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6(1 / 1)

未见钟情 佚名 5020 字 3个月前

大纸袋:“我没挑长裙,怕等会儿上上下下麻烦。”

要她换装?

显然他正是此意。笙寒被侍应生领着,穿过健身房,走进以大束长茎玫瑰装饰的更衣间。她的动作一向快,过没多久,一个穿着剪裁合身、充满海洋气息休闲装的女孩,扎了个马尾,一脸迷惘出现在以舫眼前。

这套款式清新典雅,质料也舒适透气,纯就穿着考虑,她非常喜欢。只不过当外面是冰天雪地时,坐在火炉旁穿着饰有船锚跟绳结的衣裳,感觉跟环境实在不太搭……

“怎么会想到帮我买衣服啊?”她忍不住问。

“好玩。”他答。

这个说法给笙寒一种自己变身成芭比娃娃的错觉,她眨着眼,任凭以舫挽着她走上楼梯,徐徐介绍。

“厨子刚换,好像从法国一家米其林三星挖角过来的,手艺不确定。不过这边用餐最舒服的不在食物,而是环境……”讲到一半,一个古色古香的厅堂出现在他们眼前,以舫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此间装潢高雅气派,家具都有些年代了,一看就知道用料上佳,保养得也好,几角地板一尘不染,纯就客观环境来说,绝对是笙寒所见过最好的餐厅。只不过,今天显然是会员们公认的家庭日。里头坐了八成满,许多桌都围着一家三代,小朋友们在大型水晶吊灯底下玩捉迷藏,不时碰倒高脚的玻璃酒杯,西装笔挺的服务人员则在慌乱的家长指挥下,训练有素地移走桌上鲜花,避免造成更大破坏。

看看眼前乱中有序的场景,再望望男朋友欲哭无泪的表情,笙寒试图挽救气氛:“不错啊,很热闹。”

女侍的身手真好,上汤之余还不忘拯救翻筋斗失败摔跤的小男生。

“……平常不是这样的。”

很快,以舫就发现他白担心了。领位将他们带到靠窗的桌前,阳光透过窗户的木头格子,洒在雪白的桌布上,替这一小块方寸之地笼上一层光晕,也像是替恋人们隔绝出一方天地。

笙寒是那种完全能够闹中取静、自得其乐的个性。她先向邻桌冲着他们扮鬼脸的小男孩皱了皱鼻子,顺手将酒单递给以舫,再悠然婉拒了侍者所有开胃菜的提议,只点了份水果优格,加碗燕麦粥,就跟她平日的饮食一模一样。

“要不要试试看他们新出的鹅肝冰酒冻?”以舫其实不讲究吃。他看着菜单,回忆以森的推荐,不怎么确定地问。

笙寒笑着摇头,身体前倾,小声地说:“出田野的后遗症,很怕看到桌上摆满食物,会不由自主产生恐慌,深怕吃不完对不起主人。”

以舫哈哈大笑:“你不用对不起我。”

他随手点了两样,好奇又问:“真会出现后遗症?”

“其实治好的毛病更多,我有同学原本这不吃那不吃的,去了一趟山地后偏食的习惯彻底根治。还有人进大学前看到蟑螂会尖叫,念到毕业前已经敢空手抓蛇了……”

讲着讲着,她脸上竟浮现一丝向往。就在此时,侍者擎着拖盘,将一碟新鲜水果、一碗雪白优格跟装着蜂蜜、果酱、杏仁片的小盘子,一样一样放进笙寒的桌上,以舫于是借机转了话题,讨论起春假时去欧洲渡假的计划。

地点在芬兰,距离极圈非常近,坐在阳台上便可欣赏天幕极光。到了之后想做什么活动只需说一声,懒的话可以坐在雪橇上,被爱斯基摩犬拉着满地乱跑。想冒险的话也可以从山顶穿过森林滑雪到海边,之后换装出海,至于能否看到鲸鱼喷水甩尾,就纯碰运气了,但海豚保证有,一群一群,活泼得让人想跳下去跟它们一起游。

聊到一半,以舫便发现笙寒有些心不在焉。她神情十分愉悦,眼神却有点遥远,而且对所有安排,均无意见。

“怎么了,不喜欢?”他按着她的手背问。

“我在想……”笙寒迟疑地说:“也许我们可以哪里都不去,就留在这儿,让你睡饱一点?”

陪她玩七天,他恐怕要超时工作十七个晚上,她不忍心。

沉默了几秒,以舫试探着问:“我以为,你一定很喜欢这样的荒野?”

笙寒愣了一下,回想起之前看到的资料,秘书订的所谓“小木屋”里,配备温泉泳池、两名女佣跟一名厨师。

“那个、不是荒野。至于喜欢……”她对他绽开一抹微笑,又说:“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下一秒,两人都静了下来了。

笙寒有点窘,一说完拿起高脚玻璃杯,本想喝口水当作遮掩,却在水沾上唇之际,倏地睁大双眼。

她没看错吧,以舫的两颊与耳后,好像、有点、发红?

他被她看得不太自在,拿起汤匙,没动自己的食物,反而将手伸到她碗里,舀了一满勺什么都没加的纯优格,然后缓缓吃了下去……

半分钟后,笙寒见对面的人抖了一下,冒出两个字。

“好酸。”

……

那顿早午餐,四周的确合家欢,萦绕在他们之间的气息却异常旖旎。以舫像养小动物般坚持亲自喂食,她于是尝了勺他用小贝壳汤匙舀出来的鱼子酱,咬了一口焗松茸,最后,又就着他的手吃下一片苦味手工巧克力,主人才满意地罢休。

等吃到十点左右,以舫的手机响起,他接了电话,几句之后,笙寒赫然瞧见以舫的私人秘书从大厅另一端走进来,手上提满装衣物的纸袋。

“从现在起,时间会比较赶。”以舫边这么对她讲,一边站起来,接过那堆纸袋,又将车钥匙交给秘书。

“为什么?”笙寒也站了起来。

“性感美女架子大,要拜会总是得配合一下。”他对她眨眨眼,牵起手:“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愿自此之后,乘长风,破万里浪

出到门外,登上由司机开的宽敞轿车,追问了好几次,都被以舫天马行空地乱入混过去后,笙寒瞪着窗外貌似目的地的远方,开口:“美女在机场?”

“佛罗里达。”

这个意外太大了,直到上了飞机,笙寒还回不过神。她多次望着以舫,用眼神寻求解答。然后他似是铁了心不说明,每次她看他,他就像头猫似地蹭蹭她,几次之后,笙寒也放弃了,反正今天的行程显然经过精心策画,如果以舫真需要让她在不知情的状况下,来到陌生的都市,见陌生人一面,他必然有他的道理。

既来之,则安之,她压下好奇,转而欣赏窗边白云如撕棉扯絮般飘荡。

§

下午三点半,人生第一次,笙寒踏在迈阿密的土地上。

高高的棕榈树,懒洋洋的花衬衫,之前在芝加哥不对劲的衣衫,在踏出机场后,迅速与空气中的海水咸味融成一片。这种几小时之内,由严冬跨进暖春的感觉,让笙寒有些晕眩,她跨着步子往前,头却不时往两边转,人来人往,不是俊男美女就是老先生老太太,但所有人无论年龄,都□□了大片的蜜棕色肌肤。

这个城市热情到可怕,不时有微笑、口哨,甚至于媚眼飞来,笙寒正不知该如何回应,迎面开来一辆吉普车,在他们身旁停下。以舫帮她开了车门,同时说:“我会开快点,要赶在日落前抵达,才好见‘她’。”

“我会抓紧,你需要绑根绳子在腰上吗?”笙寒依据自己在滇缅一带坐车的经验答。

他听了一愣,哈哈大笑后跳上驾驶座,车像支箭般平稳快速地带着两人飞离机场。随着风渐大,海鸥的聒噪声渐浓,笙寒晓得自己离海愈来愈靠近。而当车在几个急速转弯后,终于停下来之际,一个由原木搭建的码头平台,连着整片汪洋,在她眼前展开。

远方有座雪白的灯塔,蓝绿色的海水就环绕在脚边,而一艘艘的豪华游艇,排列整齐,林立在两旁……难道,他们要见的人,就住在船上?

笙寒还来不及发问,以舫已搂着她,快步走向一艘轮廓简洁优雅的运动型游艇。

走到游艇面前,她正想绕过去爬楼梯,他却收紧手臂,让两人都在船前立定,然后指着游艇说:“见过美女。”

仰起头,笙寒愣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西方文化,无论小舢舨抑或航空母舰,都习惯以女性命名,而第三人称喊起来,就是一个“她”。

所以,在这一年里的最后一天,他特别带着她从北飞到南,就为了见这艘游艇?

眼角余光中,以舫脸上挂着掩不住的兴奋,像个刚拿到心爱玩具的大男孩。夕阳替外型流线的船身镶上一道金边,笙寒忍不住微笑,用一种自觉纵容的语气,念出船身右侧边,用暗银色烤漆拼出的名字:“丽娃(riva)?”

“那是品牌。”以舫脸黑了一下。

“63,天赋(virtus)?”

笙寒顺着往下念,以舫索性扳过她的头:“看这边。”

于是,她的目光越过精致的系缆羊角、明亮的柚木甲板、高耸的天线桅杆,落在船体左侧。一个熟悉的、却也尘封多年的msn代号,如今实体化,变身成亮银色大字,牢牢镶在这艘船铁灰色的哑光烤漆外壳之上──

“设计师不懂中文,所以我是写出来,请他把这个字当图腾来处理,沟通好几次才达到想要的艺术效果。”身后那个人,以轻松的语调如此说。

震憾到说不出话来,笙寒恍恍惚惚地转过头,迎上以舫目光。

他扬眉,递过一瓶香槟:“来,愿她自此之后,乘长风,破万里浪。”

“这艘船还没下过下水?”

“等你,值得。”

虽然只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笙寒打从心底欢喜。接过瓶,用力掷在船身上,玻璃四碎分裂的那一刻,她猛地发觉,这是她听过,最棒的生日祝词──

寒,愿你自此之后,乘长风,破万里浪。

接下来,她照着指示登船,穿上防水风衣,坐在船首甲板的露天沙发上,看岸上水手解开绳索,以舫熟练地操作电动绞盘、起锚、发动引擎,船身在水面摇晃的幅度加大,耳边传来麦克风声响。

“欢迎登船,这里是船长,文以舫。”

“你开!”脑子骤然清醒,她跳下沙发,三步并做两步冲进甲板后方的驾驶台旁。

“特别任命你为大副,兼任厨师,烧烤架的使用说明在桌上。”

他顺手摘下盘帽,放在她头顶上,又扭开无线电,一阵嘈杂后,以舫又开口:“玛丽皇后、玛丽皇后、玛丽皇后,这是寒、寒、寒,呼号‘兔子沙拉不沾酱’,结束。”

虽然听不懂什么是“呼号”,笙寒还是抬起头望向船长。后者耸耸肩,用手遮住无线电,朝她开口:“买下这个频道的前两天,有人逼我吃下一整包胡萝卜。”

顿了顿,他问:“你现在吃沙拉还是不沾酱?”

“兔子!”她想都不想,无意义的回答就冲口而出。

两人同时纵声大笑,这一刻,过往与现在,终于如同远方的海与天,交会在同一在线。

无线电的另一头,“玛丽皇后”做出回应,请“寒”转到频道六十八。接下来,“寒”的船长请求出港,岸上负责指挥的“玛丽皇后”要他用二十五号码头,注意分道航行灯号红色十六。随着两方交换潮汛、风向、水深、速度、方向的对谈,游艇在水面上划开两条线,缓缓驶向前方。

穿过引导灯号,避开大型渔船与邮轮,再一个轻巧的转弯,款款拐出防波堤后,温暖的海水裹住这艘小船,而占据地球百分之七十的疆场,出现在笙寒前方。

身体随着波涛自然上下,耳朵边只剩下风与浪,这种动态的宁静安详,不曾亲身经历,根本无从想象。她用力呼吸着,感受整个人融进自然。天色近黄昏,沿岸大厦的灯光与夕阳余晖掩映交错,不停地翻滚在浪花之间,落日几可触及辽阔的海面,景色壮观到极点。

过了好久好久,以舫的声音才从旁传出:“速度,加上孤独。”

笙寒先猛点头,接着又发出一声轻叹。以舫勾起嘴角,侧头看了看她,决定装没听懂。他当然晓得她在惋惜没带相机,不过,若是真让相机也上船,之后可以不必玩了,光拍照就够占据她的大部分时间。

笙寒也没遗憾太久,她又沉醉了片刻,才问以舫:“你夏天会把船运到芝加哥吗?”

很多人开船在五大湖游走,她开学前见过。

“会,想学吗?”他诱惑她:“比开车还容易,不用学踩煞车,因为根本无煞车可踩。”

笙寒认真地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也许开船真的不难,大海又实在迷幻,但她有预感,自己比较喜欢一步步脚踏实地前进,孤独很不错,速度就不必追求了。

当红红的大太阳开始沉入水平线时,船终于驶进了目的地水域。以舫设定好卫星定位导航与自动驾驶,便带着她,熟悉船舱。

游艇内的空间很宽敞,有主卧室跟两间客舱,都配备了精致的卫浴间。船体侧面箭头型的大窗设计,不但能让人躺在床上看海洋,还保证了舱内充足的自然采光,再加上烹调设施俱全的厨房,挂着超大屏幕的客厅,跟海水淡化系统……种种设计,根本让这艘游艇成为一间可漂移的水上别墅,难怪有人可以住在船上。

就在他们上上下下的时分,原本被余晖映得泛红的天空,慢慢转成了苍蓝。笙寒接下厨师责任,从冰箱取出各式已经过处理、调味妥当的海鲜、肉串与水果,放在烤架上。随着烧烤香味飘出,一轮弯月自东方浮起,慵懒地在夜空中挪动,天穹随着弯月一步步升高而转暗,银河在水面上拉出点点碎影,而当以舫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