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行所动都为心中所想,而墨通已不知不觉成为了她心中所想的一切。那么,就去见一眼吧,一眼就好。
轻而易举地潜入浅东殿,绕过侍卫,走到墨通寝殿的里屋前,正想推门而入前却犹豫了,是怕惊醒他,更怕看到他漠然的脸。她心中的通哥哥对着她的时候,一直带着和煦般的笑容,但她想起上次冰冷凌然的脸,之前想见到他的勇气忽然有些懈怠。
站在门口许久,还是没有推门而入,只是消无声息地坐在门外,头磕在膝盖上,慢慢有了睡意,想到心心念着的他就在房内,离自己如此近的地方,就安心许多。
黑暗中,看着右手无名指上银戒,微微一笑,莫名的开心。
“吱呀——”一声,里屋门开了。
华银闻声,忙站起来,双手紧张地揪着手侧的衣角,身体僵硬地不敢转过来。
脚步声慢慢向自己靠近,心跳都加快了一倍,深深吸一口气,终是转过身。看清来人后,华银愣在原地,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语灵?”
语灵连忙摆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轻声道:“师兄刚睡下,不要吵醒了他。我们出去说。”
华银已是脑中一片空白,木然地跟着语灵走出殿外。
还没等华银开口,语灵有些惊讶地问道:“阿银,你怎么来了?”
华银这才仔细看了一眼语灵,她手上拿着的是一件皱巴巴的外衣,看似是墨通的,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个空酒坛,飘出的酒味应该不是东海四清酒,其浓烈刺鼻的酒味让华银皱眉。
“我……想来看看通哥哥。”
“这大半夜的,你来的也太不巧了。师兄这几天料理二王子后事,不知费了他多少心神,加上他与二王子兄弟情深,看着二王子下葬,他定是伤心不已。之前他成天喝酒,也不见休息,着实让人担心。不过他此刻终于歇下了,你不用担心。”
“哦……”华银点头,手上不安地扯着衣角,有些不情愿地问:“语灵,你怎么会在这儿?”
语灵无奈地摇摇手中的东西:“得在他睡着后才能把这酒坛子拿开。”
华银看着空空的酒坛,不知如何作答,只是苦笑一声,再看向殿门,沉默不语。
语灵看了一眼华银,柔和一笑,道:“阿银,想看他就明儿来吧。他心里不好受,一个安稳觉对他来说,是最好的。”
“好。我站一会儿就走。”
“嗯。”语灵颔首,转身离去。
“阿银……”语灵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华银转身,金眸中充满疑惑。
语灵走到华银面前,面上的严肃神情让华银内心一紧。
“阿银,我听闻一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若你不想说,就不用说了。”这看似拒绝的话语,却是华银内心真实所想,她对语灵所说并不好奇,也并不在乎。
“……我想告诉你。”
“但说无妨。”
语灵抿了抿嘴巴,垂着眼,眼珠在不安地转动,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抬头望着华银,沉声道:“我听闻,人的命格可以改。也就是说,墨伈可以再活过来。”
闻言,华银瞪大了眼,低声问道:“你说什么?”
“人的命格从出生起,便在鬼域命阁自动衍生,从生到死都已既定好……”
“所以怎么可能可以改?”
“虽是定好的命格,但从来没有规定过,不可以人为去改变。只是古今上下,没人敢尝试而已。”
“那怎么改?”
语灵摇头:“我也只是听说而已,具体的我不知道。”望着华银,眼中有些难以言表的情绪,继续道:“掌握命格的是‘鬼帝’,想必你跟他关系好。你去问他吧。”
“……”
华银站在原地,直到语灵离去,她还没反应过来。
人死不能复生。那么,仙逝可以重生吗?
九重天庭会容忍这般破坏天规的事吗?
本想离去,华银的腿上却像是被烙在原地,不能挪动半分。终是把语灵的劝告抛在脑后,走进了墨通寝殿。
轻推开里屋的木门,一阵浓烈的酒味就扑面而来,熏得华银皱起了眉头。
关好木门,站在原地片刻,便看清了房内的一切,以及床上躺着的人。
华银看清墨通时,突然就红了眼眶,不知是太过想念,还是太过心疼。慢慢走近,他的绝美的脸孔也变得越发清晰,他的剑眉,他的高鼻,他的唇瓣,他的下巴,熟悉至极,也陌生至极。他腮边是两坨微微的红霞,正是喝酒过多的印记,但却显出他平日不曾有的温和气息。
华银走到他的床前,跪在地上,趴在床沿看着他。
他发出浅浅的呼吸声,带出些许的酒气,混着他身上独有的清淡味道,让华银有些微醺。
上次,这么明目张胆地看着他,还是在花谷客栈时,躺在海棠花雕榉木床里,看他眼角溢出的温柔似水。
才半个月有余,竟然觉得过了许久许久。
-通哥哥,就算你在我面前,我也在想念你。
看着看着,还是不禁留了一滴泪,连忙止住眼泪,生怕吵醒他。
外面的天,再过两个时辰就亮了。华银准备离开,还没站好,差点又跪了下去,龇牙咧嘴地揉着膝盖,要好一会儿才稳稳地站住。
退了一步,又走了回来。憋住呼吸,缓缓俯身,一点一点地靠近墨通,想着:就亲一下,亲一下就好。终于在碰到一阵温润的触感时,满足地闭上了眼。不舍离开。
***
梦境:
“阿通啊,我生病了。”
真是烦人,这最是生龙活虎的人怎么老是生病?
“哪里不舒服?”
“我拉不出来……”
“……”真想把他拍扁搓圆扔到炼丹炉里!又看到他皱成一团的脸,还是问道:“吃了什么?”
“昨天多玛族的人给我们送了那个什么果啊,我馋得很,就吃了一颗。特别难吃,没咬几口我就咽下去了。阿通,你千万没吃。”
“那不是用来吃的……”
“什么?那用来干什么的?”
“那果子里面养着一种虫,是奇异虫,果肉是它的食物。在破壳之时拿来入药,有舒缓头痛的作用。”
“所以,那虫子在我肚子里?”这家伙一脸惊慌,甚是好笑。
“我猜,在你屁股里,饱餐着。”
闻言,他吓得捂住了屁股。“那,那怎么办啊!”
“你自己抠出来呗。”
继续看着手中的书,无视他在身旁鬼哭狼嚎。
见我不理会他,他便围着我,献殷勤。
“阿通,帮帮哥哥吧。”继续无视。
“通通啊!哥哥很肚子真的涨。”继续无视。
他剥了一颗葡萄,塞到我嘴上。然后撒娇道:“通通啊,帮哥哥抠一下好不好嘛。”
阿通啊,通通啊,帮帮哥哥。
墨通睁开眼,眼里包不住的笑意。
映入眼帘的却是另一张熟悉的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垂下来的几缕发丝让他有些的痒,轻轻眨了眨眼,悄悄享受着唇上传来的温软。
华银不舍地离开这完美的唇瓣,睁开眼,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蓝眸,在一刹那,倒抽了一口冷气。掩住嘴,愣愣地看着墨通。
墨通伸手,轻抚她的脸颊,神情迷茫。
华银紧张地说:“通哥哥,我,我马上就走。”
却不料想,墨通揽住她的腰,一用力,一阵天旋地转,华银便被抱到了床上上,吓得华银惊呼出声,墨通没有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着华银。
华银太久没跟墨通接触,此时竟然有些紧张,对着近在咫尺的又朝思暮想的他,慌张地解释道:“通哥哥,你,那个,你不要生气啊,我知道我不该偷偷来你房间的。我……”
不等华银说完,墨通便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而是带着些放肆、暴躁和惩罚。墨通重重咬着她的唇,卷走她的也是他的所有的理智。
“嘶啦”一声,华银的肩膀一阵清凉,随后身上的衣服也被他撕扯开来,墨通大手一拨,雪白的肌肤便毫无防备地展露出来。
墨通红着眼,轻舔她的肩膀,引起华银一阵颤栗。
华银看着他此时衣着整齐,而自己却已是春光乍泄,有些懊恼,伸出左右,偷偷运用灵力,却被一只滚烫的手压住。
墨通从抬起头,带着魅惑地声音,哑声道:
“自己动手,不许用灵力。”
华银赧然,笨拙地脱着他的里衣,脑中突然闪过语灵手中的外衣,不禁有些怒气,用力一扯,撕破了月白的衣料。
墨通嘴角一勾,褪去身上挂着的布料。
华银抬头,在他颈间用力一咬,一个粉红的印记立刻显现。
墨通未感觉痛楚,却带起一阵兴奋,扶着华银的腰,进入了她的身体。
华银立刻皱眉,虽是第二次,还是感觉到了一阵被撕裂般的痛苦。
每一次律动都刺激着全身的感官,忘却自我。
如期而至的狂喜包裹着两人,劫走所有的思绪和理智。
-此刻,我看到了整片海,在晨曦中,波光粼粼,万丈光芒。
作者有话要说:
想不到这么含蓄地写也被和谐了……
以下看到的是健康、纯净,上至八十,下至十三都可看的修改后内容……还不知道能不能通过。
如果你们好奇,也可以留下邮箱。
第33章 第二十九章 命格
-此刻,我看到了整片海,在晨曦中,波光粼粼,万丈光芒。
差点,差点就以为极乐世界也不过如此。
华银躺在墨通怀中,望着一片虚无的黑暗,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没有丝毫的睡意。
她现在的心,一半是满满的幸福,一半是隐隐的惶恐。她记得他眼中未曾褪去的愤怒、疏远,他的力量不是疼惜,而是惩罚。可总有那么一刹那,她从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看出了一丝深情、一丝疼惜,就算转瞬即逝,她也抵挡不住心中的诱惑,选择相信他,和他一起沉沦。
从他怀中抬起头,看着他的睡颜,她不知不觉在嘴角绽放了笑容,张了张嘴,有些犹豫,终是用极轻柔的声音发出一声:
“阿通。”
不再是“通哥哥”,而是“阿通”。
九重天上下,她只愿意叫他一人“哥哥”,这是一种莫名的亲昵感,一种不用勇气就可以获得的亲昵感。而此刻,他是她的阿通,她愿意倾尽所有去爱他的阿通。
“阿通……阿通……”
如魔咒一般,在无尽的黑夜里,她喃喃而道。
熟睡中的墨通像是听到了她的声音,眉心皱起一个小折,深深呼了一口气,带出浓浓的酒气。
华银自以为吵到了他,立刻安静下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而他,又似陷入了熟睡,微微张嘴,喉结滑动,吐出了一个名字。
这一声如梦中呓语,轻柔如柳絮,拂过心尖,却留下利刃划过的痕迹。
第一次发现这个如此美丽温婉的名字也可以让人心如千刀万剐。
一夜到天明。
华银一夜都未曾闭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墨通,如冻结住一般,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试图从他安静的睡颜中发现些什么。
-这定是幻听。
-这定是幻听。
-这定是幻听。
……
就算说服自己一万次,也抵不过内心的诚实,苦笑一声,轻声起身。
她也不顾浑身酸痛的身体,随手拿了一件墨通的衣服穿上,也没有整理发髻,只是任随它披散至腰间,挺直着身板走出殿外。
一开殿门,迎面而来的却是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阿银?”语灵手中提着食盒,看到华银身上的衣袍,表情有些僵硬。
华银又似失神了一般,没有停留,往前走着。
语灵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是由衷的担心,问道:“阿银?你怎么了。”
华银依旧没有理会她,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又折了回来。
她看着语灵,眼中是慎人的冰冷,她不知此刻她像极了她师傅——冰帝,浑身的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语灵,我只想跟你说两件事。其一,通哥哥不喜爱杏仁,你食盒中的杏仁莲子汤可以扔了。其二……”华银一顿,面色更加冰冷:“通哥哥是我的,你是抢不走的。若你抢走他,我不会管他如何想,我定会杀了你。”
话音一落,华银便转身而去,走几步,化作一条银龙,呼啸上升,带起汹涌的波浪。
鬼域。
殷璆彻夜未眠,鬼域的瘴气让他烦神,也让他眸中的颜色越发浓郁,如一块黑夜里的的紫水晶,幽幽而亮,揉着的太阳穴推门而出,一道虚影飘到眼前,片刻化成人形,一身火红——芊鹿自从他那个荒唐的婚礼后,便喜好上了这个颜色,平常便服也都换做了这个颜色,诡异的喜庆。殷璆看到他,自是没有好脸色,绕过他往前走。
芊鹿看着殷璆一头墨紫的头发倾泻而下,连最简单的发髻都没有梳,鹿眼一眨,有些俏皮之意:“鬼帝大人,您的头发没有梳好,要不要本小王服侍您梳发?”
芊鹿知道他会拒绝,三分认真,七分逗趣。
不料,殷璆那绝色妖媚的脸孔没有出现他预料的怒气,只是有些疲惫,只道:“好。”
说完便转身进屋。
芊鹿听闻瞪圆了双眼,满眼的不置信,随之伴随着狂喜,立刻地跟了上去。
“阿璆!”
才刚跨进门槛的殷璆闻声一顿,收回脚步,脸上倦意顿失,欣喜地转身。
只是他身后的一身火红的少年,一脸张扬的喜悦慢慢瓦解。
殷璆快步走到华银面前,本是习惯性地拥她入怀,却看到她乌发披散,只着一件男袍,圆润而小巧的脚趾露在外面,这般令人遐想的样子让他止住了步伐。
此刻他和华银两人的装扮如出一辙,都是青丝披散,男袍加身,却抵不住女子身上该有柔和气息,殷璆更甚,比女子还更艳更魅一些。
这些,在芊鹿的眼中格外刺眼。看着两人站一处,他心里就添堵,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