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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恨情仇 遗落的希望 4998 字 4个月前

澎城靠近斗阴山,依澎河而建,澎河源自斗阴山,一直向东,流入东海,携三江带五湖,浩浩汤汤横无际涯,奔流不止,逝者如斯,不返不复,引得文人为其落笔,迁客因其动容,当真可谓是北宣国的著名大河。其实,斗阴山中还有另外一条小河,蜿蜒向南,最终汇入洛水,这条小河并不显眼,虽然弱小,却始终不愿自我消亡,竭尽所能绵延千里,最终抵达终点,完成使命。它在各地都有别名,什么弯弯流、泥鳅沟之类之类,但知道它真名——滦河的人,却很少很少,“滦”这个字很罕见,以至于许多举人先生也都并不认识。

这两条河流虽然境遇不同,但是它们的源头却是同一个,那便是斗阴山中的风月湖。这风月湖景色旖旎,而且名字还大有来头,有位前朝皇帝不远万里来此游玩,观景有感,诗兴大发,在湖边题诗一首,首句的前两个字就是风月,风月湖因此得名。如今那位皇帝早就归于尘土,可这风月湖,却仍然丝毫不减当年诗韵。

这澎城也是北宣国的一个大城市,商业发达,更是交通枢纽,也正位于斗阴山的关隘,军事位置险要。漫步城中,车水马龙,店家的吆喝声、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街道之上熙熙攘攘,人们摩肩接踵,歌舞升平,好不热闹!远看那雕栏玉砌,琼楼高宇,恢弘雄壮,上下错落,排布有致,鳞次栉比,好不繁华!

范溯一时间看花了眼,丁公子欲领他进一间裁缝店,范溯身无分文,哪里敢进去。执拗不过,最后还是丁公子硬推着他迈步店中。里面的老板眼见粗布麻衣的范溯抬脚跨过高高的门槛,不禁有些鄙夷,再看身后跟着的丁公子奢华绸缎富贵满面,又不禁神情陡转,对他们毕恭毕敬。依照丁公子吩咐,老板亲自上阵,为范溯量体裁衣,又用上好的布料做了套阔气的衣服。丁公子用欣赏的眼光端详着装在华服中的穷小子范溯,调侃道:“哟~这不是范公子嘛~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范溯很是惭愧,脸上一路羞红,直插脖根。自己穿了新衣服,却要让朋友替他交钱,这怎能是他范溯之所为?他也不好搭话,吞吞吐吐的说:“我……我不是公子……你……才是公子……”

丁公子顽皮,凑过来假意嗅了两嗅:“你穿这一身才符合你的气味嘛!”一副赞叹的样子跃然脸上。

“我……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吗?”范溯突然紧张起来,尴尬万分,慌忙用鼻子闻闻两腋,却只能闻到新布料混合着金钱的味道。

丁公子看到他这般拘束的样子忍俊不禁道:“我说范兄你真是风趣幽默,你身上的这股子侠之大者的霸气味道,你难道没闻出来?你这翩翩君子之风,穿以前那些粗麻破布衣服简直是……”丁公子没有往下接着说,他怕说多了,范溯以后更没法抬头面对他了。

他们换过了新衣服,穿过兀自喧闹的人群,径直进入一家铁匠铺。

与裁缝店老板那看人量衣的嘴脸不同,这个打铁的老板甚是冷淡,只顾着自己手中的活,瞟也不瞟他们一眼。

“老板,给我用你们这最好的材料打一口长剑,加急!”说罢丁公子从囊中取出一锭金子重重的砸在桌面之上。

老板回过头,轻轻的轻瞄了一眼,摆了摆手说:“做不了,做不了,小兄弟,你这点钱根本不够啊……我做买卖也是有成本的……”

老板刚想讨价还价,丁公子果断又掏出一锭金子,问道:“这回总该够了吧?”要知道,这两锭金子完全够在这澎城之中置办一份地产了。

两锭金子撒发着青楼媚娘般诱惑的光晕,那老板只瞧了一眼,便情迷温柔乡,再不能自拔了。老板紧忙放下手中活计,跑过来掂量了一下,沉甸甸果然是分量十足,刚要拿牙去咬,就被丁公子收了回来,丁公子问道:“不过不知道你要拿什么材料铸剑呢?”

“那必然是本店最上等的玄铁,给您打造无坚不摧的利器!这玄铁我存了大半辈子,却一直没找到那位我心中真正懂得用剑的大侠,如今大侠您慧眼如炬,我定然不能辜负了您的一世英名!而且啊,我这手艺,全城之中……”

老板还想接着夸耀,却被丁公子插话打断了:“那好,我先付你一半的定金,等到做成之时,我再付你另外一半。不知我要何时来取?”

“老夫和徒弟日夜不眠,五日之内定能完工!不知这剑上是否需要题刻上什么字呢?”

“就刻模范的‘范’字吧!”丁公子嬉笑着说,又转过身看着一脸茫然的范溯,对他眨了眨眼,问道:“对吧?范!公子?”他故意把重音加在了“范”字上,在外人听来,这种叫法甚是奇怪,可他自己却乐在其中。

范溯无可奈何,只能回答:“嗯……嗯……不过……丁公子,我们初次相见,在下不知为何你对范某如此慷慨……范某碌碌无能,受之有愧,难以安心啊……”

丁公子眼神闪烁,笑着说:“原因嘛……如果……我说你我前世有缘,你信么?”

“前世……?”范溯不懂了,今生怎样还不得知,为何总要有人谈论前世?

“那我如果说,你是我梦中之人,这样你信么?”丁公子无论口中说出怎样震撼人心的话语,脸上却总是带着事不关己的微笑,这微笑,在范溯眼中,当真比金子更加迷人。

范溯无言以对,丁公子一路上说的玩笑话多了,也不知道这句是真是假。他默默的心中下定主意,等到以后有机会,定要想办法把今天欠他的全都还上,不能白白收人家东西……

他们离了铁匠铺,又在街上闲逛了一会,这初冬时节,正午时分,阳光充沛,遍洒周身,一扫心中阴郁之气,好生暖和!范溯抬头望云,只见远处天上升起一个光点,飞到半空中,一下炸开,砰地一声惊响,散落无数银光碎屑。范溯觉得很好笑,便对丁公子说:“城里面的事情就是和我们海边不一样,不知道谁家这么奇怪,大白天放烟花。可惜这烟花生错了时机,将一生短暂美丽,全部隐没在熊熊日光之中了……”

丁公子这回却没有笑,神情陡然凝重,从怀中掏出一个绣花的钱包,硬塞给范溯,道:“交给你了!范兄失陪!莫忘了取剑!若是范兄行走江湖,切记多加小心!今日之事,请你千万不要和任何人说起,愿帮我保守这个秘密。你我相逢皆是缘,日后定会相见!”并未躲施礼数,说罢他便迎着那烟花方向疾奔而去,不消片刻就淹没在人海之中。

范溯暗自生疑,行事如此仓促,根本就不像是丁公子平日的性格啊,莫非有什么急事?他很想追过去问清楚,可丁公子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丁公子真是个奇人……”丁公子已经消失在人海,可他的影子,却深深的烙在范溯心中:“也许与他的巧遇,是上天安排给我的一个,美丽的错误吧……”感慨之余,他也只能在心中默默祝福他好人逢凶化吉、一路平安吧。

外篇 三

更新时间2013-11-22 22:22:57 字数:485

外篇三

“大小姐好久都没见您喜上眉梢了,最近为何这样高兴啊?怕不是遇到你的心上人了吧?”

“黎叔!不要乱说啦!这些武林中的臭汉,只知道争权夺利,我怎么会喜欢呢?不过这次来到中原,我的确遇到了一个有趣的人……”

“莫不是前两日你独自离开的时候去幽会的那个?”

“黎叔,你这么说我可要不高兴了,我那两日确实是去追踪无极道人了,只是巧遇那个呆瓜与他斗剑……”

“也不知道‘那个呆瓜’姓谁名甚啊!好吧好吧,我不闻不问便是好了,不过大小姐,堡主正在闭关修炼,我们堡中又出现经书失窃之事,此次来到中原调查,我更要对你的安全负责啊!”

“谢谢黎叔啦,我会多加小心的!我们平素在武林一向低调,不知是谁,居然打起我们雪山《冰玉心经》的主意,倘若让我抓住,决不轻饶……”

“正是正是,我正在加派人手,四处打探情报,此事定能早日水落石出!”

“不过……我又觉得这事情另有蹊跷,我总会隐隐觉得,我们堡里,有个内鬼……”

“怎么可能!我们堡内上下团结,拥戴堡主,绝无二心,大小姐不要多想了,以免伤身啊!还有,我今日前来,主要是向您请辞,我想要回大雪山堡一趟,处理些自己的私事,不知道大小姐能不能允许我离开几日……”

第十二章 酒鬼葫芦

更新时间2013-11-24 10:46:27 字数:4946

第十二章酒鬼葫芦

范溯在澎城逗留了些时日,取了丁公子为他定做的玄铁宝剑,却再也没寻到丁公子下落。难道丁公子人间蒸发了?亦或他本就是我的一场梦?考量种种荒诞异事,范溯不得不这样去想。

丁公子为他定制的玄铁长剑的确厉害,也真是值了这两锭金子!那剑通体墨黑,重量恰到好处,剑刃锋利,虽不说削铁如泥,但也算是无坚不摧。他看着上面刻的范字,不禁莫名喜感,心想:好吧,我以后就姓范了。

范溯现在又苦恼了,他本以为走出明月岛就是江湖,可是遍观城中,除了自己,竟没遇到一人手持兵刃。既然找不到武林,怎么能够打探到师叔的下落呢?他转念一想,倒也是了,在这城中,佩戴兵器,太过招摇,恐怕不妥,因此才没有武林人士出没,即便有江湖儿女,大多也要隐蔽了自己的武器,假以凡人而逸匿于市。推测起来,而各大门派,大多不都应是深居山中么?也不知道这斗阴山上,有什么门派没有……

主意打定,他便想入斗阴山中走一遭,一来是因他已经在澎城待了很久,却仍然没有打听到任何师叔的消息,若是这样继续下去,无疑是浪费时间;二来是最近有一种莫名的心情,驱使他也想去斗阴山的风月湖游览一番;更重要的是,他听闻去往凌山,必须要穿过斗阴山,然后再向西前行才能到达。

他未离开明月岛之前,便早已耳闻这凌山派乃是当今武林第一大帮派。凌山派的大殿虽然安落凌山之巅,可是实际上凌山弟子遍布大江南北,钟离前辈就任武林盟主期间,又有许许多多小帮派都慕名竞相投靠凌山。当年的凌山派,在全国各地都有分舵,可谓是:香主上百,弟子成千,一呼俱应,群龙之首。即便钟老前辈年岁已高,不再担任武林盟主,但凌山派的声威依然显赫。既然凌山派乃是天下豪杰集聚之地,自己上凌山打听消息,自是没错了。

可范溯却有所不知,现在的武林盟主,正是龙山派掌门,江湖人称“脚踏分天地,手劈开华山”的“开山掌”司徒幕。其实外人有所不知,自从凌山派失了盟主桂冠,门庭日渐萧条,龙山逐步变为了武林江湖新的中心。而这龙山派原本并不是什么江湖大派,前任掌门惨遭魔教杀害后,不知怎的,突然凭空蹦出司徒幕这么一个狠角色继任,他的掌法卓尔不凡,以刚猛实用著称,虽然招式平淡无奇,但是他内功真是阳烈猛狠,威力之大,不可言喻,武林之中也少有高手能连接他三掌。当然,在这纷乱的武林之中,想要成为武林盟主,最主要的并不是以德服人,而是能够以武服人,这样才使得他一介武夫,却能稳如泰山般安然当了这么多年的盟主,而且即便到现在依然没人能够撼动他的位置。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范溯心想既是要走远路,那临行前势必要吃饱喝足。他便挑了城里最好的一家饭庄,哪成想他刚一抬脚进门,就听得里面有众人吵嚷之声。抬头望去,只见二楼雅间中,店老板伙同几个小二,气急败坏的将一个醉鬼团团围住,口中谩骂之词,不堪入耳。那老板火气十足,几个店伙计对那酒鬼推推搡搡,那醉鬼却如笑面的不倒翁般嘻嘻哈哈并不在意,手里捏着一个绿豆大点的黑色小丸,随着他们的推搡,来回摇摆,像是在荡秋千,悠哉悠哉。

只听得那老板骂道:“你这丧气鬼,到我这里找霉晦,不带钱还吃我这么多饭菜,喝我我这么多好酒!我若不是心地善良,都不会让你近我这店门一步!”小伙计们还在旁边帮腔道:“你是不是找死啊?想吃霸王餐啊?”

那醉鬼边打着酒嗝便笑着说:“何必呢,我也没说不给钱呀,我手中这个药丸啊,别看就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啊,一点点就足以啦,这药丸可值钱呢哟~我只用挖下一扭扭,就够你这顿酒钱的了。”说着就要去用长长的小拇指甲去刮那药丸。

老板上去就给了他一嘴巴,干脆利落,“啪”的一声彻响,好似打在了每个人的脸上。店老板扯着脖子怒喊道:“哪个要你这破烂玩意!谁知道这是从身上哪里搓出来的泥球!”边说着,身边小伙计边对那醉汉拳打脚踢,拳头像雨点般打在醉汉身上,他却也不痛不喊,依然玩闹嬉笑相迎。

老板觉得这么打还不解气,就吩咐手下道:“把他给我拖下去,拉到门口当街打他个皮开肉绽,让他们都看看吃咱们霸王餐的后果!”言语之间几个伙计架住他胳膊,将他从楼上拖到门口。

离近一点,范溯便看清楚那醉汉的样子,用蓬头垢面来形容当真是再恰当不过,三十来岁,披头散发,相貌藏在散乱的长发里,酒糟鼻子,满脸胡茬,不知道是因为喝多了酒,还是因为天冷的缘故,脖根赤红如火。他衣冠不整,腰间却坦然别了一个酒红色的葫芦,甚是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