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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见钟情 佚名 5016 字 3个月前

“真的喜欢一个人,好好解释。意气……不是用在这种时刻,自己想清楚。”

笙寒痛快地哭过了,如今很平静:“我明白,从来……就不是意气。”

风铃又悠悠响起。道了声再见,看看表,差五分钟九点。笙寒呆呆地坐在电话旁,看丹与乔伊开门进店。

隔了几秒,她又看一次表,丹捧起她泪痕交错的脸问:“等人吗?”

她点点头:“快递公司九点上班。”

乔伊开了收款机,数出几张钞票推给她:“这个月薪水。”他向她挤挤眼:“今天早上来扫地,下午翘班,刚好抵消。”

丹捧出一个大袋子:“都给你,我加烤一个地瓜派,今年我们提早迈入夏天。”

她站在笙寒面前,仔细地看了看笙寒,叹口气:“如果、我是说如果,他来店里……”

“续杯免费。”乔依斩钉截铁,两个女人都望向他。

“在转角,咖啡续杯本来就免费。”笙寒眯起眼。

乔依想了想:“那花式咖啡,第二杯半价。”

“这也是店规。”丹的表情带点不屑。

乔依火了:“不然等转角开到第一百家分店,特别通知他,致送精美礼品一份?”

丹一屁股坐在桌上,质询老公:“我们要开分店?”

“不然你想怎么款待那家伙?”

“请他吃块派。”一阵子没出声的笙寒突然插嘴:“如果、我也是说如果,以舫真的还会再来,能不能,帮我请他一块派?最好,姜汁地瓜派。”

乔依与丹同时深深看了她一眼。

老板曰:“外加华伦福庄园的牙买加蓝山一号,只收普通咖啡的钱。”他板起脸补充:“续杯免谈。”

老板娘曰:“派上多放一球冰淇淋,不收小费。”

“谢谢。”笙寒跳下高脚椅,深深一鞠躬:“再见,我会写信回来。”

“好,我们等着看照片,你自己保重。”

九点整,她挥手道别。

走了几步,笙寒在转角咖啡隔壁的隔壁的商家停下来,抽出口袋里那封信,推开另一扇玻璃门。

“早安!你是我们今天第一位客人。”胖胖的女孩在柜台后面轻快地打招呼。

“请问,现在寄信去加州,下午五点前是否可送达?”

“邮政编码是……”一阵忙碌后,胖女孩抬起头:“最速件今天下午四点到。”

“好,请等一下。”

她抽出信纸,在“是否愿意入学”一栏后面填上“是”,信翻到背面,签上“喻笙寒”三个字,然后将信交给店员。

“麻烦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八百万种死法

六月十九号下午一点半,一台银灰色的轿车缓缓停在芝加哥南郊,道彻司特五五五o号公寓前,车门打开后,程敏世钻了出来。

他没走几步,便见两名女子推门鱼贯而出,各拖了一个大行李箱,敏世于是迎上前,想一手接一个。

“很轻,我自己来。”笙寒觉得不必麻烦。

也青将行李交出去,敏世单手拎起,秤了秤说:“真的很轻耶,干嘛不装满?”

“她东西特别少。”也青抢着解释了一句,又转头跟笙寒说:“难怪印象里永远看你穿那两件衬衫。”

她今早下楼,本想帮忙笙寒整理杂物,然而跨进房间后却发现,根本没有杂物可供整理。小衣柜打开空荡荡,厨房内只有一杯一壶一锅,一双筷子一根汤匙,连个碗都没有,睡袋卷起来铺盖就收拾妥当。

只有心态一直是过客的人,才会如此生活吧?难怪文以舫留不下她,不过话说回来,他尽力了吗?

这些疑惑,也青当然没说出口,因此笙寒也没多想,只随口解释:“书都打包用邮寄了,所以行李才一点点。”

“这样好,简单明了。”也青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加一句:“如果是我,也会离开。”

这突如其来的支持,让笙寒顿时不知所措,就在此刻,敏世插嘴问:“上车了?”

“现在就去机场?”也青看表,离起飞还有四个多小时。

“她应该会想去校园,做最后巡礼一圈。”敏世指着笙寒如此说。

“那绝对。”也青坚定点头。

这两人一问一答,迅速流畅,被忽略的当事人站在一旁,却不知不觉有些恍惚……

怎么到头来,好像只有自己,对如何说再见,最没概念?

也青又与敏世商议了几句,便自做主张将笙寒推入后座。车于是缓缓启动,慢慢开在她走过千百遍的大学路上,窗外景物依序后退,四月中旬才抽了点新芽的行道树,如今竟已绿叶如盖……

一切,都嫌太快。

一路上,系馆与民宅交错,芝加哥大学的校徽也时隐时现,那是只张着翅膀的凤凰,尾端做火焰状,意味浴火重生。笙寒看着看着,忽然间,一个念头在心中浮现,她靠前,拍拍敏世的肩膀说:“麻烦路边停一下!”

车停稳,她丢下句“等我十分钟”,便迫不及待飞奔而出。

“她去哪?”敏世左右张望。

“专卖课本跟纪念品的书店。”也青目送好友的背影消失,一头雾水:“很少打折,贵得要命。”

“临走前大出血,买件纪念 t恤穿去史丹佛?”敏世啧啧有声。

他自己身上也穿了件纪念t恤,胸前还印了一行字:我有(n+f-1)!/n!(f-1)!种方法,可以排列组合我的鸟蛋──麻省理工

望着这排字,韩也青猛翻白眼。

过没多久,笙寒左手抱个大纸盒,右手拎了个纸袋跑回来。她敲敲车窗,说:“请开后车厢,有东西要放。”

敏世照办,也青跳下车想帮忙,却在接过纸袋时瞪大眼:“这、全都是……你买多少本啊?”

“一百。”笙寒小心地将纸袋跟纸盒慢慢放进行李箱。

也青嘟起嘴,一脸苦思不解貌。笙寒也不解释,自顾自整理好后,用力关好车厢门,再顺手拍拍也青肩膀:“走吧。”

两个女生同时回到车上,敏世打了个响指,说:“目的地,欧海尔机场。”

他踩下油门,小轿车扬起轻尘,驶离芝大。

三人一路无语,只有古典音乐轻响,等车开上了高速公路,也青才扭头往后问:“文以舫现在还不晓得?”

笙寒摇头,敏世从后照镜瞄了瞄,忽地也出声,突兀地问:“听说史丹佛那边,学费又杀了一半,你怎么凹出来的?”

这个话题笙寒比较喜欢,她徐徐解释:“我没凹,也没筹码可以凹,就联络那边系上的一位教授,没想到他居然找到一个愿意赞助的基金会,结果到最后,第一学季的学费我只要出四分之一……”

由她讲起来,一切都是好运,不过就也青观点,如果早三个月申请,一定能拿到全额奖学金,所以弄到现在这样,实在可惜。两个女生和气地争辩了几句,又一起同意,提早练习如何哭穷也不坏。中间敏世胡说八道了几句,也因此挨了也青几下粉拳。就在这一路话家常的气氛中,小轿车顺利开上七十八号公路。然而,程敏世听着电台播放的古典音乐,嘴里哼哼唧唧,摇头晃脑半晌后,不晓得吃错了什么药,忽地张嘴、放炮……

“你的最后决定,跟那个爱希莉,关系大不大?”

“你怎么晓得?”笙寒大惊。

当然是听人讲的。这不难想通,她也马上就想通了。笙寒于是将带了杀气的目光投向驾驶副座,在那上面,也青正试图将自己缩成一团……

有一就有二,爱八卦的绝不可能只八一卦。她在脑子转了一圈,冷冷地又问:“谁把爱希莉的信转给我哥的?”

“他。”也青马上出卖未婚夫,食指对准敏世。

后者神情自若:“奇文共欣赏,古有明训嘛。从高二跑去听台大弦乐之夜以后,我就是你哥的脑残粉丝了……哎,说到这个,笙寒你学什么乐器?跟笙远哥一样,小提琴?”

这话题转得好硬,也青偷偷擦冷汗,笙寒却顿了顿,认真回:“我学过三个月钢琴,连小蜜蜂都弹不顺,老师少收最后两堂课学费,请我回家……满意了吧?”

她的音乐细胞是零,当年以舫不清楚,带她听了好几场音乐会,其中几首歌,却在心里头重复播放,再也无法忘却……

真的是因为音乐太好,余音绕梁多年?

心像被针尖刺了一下,笙寒趴在前座的椅背上,却听某人忿忿开口,一字一字骂:“乌龟王八蛋。”

“嘿,我是龟公你就要当龟婆,没有比较光彩。”敏世有意见。

“不是讲你啦!”也青瞪了他一眼。

程敏世立刻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做专心开车貌。笙寒则抬起头,不怎么确定地问:“青青,你骂的是……”以舫?

“没错,就他。”也青干脆地点了点头,又说:“当断不断,他要处理感情跟事业一样稳狠准,当年爱希莉的神经病短信就不会留在抽屉里,你也不用伤痛这许多年!”

咕嘟咕嘟,敏世大声吞口水。

也青停了三秒,继续张嘴:“过去太多年的我不计较,最近是又怎样?放任前女友像疯狗一样满街吠──我问你,如果文以舫还在艰苦创业期,沈彦君乱发电邮夸大你跟他的往事,一寄八百人,连文家的姑爹表哥都人手一封,你做何处理?”

“拿鱼叉把他钉在墙上。”笙寒想都不想就答。

敏世先嘟嚷:“好凶残。”见身旁人眼风扫过,又改口:“凶得好,凶得妙,凶得呱呱叫。”

“跟凶不凶无关,这是一种态度,做给当事者跟世界上其他所有人看。”

也青瞪着敏世说完以上这句,又扭头,正面对着笙寒继续:“无论如何,这封信对你来说是标准的骚扰,我不求文以舫关心则乱,好歹感同身受三分钟好不好?结果这位先生做了什么?不要跟我说他相信你能处理,这种信任路人甲也给得起。”

“我没告诉他。”笙寒轻声说明。

“有差吗?”也青直问到她脸上:“派对那晚,他总该看出来了吧?之后‘真爱’依然很嚣张啊!旧情绵绵?还是设下关卡考验你的忍耐力?不要告诉我他居然怕得罪一个也不有名的模特儿,果真如此,这个执行长当得太委屈,还是滚下来做水电工比较爽,遇上奥客可以直接叫人闪边。”

这一串骂,也青痛快淋漓,笙寒则默然直视前方公路,一语不发。

除了派对那次,爱希莉根本见不到以舫,也骚扰不到他。照以舫的忙碌程度,笙寒可以猜想,爱希莉之于他,就像是一颗路旁的小石头之于行人一样,当然不是没力气踢走,但只要不碍路,赶路都来不及了,谁有空停下脚踢石头?

她试着解释这个逻辑给也青听,却只换来更多不忿。也青伸长了脖子,面对面问她:“那块石头让你不舒服啦,敢否认吗?”

“不敢。”笙寒苦笑。

其实,原本她真的不太在意,但对方一次挑衅、两此挑衅,而以舫一次视若无睹、两次视若无睹,搞到后来,她听见“爱希莉”三个字就烦,连带每次以舫公司有活动,她也能推却就推却,无形之中,却也将他一并推远。

然而,这毕竟不是她离开的主因。笙寒于是说:“我不否认,可是,也不觉得重要。”

“真正重要的,他帮不上忙;不重要的,连个屁都不放──”

“咳、咳。”

敏世忽地清喉咙,顺带挤眉弄眼表示有人发言不妥。也青连看都懒得看他,直接低头搜皮包,扔了个小圆盒到他腿上,丢下“喉糖”两字,转头继续轰炸。

“这种态度,谁跟他相处谁吐血,不想吐的话只好把他当老板供起来,不放在心上,只放进钱包里……喔,大概这就是爱希莉之前成功上位的原因,你还有意见?”

最后一句,也青斜睨敏世,后者以龟速摇了摇头,摇身一变,成为广告里的冷气机,完全无声设计,静悄悄……

前头情侣合力演双簧,笙寒坐在后头,其实并未全程观赏。早在也青最后一次开口时,她的思绪便已飞到那条龙头凤项链上。

以舫晓得吧?所以这件礼物,除了爱意,也还夹杂了歉意与弥补,以至于她在戴上的那一刻,心酸大过心动。

想起那夜,笙寒心平气和开口,讲出她心中的文以舫:“他、其实不怎么擅长沟通。”

“有沟通障碍的老板还能让自己公司在全世界开分店?你不要开玩笑。”也青回头炮轰。

笙寒心平气和答:“他擅长的是谈判。”

这一句,成功让所有人都消音。她静默半晌,又说:“然后、我没留下。”

“很多东西,以舫应该都不会没想到。我不是帮他辩护,但,他之所以采取某些做法,我猜……他怕。”

“怕啥?”敏世好奇地插嘴。

“怕……”笙寒苦笑:“变成现在这样。”

“恭喜他恶梦成真,两字评之曰:活该。”

也青狠辣爽脆地答完,转头对着窗上自己的倒影,忽地叹口气,幽幽说:“你的决定没问题,但是……这种走法,太伤。”

“我知道。我没有更好的办法。”笙寒也面对自己的倒影说话。

就在车内的气氛愈来愈感伤之际……

“干!”程敏世是一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动物。

笙寒睁大双眼,不明白自己哪里惹到他。也青则在今天第一百次觉得无地自容……咦,不对,关她什么事?

“现在放的这个交响乐团,自从总监换人以后水平就一落千丈!德布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