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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诱 佚名 4735 字 4个月前

示的稳定安全,没有什么能辉映他温和俊美笑容散发的平静温暖,没有什么能类似那清朗坚定声音激起的沸腾斗志,也没有任何人,能取代他给予我们的无尽信心和无限希望……

“我们跟随着他,离弃了远东大森林,最终来到这大陆最高的接天山脉上。在这里,水精灵女王召唤出开天辟地以来最大的一场洪水,淹没了接天山脉下的所有大陆土地,也以此击溃了金火联军的主力。而代表金火联军出战的黄金精灵王鑫铮陛下,与代表我方出战的梵镜陛下,就在那终年积雪寒彻透骨的接天峰上,单对单,生死战,一直打了七天七夜……”

榄的声音渐渐嘶哑低落,转过头去,凝望东方已经发白的天色。赫曼瞥到,他的眼角有晶亮的东西在闪烁。

“那么,最后还是梵镜陛下赢了?”年轻的云起军官低声追问。

树精灵战士摇头:

”陛下从来没有这么说过,也不喜欢我们这样讲。他总是信誓旦旦地讲,鑫铮王一生从未败给过任何人。但,事实是,当梵镜王从接天峰下来时,他手中抱着已经僵冷了的外祖父的尸首——黄金王脸上的表情非常安详平静,而我们的树精灵王,却憔悴伤痛得无法再支持下去,晕倒在前来迎接他的臣民们的手臂中……”

顿一顿,树精灵又补充:

“在那之前,英俊骄傲的黄金精灵王一直被公认为金火联军的战神、大陆第一高手,五百多年的战争中,从来没人能在他手下走过十招的。而了断黄金王生命的梵镜陛下,从此之后当之无愧地成为精灵族——至少是我们树精灵族心目中的军神。血腥世纪在他手中结束,堕落世纪开始至今,凡是有他参与的战争,我们也从来没尝过失败的滋味。这一次,同样如此,全体树精灵都这样坚信!”

赫曼环视篝火旁几位精灵战士的俊美脸孔,发现他们都平静自信地点着头,显然一致同意榄的宣言。

火光暗下去了,东方天空泛起鱼肚白,接着,淡黄橙红的鲜丽颜色也次第显现。

“呜——————”

城外大湖上,传来了激昂悠远的进攻号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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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中天。

赫曼吐出嘴里一口血沫,顾不得别的,挥刀拼命砍下,将一个从云梯爬上城头的菊渊士兵当头劈落下去。

从日出起菊渊军发动的总攻,来势之凶猛绝非上次的试探性攻击可比。

如果说上次先锋兵团中那几艘“五牙”舰已经让守城的云起军开了眼界,那么,这次攻来的主力水师兵团中,“五牙”就已经是很普通的战舰了,随便撩一眼就有百艘之多。而旗舰“救心丸”的高度目测超过了50米,另外,几千艘双车船、四车船等中小型作战车船承载着十几万人一浪浪汹涌扑向湖畔的云起城,在付出相当大的伤亡代价后,终于在南墙外与城内守军短兵相接。

仅仅半天时间,灰白色的石城墙已经被鲜血染透,变成触目惊心的红色绞肉机。

城头上敌我双方的尸体堆叠在一起,血液顺着砖缝汩汩淹流,汪洋成河,有的地方甚至没过了脚面。但无论是爱洁的精灵还是胆小的人类,此刻都无暇再顾及——菊渊军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从云梯向上爬、从船头搭板向城里冲、迎着箭雨石弹毫不畏惧,很多人甚至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一把拖住对战的树精灵或云起人,翻身向高高的城墙下跳落……

他们不是人,是恶魔——这种念头在脑中一起,自然会心怯胆寒手软腿战,于是死期也就不远了。本来是只应该在士兵身后督战的赫曼。金中校,也不得不经常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上去填口子,一直打到别处士兵过来增援为止。

敏感如他,不是感知不到此消彼长的士气。四顾看看,不但缺乏经验的云起军人在颤抖,就连身经百战的树精灵战士,也已露出疲态倦意了。但,身为一名中下级军官,他就算喊哑嗓子给士兵们打气,又能有多大效果?

菊渊军开始攻城后,云起城主于德阳至今没在城头露上半下影子——说实话,这倒丝毫不让赫曼感到意外——以杉为首的所有树精灵将领,和卡斯将军等云起军方三巨头倒是都赶到前线来坚守岗位了,但,此刻士兵们最需要的,是最高领袖以亲临前线行动做出的“同生共死、永屹不倒”承诺啊!

就象这个白天来临之前,那位树精灵战士所讲述的,永远站在腥风血雨第一线的金发战神……

这么想着,身畔突然响起天崩地裂一般的精灵语狂呼嘶吼声:

“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惊回头,南墙正中最高的那个城楼上,一面绣有枝叶织成的树精灵王室徽章的“梵”字绿旗高高飘扬。大旗下,辉煌灿烂的金色长发随风飞舞,手按长剑立在城楼上的那个颀长身影,正是树精灵王梵镜。

乱世危城篇 第五十章 树遁

当,当,当。

“请进。”

门开处,先探进来一头柔顺的淡金色直发,然后是天使般甜美可爱的小脸蛋。不过,此刻小脸蛋上的表情只能用“闷闷不乐”来形容。

“啊,棠露,”房间里床边坐着的精灵——树王国科教文卫大臣杞阁老倒是微笑了,“快进来吧。为什么一脸苦相呢?你们小孩子都是沐浴在阳光雨露下的娇嫩花朵,每天生活在温暖幸福的树王国大家庭中,理当心胸开阔、理想远大、意志坚定、心情愉快、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老师,”插话打断他的是跟在小精灵身后进房的亚麻发精灵大臣竹,“杏夫人好些了吗?”

这个房间是杞、杏夫妇的卧室。自从杏夫人为保护小王子而受到重殴后,至今一直昏迷不醒。树王国的首席医师给出的建议是“卧床休息,静待天帝慈悲”,也因此,家人把杏夫人从医疗室抱回了她自己的房间(两个地方都在树王宫里,并不远),让她在熟悉的环境里静养,由丈夫杞来看护照料。

小精灵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踮起脚尖,凝望银发围绕中那张亲切美丽的脸庞。

“伤情没有恶化,她睡得很安稳,我能感觉到。”杞也望一眼结缡逾万年的妻子,笑得有些疲惫,“不用担心,等她休息够了,就会醒过来,继续为捍卫妇女权利而坚决斗争的。”

小棠露扁起嘴巴,两只小手握住夫人垂在薄被外的手,上半身干脆趴上去,伏在了保姆的无知觉的手臂里。

“哟,出什么事儿啦?”杞阁老轻拍这淡金色的小脑瓜。自那天出事后,棠露每天都会来看望保姆夫人,除第一次哭了出来之外,以后每次都表现得还算坚强。今天却是格外软弱沮丧哪!

回答他的,依然是竹:

“梵镜今早去云起城了。”

“哦?”杞皱了眉,“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回来?”

竹耸耸肩,把一缕亚麻色长发拨到颈后:

“我也不太清楚。好象我们陛下收到了一个什么情报,就十万火急地非要自己跑到前线去不可。大早晨把我从床上吵起来,父子俩在我卧室里上演生离死别的流泪煸情大戏……”

“我才没有流泪呢!”小精灵跳起来尖叫,“我是愤怒地谴责爸爸推卸监护责任!”

“是哦,你没流泪,”竹笑着揉揉他的小脑袋,“你抱住陛下的腿,声嘶力竭地叫:‘爸爸带我一起去,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然后那个金发国王陛下就拎起儿子扔到还没起床的亚麻发精灵的怀里,酷酷地回答:“那是竹的责任了,继你死之后,他也得死给我看!”——亚麻发精灵大臣充满怨恨地回想。为此,精灵王走后至今,他一秒钟也没敢让小王子离开自己的视线。

“梵镜说他什么时候回来?”杞阁老又追问一句,语调里的不赞成之意非常明显,“单亲家长抛下小孩子跑去战场上冒险,这种行为有悖于我们公认的行为准则,王国也从来不鼓励。梵镜身为一国之君,更应该以身作则。竹啊,你为什么不苦苦劝谏、拼死拦阻呢?你有亏臣子大节啊!如果当时我在场,一定会坚持原则毫不让步,压力之下全无惧色,争做泰山顶上一青松……”

“陛下说,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他天黑前就回来。”竹小时候也是跟梵镜、杉、枫一起由这位老师授业开蒙的,再加上几千年来同朝共事,已经完全习惯了阁老大人的说话方式,尖耳朵自动进化出过滤废话功能。

“哦?”银白长眉挑起来,杞的灰眸里现出沉思神气,“梵镜又用‘树遁’了吗?”

两个成年精灵对望一眼,都从彼此神情中读出了担忧。

“树遁”是树精灵族所能掌握的最神异玄奥的移动方式——将身体与一棵称为“传递点”的大树联结在一起,调匀呼吸等肉体各器官运行节奏,缓慢地和树木融合,通过根系散入大地,找准另一棵称为“还原点”的大树,瞬间脱出,重新组回自己的身体,这个原理说来很简单,树精灵几乎个个都明白,但能够通过自身能力成功做到的,亘古至今也不超过十个。目前所知仍然在世的树精灵中,只有梵镜王可以较有把握地使用“树遁”。精灵法力也很强大的杉大臣,曾经不服气地多次尝试过,但在一次“还原点”校定失败、被传递到千里之外某个孤崖峭壁上、结果费了整整两个月时间才徒步走回来之后,黑发俊男骄傲的双唇里再也没蹦出过“树遁”两个字。

问题在于,小棠露出生后到现在,一百多年中,梵镜王也没有再使用过“树遁”啊……

“如果陛下不幸树遁到海外孤岛上去钓鱼打鸟、等待路过船只救援,我就明天拥立棠露宝宝继位,然后加封自己为摄政,控制整个王国。”竹憧憬美好未来。

杞立刻瞪圆眼睛,义正词严: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为人臣者,怎可期盼陛下身处不测之地!我是无论天涯海角都要去迎接吾王的,哪怕他树遁失败全身支离破碎,头发挂在高山之巅、首级悬于东海之岬、心脏浸于低沉地洼、四肢倒插黄土高原……”

“………………”

小棠露万分恐惧地望着这两位“辅政大臣”,正在寻思要不要找机会逃出虎口时,房门又被敲响了。

“请进。”屋主叫。

这次,门开后,一团热辣辣的火焰烧进来。

“啊,是枫啊。”杞阁老微笑迎接自己的女学生。自从云起城前线调回后,这一位也是每天必来看望杏夫人的。

简单地问候了病人的身体情况,红发精灵美女转向竹——以及缩在他身后的小王子:

“我听说陛下私自跑去前线了?”纤长的手指在自己金红发浪中摸索,是随时可以抽出狼牙大棒的姿态,“废话不说了,等他回来后,我替天行道……”

“嗯,枫,”竹赶紧转话题,“袭击宝宝和杏夫人的那些暴徒搜到了没有?”

提到这个,女将军的脸色黯淡下来:

“抱歉,仍然在搜。不过,至少他们不在村落附近两公里范围内了。”回到树王国后,她的主要工作就是搜索附近森林,寻找那些刺客的踪迹,确保族人的安全,至今为止她在森林里的时间远比在王宫办公室里长,但仍然掌握不到那些人类的动向。有时候想想非常纳闷,能在森林中如此隐蔽,难道他们是叛变堕落了的树精灵?

竹身后探出一张小脸,表情是渴望的:

“那我能出宫去找桔她们玩了吗?”

“不行!”房中三个成年精灵异口同声。国王没回来之前,他们是绝不会让他的心肝小宝贝冒险走出王宫一步的!

小精灵的嘴巴噘起来——受到忍川杀手袭击那天跟棠露在一起的精灵母女,在卫队女战士的掩护下快速进入森林避难,由于杀手们并没追袭,她们倒是毫发无伤地回到村里了,不过也吓得够呛。自那天到现在,棠露还没再见过他的小伙伴桔。

不期间地,小王子和女将军的视线对在了一起。片刻后,正象过去一百多年的情形一样,都不太自然地转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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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立城头,精灵王手按腰间长剑,凝神观察面前这广阔战场,金发衣襟在疾风和一浪高过一浪的喊杀狂呼声中震颤飘动。

靠近城下的半面大湖已经全然为菊渊军的如蚁战舰布满,一艘艘战船上的投石机上下挥舞,石弹象蝗虫一样黑压压遮天蔽日,呼啸着划过天空,向城中飞来。

近处,云起城南门外,原本有三个码头,但在菊渊军合围前云起人就已将栈桥仓库等设施全部拆毁,只留下一片平坦的沙洲,此刻,上百艘兵船靠岸,数以千计的菊渊兵跋涉过浅水区,登上沙洲,呐喊着架起云梯冲向高高的云起城墙。

迎接这些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