?无论如何,本宫都是六宫之主,这是谁也越不过去的。你我都是父王的女儿,这是我们立身的根本,只要父王在西蜀一日,本宫的位置就牢不可破,将来又如何!”

浮霜抿紧嘴角,没有说话,看来季清韶是一条道走到黑了,她不是季清允,不容易策反。自己方才不过稍稍试探了下,既然季清韶自己不想回头,她也没必要为此暴露立场。

于是浮霜收起哀容,笑脸如花的道:“姐姐可是说到了正理上了,父王在一日,我们便有所依仗,可是不用担心旁的。”

两人又谦恭友爱的说了会子闲话,浮霜便告辞去了。

望着浮霜的背影,季清韶沉下了脸。虽然父王来信说,季浮霜在江淮堪当大任,可她总觉得季浮霜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味道。或许是她惯于演戏,浮霜在她面前的虚假根本无从掩饰。就像是浮霜拿在手中摩挲了无数遍的茶盏,她甚至一口都没喝,她在防备自己,季清韶很肯定的意识道。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浮霜背叛了西蜀,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浮霜会对她不利,可直觉告诉季清韶,浮霜会是个可怕的对手。

被心中的嫉火冲昏了头脑,季清韶找了一百一千个理由告诉自己,除掉季浮霜,是为了防患于未然,即便因此违逆父王,都必须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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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刺杀

任谁睡到半夜,被人从梦中惊醒,都不会太高兴。浮霜撇了一眼从窗户外钻进来的顾寒之,刚准备开口,却见他抬手压在唇间,示意她禁声。

屏风那头卫东鋆已经起身传好了衣服,快步绕了过来。

顾寒之看了看屏风,眼神微动,他低声道:“外面来了高手,我顾不了全部人,只能在你屋里坐镇。”

“这里有我,霜霜的安全不用担心。”卫东鋆大包大揽的道,对于顾寒之半夜跑进他和浮霜的卧房,他实在是难以释怀,即便是因为刺客,即便他和浮霜之间还竖了个屏风,什么都没发生,但也不可以容忍!

顾寒之压根没理他,他所谓的高手,就不是普通的行伍之人,卫东鋆的身手根本不能比拟。

说话间外面便隐隐的传来了喊杀声。

浮霜脸色一变,能被顾寒之称为高手的人,怕是不简单。他们此行只带了二十名护卫,原本觉得皇帝再怎么愚蠢,也不敢在上京地界上对他们下手,却没想到半夜竟真的来了刺客!

蔷薇和鸠尾披着衣裳从耳房里快步走了出来,听闻有刀剑相加的声音,两个丫鬟瞬间白了脸。浮霜沉声道:“怕什么,有顾护卫在,还有王爷,没什么可担心的。”

两个丫鬟闻言才好了些,卫东鋆却拉下了脸,什么叫还有王爷?他是后备的吗?在霜霜心中他就这么不可靠吗?

当然他也明白,若是论武功,自己根本不是顾寒之的对手,他的长项是带领一群人冲,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冲啊!

匆匆的披上铠甲,卫东鋆斜跨长刀,手持弩箭。马大金刀的坐在床边上,顾寒之则端坐在屋子中央的八仙桌前喝茶,眉眼都不抬一下。

浮霜在蔷薇和鸠尾的伺候下起身,鸠尾颤抖着手,几次都没拉上她的外袍,蔷薇也心慌意乱的东摸摸西摸摸,双手不知道摆哪里好。

外面的叱呵声越来越靠近,突然窗户传来一声惨叫,一股子液体飞溅到了窗户纸上,星星点点的留下了暗黑色的痕迹。随即血腥的气温弥散在了空气中。

鸠尾没忍住,啊的叫出了声,被蔷薇一把搂在怀中。紧紧的捂住了她的嘴,两人一起开始浑身颤抖。

浮霜嘴唇有些发白,却仍旧保持镇定的拿起头绳,将长发扎成了马尾。

卫东鋆不放心的撇了她一眼,见她神情未变。心中稍安。虽然现下形势不妙,但只要他和顾寒之联手,保着浮霜离开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就怕浮霜被吓到,失了心魂。不过照目前来看,浮霜性子坚毅。倒是不妨事的。

窗棱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一只手探进了屋,摸摸索索的正准备扒窗栓。坐在屋子正中的顾寒之一个抖手,茶盏被捏成了碎片飞射出去,瞬间将那只手钉死在了窗台上!

屋外那人歇斯底里的惨叫起了,很快便被冲到窗边的一名护卫隔断了喉咙。

“王爷、王妃可安好?”那人在外问道。

“暂时没事,”卫东鋆道。“外面来了多少人?”

“回王爷,现在发现的有三个。都是好手,除了方才宰掉的这个,另外一个已经伏诛,最后一名歹人还在做困兽之斗。我们十多个兄弟围住了他,虽然一时拿不下,但他也跑不掉。我们的人已经有两人重伤一人身亡了,还不知道暗中有没有其他人潜伏。”那人回道。

“派人去报官了吗?”浮霜突然道。

“报……报了,已经有兄弟去了。”那人道,“被围住的歹人突围了,末将先去应战。”

“你去吧。”卫东鋆道。

蔷薇长嘘了一口气,颤颤的道:“完……完事了吗?”

“恐怕还没有。”卫东鋆皱起眉头,顾寒之也一动不动,他甚至拔出了剑。

“不是已经死的死,被抓的被抓了吗?”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