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醉她们,然后在午夜悄无声息的潜入长生殿。青正在那儿练着宫主新传授的心法,如她所预料,他同以往任何弟子一样得到的只是一套永远练不成长生不老的假心法,他们都被宫主欺骗了,反而个个死心踏地的追随于她。竹剑幽叹了口气,被他发现,她指剑对他而去,两个人在大殿里厮斗,有着超凡的默契。他的武功还远远不如她的好,但是有着一点即透的绝世灵气与聪慧。她的手指与肌肤总是能轻轻的滑过他的身体,他便停下来,低着头往后退,那姿态中透着敬畏与羞涩。他不敢看她,虽然自幼与一双姐妹共同长大,但是他心中清楚,她与她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他从未与她们唇齿接近短过三寸的距离。”
“他们相爱了?”
“没有。只是从此以后,竹剑常去长生殿偷偷教青武功。”她被他打断,却不生气,心底里有丝窃喜。
“他肯学?”
“他好奇。”
“然后被发现了是不是?所有故事用旧的套路。”
“呵呵……是的。玄澹宫主很快便察觉出他武艺的变化,他正在迅速的领悟长生不死的真正心法并且有着超越她的可能。这是不被允许的,她要制止一切,并且不惜毁灭曾经发生与曾经存在过的事物,甚至,人。”
“大结局呢?”
“呵呵,这故事很长。”
“过程不重要。”
“可是没有过程,发生到哪里都不算是真正的大结局啊。”
沉默。我猜不透他是否不耐烦,于是小心翼翼的往下讲。“玄澹宫主给青的思想里灌输进一种认知,她买通了双胞姐妹,让她们对他诉说竹剑的轻薄,她要他明白,竹剑是一个品性妖邪的女人,是种魔孽,是心法的歧途,跟她在一起只会沉溺和堕落,她是用身体摧毁灵魂的恶魔,她没有任何精神与信仰,只是放纵肆意的生活。于是青狠下心排斥她的好,那些隐隐的情绪都在一个倾盆大雨的夜晚被压制磨逝,玄澹宫主说宫里不能再容留像那样的女子存在,于是授命他将她彻底赶出宫去……此夜,他便在长生殿,用长剑划破了她的肩头,血顺着白色丝衣往外透,他只是冷冷的说道,你走吧,别让我动用权力来驱逐你。每个字,一道冰刃,她在哀绝中却只是微笑,原本她可以不用为这样的少年感到丝毫伤心,结果,她骗不住自己的心,那种信任的摧毁。”
“她走了?”
“走了……”
“什么也没有说吗?”
“说了,只有两句,她轻声对他念道: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然后消失在他身后。”
“只有两句?”
“在天在地……”
“在天在地?”
“呵呵,谜语,累吗?”
“悲剧是不是?”
我微微颌首。“不久以后,武林的邪教为了得到长生不死的心法,联合起来,乘着玄澹宫主闭关之时攻打了玄澹宫。邪教来势之大,使双方的厮杀非常惨烈,玄澹宫主正练习心法的迫切关头,毫无出关迎战的能力,于是双胞姐妹杀出一条血路去寻找竹剑。”
“找到了?”
“找到了……”
“她回去了吗?”
“回去了,当她听说青已身负数伤仍在拼死护卫玄澹宫时,她便毅然地回去了。邪教之首共有六个魔怪,她飞身杀入重围,替他挡了三剑,她告诉他:或许天下男人的狠心都是一样,但竹剑永远只有一个。然后把她的利刃抛向空中,那柄湘妃竹剑,活生生从她的头颅插进去,一剑分为六柄血刃,自她的身体穿行而出,与邪教的魔首们同归与尽。”
“死了……”
“死了,传说中的湘妃竹剑由湘妃竹而制,沾了人血便威力无穷,用主人的血则灵气更甚。”
“天下男人的狠心都是一样,但竹剑永远只有一个……什么意思?”
“是一种只可意会的感觉。”
“有些虎头蛇尾的结局啊……”
“事情不发生到最后,任何结局都不算结局。”
“我不喜欢你用这种口气说话。”
“那你还要不要听下去?”
“还有?!随便吧。”
“自从……湘妃竹剑死后,玄澹宫主并没有因此而觉得快乐,相反,她变得抑郁、哀伤和绝望。一晃又是七年而过,七年里青不曾苍老过一丝一分,玄澹宫主明白他还是练成了那套心法。在某一天她秘密的让青来到关内,她坐在那儿,用着等候天命所遣的姿态。她说:青,我宠爱的弟子,其实天下本没有长生不死的心法,我们所修成的至多只是长生不老而已。她想看到青震惊与失望的表情,可他却只是回答她:请宫主保重身体。他苦苦压抑着,默默地走出关去,心内却已同宫主一样的明白,其实竹剑早已参透了这道玄机,她早就明白人类那么痴狂追寻和保守的东西其实脆弱得不堪一击,所以她游离在宫外,不想面对玄澹宫主可笑的操纵和欺骗。直到最后,她的死意味着有多深的绝望和对他残酷的提示,只可惜他也被她所误会了,他从未觊觎过什么长生,竹剑给的不过是她误以为他想要的一切,他虽然就此不老,可失去了生命的最重。他想到她说的那句:天下的竹剑永远只有一个,于是鲜血夺喉而出。
此年,玄澹宫主的精神信仰彻底被摧毁了,她不再过问宫内之事。青却依旧忠心耿耿守卫于斯,万事都像不曾发生,过眼云烟般淡漠。可是命运永远不会操纵在任何人手中,他还是遇到了他生命中的一场劫难,一个不得不让他重揭鲜血淋漓的伤口的人。她叫呼煌,有着嚣张的名姓和无尚尊荣的公主身份,她是驾着血腥残忍的人梯登上了玄澹宫,只为了纯粹的好玩与唯吾独尊的霸道,她走到他面前,用着不可一世的目光,他身后的众人却倒吸了口冷气,还以为是竹剑再世还魂。可呼煌暴戾刁蛮,枉横骄纵,除了外表,没有一丝一毫像竹剑的品性。青还是着了魔,他以为上苍可怜他,于是把竹剑再生还回。他决心把曾经亏欠竹剑的宠爱加倍的给她,当呼煌察觉出青对他的喜欢后,竟在玄澹宫内肆意妄为,他一忍再忍,直到她当着他的面在长生殿中猎杀和虐待奴仆,血海中,他绝望地离去……“
“他走了?”
“走了……”
“什么也没有说吗?”
“说了,只有两句,他轻声对她念道: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然后消失在她身后。”
“还是这两句?”
“在天在地……”
“什么意思啊?完全听不懂!”波西终于不耐烦了,无聊地想要走开,被我拖住。
“不行,你得听我讲完!”
“那快点,我还有事呢!”
我瞪了他一眼,找回情绪继续往下说:“不久以后,呼煌收到父皇的急报,她的国家正在遭受强大敌国的袭击,她必须回去,以她的性格接受不了臣服、投降与流亡,她怀揣着无比的杀机准备好与敌人血拼战死在疆场之上。离开玄澹宫的当天,她忽然想去找青,再看他一眼。”
“不是去求他帮助,以他的武功和人手与打败敌国吗?”
“她或许有这样想过,但是呼煌没有,只是和兵士们一起走了,遥望了玄澹宫一眼,连再见都没有同任何人讲。这就是她的性格……”
“性格决定命运?”
“命运也决定了性格……”我们相视而笑。
“她回去之后呢?”
“立刻投身于战争,厮杀得异常惨烈,天空都被染成了血红色,她带领的一队人马被困进了森林,杉树笔直地插入云宵,一种暗黄色的烟雾在它们脚踝前弥漫,人们踩在像遗孤般的落叶上兵刃相接,活着的人倒下去,未亡人则带着露骨的伤口继续战斗,血液流落、溶汇成湖。”
“她死了吗?”
“没有,因为青还是来了。只有一个人,他代表着自己,不牵连玄澹宫一丝一毫。”
“他为什么总是把自己活得像个不食世间烟火的局外人……他找到呼煌了吗?”
“找到了……从十几个蛮汉的刀下把她救了出来,然后带到一个幽静的竹林里,呼煌挣脱青的怀抱,想重返战场。但是青告诉了她,那国度最终被灭亡的消息,她发了狠,逼他要长生不死的心法,要为亡国与父皇报仇。青说这世上本没有什么长生不死,至多只是不老而已,可她不相信,威逼利诱,甚至愿意用身体与他交换。”
“一点都不像竹剑呵……”
“是啊,面对与所爱之人一模一样的脸庞,却完全是性格截然相背的人,有多痛苦。”
“我想呼煌是爱青的,只是她更爱着自己。”
“所以她学成之后……”
“青还是教她了?”
“教了,在竹林里,逐招逐式,逐字逐句的教她,让她参悟。她就像当年的青一般聪慧,有着一点即透的灵气。她几次试图把自己给他,她不想欠谁的情,却全被他拒绝,她知道青是喜欢她的,可就是弄不懂他究竟想要些什么,呼煌怎样也不明白在这世上怎么还会有人爱得如此无私和纯粹。在学成那日,她忽然用剑指着青,她逼他一起去报仇。”
“他一定拒绝了。”
“猜对了,青怎么会过问不属于他的世界的事情,结果,任性的呼煌说出了一句直刺他心肺的话,她说,难保你将来不成为我最大的敌人!青的心就此便寒了,他还以为这段日子的朝夕相处,能让她有丝毫的眷恋与不舍。结果她不仅有着绝裂的念头,并且可以毫无遮拦的说出口,她有着暴君善疑的秉性,这辈子都改不了了。她拔剑作势向他刺去,以为他会闪躲,而青没有,于是他死在她的剑下,穿透了心脏的位置,青的口中满是血水,呼煌哭了,但是青只是微笑着自言自语:世间的竹剑真的只有一个……”
“唉……”
“呼煌埋葬了他,还是选择去报仇,但她在复国后不久也死了,没有原因。传说玄澹宫主在那一年失了踪,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向……”
“大结局。”
“故事到这里写了个终字。”
“你说得对,不到最后,真不明白什么才会是大结局。不过总算讲完了,我饿了。”
我木然地看着他。“波西,你这人挺没劲的。”
“我从小就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快做饭去吧。”
“我以为你挺内秀的。”
“但这个故事不好听!你不肯做饭,那我出去吃了。”
“你完全不懂我想说明什么吗?”
“你想说明什么就直接说,讲什么故事呀。”
到此,我怒了。
他逃到厨房里下馄饨面吃,一边煮一边哼唱着王心凌的《da da da》,无赖而俏皮,偶尔探出头来,问我要不要加鸡蛋还有胡椒粉。
我很难置信他听了这个故事能够无动于衷,丝毫的动容都没有。
有时想到竹剑,我会觉得自己像溺水般窒息,想像着长生殿里的青石砖面,赤足行于其上,神色寂静和忧柔……我不知道那会是怎样的女子?但却对青的缄默一点也没感到诧异。
世上总有这样的男人,我遇到一个,我还为此庆幸。
吃完面,波西又穿戴整齐的出去了。我涮完碗,坐到沙发里看电视,手边搁着一件他昨天穿过的tommy外套,我拿来想要折叠整齐时,嗅到那上面的香水味。于是卷在手里,凑近自己的脸,是chanl no.5香水,广告词似乎这样说:或许全世界只有我唯一不知道她是谁……
当初梦露用过,现在是妮可?基德曼,还有周优用过,第三者应该远不能与前两位相提并论。糟糕的是,我只对她印象更清晰。
然后,我凭直觉做了不好的事,我翻了波西外套的口袋,虽然那里空无一物,但这种感觉比什么都没有更糟糕。我很妥协的叠好外套,继续看电视,一边等着波西回来。
他说去取样东西,只要一小时就够了。
我想这次不论怎样,我们都应该好好谈谈。
不准你走[vip]
“波西,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呢?可以告诉我吗?”
“我买了菠萝。”他似乎没听见,提着塑料袋走进厨房。
“你打算做什么生意呢?要不要我帮忙?”
“要!怎么不要!没有你完全不行!”他搁下菠萝,然后看着我极其认真地说罢,一扭头又去切菠萝。
可怎么会和我有关?“你是不是唬我啊?既然是这样,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
“是想找时间和你说的。不过筹划啊,准备啊什么,搞得最近忙的很,因为八字没一撇,就暂时不告诉你了,怕到时候不成功,又被你看笑话。”
我怎么会看你的笑话?!“现在八字有一撇了?”
“差不多了吧!”他泡了一盆水,搁进几勺盐,然后把菠萝泡进盆里。
“可以告诉我了?”我提了一堆问题,始终没有引导出内容,暗自有些焦急。
“嗯……怎么说呢。”他顿了顿,“总之我和周优都觉得……”
天昏地暝。
他还在说些什么的时候,我转身冲出去,在屋子里大脑空白的转了一圈,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看到脚边有靠垫,一脚把它踢飞了。然后还是很用力的走路和踹翻东西,弄出许多噪音,波西冲出来,脸色即刻板了下来,大声道:“你疯了,发什么神经病!”
“我发什么神经病!问你啊!”
“什么问不问我!你究竟想干嘛!”
“连波西!你混蛋!”
“你没必要叫骂,也没必要在这里摆出这种阵