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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见钟情 佚名 5014 字 3个月前

,转攻眼前鲜甜的沙拉。

这家餐厅真贵得有理,每片莴苣叶咬下去都清脆多汁,有面包打底,笙寒肚子没那么饿了,于是用心品尝。她吃得享受,程敏生凝视她半晌,忽然问:“你知道,高中三年,你哥都坐我后面吧?”

她有点印象,于是点头,程敏生悠然又说:“在婚宴场上,你一开口,我就有种重返十七岁的感觉。”

“喔。”笙寒继续点头。气氛很轻松,脑袋很放空,所以基本上,她没听懂。

“我还记得,你哥不睡午觉的,每次吃完便当,他就叼块水果趴趴走。”

这话没啥错,笙远的确热爱边吃边走,笙寒于是点点头,答:“他叼菠萝的时候,我都叫他神猪公。”

“噗!”程敏生这次没控制好,差点喷出满口的美酒。

他强忍住鼓起嘴的样子像只青蛙,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但形象尽毁。笙寒望望他,忽地又想起件往事,于是问:“对了,我哥以前每次上完实验课回来,就会念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你是哪一个啊?”

动手素来是程敏生的硬伤,久了倒也不觉得怎样,他略躬身,彬彬有礼答:“不才区区在下我,正是喻笙远同学高中物理实验两年来的猪队友。”

笙寒:“原来如此,我也这么觉得……那你要这块菠萝吗?”

敏生:“麻烦你叼三秒钟,方便我回忆青春,可以吗?”

就这样,对话与用餐都持续进行,两人间短路的现象也三不五时发生。所幸,程敏生似乎很习惯这种状况,可以顿了顿就若无其事再度谈笑风生,至于笙寒,吃饱之后她的血液慢慢从脑部流向胃部,眼皮一秒比一秒沉重……

“麻烦你上我那份。”颖熏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笙寒清醒了点,忙问怎么样怎么样?

“是个富有哲学素养的团队,几个人花了半小时争论成功需要的特质……或者说,头头很努力避免争议性话题,不要说政治或球赛,就连电影都闪,挑了个他认为最安全的,结果照样吵成一团。”颖熏的口气非常不满意。

“真的?这跟你之前讲的公司特质完全矛盾啊。”程敏生十指交叉,语气显示高度兴趣。

“我怀疑,之前所接收到的氛围跟讯息,根本是这家公司高层刻意误导。”

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交换意见,笙寒昏昏欲睡之余,只觉得多了颖熏,程敏生似乎很不一样,好像一座精美的雕塑忽然活色生香起来,唔、不怎么贴切,比较像是装饰华贵的宝剑,突然出鞘了……

耳边再度传来声音时,笙寒眨了眨眼,只见另两人都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看,这下好生不解:“怎么了?”

“十一年后,终于,我再度看到有人能张着眼睛睡着……”程敏生满面感叹:“之前那个也姓喻。”

“你家有始祖鱼的血统吗?”颖熏眼珠子快掉下来。

“美人鱼。”某个愉快的回忆闪过脑际,笙寒再眨眨眼,欢乐地补充说明:“唱歌超好听,但实际上会吃人的那种。”

程敏生大笑:“果然男女有别,我高中也问过喻笙远,你家祖先是否由鱼类演化而来,你猜他怎么答?”

老哥?那答案应该会颇有创意。果不其然,程敏生边笑边说:“他说,大海怪。”

两个女生都静默片刻……

笙寒:“我以为他会说章鱼哥。”

颖熏:“我喜欢这个答案。”

三人说说笑笑,吃到十点多才离开餐厅,等回到自己公寓时,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半了。

进电梯时,笙寒又睡着了几秒,等进了房间,她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倒在地铺上直接进入梦乡。

朦胧中,以舫的声音在耳际回荡:“寒,等会儿见。”

太累了,对不起,明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恋火从不保证白头

早上六点半,笙寒是被敲门声唤醒的。

她冲出去、打开门,只见也青红着眼框,拉着行李箱,背挺得直直地站在门外。

“你手机没开。”也青如耳语般轻飘飘说了一句,眼泪随即大颗大颗掉下。

笙寒慌了,赶紧把人拉进门。房内没有任何饮料,只好递上杯热开水,也青抱着马克杯,愣愣地坐在地铺上,双眼没有焦点,背脊依旧绷成一直线。

过了好久好久,也青以梦游似地语气开口:“我去走以前一起走过的每一条街。”

“都、没什么变。”

“好几家小餐厅,手绘的海报,一挂上墙都可以撑好几年。”

“只有人心……”

讲到最后几个字,也青的泪珠已在水杯里滴出好多圈,笙寒虽然没听清楚,却也猜得出意思,她不晓得该讲什么,只好轻拍也青的背,喃喃重复着毫无意义的“别难过、别难过”。

放开声哭了好一会儿,也青擦擦泪,举起左手告诉笙寒:“我还给他了。”

瞪着那长短不一、却全都没戴戒指的五根指头,笙寒急问:“敏世怎么说?”

也青没理这句,只站起身,朝门口走:“我最近也都不会开手机,你有事就去十四楼找我。”

“你去哪?”笙寒跳起来,拉着也青的大衣不放。

“回房间睡觉。”也青头都没回:“放心,会活得好好。”

“我等下会出门,晚上一起煮饭好不好?”

也青没答腔,但也没说不用,笙寒于是当作这是无声的同意。她跟着上了楼,亲眼监视也青沐浴更衣后,像只虾米一般地蜷缩在床上,这才走回自己房间,拎起羽绒外套,开始搜口袋。

她不记得自己关过手机,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果然,没电了。

插上插头,屏幕一亮,立刻显示──您有五通未接来电。

最晚的那通,就在几分钟前,笙寒慌张地回拨,铃响多声才接通,以舫在另一头开口:“早,现在不忙吗?”

他的语调颇有些讽刺意味,但笙寒没听出来,她充满歉意地从手机没电讲起,往回说到也青出事了,昨晚扫地扫太晚,不得已只好跟颖熏一起,去市中心吃了顿超贵的晚餐……

“喜欢那家餐厅吗?”她讲到一半,他就不着痕迹地打断。

“还不错。”

其实笙寒对那家餐厅真正的评语是:的确好吃,但贵得离谱了。不过她现在没心思讲这么多──发生什么事了,以舫为何心情如此低落?

也青大哭她可以拍拍,以舫也没跟她哭诉,笙寒顿时不知如何着力。她顿了顿,有些笨拙地问:“那、今天……”

“你没节目?”对方不咸不淡地反问。

“啊?”笙寒一愣,虽不懂他为什么这样问,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说:“本来打算逛芝美馆的。”

“跟人有约?”

这个问题比前一个更突兀,他的口气也较之前更冷。笙寒一颗心都悬起来了,却还是缓缓解释:“不算约。不过我有几个美术史的问题想找人讨论,所以跟朋友说好了,如果碰到,就聊一下。”

顿了一下,她问:“那个,以舫,如果你不忙的话,要不要一起来?”

他轻笑一声,反问:“你希望我认识你朋友?”

笙寒没多想,径自答:“不用啊,你们大概合不来的啦。不过我也不会跟她聊很久,主要是去看莫内,如果你能一起的话……会很棒。”

她说完,莫名其妙地竟开始紧张。以舫并未马上作答,只在沉默片刻后,用没什么抑扬顿挫的语调说:“既然如此,我还是来接你吧,四十分钟后,楼下见。”

紧接着,这些日子以来,头一次,他主动挂下电话。

要不沮丧太难了,笙寒呆坐在地铺上,脑子里一会儿响起也青的啜泣声,一会儿又是那句“等闲变却故人心”,过了半晌,才慢吞吞进入浴室。

刚洗好脸,还没来得及擦干,手机铃声又响。她看到号码,心一紧,忙接起问:“以舫,怎么了?”

距离上次通话才二十分钟不到,他改变主意了吗?

“走到窗边。”

“现在?”

“对,往下看。”

笙寒抓着手机,走到窗台边,探出头往下望。

地面上,以舫穿着深巧克力色的麂皮外套,一手□□牛仔裤的后袋,一动也不动地看向她。没有阳光的周末,风很强,他前额短短的发丝被吹得直飘,身后的雪被卷到天上。

那一刹那,笙寒发现自己无法移开目光。

她一边往门外跑,一边对手机喊:“我马上下楼帮你开门。”

“等你。”

§

笙寒推开门出来的时候,以舫有些心惊。一周没见,人瘦了一圈,她的皮肤本来就白,少了血色后看起来简直有点透明,下巴瘦得都尖了,只有一双大眼睛亮得惊人,好似永远不会累,又好像已经累过头了,停不下来。

他不由得伸手,将人揽进怀中,她在他身上靠了靠,几乎是马上又抬起头,问:“怎么会这么快?”

当然是飙来的。他这辆车从静止加速到时速一百公里,只需要四秒,平常接送她时刻意控制了踩油门的力道,也为了争取更多时间相处,才让跑车跟在公交车后头,开得比老太太还循规蹈矩,如今想来,相当可笑。

这番心思,以舫一个字都不愿宣之于口,于是他只抿了抿嘴,不作声。笙寒也不以为意,小别重逢的喜悦,铺天倒海般盖过一切,她挣脱他的怀抱,正打算牵起手往室内走,没想到他的反应更快,以舫几乎是立刻就抓住她手腕,低声说:“寒。”

“嗯?”

笙寒迷惑地扭回头,他顺势一用力,让她在原地转了半圈,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扑倒在他身上,而下一秒,以舫低头,封住她的双唇。

气温在摄氏零下五度的风城,两人的唇瓣都又冷又干,呼出的热气却轻拂在彼此脸面,笙寒觉得有点痒,刚想把头偏一边,便感觉以舫用双臂把自己紧紧箍住,紧接着,一个湿热的舌尖,先缓缓舐过她的唇一圈,再用不容拒绝的强硬,撬开了她的齿间。

笙寒顿时瞪大了眼,然而,他并不给她思考的空间,不但唇与舌均贪婪而激烈地进攻,就连双手也没闲。很快很快,笙寒就觉得肺部的空气不够,脑筋变成一滩熔岩,整个人全身上下都被点燃了,虽然只是小火苗,热度却足够让人烧到连意识都开始朦胧。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深吻,直到以舫放开她,笙寒居然自己站不稳,晃两下又跌进他怀中。

这回,以舫没像刚才般彻底限制她的自由。笙寒趴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喘了好几下,吃力地用双手撑在他胸前,拉开了一点点距离之后,忍不住抬头问:“为什么……要在这里?”

“我高兴。”他昂起下巴,挑衅似地如此答。

虽然他大她四岁,以舫偶尔还是会流露孩子气。笙寒虽搞不清楚今天闹得又是那一桩,却可以感受到,一个吻之后,他就算还是很不高兴,心情却显然比之前要好。

当然,在公众场合亲热是有点丢脸,不过,冬天的一大早,人烟稀少。她偷眼瞧了瞧四周,确定没人注意他们后,拉拉他,用自己也没注意到的撒娇语气说:“我还没弄好,你上去等我一下好不好?”

两人手牵手进入电梯,开房门后,高挑的以舫一跨进来,笙寒便立刻觉得,自己的房间真的好小。天花板就顶在头上,在里面一定不舒服,她于是要他随意坐坐,自己则跑来跑去,想在最短时间内收拾妥当好出门。

他也没客气,就大方坐在吧台椅上,转着看了一圈室内。等笙寒后知后觉想起来,倒了一杯热开水给他时,以舫垂眼,注视着那个似乎是才被用过,刚洗干净,表面还挂着水滴的马克杯,忽地开口:“史批呀贾(spiaggia)的海鲜不错,但家禽类料理都有待改进,你不该点鸡的。”

什么东西?

笙寒停下动作,茫然望向他。

以舫冷冷看着她:“你们昨晚去的那家意大利餐厅。”

“喔!”笙寒恍然大悟,原来坑了自己一百多块美金的餐厅,就叫这个名字,真难听!

她态若自然的模样,令他的心情雪上加霜。以舫眼神更冷了,嘴角却反而因讽刺而上扬,他顿了顿,又开口。

“昨晚,我走出包厢,一开始完全没注意到你们。直到身旁一位设计师开玩笑说,继政界商界之后,会不会娱乐圈也喜欢上‘史批呀贾’?那对男女都漂亮,八成是亚洲来的影视明星……我顺着他的视线,才看到你、跟他。”

她当时那付德性,居然还有人觉得漂亮!

笙寒顿时只觉受宠若惊,却没听出不妥,她笑眯眯地点头,等着以舫说下去。

他则眯起眼,审视她片刻,确定笙寒不打算接话后,才又开口:“那画面很美,你们看起来是……很相称的一对。好,这些话并非质询,我知道自己没那权力,为了怕勇气突然消失,请先让我讲完。”

他比了个手势,成功让笙寒将已经张大的嘴阖上,然后继续:“我只想知道,我是否已经失去你?或者,那只是另外一位竞争者?”

虽然来之前,以舫不停告诉自己,两人间说起来也并未真正有什么承诺,良禽择木而栖是自然的选择。他最恨欺瞒,所以把话挑明非常必要,但捅破那层纸之后,他该做的是传达心意不变的讯息,而非发泄怒气。

然而,看着眼前人那张貌似震惊的脸庞,被背叛的悲伤忽地涌上,他忍住想别开脸、立刻起身离开的冲动,却忍不住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