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瞬间隐在这片鬼域的瘴气中。
华银未理会殷璆深究的眼神,看着他批发的样子,有些说不出的慵懒,便有了笑意,从宽大的袖中伸出手帮他撇开额间垂落的发丝。笑着说:“阿璆,你真美。连头发这么乱都这么美。”
殷璆噗嗤一笑,一扫面上的其他情绪,拉她入怀,修长如玉的手指抚弄着她的头发:“银银,再过几年你就比我美了。”
在他怀中的小人,抬起头,碎碎的银光在她金眸中:“你就骗我吧,我见你一次,便觉得你变得美艳一分,而我,好像停止长大了。”
看着她清丽的面孔,还是保持着一片纯真,他心里一暖,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轻吻。“银银,我也希望你停在这个时候,不要再长大了。”
闻言,华银只是轻笑,紧了紧怀抱,又松开手,后退一步。“阿璆,今日我来找你,是想问你一事。”
殷璆佯装出失望的表情:“原来不是想我而来找我啊。”
华银睨了他一眼,恢复正色:“阿璆,我想去改墨伈的命格。”
殷璆一脸轻松的表情冻结住,久久不能缓过来,一丝怒气从他脸上迸出,这也是第一次,他对她有些怒意。“你说什么?”
“阿璆,我想改墨伈的命格。”
他闭上眼,细细的剑眉上扬,硬压怒气,转向一边,不看华银:“鬼域掌管命阁,其他闲杂人等不得过问!”
华银也卸下了脸上强装的笑容:“我听过你跟殷紫的对话,其实你也不清楚命格一事是吗?”
“……银银!”
“我不是来叫你帮我做什么,而是求你,阿璆,到时候什么都不要做。”
“银银!这是犯天规!”
华银摇头:“我只是想让墨伈去世的时间迟一点,一点就好,那样他就可以和通哥哥见最后一面。阿璆,我跟你认识快一千三百多年,如果哪天我突然走了,却见不到你最后一面,我定会伤心至极的。”
“胡说什么!”
“至于受什么处罚,我都愿意接受的。凡事都有代价,这道理我很早就明白了。”华银拍拍脸,对殷璆笑了一笑,仿佛刚只是说了一件小事,拍拍他的肩:“我回去了。改天烧莲藕羹给你吃,美容又养颜!”
她正要离去,却被拉住手臂。殷璆,此时,也是第一次露出害怕的神奇,柔声恳求道:“银银,乖啊,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华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阿璆,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要太护着我。我知道我任性、胡闹、自私……全明白,改不掉。”
殷璆沉声呵斥道:“银银,我不准,听到没有,我不准!”
华银皱眉,神情悲凉,拉住殷璆的衣领,埋入了他怀中,肩膀微微抖动。
殷璆以为是自己吓到她,语气立刻变得缓和:“银银,你,你别哭啊。我也不是真生你的气,只是,怕你出事。”
华银放开他,嘟着嘴,从宽大的袖中伸出手,擦了一把眼泪。“阿璆,我今天心里难过,与你无关。我想我要回去哭一哭,或者睡一觉,冷静一下再来与你说细说。”
“……”
华海,银湾。
华银一到银湾,还没站定,就往海莲池走去。边走,边脱身上的衣服。
下人见状,立刻散去。
临近池塘前,她已经脱掉了身上所有的衣物,肌肤胜雪,却有朵朵粉红的印记。她伸出芊芊玉手,轻轻一抚眼前的莲叶,如绸缎般光滑,又冰凉惬意。轻叹一口气,闭上眼,跳入海莲池。
莲叶摇动,池中才探出一个面若芙蓉、清新俏丽的姑娘来,只是面色阴郁。
她双手一撑,便坐在了莲叶中央,抱膝而坐,不着一丝衣物。背后的青丝垂泄而下,落在莲叶上,画出一个个墨色的弧形。
忽然,周边的空气变冷,连她手臂上都起了一阵疙瘩,但她只是搓了搓手臂,没有理会四周的变化。
只见一人笔直地降临在她面前。他身上只有黑白二色,一身雪白的纱衣,腰间墨黑的腰带,与他额间的黑疤相互承应,他身上散发的不止是漠然,还有戏谑。
横云眸中一片冰雾,即使看着眼前这个有着不凡姿色的女子全裸而坐,也没有引起他半点的尴尬。
而华银也很是淡定,稍稍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垂头磕在了自己手臂上。
“横云仙人,我现在不方便起身,就不拜见你了。”
“无妨。”只一句话的功夫,横云身上的外衣就披在了华银的身上。华银直觉身上更冷,这才他身上拿下的衣服没有带着一丝温暖,如从冰块上拿下来似的。
“你想改他人命格?”华银惊讶地抬头,瞬间面色了然,冷哼一声:“你都把鬼域给他了,为什么还要监视他?”
“我并没有监视他,是他自己汇报的。”
华银面色一凝。
“事关命格一事,必须向我汇报,这是铁律,就算你跟他关系再好,他也不能违背。”
“那你会让我去改吗?”
“作为命阁的掌事,当然不让。”
“那作为横云仙人呢?”
横云嘴角轻勾,一个若有似无的微笑,唇瓣不动,胸腔中发出的声音带着些笑意:“有意思。我自是喜欢有趣的事情。不过,你可知动他人命格会造成多大的后果吗?”
华银点头,又摇头:“可会害到其他人?”
“不一定。每个人的命格都会与千百个人相连,你改一处,就会引起千百个处的变动,谁会知未来如何?”
“我只是想让墨伈多活一会儿就好,哪怕一刻钟也行。”
“我说过,不一定。改一刻钟也好,一世也好,后果都是未知之事。”
华银看着他,眸中一片清澈,带着希冀。
横云继续道:“你可知,就连我,进入命阁一步,都是触犯天规?”
华银颔首。
“那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这样,会让天帝生气。”
闻言,横云挑眉,新奇地看着她。
鬼域。
华银站在一个破败的草屋前,看着蛛网密布的窗门、倾斜的茅草屋顶、杂草丛生的墙角……她的神情有些为难。
“这个是命阁?”
“这个命阁的一部分——仙阁,旁边是凡阁、妖阁……”横云坦然地指着四周的草屋,一一介绍着。
“……”
横云看出她心中的纳闷,颇有耐心地解释道:“小姑娘,不是所有人都想来改命格,有些人甚至想都不敢想。而这里,没有我带路,没有谁能靠近。故为何要装饰精美?”
闻言,华银思索片刻,默默赞同。
横云上前,开启仙阁的门。
“吱——”木门发出刺耳的声音。
横云脸上闪过烦闷的表情,一用力,木门便被掀起。
同一时刻,大地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华银也跟着晃动,好不容易才保持了平衡,慌张地看着四周。
门内是一片黑暗,夹杂着星星点点。
横云往旁边退一步,双手附在背后,道:“墨伈的命格就在里面。我只能带你到这里,至于你进去之后发生的任何事情,我一概不管。”
华银看向门内,目光坚定深吸一口气,举步而入。
一踏入阁内,华银再一次被这世上的神秘所震惊到。
阁内像是埋入了一整片星空,无边无际,璀璨无比。每一刻光点都是一个人的命格,四周如树根的末端,慢慢散开,又如雷电的触角,缤纷散开,仔细一看,是密密麻麻的古语,时刻在变幻。有些光点异常明亮,有些却黯淡无比,而有些已经变成灰色,隐在这片夜空中。
没有地面,没有顶空。只能飘在其中,有一刹那的恍惚,像是在与星空起舞。
华银只觉得自己变成了这世界的一粒沙,与这命阁里的世界对比之下,是无比的渺小。
横云说,这就是仙字辈的世界,每一个光点都是他们。中央是华海,四周是四个四个海域,而星光最璀璨的便是聚集仙人最多的东海,你去那边找就好。到了东海这边,一颗最刺眼的星光亮的让她睁不开眼。
她慢慢靠近,却看到一个用古时语言所写的名字——墨通。
禁不住好奇心,走进一看。
在他旁边围绕着很多她熟悉的名字:殷紫、墨宝、小九、东海龙王……还有语灵。
横云说,每个人的命格,可以清楚地看到最近所发生的事情,而之后的只是一片混沌,肉眼越盯着看,只会越模糊。
“墨通”这两个字是华银的魔咒,是夜夜萦绕在她心头的魔咒。她不知觉地靠近,忘记了初衷。
然而,看清墨通最近的一个泛着荧光的命格片段后,她惊得定在了原地,心中一片惊雷,苍白了面色。
【墨通】
【与九重天庭仙女——语灵,结为连理。百年好合。】
【统领……】
【…】
后面的字华银已是看不清。
作者有话要说:
三句。
开学季,所以小歌经常消失,抱歉;
第二卷快结尾了,所以每章数字增多,耐心点哦;
归鱼有很多很多的缺陷,但是有小歌的诚心,多一个点击都是感激,爱你们哦。
第34章 第三十章 审判
挂在西边的烈阳骤然变成橘红,东边却出现了银月,乌云慢慢聚集,如一头头黑豹蓄势待发,压向地面。大地震动,五个海域里浪潮汹涌,掀翻无数渔船。
凡人们纷纷躲进自己的房屋,却不知道未知的灾难是什么。
九重天庭,凌霄宝殿。
天帝站在天台,望着脚下的天空异象,十几万年前的某一天的记忆重新浮现在自己的脑中,附在身后的手不停地滑动拇指的玉扳指,沉声道:“来人!”
鬼域。
华银紧闭着眼,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皮下的眼眸慌乱地转动,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忽然,天边一声巨响,眉头紧皱,猛睁开眼睛,看向四周,发现自己竟然还飘在这片“星空”中,想起墨伈命格一事,忙向四周找寻起来。
找了半刻,依旧没有找到任何与【墨伈】相关的命格,胸腔中慢慢涌上一股血腥味,越来越浓——身体的极限在告知她,不能在这多呆下去。
最后看了一眼【墨通】二字,往门口赶去。
走出门口,她便看到了天际边出现的一道银线,是千万的天兵往这边前赶来,心中似是早有料到一般,低头苦笑,转向身旁的横云:“横云仙人,我没有找到阿伈的命格。”
横云把卸下的木门重新摆上,地动山摇在片刻停歇停止,只是狂风继续抖动,呼啸阵阵。
“你偷看墨通的命格了?”
华银点头:“我灵力不够,只能看到最近要发生的,不过也够了。”
“那是你心中只有墨通,他本是深海灵儿,将有不凡作为,故他的命格会亮一些,从而隐了他人的命格。若你仔细些,便会发现紧挨着墨通的就是墨伈的命格,只是他如今已逝去,魂魄化作幽暗的冥烟供着墨通的命格,使之更加明亮。”
“横云仙人,你是故意的。”
横云脸上淡淡的剑眉微微抬起,这是在他脸上出现的幅度最大的表情:“哦?我故意为之的事情有很多,你指哪一件?”
“你明知道命格不可改,却让我进来,是只为了让我看通哥哥的命格吗?”
“并不全对。”
“……?”疾风吹起了发梢,模糊了视线。
“我知道你会看墨通的命格,也知道你改不了命格。命格不是不能改,只是不易改,世上只有一人曾做到过。”
“我可问是谁改了谁的?”
横云脸上慢慢浮现笑容,仿佛看着一场好戏拉开帷幕:“我管这天下命格,而谁又管我?”
“……天帝?”
横云冷笑一声:“没错。”
“天帝改过命格……”
“嗯。”
“那为何改?如何改?改了谁的?”
“……我的。”
华银满脑的疑惑瞬间吞没在口中,震惊的事情一件接一件,没有片刻的喘息时间,渐渐麻木。
横云面上讥笑:“你看,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他自己做过的事情却不准别人做。不过,这也是十几万年前的事了,无关紧要。小姑娘,你求我带你来,我也应了你,你应当如何报答我?”
华银走到他面前,噗通一声跪下,扬起细沙无数,她垂着头,诚心而道:“横云仙人这次相助,华银谨记,他日定会报答。但华银自知这次放下大错,不愿连累仙人。”
“嗯,冰儿看重的徒弟就是不错。罢了,我除了想吃你的菜也没有别的想念,毕竟当这神仙太久,凡人吃的东西也是新鲜的很。至于报答……以后有的是机会,眼下是要先面对这些天兵天将,你可害怕?”
华银转头看着他们,竟然出奇地平和,没有一丝怯意。
“需要我在这帮你吗?”
华银又摇头:“华银任性,愿意独自承担后果。”
“不必一人承担,我帮了你也算犯了天规。若他们问起,你实话实说就好,这样他们最多先把你关了,而后再来找我。只是此时,我要先去见冰儿,我不能让她在第二人口中听到今天这事。况且,我留这里,他们……”横云瞥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天将们,神情鄙夷:“今日便会是他们的末日。”
“还请仙人请告诉师傅,华银有辱师门,他日定当面谢罪。”
横云神情柔和地拍了拍她的头,随之,慢慢隐去。
待横云远去,华银站起身,平静地看着天上的天兵们。他们整齐地排列着,乘着祥云而至,领头的士兵手里的锦旗沙沙作响,气势磅礴。而她,此时竟有些困意,连日以来她未曾放松过,今日的所见所闻让她有些迷惘,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像睡一觉是极好的选择。
有四位浑身金甲的天将站在天兵的前头,怒视华银,一人上前一步,一道洪亮有声音划破云层传至华银耳中:
“大胆龙女,私闯命阁,引起天下大变,你可知错?”
-私闯?
其他三位天将都侧目看着他,众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