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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恨情仇 遗落的希望 5004 字 4个月前

手同偕老,

明夕遥隔千里共婵娟!”

屋内火盆兀的熄了,一片漆黑,能看见的全都看不见了,本是看不见的,反而愈发清晰了。范溯的身形好似中邪一般僵直不动,甚至逐渐冰冷起来!

久经风月,小花自是识趣,将身子抽开,含泪苦笑道:“我知道,你留恋的,只不过是你心中的那个小花,而不再是我这个贱人了……”

冷风吹打着窗棂,发出诡异的哐哐声响。范溯慌张中穿上衣服,夺门而逃,寂静的黑屋之内,唯留下黯然神伤的小花,边哭边笑。冰冷的月光洒在她洁白无瑕的肌肤上,她痴痴的望着自己的胴体,缓缓的张开玉口冰唇,夜莺般的歌声,婉转入心……

玉碗泥碗,落霞向晚。

君心我心,隔河至今。

流水不复,不负不复。

遥河相望,相望相忘。

岂知,是命运的安排?

还是,苍天的捉弄?

咿咿呀,

红尘劝君,

莫弃杯中酒,

莫忘心上人!

这是一首青楼女子所唱悲惋之歌,也不知小花从何学来……

唱词再美又怎样?范溯脑中乱麻阻塞一切,已然什么都听不见了。青梅竹马的小花,先是将他抛弃,现在又成了自己结拜兄弟夏威的妾室。可就在他对初恋情人复仇般的梦想即将达成之际,深埋他心中的丁天羽却将他拉回现实。范溯对丁天羽的感情,是确确实实的,可是对于小花,他不知自己,到底是不敢去爱,还是不想去爱……

他的灵魂被自我幽闭在内心深处与世隔绝的小牢房中,他竭尽全力,用这种近乎于囚禁的方式来寻求片刻的安宁与慰藉,他是爱的囚徒,更是命运的囚徒……他恍惚间跌跌撞撞走出数百米远,这一切来得太残忍,他无法迎面解决他们之间的情怨,只能选择消极的去逃避……

命运可能就是这样无情,在你严肃的想和他抗衡之时,他却嬉笑着和你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决云金剑”又能怎样呢?夜深人静了,城市不懂少年的忧愁,依旧安详的睡着。范溯已经不想去高声谩骂、怨天尤人,他只是痴痴的,自顾自的低语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让我经历这些?我本已将她忘记,为何又让我与她在这里相遇?我处处忍让,为何又要这样折磨我?当真是人善天欺吗!”

月光遍淋范溯全身,一个佝偻的影子刻印在地上,如醉汉般脚步蹒跚,东倒西歪;如枯叶般随风摇荡,无根漂泊。

“范少侠,你这是……怎么了?”

不知不觉间,范溯已经走到了天蒙城西门,他抬头看去,和他说话之人,正是庄将军。

城门灯火通明,数百军卒手握兵刃严阵以待,在他们的威严的监管下,两列手足枷铐之人,依次秩序出城。

“范少侠?范少侠!你可是范溯大侠吗!”

声音这样熟悉,但却是从那犯人队伍中传出。

范溯心中伤痛,一时辨认不出是何人唤他,可那声音再度远远的传来,含着几许喜出望外:“是我啊!穷秀才!”

“穷秀才……?!”范溯猛然想到了,在南戚国的融城中,他的确结识了一位励志写书的秀才,听声音,应该就是他没错了!

毕竟是七尺男儿,在众人面前,范溯也不愿显露自己极度悲伤的一面。他揉了揉脸,戴上他平日里“决云金剑”范少侠的面具,虽然表情僵硬,但是在这黑夜之中,又有谁会这样仔细的端看他的神情呢?

范溯循声向前,却被庄将军拦了下来,庄将军用极低极低的声音劝道:“这些人可都是重犯……希望范少侠多多自重!”

“自重”……范溯摇头无语,他看不清秀才究竟在什么地方,只能朝着声音的来源方向高声回应道:“秀才!你的书写的怎么样了?你怎么来这了?”

“回范少侠,我老母亲已经去了……我现在在军营中混口饭吃。那书……我再也不会写下去了……”声音好似从冰窖中传来一般,带着几许凄凉。

范溯愕然,一时间,喉咙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吐不出来,咽不下去,范溯低声问庄将军道:“他们这是去哪?”

“上山……”

仅仅“上山”两个字,庄将军说的却有些吞吞吐吐,范溯心中暗感不祥。

“范少侠我们不聊了!我走了!北朝兵要把我们赶到山上,让我们帮他们挖大坑,挖完了就释放我们!我要回家了,我们后会有期!你若是有空了,到融城我们接着叙旧!”一说到“回家”,穷秀才的声音不自主的兴奋起来,刚刚那股子悲伤,好似已经全都融化在期盼回家的喜悦当中,范溯只能感觉的出来,却听不出来……

接着又听见军卒的催促,千人长队不敢再发出一点交谈的声音,就这样静静的出城。黑夜吞噬了他们的背影,范溯不知他们究竟去向何方,只是感觉这些南朝的败兵,离他越来越远……

他若是知道,是我烧了他们的粮草,导致他们前线溃败,不知他,还会不会再邀请我,去他家,共叙旧情……

庄将军趴在范溯耳边,低声道:“今晚之事,我权且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但若是让夏澈将军知道你与南朝士兵有私情,恐怕……范少侠年轻有为,希望你能看淡儿女私情,切莫耽误了正事,愿你在沙场上多立战功,我不敢以兄长自居,但也是好言相劝……唉,我还需监军,此刻先走一步了!”

“正事”……什么又算是正事呢?

说罢庄将军上马,尾随那些犯人,出城上山而去……

寒风萧索一宿,月光孤寂一夜,悲伤好似长江长,万里星光,万里枯黄。

次日清晨,毕立在一棵枯死的槐树下发现了范溯。冬季露宿野外,范溯狼狈不堪,眼睛也有些睁不大开。毕立搀扶其起身,直截了当的问道:“昨日之谋,范少侠想的怎么样了?”

范溯不禁心寒:我情感遭遇如此打击,你们漠不关心也就罢了,可是心中盘算着你们所谓的“正事”,待我与棋子无异,对于你们来讲,棋子只有能用和不能用之分!唉,算了算了,想来人人待我皆如此,我也不和你们多计较了……

范溯非常随意的答应道:“想好了,计划什么时候实施?”

“当真准备好了?此事非同小可……”毕立见范溯神情游离,不禁生了几丝怀疑。

“准备好了!时刻准备着呢!不信你看!”说罢范溯一跃而起,空手舞了两招剑。

毕立长嘘一口气道:“范少侠的金剑关系到天下武林安危,你若是没事,我就放心了……那我现在就向龙山派放出消息,说‘决云金剑’身受重伤,就躲在天蒙山的隐善寺中,你看如何啊?”

范溯敷衍道:“好极好极,毕先生这就去办吧,我去向夏将军请假,就此告辞!”

且说范溯再无多言辞了毕立,回到夏将军府,却并没有见到夏池夏澈,唯独夏威一人留守。此刻见到已经结拜为兄弟的夏威,同样也是纳小花为妾的那个夏威,范溯嘴里是怎样一番复杂的滋味,我们这些外人,是无法体会的。

罢了罢了,也怨他不得,要怨只能怨苍天捉弄……

可没想到不知内情的夏威,却开口问道:“昨夜花天易称自己身体不适,未能服侍好范兄,可当真如此么?若是她敢撒谎,我定饶不了她!”

范溯心中一震:“花天易……”

“就是昨夜我送去那位姑娘,不知义兄是否喜欢……”

范溯故作轻松道:“哦,是她啊!昨夜我有些门派私事亟待解决,所以就让她先回去了。”

“这样啊……义兄要是有何要求,可一定不要瞒着我,我都会尽全力满足的!”

范溯长吸了一口气,稳住了心神,而后恭敬道:“说到要求,我确实有一事相求。贤弟,我近日有些江湖门派的事务需要处理,想要请假几日,暂不能沙场抗敌了,不知许否?”

夏威笑道:“义兄本就不是我们夏家军的人,行事也不必完全遵从我们军队的规章。今日恰巧前线无战事,你也可以养精蓄锐,以备他日再战!”

“哦,对了!昨晚之事,我先替三千俘虏,谢夏澈将军不杀之恩了!”

夏威反而不解道:“不杀……?义兄弄错了吧?我父亲的命令既出,怎么可能会临阵变卦呢?”

范溯双目圆睁,震惊到:“什么?可是我昨夜亲眼看到他们从西门出城上山……?”

“哦,这样啊……他们上山,为的是让他们给自己掘凿坟墓,也省得我们还要专门安排人手去处理他们的尸体……虽然我也不满于父亲的决定,可是父命如山,我也只好遵从。”

“秀才……死了?都死了!”

第五十七章 承影剑下

更新时间2014-1-10 21:47:44 字数:5360

第五十七章承影剑下

人究竟为谁而存在?若是为别人,那么,即便是被全人类抛弃,你还会死皮赖脸的去拯救他们么?若是为自己,那么,即便是被扣上自私自利的恶名,你还会无怨无悔的坚持我行我素么?肃杀的月光照亮寒霜,大敌将至,范溯哪里有闲心去思考这些若有若无的哲学问题?生命弥足珍贵,且看眼前这凶山恶水,他会如何渡过……

月,暗夜,隐善寺,走兽遁逝,神佛一对对,寒阶冰烛香灰,磷火盘桓盼佛归。

影,半醒,大雄殿,和尚不见,宝刹空荡荡,净龛尘去无往,叩首雀祈安未央。

忽的阴风四起,吹得月亮不见了踪影,隐善寺内秘静幽森,和尚全都不知跑去何处普度众生了,只留下一尊尊大小佛像,双目非睁非闭,似乎他们一旦修成正果后,好似完成人生目标一般格外休闲,便再也无心去理会凡间的琐事。

寺内极端过分的清冷,反而是寺外似有动静,林中窸窸窣窣,像是有二人在交谈……

“哟!郭三爷你也来了?”

“嘘!这乾坤剑与承影剑的大对决,百年难遇,我怎么会不来凑热闹?江湖各帮派总把头大掌门啥的,那边还有好些咧!”

“全来了?你们是怎么知道这消息的?”

“嘿嘿,老弟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们就是怎么知道的呗。”

“哎,也对,这年头,没有银子买不到的东西!说来也是,那司徒幕本是要去杀尽凌山上下的,一听闻乾坤剑下落,就立刻取道隐善寺!得亏我消息灵通,要不然还赶不上咧!三爷你见多识广,依你看,今天谁能得胜啊?”

“‘得承影者得天下’这句话你没听说过吗?啧啧,笑到最后的,必然是司徒幕那个老贼啊!我在德信钱庄开的局子里面,押了司徒幕一千两银子,若是他赢了,我就能赚五千两了!”

“哎呀!郭三爷你不早说,我全部家当都押给范溯这小子了,我看他武林大会上,挺厉害的啊!这小子要是输了,我的老婆本可就全打水漂了……”

“你看那小子病病殃殃的样子,没开战就这般畏畏缩缩,即便真如传闻中所说,乾坤克承影,那小子也定然打不过司徒幕的!趁着局子没开,你快去撤了本钱吧,损失还能小点。”

好似接到命令般,阴风陡然止住,万籁俱寂,二人也不敢再多说话,只是眼巴巴的朝寺内望去。只见隐善寺大雄宝殿内,范溯裹在厚厚的棉被中,身体不住颤抖,脸色苍白,好若是病了很久的样子。范溯一边打着冷颤,一边心中暗想:既然毕立前辈对龙山派传出消息称自己身受重伤,那我自己当然要表演的入木三分。

范溯表面懦弱,内心警觉,他知道,此时此刻,承影剑的主人,可能随时都会破门而入。他侧耳用心倾听,寺外人的窸窣声,毫无遗漏的跨过墙垣,传入他耳中。他不禁苦笑,暗自忖思:“我还是输给司徒幕好了,省的你们输个倾家荡产……你们这些人,我当真要救么?

正寻思间,兀的周遭一片漆黑寂静,猛然间,一阵阵狂笑,由远及近,传播开来,震荡浮云,摇撼空山!

司徒幕来了!范溯目不转睛的盯着宝殿正门,暗自做好了战斗准备。突的,轰隆隆,大殿房梁摇晃,砖石爆破而出,坚实的墙壁豁然被人踹出一个大缺口。

寒风呼喇喇闯入殿中,司徒幕由窟窿中缓步进入,范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一面继续假扮生病状,一面暗中打量着这位邪剑新主。

他当真是武林盟主司徒幕吗?双目漆黑,须发尽白,狂笑肆无忌惮!与武林大会上伪善的盟主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承影在手,天下我有!哈哈哈哈!”司徒幕仰天大笑道:“谁说乾坤剑能是我的对手?我倒要看看,承影剑下,谁人能够苟且偷生!”

他面容扭曲抽搐,犹如恶灵般令人生畏。与那个武林大会上处心积虑但又不得法门的龙山掌门司徒幕,天差地别!此刻的他,手握至尊魔剑,早已经到达了藐视苍生,无人无我的境地!

司徒幕蔑眼冷声问道:“范溯小子!武林大会上你不知深浅,还想与本王抗衡?哈哈哈!说!你的乾坤剑呢?今夜灭了你,本王一统天下,便无人可拦了!”

几日不见,司徒幕现如今都以“本王”自称了,不知他所谓的“王”,究竟是“帝王”的“王”,还是“魔王”的“王”……

范溯战战兢兢,缩作一团,不去看他,他反而更加狂妄笑道:“胆小鬼!不说也罢!那就让你的血来祭我的宝剑吧!”

毫无预兆,承影剑出鞘,黑光混着紫电四射而出,霎时间地动山摇,佛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