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来对待他。
只是倘若不知道他和周优的婚纱照真相,或许我不会这样……
隔日,姚岳同我说起,姚阿姨很喜欢我的面相时,我报以苦笑作答。他说她很想认我作干女儿时,我更觉得这是天马行空的提议。
他又问我,对《教室别恋》那部片子还有没有兴趣,改天可以去他家继续看完。
我认准他在挑衅。
“姚岳,我想和你谈谈。”
“洗耳恭听。”
“我希望你能给我点时间慢慢来。”
“什么慢慢来?”他明知故问。
“什么都应该慢慢来。”
“你是说亲热?”他笑。
听到这两个字眼我就头皮发麻。“嗯,我不喜欢这样,我是很传统的女生,有些行为,我刻骨的认为应该是将来发生的事。”
“刻骨?你用刻骨这么严重的修辞?”他乐得不行。“我也没有在逼你,如果想和你怎样,在你醉酒的那个晚上,就可以达成。但是就因为我是真心喜欢你,我给你留下最大的空间和时间,等到你也同样真心的喜欢我,是两厢情愿的事。”
“可是……”
“你所谓的有些事是自然而然就发生的,是相互培养的,是将喜欢升华到另一个层面,更亲密无间,所以我在努力,希望你也一样。”
天。难道这也有循循善诱的?!“太难了,我所能接受的最大程度不过是拥抱而已。”
“黎子,你诚实到可爱的地步了。我从没想到,这种感觉是用讨论的方式说出来。”
“我也不想。”
“还是时间问题,我愿意等,有天你更喜欢我了,或者更爱我了,你就会享受到其中乐趣了。”
受不了。这种话题果然不适合拿来讨论。
我惶惶挂了电话,然后勤奋地拨给波西。
“我主动开口了啊,这次是我不好,算我投降,我认错!”
“一而再,再而三。那天其实你谈恋爱去了吧!重色轻友!”他终于肯开口,耿耿于怀的腔调。
“重色轻友也是跟你学的啊,何况我真要谈恋爱,我还会紧赶慢赶的往家跑吗?”
“你回来了?你几点回来的?”
“十点左右呀。”
“我近十点走的,怎么一路没看见你?”
“我为什么要骗你啊,拜托,这么小的问题,不要再斤斤计较了好吗?”
“不好。”那家伙又开始耍无赖。
我可以想像出他的嘴脸,让人想一把捧住,狠狠捏上一把。
“那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不准挂电话!”他抢着喊。
“不挂,难道你还有话跟我讲?”
“对呀,大哥我总要关心关心小妹妹你的生活。”
“别混蛋了,明明比我小。”
“心理年龄比你大!快从实招来,和男朋友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拖手了?亲吻了?上床了?”
“连波西!!!”我破口大骂:“你这个满脑子男盗女娼的家伙!”
他吓了一跳:“为什么激动!我又说错什么了?!”
“因为你犯贱!因为你下流!”
“亲吻,上床就是下流?!那你从哪里来的?!”他很是不以为然。
“我怎么会像你!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胡说八道!我就真的爱周优!”他说得理直气壮,而我心里却骤然往下沉,我后悔我引出这个话题。
“她是你这辈子最想娶的女人?”
“对啊,唯一的吧。每个人这辈子都会有一个最想得到的人,我想我的就是她。”
“那恭喜你。”
“也恭喜你啊。黎子,说真的,哥哥劝你一句,在爱情里,不要顾忌得太多,凭感觉去做就对了,这样才能享受到爱情的快乐,何况男人多实际啊,光听一个女人嘴上说喜欢自己是不会满足的,喜欢嘛就是用行动做出来的,越做越爱,别说我没教过你。”
“我再说一次!我不是你!”
“哦,那也好。这样纯真无暇的黎子!我喜欢!”他胡言乱语。
我把电话线缠绕在手指上,已经勒出红印,虽然他说的好多句都不是我想要听到的,但为什么我就是不舍放下电话。
我们似乎有一个世纪都没见面了。
我想念他握烟的手指,想念他身上独一无二的气息,想念他调侃人的表情。
我们会不会就这样不再见面?
我怕那个周优,此时就躺在他的身边……
几天后,姚岳约我去旅游,那时我正在面试麦当劳的计时服务生工作,他说凭我的能力,十有八九会被录取,所以乘我上班前的休息日,赶快出去玩一玩。九寨的三日游,他提供全程的费用,要求只有一个,让我快快乐乐的去玩。
当他说起将来还要带我去普吉岛,去名古屋时,我看着他的表情,孩子般兴奋且认真。同夜晚想与我亲密时的样子,叛若两人,眼睛中野性的光芒被很好的收敛,我想他真是修练到亦正亦邪最高境界的人。
所以我自然要婉言拒绝。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那你还有什么顾虑?come on 黎子,让我带你去看看九寨,其实如果你愿意,我想为你展开整个世界,你知道吗?”
我……这真的太热情了,我受不了。所以:“可我那天还预约了一家物流公司的面试,我想试一试。”
“物流公司?做什么呢,文员?”
“是打字录入员,电脑方面,我最擅长的也就是这个了。”
“这样……面试的事情,我总是全力支持你。要不这样,我们可以延后,等你面试完就出发。”
“我觉得我,还需要时间准备一下麦当劳的复试。”
“黎子?你……其实心里不想去对吗?”
“我从小到大,没出过很远的门,而且是和……”
“和一个陌生男人?”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那天也和你讲过。”我的头渐渐低下去,显得极没底气,又被他捧起来,在额头轻吻了一下。
“别害怕,我可不希望我的热情吓坏你,我只想引导你一步步走进恋爱的感觉,走到属于我们共同的世界里来,而不是把你吓得缩回去,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懂吗?”
我猛力点头:“我觉得你可以带你妈妈一起去,肯定很好玩。”
他浅笑一声。
“好了,我不再约你就是了。”
南无阿弥陀佛。我在心里长吁短叹。
我觉得我招惹到天下最麻烦的幸福,是侵略和占据性的,总让我胆怯地打量这个世界,他给我的那扇窗外,会有怎样磅礴风景。
他像是在磨我的锐气,他让我礼貌有加。
这或许就是我们之间最大的距离。
自从我谢绝在房间中单独相处的方式后,姚岳选择了许多的户外活动。他喜欢在闹市里紧紧握住我的手,揽住肩膀,亲昵地在耳边说话,扮出那种打得热火朝天的恋侣形状。我诚惶诚恐,心里总有着一些阻碍,但有时我也非常得意地配合,我想不如就这样某天里撞到波西和周优,我们四个人互相介绍时,好叫他知道,我配得起怎样优质的男人。
这样卑劣的小思想与我的不适感在头脑里殴斗,在波西这个虚荣狂经常出入的恒隆里,港汇里,外滩三号里,卑劣便战胜了一切。
我希望他能发现我们。
却,总是没有。
有时我弄不懂,为何他的幸福可以宣布给全世界,而我的“幸福”只是偷来的钱财,蒙在被窝里慢慢的数。
不准自杀[vip]
我最亲爱的波西,如果有天要写一封情信给你,那必定是封无字天书。
那个凌晨,他打电话给我时,我们的语气都沙哑和哀怨,我是因为被吵醒,而他一定是喝得太多。
“黎子,我失业了,我完了。”
两点零柒分,听到他的胡搅蛮缠让我火冒三丈,模特本身就是一个变动挺大的职业,最多是某个面试没被录取,怎么会是失业呢,除非他毁了容,可能吗?
“我要睡觉啊,波西!”我挂掉电话。
他却执着的再次打来。“黎子!陪我说说话。”
“去找你的周优!找她!”我再次挂掉电话,像极了遭遇丈夫偷情的怨妇。
但电话又响起,我翻着白眼举起电话。
“你究竟想怎么样?”
“和你说话!和你说话!和你说话!”他吼得比我还要响。“因为你从今往后再也听不到了,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听我说话!过了今晚就再也不会有一个叫连波西的混蛋来骚扰你了!”
什么?绝裂宣言吗?
“好!你说!说死你,天亮前谁敢挂断电话,谁就是猪!”我一脸和你拼到底的表情。
“嗯,和你一边说话一边死去,感觉还不错。”他说话时嗯了几声,像在给自己找个舒服的姿势躺下,然后继续聊电话。
我则从抽屉里拿出清凉油来熬在太阳穴上,做好长时间作战的准备。
我就是他的精神垃圾筒,他的苦衷和委屈总不舍得去麻烦周优。常把最完美的自己展现给情人看,他用我做靠垫,撑出一个英雄来呵护着周优,这真是最不要脸的行为。
我愤怒着宽慰他。“失业会死吗?失业又不会死,最多是别人看不上你,没必要全世界的人民个个都喜欢你吧,你又不是财神。你的打扮和风格也就那样了,说不定你面试的单位很正统,不喜欢你这样娘娘腔的,对吧?”
“嗯,有道理。”
“那就是没事了?”
“不,有事,我残疾了。”
呸!说谎也要有点创意。
“是吧?腿断了?手断了?瘫痪了?”我看是变态了。
“这里!”他大力拍了拍胸膛,让我听到声音。
“心脏病啊!像你这样没心没肺的人,是不会得这种毛病的,你最多脑阻罢了,因为你脑袋最不好使,问题一多就阻塞了。”
“也有道理。”他竟然一点都不生气,我期望惹怒他,让他主动挂断电话的战术告败。
“你?你到底怎么了?”
“我要死了。”
“那你死后有没有豆腐饭吃呢?多放点虾皮好吗?”
“再搁点葱花和皮蛋,倒点酱油,放点碎油条。”
“对对,指望鲍鱼丝就算了,放点肉丝吧。”
“配碟萧山萝卜干。”
我们就像在商量天亮后早饭吃点什么,他和我一起胡闹。
“还好你和周优没结婚,否则她年纪轻轻就当了小寡妇。”
“是呀,所以她不会嫁给我了,她走了。”
“出差啦?难怪你这么无聊,变态啊!原来不是失业,是思春!”
他沉默。
他说:“她会打掉我们第三个孩子,我们永远都不会结婚,她说我根本负担不起,我是那种玩玩的男人……”
波西。
第三个孩子。这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我接二连三的拖累她,你说得没有错,我像禽兽一样。”
“我想给她的爱,总以伤害为结局。”
“我总是连第二天的饭钱在哪里都不知道,没有正当职业,没有出息,没有学历,没有积蓄,越来越混沌,却越来越享乐,为了钱,连出卖自己的色相都愿意,我照顾不了我最心爱的女人,我只会让她受尽委屈。她说她自己是‘一个堕过三次胎却还没有结婚的女人’。她说她以为总能等到我给的幸福,她说她这次是真的绝望了,而我呢……而我呢。”
我听见酒在瓶里晃荡的声响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聒不知耻的波西在深刻地检举自己。
波西的第三个孩子,对谁听来都像晴空霹雳。我怔怔地举着电话,觉得离开他像有六十年的长短,他一夕白发,于是发生过的事才能不再稀奇。
可有些事他始终不会声张,像前两个孩子,隐藏成自己心里的伤口。
他那么骄傲,那么脆弱,于是面上才不以为然。
周优才会受不了这种刺痛。
“所以你……其实是失恋了。”
“不是,我也厌恶我的工作了,厌恶生命,厌恶活着。”
“在家?”
“我还能去哪儿?”
“你现在还在喝酒?”
“嗯。”说着,他又灌了两口。“我生命中最后一瓶杰克丹尼。”
为什么是最后一瓶?他想戒酒吗?“波西,你还干了什么?”
“我们就这样一直说话好吗?说到天亮,说到我死去为止。”他醉醺醺的,让人弄不清楚他是否胡言乱语。
“波西,我先上个厕所,然后打给你好吗?马上就好。”
“你真麻烦!”
“是啊,我哪像你!到处有人服侍。”我还是竭力用轻松的语气,其实已经从床上起来,极快的穿上衣服。
等我再拿起手机拨给他时,我已经出门,直奔向他家。
“波西!说个故事来听听。”
波西,请努力和我一直说话,说话,在我来你家之前,哪儿都不要去。
“说什么啊?怎么忽然想听故事,我哪来故事好讲。”
“鬼故事也行啊。”
“你不是最怕鬼故事?”
“才不呢,我最怕蜗牛呀,你知道。”我笑,脚步加快。
“蜗牛?为什么?”
“是你啊!混蛋,小时候捉迷藏,乘我蒙着眼睛,把蜗牛放在我嘴上!”
“蜗牛?”他想了半天。“当时我告诉你的是蜗牛?”
“废话!不是蜗牛还能是什么?!”
“小笨蛋,是我亲了你啊!”他特别鄙视我的笑着。
我忽然捂住手机,想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