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也没办法照之前约好的,当你的顾问。
w3:很遗憾。
轰隆!!
他的遗憾,对笙寒来说,彻底是颗炸弹。
她晕头晕脑地问为什么,以舫回说,照片被盗用一事让他赫然发现,公司即将问世的产品,被抄袭的可能性也不低,他必需采取一些预防措施,所以之后几个月的行程,会满到爆炸……
他的响应,笙寒只看到一半,便无心继续。她站起来,又坐下,然后再站起来,在自己小房间里转了两圈,却转不出任何解答。
怎么会这样?
目前为止,摄影还是她跟以舫之间唯一的话题。她原本觉得这样也还好,有共同的兴趣,聊久了,自然变成朋友,但如今、如今……
等他忙完,会回来找她吗?
直觉在心底摇头,笙寒沮丧地坐回计算机前,忍不住问:
寒:不能循法律途径解决吗?
寒:我是指,无论现在偷你照片的部落客,还是未来可能会抄你产品创意的贼。
w3:可以。
w3:只不过,创业初期,即使有点利润,恐怕也还不够付诉讼费。同时,打官司会花掉大量的时间精力,果真发生此事,我宁可放手让人抄,先专心把自己的事做好。
他就事论事,完全没错,可笙寒并不想讨论这个。她只想留住他,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无奈之余,只能不断地喃喃回:差劲,每次看到这种事,感觉都好糟好糟……
这次的msn对话,因为以舫接到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而草草结束。笙寒一直挂在网上,想着起码跟他道声晚安,一直等到他的凌晨,她的下午两点半,那只龙头凤依然黯淡,她于是黯然出门,去吃早就该吃的午餐。
接连着几天,网络上再也不见以舫踪影,笙寒日子照常过,心底却空落落一大块。她找到那个盗图的部落格,辞不达意地留过几次言,指责对方不尊重着作权,结果只换来自己id被封锁。部落客表示,要污蔑人请先准备好律师跟证据,不然,被他查出是谁,他可不会客气!
笙寒在屏幕前气得火冒三丈─怎么有人可以无耻到这种程度,将别人的心血据为己有,还自称艺术家?
就这样,愤愤不平的一周过去了。
周四上完课,在回家的捷运上,她接到手机简讯,也青问她明晚会不会去看魔术?如果会,要不要约了吃过晚饭再一起去?
后面特别注明:程敏世说他看过很多次,不去了,所以韩也青可以好好吃完一整盘冰,喻笙寒也不用担心被汤匙指来指去。
虽然心情极差,但看到这几行,笙寒还是嘴角微扬。
她回传:好,六点校门口见。
周五晚上七点,吃完饭,两个女生又走回上次的冰店,一人一盘。笙寒懒懒地搅动冰里的水果,听也青聊起程敏世的黑客生涯。
也青一向擅长说故事,她绘声绘影,描述程敏世如何灌爆□□的电子信箱,虽然中间夹杂许多技术性细节,但非常有趣,听得笙寒不断笑出声来。
笑着笑着,一个黑暗念头忽地自心田萌芽。等也青说到一个段落,笙寒身体前倾,双眼发光问:“青青,你刚刚说,很多社群网站,安全性都相当差,很容易攻击……那、博客呢?”
“这个问敏世才清楚。我听他说,要看主机设在哪儿,用户是否常用公共网络上线,这些都有差……”
也青回答时,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倾─笙寒脸上的那股狂热,让她有点怕。不过话说回来,高中第一次见到笙寒,她就觉得这学姐虽然外表天然呆,但其实本质很女王,一旦爆发,威力无穷。
笙寒的确处在一种爆发状态。她想了想,又慎重地问:“程敏世真的是黑客?”
“呃,这行不考执照,也不可能去政府立案……”在笙寒的目光压力之下,也青收敛起从程敏世身上沾染到的痞样,乖乖点头:“他有时候爱胡说八道啦,不过这件事是真的。他高中的时候,还因为逛进国安局网站,不小心下载到内部机密通讯,差点惹出大麻烦。”
台湾的国家机密原来可以不小心就下载,那为什么自己上网不小心,都只会点到窗口开不完的广告?
算了,现在不是检讨这个的时候,笙寒顿了顿,再问:“好,那要怎么样,才能委托程敏世接案?”
“接案?”也青愣了愣,摇头:“敏世发过誓,不可以为这个收钱的。”
对上笙寒疑惑的眼神,她又解释:“国安局那次,敏世还不懂得要收尾,被警政署循线查到,要不是他大哥出马,再加上那时候他还没满十八岁,一定会死得很难看。大哥收拾完烂摊子后就跟他约法三章。首先是政府机关、银行、公司行号之类的,统统不准闯,再来,就是不准以此营利。”
“这样……”顿了顿,笙寒不死心地追问:“一定不行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以暴制暴 (2)
“呃,也不完全啦……”也青放低了声音,轻轻又说:“他要守信,可是有时候又手痒,所以就想出变通的办法。如果是教训网络淫虫这种的,你可以开条件,他有兴趣再来谈。”
原来如此。可是,黑客会对什么东西感兴趣呢?
笙寒一边思考,一边又问:“我哥拿什么换?”
“什么都没有。那次是还人情,敏世过去几年,每次出国玩,都是请你哥帮忙订机票跟旅馆。”讲到这里,也青好奇地反问:“你哥是不是很厉害?敏世说他熟悉各种评分跟标价网站的运作方式,找到的东西永远物美价廉。”
喻笙远在这方面的确很强,不过这一次,笙寒不愿意拜托哥哥。她点点头,算是回答了也青的问题,同时努力想自己有什么能跟人交换的。正当她绞尽脑汁之际,目光无意间扫到自己搁在桌上的手机─屏幕背景还是在贵州拍的照片,一位水灵灵的苗族少女,正弯腰采烟叶,身段柔软纤细,腰只盈盈一握,衬着背后云雾缭绕的浅碧山色,简直比国画里的九天玄女还仙。
灵机一动,笙寒抓起手机递给也青:“我拍的。”
“好漂亮!”也青赞叹两句,交还手机,随口又说:“对啊,我还记得以前一到校庆,你身上随时都挂了好几台相机,我们班很多人都知道,拍照要找我学姐。”
“我拍人物最强。”这时候也顾不得是不是自夸了,笙寒急急又开口:“成交的话,我帮你们拍一百张写真,满意为止。”
也青眼睛顿时发亮,显然这个提议颇令她动心,打铁趁热,笙寒马上加码:“喜欢的话,婚纱也可以谈。”
桃花脸立刻红了,也青抽出手机说:“敏世现在应该在图书馆,我问问看。”
接下来,情侣窃窃私语了七、八分钟。笙寒食不知味地吃下一整盘冰,终于,也青抬起头来,看着她,开口:“敏世说,替天行道需要有点原因。”
噗!
笙寒差点把嘴里最后一口冰喷出来。她擦擦嘴,镇定地回:“这个人盗图,偷走起码十几个摄影师的心血─”
“呃,敏世说,那跟他有屁关系?”出声打断后,也青一脸不好意思地赶紧再当翻译:“他的意思是问,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啊,跟我……什么关系?
笙寒静了下来,眼睛盯着空盘子。过了一会儿,她一字一句,缓慢而郑重地开口:“被他盗图的人里面,有一个,不但是我的摄影启蒙教练,还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对自己而言,以舫太过特别,不可复制,无人取代,而且,即将消失……
压下胸口那阵酸楚,笙寒默默低下头。
还好,也青从来不是多嘴的人,她虽好奇,却并未询问,只瞧了瞧笙寒,便又开始跟敏世商议。过了几分钟,她对笙寒灿烂一笑,开口:“敏世说,了解。”
将手机压在耳畔,也青边听边告诉笙寒:“他要你把强盗的网页传给他,他研究看看,正常的话,今晚就能决定。还有,他要求一百五十张……妈的,要无码你自己脱光了对镜子拍!”
骂出口后,也青才意识到笙寒就坐在对面。她尴尬地迎上对方的目光,正想说点什么来掩饰,却只见笙寒点点头,慎重答:“一百五十张,成交。”
两人视线相交片刻,笙寒又补充:“如果程敏世真的需要拍无码,我可以借他相机、脚架跟镜头。”
也青:“……别啦,你的装备会烂掉。”
虽然多了一段小插曲,但初步计划总算成形,就等程敏世拍板敲定。两个女生于是付了钱,走出冰店,来到小剧场。
接下来,笙寒观赏了有生以来,最紧张的一场魔术表演。
在她的强烈拜托下,也青将手机调成无声振动,笙寒于是每隔五分钟瞄一眼也青放手机的外套口袋。
当沈彦君上场时,也青用手肘推她,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跳起来……幸好场地黑暗,她赶紧坐下,心不在焉地看着台上的人不停从口袋里变出丝巾和拐杖。
当第一只白鸽出现时,全场掌声如雷,笙寒跟着拍手,头却偏离了舞台九十度─程敏世神不知鬼不觉地坐到了也青身边。
他轻咳一声,低声说:“这次这个……我真的不太有兴趣。”
笙寒倒抽一口冷气,也青用手肘捅了一下敏世,程敏世闪开,不慌不忙又说:“这个人不晓得头壳哪里坏掉,爱用公共网络上线,所有东西的安全系数都调到最低。我刚刚已经跑进他的计算机逛了一圈,顺便下载了他逃税的证据,你有管道的话,可以跟美国政府告密,看有没有奖金。”
两个女生都瞪着他,程敏世一脸无辜地摊手:“挑战性太低的工作没意思……欸,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不要以为没开灯就可以吃我豆腐喔!”最后两句,当然是对着正在捏他大腿的韩也青同学说的。
“这样……”笙寒大脑急速转了一圈,恶狠狠地开口:“我要废了他所有网站,包括脸书、相簿跟部落格。”
“明晚八点准时出货,附赠灌爆他电子邮箱。”敏世露齿一笑,向她伸出手:“合作愉快。”
笙寒也伸手一握,忽然想到什么,低声问:“这个人是美国人?那这次……你要把逃跑路线牵到白宫去吗?”
“一句话大幅提升这次的任务难度,您真内行。”程敏世对笙寒比了个大拇指,也低声回:“你坚持的话,我可以研究看看,明年此时,应该能有个答案。”
“我一点都不坚持。”笙寒马上表明立场。
“照旧啦,牵去总统府,谁屁股坐那个位子就谁负责,这还不简单!”
一直没开口的也青突然插嘴,语气坚决,换得全场再度掌声如雷(又一只鸽子)。
笙寒双手合十对邻座膜拜:“青青,你真是天才!”
“那我呢?”程敏世凑过来问。
也青像摸小狗般摸摸男朋友的头:“乖,丁丁,你当然是个人才。”
于是,喻笙寒同学生平第一次领衔主导的不法活动,就在她二十岁那年九月的第三个星期六晚上八点,有了丰硕的成果。
接到程敏世“任务已达”简讯的那一秒,她整个人像触了电,连手指都有点发抖。笙寒于是立即上网找以舫。
现在是以舫的周末白天,一看到她的电邮,他立刻登入msn响应:
w3:我在,什么事如此紧急?
寒:嗯,有事想告诉你。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先确定……
w3:?
寒:如果你知道我做了坏事的话,会怎么办?
w3:发生什么事?
w3:不回答不告诉你!
w3:寒,你要真遇到麻烦,不要告诉我,不要告诉任何人,除非你确定,知情者上了法庭,绝对有资格行使沉默权。如果牵扯到国际法或英美的法律系统,我应该能帮你找到合适的律师,台湾那边我没什么认识的人,但若真有需要,应该也能透过香港的律师朋友牵线,纵使体系不同,毕竟有地利之便。
寒:这样啊?
寒:那我不讲了,你自己看吧。
接在这一句后面的,是几个连结网址,以舫点开后,只觉有三分眼熟。他一头雾水地往下看,过了几分钟,噗地一声,喷出嘴里的矿泉水……
作者有话要说:
☆、一语成谶 (1)
狂笑了好一会儿,文以舫才抓起纸巾,擦拭湿淋淋的屏幕。
她还在msn上,他于是忙丢出唯一的顾虑:
w3:无论是谁做的,确定能全身而退?
寒:放心,他还抱怨难度太低,玩起来不够过瘾咧!
w3:那就好,谢谢。
w3:这种事我不是第一次遇到,却是第一次,被人用这么可爱又霸道的方法维护。所以,容我再说一次,谢谢。
寒:(笑脸)不客气。对了……能问你个私人问题吗?
她想知道什么?
以舫微微一笑,回了个“当然”。
接着,屏幕上出现……
寒:你到底几岁啊?
强忍着打出“七十七”的冲动,文以舫回:“今年十一月一号满二十四。”想了想,又加一句:“你呢?生日在哪天?”
寒:……
寒:就,你二十四的那天,我满二十岁零七个月。
他挑眉,不懂她怎么忽然扭扭捏捏的……等一下,不会吧?
w3:愚人节?
难得她反应奇快,他才送出讯息,她马上回:
寒:你敢笑,我就叫黑客灌爆你信箱喔!
来不及了,文以舫今天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