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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霜 佚名 4792 字 3个月前

台所(将军正妻),并为德川赖秀又诞下一子。

德川赖秀是个性格绵软的男人,他因为有个‘无所不能’的父亲,被东洋子民尊称为米将军的德川嘉业,因此承受了各方子民‘不如父亲’的压力,虽然娶前田江子的时候,他才刚满十五岁,比江子还要小四岁,在这位有多次婚姻经验的女人面前,他丝毫没有抵抗力,很快便摄于妻子的气势,对她百依百顺。他习惯于在江子面前抱怨政务,并采纳江子的提议,所以五年后的今日,前田江子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才是东洋正真的执掌人。

此时这位二十五岁的御台所正跪坐在浮霜面前,用东洋带来的茶具,展示着她的茶道手艺。她谦卑的低下项颈,先往茶路里撒一层湿润的茶灰,然后开始点炭,并一再的用羽帚清扫茶炉,姿态优雅而恭顺。

浮霜静静的坐在对面,欣赏着她姿态优雅而庄重的表演,但笑不语。rs

第三百二十九章 东洋

前田江子将精致小巧的水壶搁在茶炉上,用扇子轻轻的扇着炉火。当水烧开的时候,寂静的房间里只有开水沸腾的声音。

“皇后殿下,您听这声音,如同风吹动松林,劲风过处,枝叶攒动,此起彼伏,势如涛海,声似鸣弦,令人心境悠远。”江子微笑着描绘道。

旁边的董婉珠即刻将这番话说给了浮霜知晓。如今这位荷兰女子已经成为了浮霜身边得力的助手,她常驻天朝,会说一口流利的汉语,此外还通晓东洋、高丽、印度和南洋土语等多国语言。

浮霜笑了笑,没有应前田江子的话。她是个雅人,闲来无事的时候也喜欢就着雨打荷叶、风吹落花的声响题两句诗词,又或者画一幅话,却从未将水烧开的声音也当做什么悦耳动听的声响。

水开了便是准备茶具,江子从茶罐中取了三勺茶末,放入个自带的米白色粗瓷茶碗中。

“这是我们东洋战国十大名器中的青井户茶碗,是当年羽德天皇赐予我们前田家的,我国有很多大名为了得到它,甚至愿意拿一座城池来换。”

浮霜皱了皱眉,嫌弃的看了眼那个工艺在天朝算是极为普通的茶碗,众多人都相争的茶碗?那不是很多人都喝过了?还如何能用?

她身后的芍药见了,便代为推拒道:“我们皇后殿下吃用的器具都是官造御用的,哪里能用旁的?夫人的盛情怕是领不起了,不如还是换上我们府里的青花瓷吧。”说着便拿了套浮霜常吃的上等青花出来,顺道也将浮霜最喜欢的明前毛峰递了过去。

前田江子微微一窒,先是不明白芍药的意思,当董婉珠翻译完毕,她不觉脸色有些难看。然而最终还是窘着脸接过换了。天朝是上国,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天朝的皇帝比东洋的天皇的地位要高的多。更别说这位皇后殿下了。她虽然是将军正室,也是有名号的御台所,可在皇后殿下面前终究算不得什么。她制的茶,皇后肯吃,就是极有脸面的事了。

江子优雅的挽起袖子,露出方寸玉臂,用长柄茶勺舀了滚水注入茶碗中。再用茶筅搅拌成泡沫状。她的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带着种舞蹈般的节奏感和飘逸感,十分赏心悦目。

浮霜微笑着注视着她,心境倒是被带动的愉悦不少。

最后。江子以左手托住茶碗,右手五指沿着碗沿,轻轻转了两圈,将茶碗上的花纹正对浮霜。才跪地举茶齐眉,恭敬的颔首送了过去。

浮霜接过茶碗,缓缓送至唇边,品了一口,抬眼却见江子脸上露出略带失望的神情。

按茶道规矩,主客相敬。品茶的人接过茶应该也转两圈,将花纹对着献茶人再饮。可显然浮霜并不知道,又或者知道也不会这么做,在她看来东洋人这种繁文缛节实在是没有必要。就和她们的装扮一样令人匪夷所思。

头一回见到前田江子的时候,浮霜差点被她脸上的妆容吓到,刷的雪白雪白的脸和脖子,剃掉了眉毛画出来的两个黑蝉纹十分突兀,血红的嘴唇总是紧抿着,即便是笑,也微微侧脸瘪嘴唇,因为一张口便能看到用铁汁染成了黑色的牙齿;身上的衣服倒是极为奢华。却显得没有内涵。绣着家徽的金红色和服,上缀金箔,生是耀花人眼。

她的姿态总是很谦卑。仿佛无时无刻都在提醒别人她是弱者。然而浮霜很清楚,总是示弱的人,往往要比强势的人更加危险。

喝了半碗茶,浮霜将碗搁在了案上。开口道:“你远渡重洋来我朝,总不会又是为了借粮的事吧?”

前田江子脸上微红,颔首道:“敝国是小国,日道艰难。不过今岁却不是为了米粮而来的。我们与海峡对岸的高丽有世仇,我母亲的兄长,丰尘秀藏尊下曾经在高丽拥有一块封地,四十年前却被高丽国王李舜熙无故收回。由此引发了我国和高丽长达五年的战争。

战争初期,我们东洋占据了优势,不到二十天便攻克了高丽都汉城,随后又推进到开城和平壤等地。可后来李舜熙却向贵国求援,那时候还是谢家的天下,谢家皇帝派兵援助,结合高丽水军,击毁了我朝战舰四百余艘,屠杀了我东洋武士两万余人。

天皇和我家将军都难以忘记与高丽的仇恨,如今天朝已经是皇帝陛下的了,我们东洋准备二度征讨高丽,为避免和天朝再生误会,特由我代表将军大人向贵国的陛下及皇后殿下您交涉,恳请贵国保持中立,不对高丽加以援手。”

浮霜闻言,心中冷笑,丰尘秀藏在高丽曾拥有封地?这种话拿来骗鬼的啊?别说丰尘秀藏出身平民,年轻时候还曾做过大名的小姓(娈童),就是他后来统一了东洋也只能任职关白(大臣的最高职位),而不是幕府将军,便可以看出他身上绝对没有源氏(东洋最传统的贵族)的血统。这样的人会在高丽拥有世袭封地?还不是开战的借口而已?

这些情报白羽早就用过密信送达了她的案头,因此简单的说就是,东洋曾经对高丽发动过侵略战争,由于天朝的插手宣告失败了,此番再度开战,想要获得天朝的默许而已。

对于高丽和东洋,浮霜都没有好感,一个是卧榻边的跳蚤,除了讪媚和占便宜什么用处都没有,嘴上尊称一声属国又有什么用?每年进贡的高丽参远远抵偿不了天朝为其付出的援助银子。一个则是海峡对面的破落户,每每借粮都不还,自己还养不活自己的人口。

过去天朝对东洋没有兴趣的原因是因为海洋,隔着海峡,船队受季风的影响作战艰难,若想征讨东洋付出的代价极高,远不及那片贫瘠的岛国所能带来的利益,因此谁都没有兴趣冲他们开战。可现在不同了,白羽的蒸汽船破除了帆船的很多弊病,海洋便不再是危险的领域,而成为富饶的牧场。天朝统一之后,海洋贸易势必会成为重中之重。

而东洋作为一个海洋岛屿型国家,其舰艇可以随意进入大洋。就相当于欧洲的大英帝国,不过是一个比荷兰和法兰西都小很多的岛国,却在远洋势力上远胜其他陆地国家。

因此此时的东洋已经从贫瘠的小岛跃升成为重要的良港。它的价值已经足够为此发动战争,只不过东洋人目前还未意识到而已。

然而天朝却不能再开战了,起码在短期内不能。天下初定,正是人心思归、休养生息的时候,此刻再度开战,不但国力吃紧,也不利于卫氏政权的稳定。

如何能兵不血刃的在东洋建立势力?浮霜心中一动,或许跳蚤和破落户的斗争,是可以大做文章之处呢。

她婉约的笑了笑,冲前田江子道:“东洋来的劳工为我们天朝解决了很多麻烦,天朝人精贵,做不起苦力的活,而东洋的人却十分勤恳,只要喂饱他们的肚子,他们就甘愿卖命。所以我本人对东洋还是十分有好感的。”

这话令江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东洋劳工的事上不了台面,一个国家连自己的子民都养不活,任由他们跑到邻国去打工?这种事说出来还是很没脸的。然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东洋耕地稀少,人口众多,原本地就不够种,贵族武士阶层还占了绝大部分土地,平民即便是在丰年那也是吃不饱的。

她谦卑的笑了笑道:“承皇后殿下夸赞,我等惶恐。”

浮霜却接着笑道:“因此相对于高丽,我更偏向于你们,若是你们要与高丽开战,我想我们的皇帝陛下会愿意对你们提供武器和资金的援助。”

前田江子闻言大喜,她没有想到自己此番天朝之行,竟然会有此收获。原本能劝说天朝新任皇帝陛下不对高丽加以援手,就足以令他们满意了,没想到竟然还能获得实质性的援助?

她声音颤抖的躬下身子,曲线优雅的后背几乎平服在地面上。

“皇后殿下!若您真能说服皇帝,帮助我们战胜高丽。我东洋愿意俯首称臣,以天朝皇帝陛下为尊。”

浮霜心中翻了个白眼,谁要你们的口头陈诺?不过饭得一口口吃,事得一步步来,她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武器和资金都是投资,我天朝援助你们是基于认为你们能赢,所以要说服我们的皇帝,我还需对你们东洋的实力做个全面的判断。请提问向将军阁下带句话,如果方便的话,我本人预计于两个月后出使东洋,到你们的国度去看一看。”

前田江子一愣,但很快便恭顺的回应道:“遵命!皇后殿下。我明日即刻返程,将您的意思带给我们将军,两个月后我和将军在江户扫榻以待!”

于是悲催的卫东鋆同学尚未抵达润州的时候,他追逐的对象便拟定了出远门的计划,迁都……似乎并不能解决所有的距离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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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初到

“我不同意你去!”卫东鋆快步走进屋内,冲着正在作画的浮霜道,“东洋海上风浪凶险,十船九覆,去一趟风险太大了,东洋算什么东西,哪里需要你亲自前往?”

浮霜几笔勾勒出一批山岳,头也不抬的回道:“那是过去,现在有白羽的蒸汽船了,那点风浪算什么?白羽曾告诉过我,说东洋人野心勃勃,终有一日会成为天朝的心腹之患。我只是十分好奇,那么丁点大的小国,连肚皮都吃不饱,凭什么会让他如此忌惮。所以我想亲自去瞧一瞧。”

卫东鋆走到案前,执起墨条磨起了墨:“一来一回恐怕得几个月吧?我好容易力排众议,从上京搬回润州来了,你便要走?”

浮霜搁下笔,抬头望向他,数月不见,卫东鋆似乎又瘦了些。朝堂上诸事反锁,再不是管理江淮一地如此简单。西蜀、北地的叛逆余党需要收拢镇压、朝中的老臣需要安抚,新晋的拥立派也需要给予足够的分赏……这些事都要办的妥帖可不容易,人世间最难的便是调和利益。

如今他又坚持迁都,怕是也遭到了不少人的反对吧。

绽放出温暖的笑容,浮霜柔声道:“我明白你的心思,可也正是因为你急于迁都,所以我才要避开。原本都城改为润州是必然的,润州临海,将来我朝发展海上战略,上京便不再适合做都城了。可旁人却不会考虑那么深远,他们只会看到你是为了我才急于回到润州的,这会在他们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你如今都是皇帝了,当谨慎言行,再不能像以往那般肆意妄为才是。”

卫东鋆挑了挑眉,霸气侧漏的道:“我管那些老家伙怎么想?我是皇帝还是他们是皇帝?成日里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的,关注的都是与家国天下无益的琐事,留着他们简直是平白浪费俸禄!等一切安稳下来,我势必会逐个清除他们,谨小慎微?那这皇帝还做的有什么意思?”

浮霜微微一窒,随即笑着摇了摇头,也是,若是真循规蹈矩的,也就不是卫东鋆了。

“霜霜!你能不能不去啊?”卫东鋆一把搂住浮霜的腰,低下头轻轻的吻在她的眉梢上,“实在好奇,就拍个稳妥的人去瞧瞧也行啊。宋卿书如何?他为人精明,又灵活多变,一定能将东洋查个底朝天,不过是弹丸大的小岛罢了,当不得你如此重视。”

浮霜本能的想躲,却没有躲开,她目前还不习惯卫东鋆这种肆意的亲昵。

“我已经决定了。”她沉声道,“前儿东洋的将军夫人亲自来见我,她表示即将对高丽用兵,希望我们不要再援助高丽。我觉得白羽说的对,他说东洋人骨子里有种柴狗的性格,遇到弱者就恨不得扑上去撕咬、侵吞入伏;遇到强者则可以不惜尊严的低头,谦卑的令人无法想象。这样的民族,即便现在很穷很落后,但都不可以忽视。所以我想亲自去,你就别劝我了。”

卫东鋆见她心意已定,知道再难更改了,便苦着脸道:“那……霜霜,你是不是该给我点补偿?作为几个月不能见你的念想?”

浮霜闻言,脸上不觉微微有些发热,这货又来了,上次回上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