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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见钟情 佚名 5012 字 3个月前

对方用手比划两下,很显然,塞下那盒三明治,不要说午饭,连晚餐都可以宣告解决。

两人同时静默片刻,也青平淡地又开口:“后来我自己逛书店,逛到傍晚回旅馆,还躺在床上打饱嗝,程敏世推门进来,问我要不要嫁给他。”

剧情跳太快,笙寒汤匙停在半空中。

“我说不要,他很生气,两人大吵一架,到现在还在冷战中……喔,芬威球场真的很漂亮,只可惜冬天去,看不到比赛。”

四目相视,笙寒结结巴巴地问:“芬威是……”红袜队的球场?不对,这不是重点:“敏世怎么会忽然求婚?”

“麻省理工那个教授对他很有爱,答应给四年全额奖学金,他想出国念书前先结婚……欸,他只是问我要不要嫁给他,没花、没戒指、当然也没下跪,这样算求婚?”解释到一半,也青跳去关心形式问题。

笙寒没理对方,她先慢慢喝下一口汤,顺便消化一下这个消息,才开口:“你不会不想嫁他,对吧?”

对方唔了一声,不置可否。笙寒再接再厉问:“不想太早结婚?不想远距离?”

她连续猜了三、四个,也青一路耸肩,笙寒于是住了口,眨眨眼,审视对方片刻,突然吐出一个字:“怕?”

也青身体马上僵住不动。笙寒苦笑一下,又说:“应该第一次就要猜这个的,只是我最近状况真的不太好─”

“很容易懂对不对?”也青打断她,声音既委曲又愤怒:“那为什么程敏世那只猪怎么说都说不通!还在那边一口咬定因为我爸妈离婚的关系,所以我一定有婚姻恐惧症!”

“就……被拒绝了下不了台,所以乱牵拖啊。”笙寒觉得敏世的反应也不难懂。

不过纯就这件事,她比较同情也青,所以笙寒顿了顿,补充:“更何况,你自己都说了,他是猪嘛。”

这最后一句安慰,成功地将听者面部表情从激动调整成茫然。也青咬着塑料汤匙,愣了半晌,忽地意兴阑珊说:“也对,我发神经才去跟猪计较这么多……你呢,见到网友没?”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起以舫。

也许因为问题来得太过直接自然,笙寒发现,自己并未出现预期中的激烈情绪,反而很淡然,甚至有一点冷漠,心好像长出一层坚硬的外壳,可以抵挡所有来自外界的风剑霜枪。

她放下汤匙,擦擦嘴:“见到了。”

“真的?”也青大感兴趣,又追问:“怎么样,本人跟网络差异大不大?”

“不大,就一点点。”想半天,笙寒想不出任何婉转的说法,索性单刀直入:“本人订婚了。”

不但有图为证,还图文并茂。

如果只是一、两张照片,她会鼓起勇气问个清楚。但在他的手机里,笙寒看到二、三十张幸福满到快溢出来的照片,以及三、四十通简讯。

他的未婚妻显然是个热情洋溢的女子,每通简讯对以舫的称呼都不太一样,从最正常的“老公”、“亲爱的”、“宝贝”,到比较肉麻的“甜心”、“蜜糖”,乃至“老虎tiger”、“性感的sexy”、“英雄hero”,可谓应有尽有。

笙寒被震昏在当场,整个人犹如掉进一个恶梦,之后慢慢苏醒。直到这两天,她才偶尔讽刺地想,不晓得以舫是怎么答复这些简讯的?是否也带着同等热情,抑或加上更多的创意?

实在很难想象他喊谁蜜糖,不过,恋爱中人本来就不正常,他待未婚妻,没道理……跟待自己一样。

心还是起了微微的疼痛感,笙寒不动声色地做了个深呼吸,还没吐完气,忽然听到一声:“干!”

她抬眼,也青满脸怒容:“订婚了还在网络上跟其他女生勾勾搭搭?名字地址交出来,我去找敏世……”

“那个『其他女生』就是我……呃,你不是还跟敏世冷战中?”笙寒提醒。

“那你自己去找敏世。”也青依旧怒气冲冲:“我还算了解敏世的原则,你从头到尾不知情,不算第三者,算受害者。去,把事情讲清楚,他会帮你这个忙。”

说完,也青大马金刀地拍了下桌子,两碗汤都一震,笙寒却因为这话而一愣……

受害者?

她倒是从来没这么看待自己过。

不自觉苦笑一下,笙寒才说:“可是,他也救了我。”

正张嘴准备继续开骂的也青,顿时哑住,笙寒慢慢又说:“到的那天,遇上暴风雪,我失温,救护车又来不了,要是没有他……”

她咬着嘴唇打住。这笔帐实在难算,若是文以舫这个人始终不存在,她根本不会造访芝加哥,也谈不上救不救。

不过,那天,他的确将她护进身下。

不管了,反正无论多少牵扯纠葛,都可以快刀斩乱麻。

她又出声,语调在平静坚决之外,还透着浓浓的疲惫:“就这样。我不会再跟他连络,也不会对他做任何事,就当生命里,从来没出现过这个人。我想过,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起码,对我自己最好。”

至于以舫那边的状况,她不想管,也管不着。

也青无语片刻,忽然眯起眼,往笙寒背后瞧去。笙寒还来不及回头,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问:“我可以坐下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

☆、生切活人 (2)

随着话语,沈彦君端着杯木瓜牛奶,出现在她身边。

两个女生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脸色都明显表示不欢迎。然而沈彦君却装做没看见,他拉开椅子坐下,喝了一大口手中的饮料,转向笙寒,灰头土脸地开口说:“元旦那天晚上……我真的没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笙寒语气冷淡。

“就、批评你……”沈彦君顿了顿,又忙撇清:“我现在也没有要追你的意思,就、想把话讲清楚。”

所以他究竟什么意思?

笙寒拉长脸,也青则直接翻个白眼,气氛虽然尴尬,但沈彦君静默片刻后,依然开讲。

他辞不达意地说了几句,话里可以听得出悔意与歉意。只不过,他并不觉得自己错得有多离谱,顶多就讲话过分了点,但人在气头上,这也难免;再来,喻同学难道不该负点责任?他都不计较她跟网友暧昧了,她还要怎样?

要在平时,笙寒就算不同意他的观点,也会因为懒得吵,就同意一笑泯恩仇,而只要苦主无所谓,也青自然也不会有意见。但,很不幸地,沈彦君偏偏选在今天,自己往枪口撞……

等他讲到一个段落,两个女生对望一眼,笙寒在也青目光中找到暴怒,也青则在笙寒眼底读出杀气。她们从高中起就认识,默契绝非一朝一夕,再交换一个眼神,也青冷冷先开口:“那隔天圆圆又是什么意思?”

“就、同学一起逛车展……”这个他虽然自认动机纯洁,却也晓得做得不好看。

沈彦君语塞半晌,才鼓起劲解释:“圆圆不一样。她念大学全靠贷款跟自己打工,结果前一阵子打工的地方老板很抠,几次加班,不要说加班费,连误餐费都拿不到,心情很不好,常常需要找人商量……”

“打工了不起喔?我还加班应付奥客咧,讲到嘴巴都干了,不要说误餐费,连瓶矿泉水都得自己付钱!”还强辩!也青炸了,她气势汹汹又问:“陪艰苦奋斗的同学吃饭聊天逛车展很有意义啊,为什么你不干脆跟她在一起算了,还要出来吓人咧?”

“吓什么人啊,你讲话不要这么难听好不好?”沈彦君也不高兴了,但他还是按下性子,又解释:“我跟圆圆性格不合,当朋友还好,在一起肯定─”

“没关系,我跟你性格也超不合的。”这次,换笙寒抢白沈彦君:“不过反正我们肯定不会在一起,所以你能不能去找个性格合的跟她报告就好?不必过来讲这么多废话。”

抱着诚意来和好,却接二连三受到奚落,沈彦君也不爽了。他板着脸坐了一会儿,忽地转向笙寒,冒出一句话:“你真的很粗欸!”

他还敢讲啊?

两个女生同时冷冷瞄他一眼,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沈彦君却没察觉,还继续放炮。

他忿忿不平地指着笙寒,对也青说:“你以为我为什么放这么快啊?刚认识,还想说她看起来满纤细的,结果根本外表骗人,她哪里像个女生?连力气都比我大……”

四道敌意目光探照灯般同时投射在他身上,沈彦君气势才刚起来,就被吓得缩了回去,但另外两人可没打算这么简单就放过他。

笙寒举起汤匙,指着沈彦君,面向也青问:“我有他的手机号码跟电邮,还有学号,要不要拿去给敏世,研究看看能怎么玩?”

黑进教务处,把这家伙大学两年半的成绩统统归零,一定很有教育意义。

“拜托,敏世是我同学!”沈彦君小声抗议。

“想考验男人间的友谊?”也青撩撩头发,故作娇嗲:“没问题,我马上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见色忘友!”

她接着拿出手机,兴高采烈点了几下,说:“太好了,冷战久了很无聊,正好缺个和解的借口,我现在就打给敏世。等一下……”她也拿起汤匙,指着沈彦君问笙寒:“你晓不晓得他在哪个银行开户?要就要玩大的。”

掏空他账户,看他还嚣不嚣张!

左右两侧各被一支滴个不停的汤匙指着,沈彦君气结半晌,摇摇头,忽然出声:“邮局。”

两个女生停下对话,一齐用“见鬼了”的眼神,转头瞪他。终于成功抢到注意力的沈彦君摸摸下巴,又说:“我唯一的户头在邮局,你要的话我等一下把帐户号码给你……喔,对了……”

他转向也青,露出一口白牙,抓着脖子说:“你能不能跟敏世讲一下,掏空前,先帮我把下个月房租转给房东?”

笙寒:“……”

也青:“……交完房租之后你还剩多少存款?”

沈彦君(继续抓脖子):“天机不可泄露。”

……

没有真切的爱恨纠缠,原谅与遗忘都简单。三人再唇枪舌剑了几句,气氛几乎已完全回到从前,沈彦君吸光整杯饮料,忽地说:“啊,我本来是要来问你们,想不想看生切活人的现场表演?”

“恭喜,你终于跨出鸽子、丝巾跟扑克牌了!”笙寒鼓掌。

“谢谢……”虽然也青貌似比较凶,但沈彦君其实比较怕笙寒。他把椅子挪得离她远点,摇着空杯朝笙寒问:“为什么这声恭喜听起来毫无诚意?”

“怎么可能?”笙寒也露出一口白牙,皮笑肉不笑地回:“从以前到现在,我跟你的诚意,统统都在同一个水平面啊。”

“有理。”也青以汤匙击碗赞赏后,斜眼问沈彦君:“有意见?”

沈彦

君:“……”

两回合下来,一输一赢,扯平。沈彦君放弃追究诚意,回归魔术,他给了她们两张门票,又解释:“这次我虽然只是助手,但在舞台上的分量其实比魔术师还吃重,技巧跟表演都得练,不然很容易穿帮。”

“怎么穿帮?假刀递成真刀,台上出命案?”

这需要练?不是只要小心点就可以了吗?笙寒颇纳闷。

沈彦君笑而不语,一脸得意,旁边也青眼珠子转了两圈,忽地抛了个媚眼,甜甜地对在场唯一的男性开口:“所以,先生,您的角色,就是那个……躺在台子上等着被切的活人啰?”

“你笑屁啦!那很难好不好!我练很久才能在三秒内把腿弯进盒子里……”

“这个当然要来捧场啊!你会被切成几块?内脏要不要露出来?”

“准拍照吗?我带相机来帮你特写,下次可以当宣传海报!”

“……”

那天下午,在离开芝加哥后头一遭,笙寒对着没吃完的大汤圆,由衷地笑出声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临界点

二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六晚上,笙寒跟也青、敏世一起,欣赏生切活人。

破绽多到可怕,魔术师不断出错,本来应该要制造恐怖气氛的时机,底下观众统统笑成一团……至于那个被切了三次才切成功的活人……脸上表情说有多无奈,就有多无奈。

灯光亮起时,笙寒才发现,圆圆就坐在身边。她带了个毛毛耳罩,穿件白毛衣,红着两只眼,看起来像只圆滚滚的兔子,居然还有点可爱。

大概是因为真的放开了,笙寒主动开口问圆圆:“跟老板吵架了?”

“老板娘。”圆圆抽抽圆鼻头:“我说完不干了才想起来,今天辞职的话,整个星期的薪水都领不到……”

太惨了,笙寒拍拍她,看着圆圆跟台上断成两截的“活人”挥手,然后说:“那你等下顺便跟沈彦君讲一声,我们今晚不找他了。”

情敌主动退出?

圆圆怔了一、两秒,才点点头:“好,我去跟他讲。”

看着她奔向后台的背影,笙寒才心生海阔天空之感,就听见隔壁也青问敏世:“沈彦君为什么那么穷啊?”

“因为某人每次辞职,就吵着要他养啊。”敏世伸手指向那个不但圆、还毛茸茸的背影,笙寒踩上一粒爆米花,差点滑倒在地。

算了。两人之间,只要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外人就不该置喙。

他们真的没去找沈彦君,反而转进夜市,人手一杯珍珠奶茶。

在路上边吸边走时,笙寒转头问也青:“你在哪里打工?还缺不缺人?”

不晓得为什么,这学期从一开始,校园就莫名令人窒息。过去两个星期,她愈来愈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