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脚乱的拿起话筒,“喂喂?我,我在!”
“呼……”那边传来一声轻呼,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我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在。”他说。
我一愣,然后看着电话亭的玻璃上倒映出的我的脸,笑了,“也谢谢你在。”
“刚才接电话的是我妈。”他说。
“嗯,你妈妈真温柔。”我说。
“是吗?”
“是啊,听声音就很温柔。一定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妈妈。”
“呵,大概吧。一切都好吗?”
“好……你,呃,吃过了吗?”
“吃过了,想说什么?”
“嗯……”我犹豫着,眼睛盯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对面那家酒店的招牌,手指死死捏着电话线,深吸一口气,然后闭着眼问他:“你的第一次还在吗?”说完我的脸爆红,然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我明明想问的是他的初吻还在不在的说!
但是我这话都说出口了,要收回来只会越描越黑……于是我沉默着,秉着呼吸,静待黎清的回答。
话机那边大概也错愕了,没有马上回答我,在我大气也不敢出的时候,话筒里传来他愉悦的笑声。
“呵呵呵……你觉得呢?”
为什么要反问我?!我死活想不明白他这是在什么心态下反问我的。于是结结巴巴的扯开话题,“今天午饭吃了什么?我吃了炒年糕,你知道炒年糕吗?这是我家乡的一种小吃,很好吃啊,不像j省那种做法,是要加进一些笋啊,蛋皮啊豆腐什么的,带汤的那种,特别好吃!下次我请你吃!”我说了一大段,就是为了牵引他的注意力,但事实证明,我在这一方面,技术有待加强。
“好啊,我的第一次炒年糕就交给你了。”黎清隐带笑意的声音,一语双关了。
我绝对是恼羞成怒了,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我用怀疑的口气说:“真的吗?确定不是交给你的右手吗?”
话筒那边诡异的安静了片刻,随后他说:“这么说起来,我还真得控制着点儿,不去看你的照片。”
这会轮到我这边陷入诡异的安静了。
我的手指尖儿都要红透了啊!他这是在跟我说他会看着我的照片打飞机吗?!我、我我我我从来不知道说起黄色笑话来,黎清也是这么拿手的啊!真想马上挂掉电话!
“你怎么会有我的照片?!”这不是重点啊颜米米!你在说什么呢?!
“韩洁送的。”黎清声音中没有一点出卖队友的自觉。
韩洁……我咬牙,你也是啊,卖的一手好队友啊!
“她死定了。”我说。
“她知道你会这么说,要我转告你,要是她死了,她一定努力你投胎到你肚子里去。”
韩洁泥垢!下辈子也要祸害我吗?!我恨恨的想。
“让她想都不要想,我妈找人帮我看过面相,说我的第一胎一定生男孩!”我说,有了写小说的基础,谎话编起来真是一点压力也没有。
“是吗?那我尽快给你寄去吧,我的照片。”黎清思索了一会儿说。
我诧异,“做什么?”为什么突然说给我寄照片,换话题吗?
“听人说爸爸得多在妈妈面前晃,生出来的宝宝会长得多像爸爸一点。”他说的一本正经。
我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等我想通了,我是真的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我从来没想过这些话会从黎清那张嘴里说出来……这么,耍流氓的话……
“黎清你……”
“什么?”
“你是本人吗?”
“……”
天空蓝的没有一丝杂色,阳光暖的不掺一点寒意。我的心情好的不像话,“黎清。”
“嗯?”
“我们在一起吧。”
“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我会争取考b大。”
“……好。”
作者有话要说: 即将进入大学篇。。
☆、高考
六月,高考结束当天。随着震天响的欢呼声,各个考场涌出了欢欣的考生,校门口的家长听到欢呼声也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校门一开,所有的家长都涌进了学校,和考生们拥抱祝贺。
我回到教室,拿走了教室里的复习用书回到寝室。
一路上,人流如潮,各种习题课本满天飞,那是发泄压力的学生扔掉的,有些被撕得稀巴烂,有些还带着被烧过的痕迹。寝室那边也是人山人海。楼下的大堂堆满了行李和不再需要的课本,宿管们拿着大大的秤砣,正在按斤买进学生的书。进进出出的学生、家长吵吵嚷嚷的声音不绝于耳,场面比开学还要火爆。
我整理了课本,准备带回家去,至于习题试卷什么的,我准备拿去卖掉。毕竟我没有家长可以来帮我拿行李,我必须尽量减少自己的行李。
寝室里也挤满了帮着打包行李的家长,我一一打过招呼,便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因为提前拿了一些东西回家,我一个整理起来也有条不稳的,倒是比室友的父母先整理好了。把不要的书那下楼去卖掉之后,我沿着去校门的操场边缘慢慢慢慢的往外走。我准备去校外吃晚饭。
途中遇到了高小磊。我有些奇怪。高小磊不是住校生,应该没什么东西需要整理才对,怎么这个时间还在学校里乱晃。
高小磊迎面走来,也看到了我,勉强朝我笑了笑,说了几句,我说:“以前也没见你考砸了这么难过啊。高考还真是不一样。”
“我没难过。”高小磊反驳,脑袋下意识要往身后望去,但转到一半又停住,对我承认道:“是啊,毕竟是高考嘛。”
“这么消沉的画风不适合你。”我说,故意不去看他身后的人。“以后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了,别在最后给我留下这么个形象啊,段草。”
听我叫他“段草”,高小磊总算是愉快的笑了笑,“还有毕业照要拿,还有毕业聚会要参加,哪里没机会见面了。你小磊哥哥风华绝代,什么画风都能适应,你担心你自己吧。再见!”
说完潇洒的挥了挥手,慢慢走远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了,这才回头,正好对上梅丽丽含泪的小脸,她一慌,赶紧避开我的眼神,急急忙忙跑开了。
看来梅丽丽是真的很喜欢高小磊啊。当初分文理班的时候,她明明理科成绩一塌糊涂,却硬是跟着高小磊来了理科班,如今一毕业,她就一刻都等不及的来找高小磊了,真是用情至深。但看高小磊的态度,她这最后的勇气也成了绝望的旗帜。
想着我摇了摇头,然后脚步陡然一顿。
我……我要不要把考完后的心情跟黎清分享呢?我很想跟他分享啊。这是我们走向彼此的重要一步,意义重大,我应该第一时间祝贺他!想着我加快脚步往校外走去。到了原来那个电话亭,我深吸一口气,插入电话卡,手指一顿,竟然还是首先打给了爸妈,简单的说了几句之后,我又深吸几口气,终于再次拨通了黎清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长久的没人接,我有点失望,但转而想到他也是今天高考,可能是在整理行李,还没回家吧。想着我挂掉了电话,去了上次那家年糕店,点了一份炒年糕慢慢吃完,还跟老板娘聊了几句,看了一会儿电视,一直到近19点时才走出年糕店。
我没有直奔那个电话他而去。
我知道普高跟普师还是有点距离的,黎清整理行李加上搭公交回家的时间加起来,怎么也得两个钟头吧,他回到家还要先洗澡吃饭,之后还得再把行李整理出来,这些都很耗时间,我还是等明天回家之后再打给他吧,今天就让彼此放松放松,整理整理各自的情绪吧。
我走出年糕店,迎面袭来一阵凉风,带起了我脸颊边的发丝,我伸手去抚,抬头望着墨蓝色的天空,慢慢露出一个微笑,然后迈开了步伐。
“铃铃铃——铃铃铃——”
经过那个电话亭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铃声,不由脚步一顿。我四周望了望,大家各走各的,都没有要去理会那铃声的意思,我也不好意思多看,正要走,又想着:会不会是黎清打来的呢?想着我又回过身去,一辆三轮车堪堪挡住我的脚步,我的脚步又是一顿,跟车夫道了歉,我望着对面的电话亭,里面的铃声锲而不舍,一刻都没有断过,我望着,听着,没由来的,心中突然涌出了一股一定要接到这个电话念头。
我盯着那个电话亭,加快了脚步,这时候过往的车辆却出奇的多,我被接二连三的阻断去路,心中的急切也越来越大。
“看路啊小姑娘!”
“不要命了你!”
司机们毫不留情的咒骂,我只能敷衍着道歉,生怕铃声会断,我再也不管司机的声音,匆匆过了马路。
打开电话亭的门,伸出手,手指在接触到话筒的那一刻,铃声戛然而止。
我的手一僵,心像是掉进了无底洞般,保持着这个动作,我就这么默默的站了良久,然后我想:是我太敏感了吧,这个电话应该不是黎清打来的,要是他打来的,一定会一直打到我接为止的。
想是这么想,我的手还是不自觉的摸向了口袋里的电话卡,但手却没有摸到电话卡的触感,我一惊,翻遍了每一个口袋,还是没有,明明在年糕店付账的时候还在的啊……是在过马路的时候掉的吧,我失魂的望了一眼身后车来车往的马路,又看看眼前的话筒,电话没有再响起。
我心中的不安再次扩大。
我该接到这个电话的……不过电话没再打来,应该不是黎清……我明天再打过去吧,一回家就打过去!嗯!嗯……应该不是黎清的电话吧……
我安慰着自己,脚步极缓的回了寝室。
我没有想到这个电话在未来的三年中,竟然会是我和黎清的最后一个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聚散
第二天起了大早回到家中已经近十点了,我放下行李就直奔电话而去,拿起电话,还没拨出号码,里面就传出了忙音,我忙问爷爷怎么回事,爷爷见了就说电话前天就坏了,但没人拿去修。
家里只有他一个老人,我在高考期间不可能回来,双胞胎在大学里,更不可能回来,东西坏了没人拿去修也是正常,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我有些烦躁,跑去了小店里打公用电话,但电话依旧没有人接。
我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但我又有些不确定自己的感觉,毕竟只是感觉,虚无缥缈的东西成不了说服别人的证据。但我还是匆匆整理了行李,之后就往镇上跑,准备找人修电话。
在镇上遇到了同同班的同学,他们跟我打了招呼,然后问我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去班级的毕业聚会,我心中有事,本不想答应,恰好这时遇上了要去市里进货的小姑夫,他停下来问我考试的情况,我随意的说感觉还好,他又问我要去哪来,我跟他解释了电话的问题,他就抱怨说怎么又坏了,一定是爷爷不小心洒了水上去什么的,又说电话他帮我去叫人修,让我跟同学去玩,又硬塞了两百块钱给我,说要送我跟同学去市里。
同学当然高兴,我也不好扫了他们的兴,于是只得答应,到了市里,我又拜托小姑夫帮我传话给爷爷,这才跟着同学下了车。
同学是男生,我平时不大跟其他男生打交道,也不相熟,就默默跟在他们身后,听他们的话,是要去市里那家有名的歌城,大多数同学都去了。
有个偶然的机会让我得知那家歌城是孟连晨家的财产,于是倒也不担心被骗了,只是听到大家都去,就问道:“那钱是分摊吧,怎么之前没人收?”那家歌城的消费水平不是普通学生能承担的,全班都去的话,怎么也得是大包厢吧,班费没那多吧。
“孟连晨的爸爸请客,你就不用担心钱的事了。”其中一个男生回答我,说完又放慢脚步跟我并肩,好奇地问道:“话说你跟孟连晨挺熟的吧,他没请你吗?”
孟连晨的确邀请过我,但是那时我想着高考,就没答应,他那人对于二次元和梅丽丽意外的事物都不会死缠烂打,听我不答应就不再问我了。
“他大概是忘记了。”另一个男生比较细心,怕我尴尬,忙来解围。
我摇摇头,正巧看到一座报亭,眼睛一亮,正打算去买一张电话卡,就说:“他大概没打算请我吧,我还是不去凑热闹了,你们去吧,拜拜。”摆了摆手,我就打算走人。
“喂喂喂喂、喂!我可是真没想到你那么会睁眼说瞎话啊!”孟连晨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我一惊,瞪大了眼看着他,心道不好。
他跟王宇霄一起走过来,穿着与校服完全不搭嘎的休闲服饰,身材修长,唇红齿白,倒也养眼。
“当初我可是亲自请你来的啊,就差给你递烫金请帖了!你愣是没理我!现在居然还在这儿装可怜,埋怨我没请你?!你说说,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他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满脸戏谑。
我有点难堪,正想着说辞,王宇霄大着孟连晨的肩膀,轻飘飘的说:“前两天你不还抱怨食堂饭菜粗糙,去外面捡了一颗良心来吃嘛。她大概是回去找了,但没找到。”
这是,在变着法儿的骂他是狗吗?
四周一静,孟连晨反应过来,狠狠拍开王宇霄的手就要跟他拼命,“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王宇霄身手灵活的避开了,“比你这只吃人良心的狗好!”
我们三人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
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