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此兽神出鬼没，凶悍无比，当年亲卫军死伤数人才救下先皇，可惜先皇还是惊吓过度没能保得住性命。之后每年狩猎，金星白虎只出现过三次，最近的一次，大皇子的利箭只差一点点便可以射中它！”

“不错！”南宫辰得意道，“要不是它额头的金星晃了本殿下的眼睛，它早就死在本殿下箭下了！”

“可若是这次白虎不出现呢……或是……还是无人杀得了它？”有人提出了疑问。

宁皇后微微一笑，淡定道：“若真是武力解决不了的难题，那也就只有靠文治了！”

众人愣了一愣，顿时明白了宁皇后的意思，齐声道：“皇后圣明！”

南宫辰还是疑惑不解，转身问莫逸之：“母后什么意思？”

莫逸之笑道：“要是白虎不死，帝位就是大殿下您的了！”

南宫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看看段宁琛和箫长青又是满面愁容，这才敢相信。

“行了，哀家也累了，你们都散了吧！”宁皇后看了看南宫旭，轻轻叹了口气。

南宫辰故意走到南宫旭身边，挑衅道：“二弟，若是大哥没有记错，这些年来每次狩猎，你可是连金星白虎的影子都没有见到呢！”

南宫旭冷冷不语，大步迈出了朝堂外，箫长青忙跟了上去。段宁琛刚要走，被南宫辰喊住：“段将军请留步！”

段宁琛停下了脚步，“不知大殿下有何事？”

“今日母后的意思，段将军聪明绝顶应该能明白，这皇位八成就是本殿下的，上次与您所提这事，看来段将军要好好重新考虑下了……”

段宁琛心头一紧，“多谢大殿下提醒，臣还有要事在身，先下去了！”说着忙离开了。

“你看他慌张的样子！”南宫辰指着段宁琛的背影哈哈大笑起来。

“良禽择木而栖！”莫逸之微微一笑，“段宁琛就算不为自己着想，自然也要为他女儿谋一个好前程！上次他一口回绝您要纳他女儿段小珏为侧妃之事，让大殿下失尽了颜面，这次只怕要回去辗转反侧几夜了！”

“二殿下，皇后是怎么想的？以白虎定人选？这也太荒谬了！”箫长青气愤道，“大殿下喜好骑射猎杀，箭术精湛，本就占了上风，就算此次白虎不出现，皇位也由他继承！这不是对您不公么？”

“立幼不立长，本来就是逆了祖宗的规矩。”段宁琛追上了他们，“此次沧州兵败，又让大皇子一党抓住了把柄，皇后就算想帮二殿下，也堵不住悠悠之口，今天朝上那个架势，皇后若不想个法子，他们绝不会罢休，皇后也是情急之计。”

“可这主意，不就是便宜大殿下吗！”箫长青急道。

段宁琛叹了叹气，“看来这次，真的只能看天意了……”

洺如意见他们迟迟不归，猜到今天朝堂上肯定不好应付，见三人脸色阴沉着回来，更是不敢多说话，只站在一边静静候着。

“若离醒了没？”南宫旭问道。

见南宫旭一言不发，一开口竟然问的还是那个庄若离，箫段二人都垂下眼睛，避而不语。

“早就醒了，也喝了药，二殿下放心吧！”

南宫旭听若离醒了，丢下箫段二人奔去若离房间。洺如意无奈道：“二位大人都看到了，二殿下现在心心念念的，就是那个女子。”

箫长青摇着头，“难道真的是红颜祸水？早知道这样，大殿下的箭再深半寸，也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段宁琛见南宫旭一时半会儿也顾不得他们了，便回自己府中了。

段小珏在门口等父亲已经等了很久，见父亲回来，忙迎了上去，“爹，今天朝上怎么说？有没有为难二殿下？”

“进去再说吧……”段宁琛招呼女儿进府。

段小珏见父亲脸色不大好看，也猜到了几分。段宁琛拉女儿坐下，轻轻的摇着头。

“还是因为这次兵败之事？二殿下之前战无不胜，可又有谁能百战不殆？这次不过是没有抓到李翰，之前的功劳就都被抹杀了么？”段小珏生气道。

“哎……”段宁琛不知该如何和女儿说，“二殿下雄才伟略，什么都好，就是过于自负，他自认为大周兵马尽在他之手，这些年也只顾着南征北战，却不想朝堂之臣尽归大殿下所用……今日上朝，众臣一边倒的求皇后立长子为帝……”

“什么……”段小珏惊道，“大殿下恨他弟弟入骨，要是他做了皇帝，二殿下八成是活不成了……爹，你一定要帮帮二殿下！”

“爹与二殿下早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爹知道该怎么做。”

“小珏……”段宁琛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有件事，爹还是想告诉你一声。”

“女儿绝对不会给南宫辰做侧妃！”段小珏知道父亲想说什么，“就算他日后真的做了皇帝，女儿也不稀罕！”

段宁琛宽慰一笑，“大殿下荒淫好色，爹也不想你嫁给他。只是……”

“只是什么？”

“二殿下只怕是有了钟情之人，爹知道，你自小就喜欢……”

“爹……”段小珏声音低了下去，“这事我也有所耳闻……不过。”段小珏神情坚定道，“男子三妻四妾也是平常，我也不求二殿下今生只待我一人，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哪怕做一个妾侍，我也心甘情愿！”

“小珏……你这又是何苦！”段宁琛叹道。

“女儿今生只爱英雄，二殿下是大周第一勇士，自从他四年前打破北燕归来，女儿就发誓此生非他不嫁！”段小珏说，“二殿下带回来的女子，爹你可有见过？二殿下所爱之人，一定有过人之处吧！”

“这……”段宁琛面露难色，“只希望她不要成为二殿下的祸水才好……”

篡位

李翰见晋王等人的伤势已无大碍，决定明日便踏上回京之路，在沧州的最后一夜，肖英让人备下了酒席为众人践行。大家一杯杯的喝着酒，话却很少，元休只觉得这酒越喝越冷，越往后就越难下口，找了个理由说自己不胜酒力，离席而去。

元休的头涨得很疼，走上城楼想吹吹冷风醒醒脑，寒星点点，那日与若离纵身跃下城楼还历历在目，“怎么会……若离怎么会就这么死了？”元休捶着自己的头，“我还是不信！”

可不信又怎么样？只剩下相国寺一个牌位而已。莫不是要追到大周，与那南宫旭当面对质问个清楚！元休苦涩一笑，今生若真是无缘，只有再生重续了。如果有再生，我一定要第一个遇见你，握紧你的手，永远也不放开，死也不放开。

酒席喝到临近子夜，大家一个个不胜酒力回去休息了，席间只剩下晋王和肖英二人。晋王一杯杯像喝水一样，虽脸色微微泛红，可神智清醒丝毫没有醉意。

肖英端着杯子坐到晋王边上，又给晋王的杯子里斟满了酒。晋王微微一笑，一饮而尽。

“王爷。”肖英说，“李翰之昏庸无能，让人发指，更是害死那么多人，您此时不动，怎么对得起大梁子民？”

晋王将手中的酒杯稳稳放下，沉默不语。

肖英见晋王没有制止他，又继续说道：“上次您说此生有庄姑娘已经足矣，可现在连您挚爱之人也因李翰而死，您还有什么犹豫不决的？”

“我若是真做了皇帝，若离还是可以死而复生？”晋王哀叹道。

“您若是做了皇帝，至少可以保住身边剩下的人不再受到伤害！”肖英说，“虽然现在李翰对您甚是愧疚，可本性难移，以我之见，无需多少日子，李翰对您只会更加忌惮。虽然庄姑娘已经不在，但您还有母亲，还会有其他所爱之人……您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他们想一想！”

“南宫旭的骁勇你我都已经见识，只怕他稍作休整又会卷土重来，若不是有您晋王在，南宫旭早已经直捣梁国都城也说不定，您就忍心看着先帝打下的江山拱手于他人？”

晋王没有说话，也没有喝止肖英，肖英看出晋王心中已动。

“此次一役，李翰轻信佞臣，差点命丧贺州，全靠晋王奋不顾身拼死相救才保住性命，这事已被世人皆知，晋王贤能，李翰愚昧，您又是先帝血脉，继承帝位也是理所当然，并非谋逆，只是取回自己的东西罢了。王爷若是下定决心，肖英将誓死追随，助王爷一臂之力！”

“肖将军有什么打算？”晋王问道。

肖英心中一喜，“杀了李翰！就在今晚！”

晋王一惊。

肖英继续说道：“若是等到回京之后，只怕王爷难以下手，可这是在沧州，就算有异动，我还有数万兵马可为王爷所用。再说，王爷在军中威望甚高，相信军中众将定是拥护王爷您的，您率重兵回京，朝中大臣多是见风使舵之辈，一定会对您俯首称臣，拥立您为皇帝！宫中禁卫军首领叶子陵将军，叶斌死在贺州，叶子陵知道缘由肯定会记恨李翰，李翰一死，就算叶子陵知道是我们所为，也绝不会有异议，也算是为他大儿子报仇了。只要禁卫军再为王爷所用，入主宫中也就轻而易举了……”

“可李翰并非没有立太子，就算他死了，也是太子继位……”

“太子倒是个难题……”肖英面露难色，“只怕要连李元休一起杀了……”

“不行！”晋王一口拒绝。

“属下知道王爷与太子交好，感情深厚，李翰犯错，他儿子倒是无辜……王爷是断断不忍心对太子下手，可若是留下李元休，王爷就算得了帝位，也是后患无穷！”

“就算你说的有理，我也绝对不会动元休。”晋王摇着头。

“王爷！”肖英急道，“要成大事者，万万不可妇人之仁！”

“李翰再心狠手辣，不也留了我和我母亲一命么……”晋王踌躇道，“他若是当时杀了我们，又怎么会有今天。”

“所以啊！”肖英抓住晋王的肩膀，“李翰当日没有下得了狠心斩草除根，才会轮到王爷你！王爷更要以此为戒，勿留后患！李元休……留不得！”

肖英见晋王低着头不说话，知道他心中纠结不已，李翰虽多疑无能，可李元休的品行并不逊于晋王，若是李元休称帝，梁国必然会是另一番景象，只可惜一山难容二虎，肖英如果不是对先帝和晋王心存愧疚，也是下不了这个狠心。

“王爷，您想想庄姑娘。”肖英咬牙又提到了晋王的痛处，“你们本已经要大婚，若不是李翰，你们又怎会天人永隔！当日你若是早下决心，就不会有贺州一事了……”

“你别说了……”晋王声音颤抖起来。

“王爷！”肖英没有停下，“就当是为了庄姑娘，您也要下定决心！”

晋王捏碎了手中的酒杯，碎片零散坠地，划破席间的寂静，直颤人心。

一声惨叫划破天际，在城楼上发呆的元休一惊，“怎么像是父皇的声音……”元休摸着黑欲回去瞧瞧，正要走，忽然看见一队军士急匆匆的朝城楼这边过来。元休停住脚步，闪到一边。

“太子不在房中，赶紧去各处找找！”领头的焦急的说。

找我做什么？元休一阵疑惑。

“找到太子如何处置？”有人问道。

“就地处决！”

啊……元休无法相信，莫非自己在梦中……怎么会……

“不带回去给晋王殿下处置么？”

“这可是肖将军下的命令！”领头的不耐烦道，“还不是怕晋王仁慈，下不了狠心么！你们还啰嗦什么，还不快去找！”

元休顿时明白，晋王篡位了……

元休来不及多想什么，趁着城楼灯火还没有亮起，一个翻身跃下了城楼，趁着夜色向远处奔去。

“还没有找到太子！”肖英震怒道，“都给我再去找！”

刺史府已经乱作一团，穆晟叶轩等人都被惨叫声后的嘈杂惊醒，纷纷来到大厅，这才知道李翰已死，全城都在寻找太子李元休。

“这……”穆晟惊得说不出话来，“皇上驾崩了？”

叶轩自幼在宫中混迹，已经知道发生了何事，脸上神色自若可心中也是百般翻滚，风云突变之快，任何人都难以马上接受。

阿罗郡主揉着惺忪的睡眼，被皇上驾崩的消息吓得出了一身汗，“皇上酒席上还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肖英瞪了阿罗一眼，阿罗吓得不敢再问，心里砰砰如打鼓一般，莫非爹和晋王……阿罗不敢再想下去。

晋王静静站着，面色沉寂一言不发，穆晟震惊片刻也很快平静下来，就算是晋王联合肖英杀了李翰也未尝不可，只是……只是太子该怎么办！

“禀告王爷，将军，沧州城已经翻了个遍，还是不见太子的踪影！”

“无能！”肖英喝道，“还不快出城去找！”

来人吓得赶紧退了出去。

“王爷……”肖英小心翼翼开口道，“看来，李元休已经逃出城了……”

“爹！”阿罗喊道，“你不会是想杀了太子吧！”这话也只有阿罗敢问了。

“放肆！”肖英扇了阿罗一个耳光，穆晟忙上前拉住阿罗，“肖将军息怒！”

阿罗眼中噙满泪水，哭道：“皇上已经死了，太子是无辜的，您又何必如此绝情！”

见肖英眼神冷漠，阿罗又跪倒晋王面前，“德昭，求求你，放过太子吧！”

晋王知道阿罗与元休在宫中相处数年，早已情同兄妹，晋王拉起阿罗，阿罗早已经泣不成声，“德昭，求你了！”

“肖将军，别追了！”晋王说。

“王爷！”肖英急道，“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李翰已死，元休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