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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鸣无间 佚名 4740 字 3个月前

屑,扬眉慵懒,“师父,他,就是传说中的神使?”

苍老的嘴角,蔓延出一丝微笑,挤了皱纹,如同冬霜下埋藏的枯树皮,“嗯。”

“他?”那蓝衣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温婉面容之上,却挂着与自身气质极不相称的轻蔑冷笑,“穿个天梭通道,便要死要活的,就凭他?笑话!”

“潇潇,”幻王侧目,将面前的女子扫视片刻,露出几分严肃来,“莫要多生事端。”言毕便是袖了江安,携着蓝衣女子,往洞外去了。

江安穿石而过的那一刹那,尘封已久的黑白圣石发出了几丝幽幽蓝光,如同墓园在暗夜中燃起的点点磷火般妖冶诡异。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白石中睁开了眼,玩味般睥睨着这片大地......宿命的轮盘开始运转,所有人都身在其中。

当神使迈步,踏上这片原本属于他自己的国都,幻王千万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了那个命中注定的救世主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珈蓝圣殿,被封印许久的海神之力,仿佛感受到了惊天的震颤,嘶吼着,蠢蠢欲动。而那个命中注定的救世主,到底是救世,还是灭世,还是……

神耶?魔耶?经年几过,沧海早已化了桑田,岁月斑白了所有的初衷,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然而乱世之幕,却由此揭开。

那一刻,幻王压抑不住狂喜的心情,那珈蓝圣殿中,亦是响起轰隆的碧海浪翻声,那样狂放的嘶吼着,几欲撕裂苍穹。

“神使归来了!”

静寂了万年的圣殿中,那个在圣坛沉睡了千万年的神灵蓦地睁开了眼睛,发出了这样的呼喊。

“恭喜神!破开封印,复立乾坤,指日可待!”圣坛四周五尊石像,瞬间化为人形,齐齐下拜,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幽蓝的莲花圣坛上,氤氲着蓝黑色相间的雾气,而那个王者的声音,便是从这雾气中发出,定睛看去,那团雾气似乎掩盖着一个人影,若隐若现。

那团雾气渐渐凝聚成人形,静静立于莲花之中。

“神!”圣坛下跪着的红衣女子,忽的抬起头来,周身的红衣,也是化为一片雪白,一汪秋水里,闪耀着无边的波纹,惊喜地几欲漫出,“神……您终于出来了……”她忽的有些委屈,俯下身去,声音几分哽咽。

莲花中的人影凝聚成形,她抬头望去,却怎么也看不清那人面容。她想,神一定很俊美,非常非常俊美,可比日月,可羡星辰。

“怎么,本座出来,玄狐如此欣喜?”那莲花中的人影发出一声轻笑,一股无形的力量捏起跪在地上女子的下颔,轻轻上挑。那白衣女子没有挣扎,任凭那股力量将自己的头抬上去,直至有些微痛,她无力仰头,闭了眼睑,“神……我已一百年,不曾见过你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旧忆成画(30)

“一百年……”他闭眼,沉吟一番,“倒也不算久。”

玄狐听罢,抬起头来,眼中似现粼粼波光,竭尽全力想要将那容颜看清,怎奈眼前人面上,恍若凝了一层薄雾,如此遥远,如此飘渺。

莫说是一百年,即便是一天……对我来说,也太久太久。

水流觞自她下颔拿下手指,转身向着众人,“都起来吧。”

众人踟蹰起身,垂首侍立两侧。玄鸟抬头,一袭黑纱将她从头到脚遮住,看不见脸上的神情,只见她伸手,雪色莲花旋转于手心,沙哑着,“神,白璧莲心呈上。”

嘴角一弯轻笑,只一抬手,白莲倏忽握于神之手,双目微合,睁眼之时霎时夹了愠怒,“废物!”言毕,那莲心便是化了粉末,自他掌中纷扬而下。

听得此话,玄鸟周身冷汗,惶恐拜倒,大气不敢出一声,心里却不知神何出此言。一侧玄狐的嘴角,却是漾出了丝丝笑意,幸灾乐祸地将玄鸟打量一番。

“假的。”

“什么?”众人闻得,惊诧抬头。

“怎么会……”玄鸟忽的颤抖起来,惶恐中夹杂着狐疑,“属下亲手从水若依手里夺得……怎会是?”

“不用解释!奸诈如水若依,玄鸟敢保证,他不会弄个假的来糊弄你?”

玄狐声音响起,清澈嘹亮,不知是原本如此,还是玄鸟多疑,自玄狐那平淡的语气里,竟是听出了一丝嘲讽。她转头,狠狠地剜了那妖冶的女子一眼。

此事,玄狐冰凝雪,原本是交托于墨若薇办理,怎奈被水若依发觉。无奈之下,只得上报,差了武力卓绝的玄鸟前去一夺,谁料最终,竟是这样的结果。玄狐原本患着,玄鸟抢了头功,现在看来,自己着实是多虑了,念及此,不觉嘴角上挑。现出几分得意来。

玄鸟俯身,声音沙哑,心里也知无可推责。“请神降罪。”

“算了。”水流觞倒也大方,无甚责怪,嗤笑一句,“不愧是本座王弟,倒也有几分手段。玄鸟失手于他,倒也不冤。”他抬手,“也罢,得了瑶华公主,也是一样的。”言至此,水流觞转身。向着玄狐,毫不掩饰地赞扬着,“此番有劳玄狐了。得到你,真是本座之幸。”

冰凝雪低眉,“谢过神,玄狐百死不悔。”

水流觞拂袖,“魔族动作不要停。一切依计划,转生海魔尊之约。白璧莲心的下落,交由玄鸟负责,栖霞峰幽无影动向,玄蛇依旧密切关注,至于玄虎玄豹,随时待命。”

“诺。”众人俯身领命。

环视了一圈,水流觞碧色的眼眸里映出几分欣慰,点头身影移至莲上,便要隐去。

“神!”玄狐抬手,急切一声唤,似要挽留住什么,一池秋水中荡出几分期盼。

水流觞听得,停下了离去的身影,却是没有回头,“玄狐何事?”

冰凝雪闭目,声音轻柔,似在试探,又似提醒。“魔族紫苏公主,为远古海神芷君之继承者,威逼之下,为我所用,只怕其与神使心脉相通,难免……”

她皱了皱眉头,终是将那句话讲了出来,“难免吸引爱慕,只怕会坏了大计。”

“哈,有意思。”一声嗤笑,“那是他们自找的,原本只是吸引他前来,破开封印之后,杀了便是,若是有人想自讨苦吃,本座倒是不介意,看这场好戏。”

“那神……”冰凝雪抬手,踟蹰犹豫,“您也是海神,不会,不会续万年前缘?”

一语出后,水流觞蓦地转过身来。身侧的玄鸟转头望着有些局促的玄狐,嘴角几分鄙薄,看,终于问出来了,这才是重点吧。

水流觞迈步,来到玄狐身畔,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她抬起头来,目光停滞在他的身上,再也不能移开。那是怎样一个美丽的男子啊,那样精致的五官,有如天造,眉宇之中透漏出与生俱来的贵气,碧色的眼睛平静异常,仿佛王者一般俯视着天下,玄狐只一眼,便有些目眩神迷,她已是不记得,自己上次这样清晰的看见他,是在什么时候。

四目相对之时,玄狐莫名奇妙几分胆怯,虽是竭力想将那样的眉眼刻入心间,却始终不敢抬头逼视。

“抬头。”他命令着,不可置疑的语气。

玄狐被那凌厉的声音压制着,不觉有些恍然,没有丝毫反抗的勇气,她,怔怔的抬起头来。

“你是在质疑本座?”

冰冷的声音,凝不出一丝感情。玄狐心知失言,不敢睁眼,不敢面对他的愤怒,忙俯身跪地,低低一声,“玄狐不敢,只怕神耽于私情,坏了……”

“你是在教育本座?”

未及玄狐说完,一声冷语打断。随即空中漫下无边压力,化为一只无形的巨手,卡在她细嫩的脖颈间,直直向上提起。

“神……”冰凝雪被他掐着,断断续续言语,凌乱不成音,“玄狐不敢……神……饶命啊!”

“哼。”水流觞冷眼,盯着眼前喘不过气的女子,她手脚扑腾着,面色也微微涨红。冰凝雪忽的从空中落下,摔于地上,抚胸剧烈咳嗽着,抬头却是眼含泪光。

“神……”她挣扎着向前,眼中的那抹期盼仍未散去,似乎在等着一个答案。

水流觞毫不理会,拂袖转身,冷冷一句,“本座不是黎析,莫要混淆了,那样愚蠢的错误,玄狐以为本尊会犯么?万年前的失败,本座比你清楚。”言毕,身影一遁,便是悬于莲上,化雾而散。

他又离开了……眼望着那高耸的圣坛,空空如也。冰凝雪心中有些苍茫,呆呆地看着,半晌不知何语。

此番别去,相会在何年?冰凝雪的心间,不由得不去想这个问题。她在期盼,殷殷期盼,这样的心绪,荡漾了多久?一百年,两百年……还是更久?她已记不清,也无暇去记了。

“神走了。”

沙哑到让人心寒的声音,玄狐恍惚惊觉之时,一身黑纱已是逼至了她的身侧,俯身在她耳边嘲讽着,“他已经走了,莫要再看了,骚狐狸。”

方才的失神,瞬间一扫而空。玄狐凝眸,唇角挂上了一如既往的妖冶浅笑,抬手在那黑纱之上轻轻一抓,秋波翻动,“玄鸟也可以,不过……”仿佛是突然忆起了什么,冰凝雪掩面轻笑着,将她慢慢推开,“玄鸟莫要靠的这么近,你那副尊容,真是吓到我了。”

“啪!”玄狐弯腰笑着,花枝乱颤,未及笑毕,脸上便是挨了重重一把掌,直打得她侧过头去,嘴角蜿蜒出一抹血丝。

“你敢打我!”冰凝雪抬手将那血丝抹去,愤怒化为巨型火云,腾空而起,盘旋在这珈蓝圣殿中。玄狐目光一冷,一个翻身,凌厉的手腕顿时掐住了玄鸟的脖子,直将她钉在墙上。那一瞬间,玄狐却是不再攻击,猛地收手,单手挥掌挡下身后的一击。不出她所料,那被她钉在墙上的,只是一片血色羽毛。化影,这是玄鸟最为常见,也最为狡猾的招式,以尾羽化为幻影,诱使对手攻击,真身则是绕于身后发动致命攻击。玄鸟身为五玄之首,怎能如此轻易便被擒获?

“不过是条骚狐狸,便想魅惑神灵么?”沙哑的声音尽显不屑,玄鸟回身,字字如针,刺得玄狐的心,都要滴出血来。“还是留着你那狐媚劲儿,留给魔王那老头子吧!”

玄狐闭目,身后突现巨大红云,俨然九尾,纷杂交错着,向玄鸟袭去。那玄鸟只顾着嘲笑眼前之人,一时不及反应,手臂之上,突现三道裂口。

“你!”沙哑声音不满,直视臂上裂口,凛然拂袖。血色手印化为骷髅,挣扎呼号着,直向玄狐而去。玄狐结印相挡,不敌之下,脸上蔓延出一道血红,滴滴鲜血洒落。

冰凝雪丝毫不在意,径直伸出舌头,在那伤口处舔舐,刻骨的伤痕,竟是在一瞬间愈合。

“呸!”玄鸟不屑转头,鄙薄着,“真恶心。”

“恶心?”佯作吃惊状,玄狐一声嗤笑,“玄鸟与人谈恶心?真是奇了,我来让你看看真正的恶心,如何?”

话音未落,玄狐的语气蓦地转为凌厉,身后九条巨大红云腾空而起,吸纳天地之气,圣殿四周感其气势,霎时电闪雷鸣。玄狐一声长喝,冲天气劲直扑玄鸟,几欲将她撕得粉碎。

“来真的啊……”玄鸟低呼,“也好。”随即凝结手印抵御,那九条红云被她的手印冲开,化为两道火焰,直扑圣坛。一旁站着看好戏的玄虎和玄豹,心恐被这气劲伤到,立刻运功抵御,玄鸟和玄狐不和已是百年之久,这样的争执,不知起了多少次,若是有人身亡的话,那是最好,顺道食了,补一番元气,也是极好的。念及此,二人的唇角,便是一弯诡异笑容。另一旁立着的白衣男子,名唤玄蛇者,噙着微笑,面上如同春风般和煦,却是看不出他心里,在想着什么。

第一百三十五章 旧忆成画(31)

冲天而起的血云,携带着无边气劲,将圣殿中的空气狂乱扭曲着,凝出巨大漩涡。狂风骤起,将圣殿内摆放的些许物品吹得七零八落,玄鸟运功立于旋风间,高山般巍峨,纹丝不动。那势可吞天的气劲盘旋,也不过是掀开了她满身黑纱的一角。只是这样露出的一角,便足以使她心惊肉跳。玄鸟惊慌失措,按住那衣袖的当儿,稍分心神,周身气劲无法凝聚,便是被那旋风击中,侧身飞出,砸于圣坛上,转头呕出一口鲜血。看来,伤的不轻。

那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了散开的一角黑衣下所掩藏的皮肤,那是怎样的皮肤啊,仿佛烈火焚烧过般,青黑色的痕迹蜿蜒而上,形成了密密麻麻的斑点,而在这样的旧伤痕上,新添的伤口纵横交错,仿佛无数虫子趴在她胳膊上一样,看上去,使人头皮发麻,不觉一阵哆嗦。

玄狐亦是受了伤,一掌撑地,一手擦了擦嘴上涌起的鲜血,九尾还未修炼到位便那样凌冽的出击,想必是伤掉了很多元气吧!她吐出一口鲜血,眼睛却竭力盯住玄鸟,不肯下移一分。她轻蔑地指着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