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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诱 佚名 4748 字 4个月前

老者,正是卡斯将军本人。

第一百四十八章 放下武器

“建祥殿火场里的那个男精灵不是树精灵王!”

“可是他的确是金头发、穿盔带甲拿着剑左劈右杀,凭什么断定他不是!”

云起城玉京宫大殿后的田信大帝寝宫内,从建祥殿火起后,关于出现在那里的那个男性精灵,就持续不断地有相互矛盾的消息传报过来。一会儿有目击者信誓旦旦地说那绝对就是曾经出现在云起城墙上和接天森林中、指挥联军抗拒菊渊大军的那位金发精灵王,一会儿又有人说根据那精灵的身材和气质判断,他比树精灵王足足差了一个等级。

在听取了十几次“汇报”后,依然一头雾水的田信大帝终于怒了,拍案大骂:

“跟人家对打这半天,连对手是谁都弄不清楚,废物!混蛋!”

伟大领袖雷霆一怒,室内所有菊渊人只能噤若寒蝉地跪倒在地叩头谢罪,不再敢多嘴——其实这也实在不能怨他们,毕竟,曾经“近距离”观察过树精灵王梵镜、然后还能抽身而回详细报告的菊渊人,简直是凤毛麟角珍禽异兽。

不过事实上这屋里就有一个——田信大帝抬眼望向菊渊寺,正考虑要不要派他去“建祥殿”那边实地确认一下来精的身份,一个清清脆脆的小男孩声音响起来:

“陛下,我有个建议,可以辨认出打过来的是不是我爸爸!”

室内人都看向站在一边的树精灵王子,淡金发宝宝的小手正高高举起来,很标准的发言姿态。

“说说看?”皇帝冷笑。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派我到那里去看一看啦,那毕竟是我爸爸嘛,哼哼,就算烧成了灰我也认得出他!不过这个办法风险太大,我想您也不会同意的,那么,退而求其次,”棠露的小脑袋晃了个圈子,俨然足智多谋满腹经纶,“我来画张我爸爸的肖像吧!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我上学一百多年,图画课也是很重要的科目之一哦!我画的肖像形神兼备、栩栩如生,你们拿在手里,到现场一比对,就知道来者是不是他啦!如果这次来的不是他,你们还可以影印我画的肖像,贴到各个路口去悬赏捉拿他;如果这次能把他一网打尽,你们就可以把我的画多复制几份,当成美男装饰画卖给那些花痴阔太太千金小姐,估计也能卖出好价钱的,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如果有市场需求,我还可以画我爸爸的祼体……”

“够了!”田信大帝一拍扶手,怒喝,“你还想戏弄朕到什么时候!朕看在你年幼无知的份儿上特加优容,你还得寸进尺了!”

棠露立刻住嘴,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天大的错误——在枯痿老迈的人类君主面前夸耀自己父王的“美男”“祼体”……妒嫉争雄是自然界的固定规律,八十岁的老男人也还是雄性嘛!

“朕倒是想到了更好的方法,”菊渊老雄性冷笑,“不管来犯逆贼是不是树精灵王,只要朕卸下树精灵王子一条手臂,派人拿去战场上命令来者住手,他十有八九倒会听命——想试试吗?”

“不想!”棠露反应极快地尖叫回答,双臂弯起护在胸前,腿底抹油就往后溜。

“恐怕由不得你了!”田信狞笑着,喝令,“卫兵!抓他过来!”

“寺师父——”

淡金发小精灵一边垂死挣扎地高声向室内唯一一个“有可能”帮助自己的人类呼救,脚下也不闲着,看准地形,一蹿冲过张着手来抓自己的菊渊卫兵,平身前扑,手脚并用、连滚而爬地躲进屋里目前最能遮蔽自己的地方——田信大帝的“龙床”下。

菊渊人习惯的睡榻普遍不高,田信大帝以万乘之尊,床铺倒是很宽,但离地还不到一尺高。身材小巧精致的棠露爬进去还勉勉强强的,成年人就基本上不可能了,除非四肢贴地施展壁虎游地功。

卫兵们纷纷呼喝叫小俘虏自动爬出来投降,理所当然地,没得到正面回应。有几个卫兵横下手中长矛,向床底下乱刺,但床下地方大,不知道棠露蜷在哪个角落里,一时还真不容易刺到。

见此情景,菊渊寺微微皱眉,向皇帝躬身道:

“陛下,假如卫兵失手,一矛刺死这小东西……”

“怎么,你心疼了?”田信大帝冷笑反问,“——不想让那个叫你‘师父’的小王子殿下受伤,就去把他给朕抓出来哪!”

望着皇帝眼中不信任的神色,寺暗叹一声,躬身回一句“遵旨,恕臣无礼”,走过去喝住众卫兵,单手抓住了“龙床”下沿。

一用力掀翻龙床,砰然大响,烟雾弥漫。

室内众人大惊之下,面面相觑,一时弄不清这天崩地裂般的动静从何而来,但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对着宫殿入口方向的门窗外闪耀起太阳一样辉煌夺目的金黄光芒,映得窗户白得发亮,象是就要燃烧起来。与此同时传来的是门外卫兵们连绵不绝的惨叫重跌声,却听不到兵刃相击的金属撞击,狂风飚起,山摇地动,窗格门扇都在瑟瑟发抖格格直响,让人怀疑是世界末日来到了。

能在田信大帝寝宫内守卫的卫兵们都非庸手,最初的震惊过后,不待发号施令,一个个都执着兵器迎向外面横变突生的方向,准备奋不顾身地保卫他们的大帝陛下。

他们用不着跑多远,因为很快,格格震颤着的建筑经受不住巨大的风力压力,正面门窗首先破损,崩裂成千万片碎块飞散开,紧接着墙面也随之被揭开,寝宫前半部分竟然在十几秒内被切碎破溃,室内室外就此连成一体,屋外豪华壮观的战斗场面,也无遮无掩在呈现在田帝大帝面前以供“御览”。

从数量上说,是以一对千的绝对不成比例围歼战,从实力上来说,则是虎入羊群切瓜砍菜般也绝对不成比例的大屠杀。

勇悍不怕死的菊渊禁军卫兵们潮水般一波波涌上,却根本无法接近那个手持黄金圣剑、大踏步挺直上前的金发男性精灵。圣剑一挥,面前尸体就重重叠叠倒铺出柔软的道路供他踏御,无数菊渊人从背后向他扑上去想要同归于尽,但那掌握在修长手掌中的剑尖在身周灵巧微妙地划个圈子,如刀锋般锐利的疾风就足以切断人类脆弱的肉体和血脉。

行云流水般的步伐不受阻碍,在笼罩身周的一重重血光中,笔直地走向座椅中的菊渊大帝。

千年之前,人类第一帝国“奥古斯都帝国”、第二帝国“李氏帝国”都曾经发兵数十万围攻云起城,在战役的关键时刻,奥古斯都军主帅和李氏帝国御驾亲征的皇帝,都以“暴亡”之名载入史册,而当年领导树精灵和云起人抗击围攻侵略的,正是此刻这个手持金剑、长发飘扬的男性精灵战士。

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容上漾起一丝微笑,菊渊皇帝扬声发令:

“放下武器,梵镜陛下!”

一柄锋利无匹的匕首,指住怀中淡金发小精灵的咽喉。

终于还是没能躲藏起来的棠露,在遮身龙床被掀翻后,一片混乱中,让菊渊寺一把拎住衣领,丢给了田信大帝护身用。

双足都已踏上宫殿前阶,梵镜手持黄金剑,凝视着前方,笑一笑,右臂挥舞。

“当”一响,黄金剑在空中划出闪亮的光弧,被远远丢出去,撞到一面还没倒塌的墙,滑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又震出一串清脆响声。

金发精灵王双手负在背后,任凭余下的菊渊卫兵们将自己团团围住,枪尖如林刀光如海,

战斗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第一百四十九章 精神不正常

某人一心只求死,而另一人全力要救她,结论是——两个都属精神不正常。

当永远微笑着的竹,暗自得出这个结论时,决心,也就同时下定了。

“你会带她回森林,对吗?——你们两个都会回去?”

严格说来,这只是请求、是希望,并不算是国王陛下的谕旨,不一定非要遵从的。

何况,就算是谕旨,又能怎么样呢?三千年来,自己“抗旨不遵”的时候,还少吗?

长刀斜斜挥出,连头带脸劈开一个奋勇扑上来的菊渊卫兵,却没办法躲开他一腔热血洒满自己的头脸盔甲。竹在湿热的腥气中摇头苦笑——真是年轻幼稚的小孩子啊,那个所谓的“君主”,究竟有什么好处,值得你为他牺牲到这种程度呢?

他自己的君主,已经在森林王位上坐了三千多年的梵镜,不就是个自私自利、任性冲动、懒惰狂妄的典型代表?

——“倾覆之战”爆发前夕,森植王遇刺身亡,树精灵王国风雨飘摇,唯一拥有王位继承权的梵镜王子却说什么也不肯登基加冕、负起保护族民的责任。更有甚者,他还振振有辞、怒气冲天地公开宣称:

“杉刚毅自持、治下严明,竹审慎耐心、细致仁爱,甚至连枫一个女子都比我有威势得多,为什么偏偏一定非得我来当国王不可!血统这个东西到底有什么用?要说有用,那也就只是增加了我叛国投敌、倒向金火联军一方的可能性!那个老家伙(指他父王)生前粗暴干涉我的精权不算,死后还要剥夺我的后半生自由吗!”

于是竹和杉有生以来第一次对“吾王陛下(他们坚持这样称呼尚未加冕的梵镜)”抗旨不遵,联手将他绑上宝座搞定。

世间好多事,只要一开了头,就再也刹不住闸,类似行为犹如云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倾覆大战结束后,梵镜王声称要退位去自我放逐、隐居忏悔他亲手杀害外祖父的罪孽,被朝臣一致抵制不从;

梵镜王提议实施民主治国,一切政务由大臣们会商决定,国王只需每天花费半小时签字画押即可,结果竹和杉从他办公室里搜出来了上千张已经签好名的空白诏旨,然后关上门——以二对一痛快了一番;

梵镜王拒绝带头撰写回忆录、整理我精灵族源远流长的光荣历史,“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于是科教文卫大臣杞大礼参拜国王,正襟危坐,从“天帝造宇宙、精灵分五行”开始讲起,一直讲到梵镜王奄奄一息痛哭流涕地收回成命;

梵镜王以“女性的天职是被爱慕而不是被屠杀”为理由,打算命令树王国军队中的女战士们退役,或者,统统从危险的前线调回树王宫“宿卫”,那一次,负责出面“兵谏”、“劝回天心”的,是枫……

感受着背后相靠在一起的那个温热身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留意她只攻不守的拼杀,默默体味她不愿再苟活于世的决心,头盔下,竹的笑意,只能一点点无奈扩大。

他错了,“幼稚”这回事,与年龄无关——居然可以一直持续八千年,而且,不止一个。

喂,这位杀红了眼听不进人劝的美女,你真的知道你是在干什么,以及,你想要的是什么吗?

那个你认为已经痛恨你、羞辱你、抛弃你的男精灵,那个你不愿意再跟他一同存活于世的男精灵,究竟是为了什么,他才会这样对你?

恨你吗?当然了,难道在玩忽职守、失陷国储之后,你还奢望国王陛下笑眯眯夸你“把我儿子丢了最好”吗?可是,你为什么不想想,假如是其他人处在你的位置上,比如说,我,竹,一时大意下犯了这种错,我们敬爱的梵镜王又会怎么对我?

如果他愤怒失望到无法原谅我,自然会依法判罪、驱逐出境、或者打发到前线边界,总之是一段时间内绝不想再看到我;如果他还不至于如此狠心绝情,那多半会当面责问痛骂我,渲泄出他的怒火之后,再给我“戴罪立功”的机会……

又是什么人,能让他不忍心驱逐、不愿意责骂、不必请求就默许给第二次机会、听之任之自由跟来,甚至,生怕自己一时管不住暴烈的脾气,交流时会造成更严重更无法挽回的伤害,而一路自始至终,都无视这个人的存在?

你在他心中的地位如此特殊……难道这么简单的事实,都会当局者迷看不出来?

竹摇着头,额上溅到的血浆流进眼里,面前的世界一片暗红。

倒在他和枫脚下的菊渊人尸体,已经堆成小山,南边宫殿群里的各条道路上,似乎仍有举着火把的卫队源源不绝赶来。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生机在一点一滴流逝,再不走,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

梵镜失去母亲时,我陪着他;失去父亲时,我陪着他;失去外公时,我陪着他;失去宝宝时,我陪着他……如果他还要再失去你,对不起,我恕不奉陪了。

扭过头看一眼鲜血浇铸成的女精灵将军,将她大呼搏杀的英姿留在眼底,竹微微侧过头,让一枝袭来的长枪,挑落了自己的头盔。

清秀细致的面容完整暴露在白亮如昼的火光下,亚麻发长发云雾一样浓稠地漾起,身后建祥殿不断坍塌断裂着砸下流星火球,树王国民政大臣松开了手中长刀,让那支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